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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就问道:“那你问他是什么人了吗?”
“我问了,但他不说,只是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到现在,我还不知恩人是谁呢。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焚香祷告,愿他长命百岁。”
这一刻,我明白了,他之所以被搭救,完全是米神婆的法术,他的恩人,说到底还是我,我心里甜滋滋的,但是我不会告诉孟秋的。
我的心情变得很好,一路和孟秋有说有笑,母亲在一旁看了,也很欣慰的笑了。
送我到家后,孟秋要回自己的祖屋,临别孟秋对我说:“陆宁,你愿意嫁给我吗?经过这么多,我觉得你是真的对我好。”
我愿意,但我不好意思说,就点点头,然后羞涩的低下头,脸都红到脖子了。
孟秋笑了笑,说道:“那你等着,我回去就找人来你家提亲。”
我没有回答,急忙走近家里,但放心不下,探出脑袋看孟秋走了没有。
没想到,孟秋没有走,还在朝我家望着呢,我们一下子就四目相对,我赶紧缩回头去。
(本章完)
第182章 河灯(八)()
当晚,我睡得很香甜,还梦见了和孟秋在一起幸福的过日子。
半夜时分,我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起初我以为是闪电打雷了,但我起床从窗户往外面一看,天上还有月亮呢,哪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怀着疑惑,我继续上床睡觉,很快就睡着了。
我的梦忽然变得奇怪起来,我梦见在米神婆家看到的那个神仙画像竟然变成了活人,样子很凶恶,在我的梦境中走来走去,也不说什么。
我惊醒后,感到有些心悸,久久不能睡着。
过了几天,我一直做着这样的噩梦,那个凶神恶煞的神仙开始讲话了,说什么百日之约,不要忘了。
什么百日之约,我跟谁有百日之约啊。我一时间想不出是什么意思。
想不出来就不想吧,日子还是继续要过的。
我想去去找孟秋,看看他现在怎么过的,但是拉不下脸皮,就没有去。
我有满腹的心思,他说过要来我家提亲,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这人,真是急死人了,好歹给人家一个准信,别让人家苦苦的等呀。
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有一天,有媒婆临门。
我躲在房间里面,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媒婆说什么。
偷听了许久,才知道媒婆真的是替孟秋提亲的。这个没良心的,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啊,我暗暗自喜起来。
父母毫无意外答应了,孟秋一表人才,读书人家,现在又有钱了,怎么说也是一个良配。
婚礼约定在一个月后。
这段时间我按照习俗是不能去见孟秋,我只好把对孟秋的思念默默地埋在心中,任由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吞噬我的心灵。
但幸福不是没有代价的,我的噩梦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个梦中的凶神,只要我一睡着,就会来,在我的梦境里面不停的说着些我不太懂的话。
我被吓得够呛,我开始害怕睡着了,整夜整夜的失眠。
因为长期不能好好睡觉,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人也越来越来憔悴。
我找不到解脱的方法,有些苦恼。
但这时,我一想到我即将要做孟秋的妻子,我就感到甜蜜蜜的,支撑着我好好的活着。
一个月后,孟秋如约娶了我。
洞房之夜,孟秋忽然对我说:“陆宁,其实我知道是谁救了我。”
我吃了一惊,问道:“是谁。”
孟秋深情的凝视我的脸庞,轻轻的说:“是你,我的妻子。”
明白就好,我闭上双眼,享受我的爱情开花结果。
但是我半夜就惊醒了,又是那个凶神,真是说什么也不放过我。
孟秋也被我惊醒,问我:“怎么啦?”
我用手拍拍额头,回答道:“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之后,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那只凶神开始恐吓我,一个劲的叮嘱我,不要忘了百日之约。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百日之约,我整夜整夜不能入睡,孟秋很着急,但没有好的办法,就陪着我,也不睡。
我感觉我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连走路都有一些飘,就是坐久了也感觉有些恍惚,要知道,以前我可以帮我父母下地干活的人,现在变得这么弱不禁风,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离上次离开县城回家大约九十来天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起床了,卧在床上,怕风、怕光、怕声音。
孟秋握着我的手,留着泪对我说:“陆宁,看着你这么难受,我情愿受伤痛的是我。”
我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安慰他道:“别太担心,说不定吃几服药就好了。”
孟秋说:“已经请了这么多郎中,也没有看好,我想去府城请名医来给你看病,你看好不好?”
这个时候,当米神婆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面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在米神婆家许下的誓言,是按血指印确认的,如果我要付出的代价的是生命,我现在得到了,该我偿付我的代价的时候,我又去抱怨什么呢?
虽然我不能和孟秋白头偕老,但我毕竟拥有过他,做了他的妻子,他还那么疼爱我。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给予我的时间,太短暂,太短暂。我奢望百年,却只有百日。
这个时候孟秋要离开我,我是不情愿的,于是我出言阻止,告诉他:“我的病不是郎中可以看的好的。这是我欠的债。等我死后,你要好好的活着,我会看着你,你幸福的活着,我就会幸福死着。你明白吗?”
孟秋摇摇头,泪流满面,我想伸手去擦掉他脸上的泪,但却没有力气做到。
一百天也是转瞬而至。那天晚上,孟秋在房间里面照看着我,我看到梦里的凶神已经现身来到房间,走向我,只是孟秋看不到,也听不到。
凶神对我说道:“百日之约已经到了,我要带着你的灵魂,你可知道?”
我流着泪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孟秋,他一切还不知道。
我的灵魂起身和凶神一起走了。
七天之日,孟秋埋葬了我尸体。
凶神带我到了他修炼的一个山洞里面,告诉我,凡事通过他在人间的使者和他签订了契约的人,他会完成契约的义务,同时,有求于他的人需要在他的炼魂炉里面供他修炼,一年之后,如果灵魂不灭,他会放了这个灵魂。
我默不作声,我既然已经许诺,现在也死了,灵魂就用来履约吧。
我带着对孟秋的无尽思念进了那座滚烫的炼魂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熬过一年的烘炼而灵魂不灭。
当凶神打开炉门,我有些虚弱,满头青丝也成了白发,但我依然没有灰飞烟灭,还是存在着。
凶神有些惊讶,告诉我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坚持一年而没有灭掉的灵魂,我是第一个。
我知道我是为什么还顽强的存在,那是因为我还有顽强的牵挂,如同坚韧的丝线一般,让我的灵魂聚而不散。
我走出炉门,走出石洞,回到家乡,我想看看孟秋现在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我。
(本章完)
第183章 鬼医(一)()
当我的灵魂回到故乡,却没有看到孟秋,他的家大门紧锁,我的家也没有他的踪迹。
我离开的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困惑无人回答,或许是因为人们看不到我的缘故吧。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她应该能回答我的疑问。
那个人就是米神婆,她既然能跟凶神沟通,自然能跟我沟通。
我飘啊飘,飘到米神婆家。
此刻正是深夜,米神婆坐在桌子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我不用敲门,直接进去,坐在我第一次来米神婆坐的位置。
“你来了啊。”米神婆开口说道,
“你感觉到我来了?”我好奇的问,我不知道她的神通到底有多大。
“人们都叫我米神婆,自然是有道理的。”米神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
“嗯。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你说吧。其实对于你的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内疚。”
“不怨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吧。你问吧。”
“孟秋现在到哪里去了?”
“你男人?你男人现在应该在王爷的练兵基地。”
“他怎么去哪里了呀?”
“王爷征丁,你家两丁,要去一个人,你说是你父亲去好,还是你弟弟去好?”
“都不好,他们在家平平静静的生活,为什么要分开。”我有些急了。
“是啊,如果王爷也这么想,那就好了。”米神婆叹了一口气,凡间事情,神仙也很无奈。
“那怎么是孟秋去?我们家就他一个男人。”我不解的问。
“那是因为孟秋仗义,不忍心见到你家妻离子散,自愿顶替你家的丁役。不得不说,你当初的决定,挽救了你家。”米神婆有些感慨的说。
“不是,是因为孟秋是一个好人。”我一直认为孟秋是一个好人,孝顺有爱心。
“不跟争这些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米神婆问我。
“我要去找孟秋,带他回来。”
“你救不了他,这是命中注定的。”米神婆不以为然的说。
“不,我一定要救他。”我坚决的说。
“你救不了的,信不信由你。”米神婆还是不相信能就孟秋。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知道孟秋在那里了,我要去救他。
跟着一群去服役的丁壮,我顺利找到了王爷的练兵基地。
可是这里入口都有道士的符文,我进不去,我只能徘徊在塔外,我听到孟秋的声音,但看不到他的身影。
难道真的如米神婆所说,我救不了他。
我来到这不久,朝廷的军队来了,我看到他们拿着刀枪进了塔,孟秋还在那里,我担心孟秋会凶多吉少,可我进不去。
但我听到孟秋的惨叫声,我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流下,我真的救不了孟秋。
朝廷的军队里面也有道士,他们进塔,驱散了里面的灵魂,当然躲起来没有被他们发现的例外。
他们离开的时候,撕去了符文。
我就进塔寻找孟秋的尸体。
我找到了孟秋的尸体,我呼唤他的灵魂,却没有回应。
我记得那天是是七月十五,我就叠了河灯,在长生洞的暗黑放下,希望它能护送孟秋的灵魂去往极乐世界,再也不受尘世间的苦难。
我年年在此为孟秋叠河灯,年年为孟秋放河灯,都现在,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这已经成了我的寄托,只有叠河灯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温暖,才能想起我们之间的恩爱。
年轻人,走吧,不要打搅我了,让我静静的为孟秋叠一盏河灯,总有一天,我们俩能一起被这河灯载着,共渡冥河,到往极乐世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
听完陆宁的故事,我没有再打搅她,轻手轻脚的离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她,留给她守护的那份爱情。
我想起我以前读过的一首诗歌,是元代元好问的《雁丘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我还读过这首词背后的故事:当年,元好问去并州赴试,途中遇到一个捕雁者。这个捕雁者告诉元好问今天遇到的一件奇事:他今天设网捕雁,捕得一只,但一只脱网而逃。岂料脱网之雁并不飞走,而是在他上空盘旋一阵,然后投地而死。元好问看看捕雁者手中的两只雁,一时心绪难平。便花钱买下这两只雁,接着把它们葬在汾河岸边,垒上石头做为记号,叫作“雁邱“,并写下了这首《雁邱词》。遥想双雁,“天南地北“冬天南下越冬而春天北归,“几回寒暑“中双宿双飞,相依为命,一往情深。既有欢乐的团聚,又有离别的辛酸,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它们分开。而“网罗惊破双栖梦“后,爱侣已逝,安能独活!于是“脱网者“痛下决心追随于九泉之下,“自投地死“。古人认为,情至极处,“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死相许“是何等极致的深情!
而孟秋与路宁也爱得如此深沉,让我深深体会到他们本身就是一首诗。
我通过楼梯,继续往上一层走去,边走边想陆宁和孟秋的故事,有些感慨。
当我走进上一层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人背对着我,坐在一个木桌前,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里竟然还有人?真是太奇怪了。
也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回过头,看着我。
可惜光线太暗,他的脸有背着光,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是何人啊?”青衣男子问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路过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据我所知,这里自从朝廷大军来过之后,再无人来了。”我回答道。
(本章完)
第184章 鬼医(二)()
青衣人站起来,侧过身子,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为何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王爷来的时候,我在这里;朝廷大军来的时候,我在这里;朝廷大军走了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他侧过身子的时候,灯光照到他的脸上,让我看清了他的面目。他五十来岁的样子,鼻梁很挺,左腮下有一颗黑痣,带着一颗长而坚硬的毛发。他脸色苍白,留着长长的胡须,身材较瘦,骨架很大,年轻时应该算是相貌端正的男人。
此刻他的回答让我有些毛骨悚然,他一直在这里,这是不科学的,除非……除非他不是人。
我有些骇然的问道:“那你是……”
青衣人继续笑了几声,说:“年轻人不要怕,我从无害人之心。”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是在是够蠢的,哪有这样直接的问人家为什么不是坏人,坏人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
青衣人没有嘲笑我,而是回答道:“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行医天下,未曾害过一人,反而是不断的救死扶伤,这一生,我问心无愧。”
青衣人这么一说,我倒是信服了,于是我对他的态度恭敬起来,“请问您贵姓?”
青衣人踱步走了一圈,停在我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鄙人姓左,名浩然,自幼跟从家父学医,行医三十余年。”
“原来是左神医,幸会幸会。”我恭敬的说。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何到此。”左神医问我。
“我叫于恒。”我老实的把我误入长生洞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左神医捻了捻胡子,说道:“原来如此。你此刻身上可有病痛啊。”
“有,有,我发烧之后误入长生洞,掉到暗河,受了凉,现在感觉头不是很舒服。”
左神医让我坐下,在油灯前仔细帮我检查了脸部,让我吐出舌头,查看了一番,又捻了捻胡子,说道:“寒湿是万病之源。你可知六淫邪气是什么?六淫邪气,分别为风、寒、暑、湿、燥、火。其中,寒为阴邪,易伤阳气。淋雨涉水、汗出当风、贪凉露宿,会使外界环境中的寒邪引入体内;常食生冷损伤脾胃阳气,可致寒从内生,造成体内阴气过剩,阳气受损,表现为怕冷,易腹泻、感冒、浮肿,身体乏累,口唇色淡,尿频、尿量多,睡眠和食欲都很差等。”
左神医见我听得糊里糊涂,没有介意,继续说道:“寒主收引,其性凝滞。寒邪入侵皮肤表层则表现为风寒感冒,出现恶寒无汗、颈项发紧、周身疼痛等症状;入侵经络关节则导致筋脉拘挛,肢体伸屈困难、疼痛;进一步入侵至脏腑,则伤及阳气。而且,寒邪容易与湿邪和风邪结伴,形成风寒与寒湿。医书曾云:千寒易除,一湿难去,意为寒湿更伤身体,如风湿性关节痛的主要祸因就是寒湿。年轻人,你发了高烧,然后又浸入冰冷的暗河,现在头疼不已,要赶快治疗啊。”
听左神医这么一说,我有些担心了,急迫的问:“那我该如何治疗呢?”
左神医胸有成竹,捻了捻胡子,说道:“医书有云:头为诸阳之会,突遭寒冷,寒湿就会侵袭头部,出现头痛、头昏、头部沉重的感觉。你现在是不是这个感觉?”
我点点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