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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要替白青守灵三年,按照徐半仙的吩咐,清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白青的坟头上香添土。
做完这些,便坐在白青坟前发呆。
中午的时候,二姐小跑了过来。
见二姐来得急,我忙站起来,问道:“二姐,你咋了?”
二姐听到声音,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燕子,回家吃饭了。”
我嘴唇动了动,连忙答应:“唉,唉,好,知道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忙跟在了二姐身后,结伴往家中跑去。
远远的望到家门,父亲正坐在门口,抬起头,向我的方向张望。
见到我,父亲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欢喜的模样:“燕子,回来了。”
我重重的嗯了一声。
父亲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将我抱起来,往院子里走去。
上次摔断了腿,直到现在,父亲还未曾痊愈。
家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见我回来,也是非常高兴。
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一圈,猛然明白过来,一拍脑门,问道:“妈,徐半仙和一念大师呢?”
母亲笑了笑,道:“徐道长和一念大师在昨天就走了。”
“走了?”我有些疑惑,这两个月朝夕相处,印象中俩人总喜欢蹭吃蹭喝的,怎么突然间会走了。
父亲在一旁看着我,慈爱道:“道长和大师说已经将你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也就走了。”
我哦了一声。
吃过了饭,我赖在家中,实在是有些不想去自己那个新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亲催了我好几遍,见我不愿意,也不再说话了。
父亲在一旁,看了看时间,道:“燕子,你该走了。”
我一脸不乐意,道:“爸,那个地方太吓人,我不想去了。”
父亲瞪起了眼睛,道:“燕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去。”
见父亲动了火,我心里着实有些害怕,嘟囔着出了家门。
哼,一定是徐半仙走时候叮嘱父亲的,不然父亲那么疼我,怎么会赶我出来。
回到新屋,又是我一个人,不免有些失落。
我只有坐在白青的坟前,一个人对着白青的坟自言自语,其实也没什么话好说,全都是咒骂徐半仙的话罢了。
地里有一条河,河对面就是隔壁何村的地了。
本来两个村子的关系非常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村子里和何村闹了不少别扭,到现在还在生闷气,谁也不搭理谁。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消息,何村都知道后岗村有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结了冥婚,结婚的对象是几年前从外打工领个孩子回来自杀的女孩,一时间,许多何村小孩子都喜欢隔着一条河嘲笑我。
都是孩子,也不知道尊重是什么,他们只图个高兴。
所以每天一到中午,小河边上就会站着十来个孩子,双手捂成喇叭的样子,对着我大声嘲笑。
更有过分的,他们还编了一个顺口溜来骂我。
“小燕子,穿花衣,爹妈无能娶孝衣。”
他们说的孝衣,意思是我娶了个死人当妻子。
我气的用泥块砸他们,换来的却是十多个孩子更加肆意的嘲笑,以及更大的泥块。
我气急了,只有跑到白青的坟上哭泣,并狠狠的骂白青,都是因为你才让我这样的。
我从来不敢在父母面前抱怨。
我保不准以父母脾气会做出什么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多个人,但是暑假到了,那群老师布置了暑假作业却不知道做的孩子更加的闲了,整天成群结队的在河对面戏弄我。
起初我还能躲在屋子里充耳不闻,后来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许多,哪怕我拼命捂着耳朵,声音依旧能从指间的缝隙中钻进来。
我气得没办法了,只有趴在床上哭。
每次二姐来叫我吃饭的时候,总是看到我双眼赤红。
二姐问我怎么了,我嘴唇动了动,那一刹那,我真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二姐。”
“嗯。”
“我想家了。”说完,我又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董飞不知道从那知道了我被何村孩子欺负的事情,纠结了村里的几十个孩子,去何村打架去了,将那几个骂的最凶的孩子给揍了一顿。
傍晚的时候,那群孩子过了河,跑了我屋里一通乱砸,将我踹倒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最后扬长而去。
领头的那个,叫何勇,一群人中,就属他骂的最凶,打的最凶。
白青的灵位被何勇扔在地上,还往上面撒了泡尿。
第二天,董飞跑到了我的屋子里。
“燕子,何勇来欺负你了。”
董飞一副怒气重重的模样,我抬头看了看董飞,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消息。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董飞气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何村的孩子安生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董飞的功劳。
但仅仅安生了几天,那群孩子又集结在河边,冲我大声嘲笑。
地里有耕作的叔叔伯伯的时候,还会出面呵斥那群孩子一声,但是当中午都回去吃饭的时候,地里面有只剩下了我一个的时候,那群孩子又风风火火的过了河,将我打一顿后跑开了,领头的,还是那个何勇。
每次我总是跑到白青的坟上骂,骂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便坐在白青坟前道歉。
直到有一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隔壁董飞家传来了一阵喧闹。
我有些好奇,趴在墙头去看。
是何村的人。
一群大人簇拥着,领头的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叫嚣着让董飞家给个说法。
他们怀里的那个孩子,我认识,是何勇。
董飞的爸爸早已经过世,和董大娘相依为命,一时间家里来了这么多的问罪的人,董大娘也慌了神。
第十四章 …两个村子的争执()
董飞挺着圆溜溜的肚子,指着那对抱着何勇的夫妇大骂:“你家孩子没一点素质你怎么不说,凭什么没事去欺负燕子。”
何勇的父亲瞪圆了眼睛,骂道:“小王八蛋,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面对这么多人,董飞一点不怂:“王八蛋骂谁呢。”
“王八蛋骂你。”何勇父亲破口而出,只是话一出口,意识到上了董飞的当了,当时就恼了,大步走过去,伸手抓向董飞。
董飞倒也机灵,一脚踢向何勇父亲胯下,转身就跑。
何勇父亲一脸痛苦,弯着腰,指着董飞骂道:“没人教的玩意,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董大娘把董飞拦在身后,叉腰泼妇骂街状:“你还要点脸不,这么大的人跟孩子来劲。”
何勇父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被董大娘用话噎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父亲和母亲已经到了董飞家里。
父亲卖力的挤到了人群中,站在董飞母子二人前面,瞪着眼睛看着一帮何村的人,道:“怎么,你们何村的人来后岗撒野?”
两个村子还在闹别扭,听父亲这样说,那些被何家夫妇叫过来的人都有些犹豫了。
何勇母亲见状,连忙叫道:“你们后岗人打了我们何村的人,怎么,还不得给我们个说法,你看看给我家孩子打的。”
说话间,何勇母亲还让父亲看了看何勇的样子。
我也趁机看了看。
只见何勇面色发情嘴泛白,浑身抽搐不止。
父亲见状也迟疑了,这样看来,是后岗不占理。
董飞趁机跑出来,指着何勇母亲大叫:“谁让你家儿子欺负燕子。”
父亲一听董飞这样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何勇母亲连忙道:“小孩子玩玩怎么了。”
董飞嗤笑:“那我和你儿子玩玩怎么了。”
何勇母亲怒了:“有你这样玩的吗,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
董飞哼了哼,道:“你儿子昨天还没事呢,怎么今天就成这逼样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来讹我的。”
何勇母亲脸上涨的通红,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道:“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不然就去打官司。”
一群跟着来的何村汉子都连忙应声:“对,不给个说法就去打官司。”
“都吵什么。”正在这个时候,村长领着一群年轻后生进了董家院子。
一见到村长,董大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指着何村的人道:“村长,他们来我们村撒泼耍赖。”
董大娘先是一口咬定对面的错,这让何村的人有口难辩。
村长是下一届镇长的热门人选,那群何村的人也不敢胡乱造次,对于村长,他们还是有些畏惧的。
村长领来的一群年轻后生哗啦啦的围在外围,吓的何村的人都不敢乱动。
何勇母亲还是在地上乱踢乱打,口中说着胡话:“看你们村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一定要去打官司。”
村长皱了皱眉,看着何勇父亲道:“你还不把你家婆娘拉起来,放在这丢人现眼。”
何勇父亲哼了一声,道:“凭啥听你的,你又不是我们村村长。”
村长笑了,掏出来手机,道:“我这就给你们村长打电话,让他过来说道说道。”
何勇父亲倒是有恃无恐,还在一旁道:“不打你就是我儿子。”
话一出口,周围的年轻后生一个个都撸起来袖子,就地拾起来转头石块,瞪着眼睛看着何勇父亲。
何勇父亲哼唧了一声,道:“咋地,还没有王法了,想搞死我。”
村长伸手拦住了那些个年轻后生,拨通了电话,道:“老何,你来我们村一趟。”
说完,村长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何村村长骑着自行车来了。
车子都没来得及扎,何村的村长就跑进了院子,还没见着人,就大咧咧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听说你们后岗人欺负我何村了。”
何村的村长也是下一届镇长的热门人选,倒是一点也不虚村长。
见自己村长来了,何村的人腰板都硬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俩村长碰头,何村村长挺着胸膛,用眼睛瞥着村长,道:“咋,老王,你找我有事。”
村长嗯了一声,指着何勇父母道:“你看看吧,你们村来我们村闹事,这事说咋办吧。”
何村村长反道:“你咋不说你们村欺负了我们村的孩子呢。”
村长对于何村村长这副嚣张的模样也恼了,道:“你们村人凭啥先欺负我们村的孩子。”
俩村长说着,都瞪起了眼睛,一副气急的模样。
俩村长都占着理,地位也都一样,谁也不肯让步。
小小的院子里,一群人见各自的村长都吵了起来,都挽起来袖子指着对面村大骂。
事情惊动了村里,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将董家院子团团围了起来。
最后没办法,叫来了警察介入。
在董家堂屋里,俩村长又骂了一个下午,终于有了答案。
我们村伤人在先,让董飞家赔偿一千块钱。
何村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才满意的点点头。
董大娘急的都快哭了,平常和董飞两个,娘俩相依为命,也没什么手艺,也就是在地里做些农活,那里来这么多的钱陪人家。
父亲安慰着董大娘道:“这事怎么说也是因为燕子,这钱,我们出了。”
董大娘连忙摆手,拒绝父亲的好意。
父亲不由分说,转头对着母亲道:“你去拿一千块钱去,给董家妹子送过来。”
母亲唉一声,连忙回到家中取来了钱。
天已入夜,董家还灯火通明。
何勇父母接过了钱,脸上一副欣喜的模样。
何勇父亲还以长辈的姿态教训董飞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知道打架打架。”
董飞呸了一声,骂道:“领着你的儿子赶快滚吧。”
何勇父亲哼了一声,骂道:“什么东西,没一点教养。”
董飞也是大骂。
人群情绪又激荡起来,警察还没走,见状连忙压抑情绪激愤的人群。
我也是气的不轻,正要上前的时候,却猛然间看到怀抱着何勇的何勇母亲,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时间,我愣住了。
白,白青。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白青抬起了头,冲我咧嘴一笑。
我身子抖了个激灵,用眼神询问白青要干什么。
白青凄然然的笑着,手放在何勇的脖子上,轻轻的揉着,而后狠狠的掐住了何勇的脖子。
何勇瞬间涨红了脸,转而变紫。
我连忙跑出来,大声道:“别。”
何勇父亲见到我,以为我有恶意,伸出脚,一脚将我踹的飞了出来。
父亲连忙跑了过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瞪着何勇父亲大骂:“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何勇父亲哼一声,一句话也没说。
父亲爱怜的抚摸着我的脸,问道:“燕子,没事吧。”
我感到胸中一阵翻腾,更是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
我摇了摇头,强撑道:“没,没事。”
村长也和何村的村长骂了起来。
两拨人剑拔弩张。
警察走过来,伸手指着我们,挨个训斥:“怎么怎么,又想惹事不成。”
村长看着明显偏向何村的警察,哼唧了一声,独生闷气。
何村村长嘿嘿笑了笑,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白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勇父亲,忽地弯起嘴角笑了,转身跟了上去。
我瞪大了眼睛,把手伸向何村远去的方向。
父亲连忙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话,看着白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件事情之后,在家里歇息了四五天,我再次回到自己的新屋中。
奇怪的是何村孩子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白青,白青跟着何勇父亲走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第十五掌…何勇将死()
过了两三天,董飞来看我了。
来的时候,还抱了个西瓜。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董飞什么意思。
董飞尴尬的笑了笑,道:“俺娘说了,因为我太莽撞了,让你家大出血了,这西瓜俺娘让我送过来,让你解解渴。”
我这才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起来,怨不得呢。
屋子里也没有刀,母亲说那东西太危险了,也没给我准备,反正吃饭都是回家吃。
我左右为难,正在为怎么打开这西瓜的问题着难的时候,董飞嘿嘿笑了一声,从外面拾起了一块砖头,对着西瓜就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西瓜四分五裂,看得我直瞪眼睛,好家伙,果然有几分力气的。
我又看了看我,不由得一阵失神。
和董飞同一个年龄,他只比我大几个月,可是身体素质却差了许多。
董飞爸爸去世的早,只留下董飞和他娘两个相依为命,董飞也懂事的早,一年前就帮着董大娘忙活。
地里的活董飞还干不了,于是乎家里的家务董飞一个人包了,做饭洗衣,这些都是董飞的拿手活。
哪像我,什么都不会,遇到事情,只会找父母哭泣。
我摇了摇头,捧起被董飞砸烂的一块西瓜啃了起来。
董飞在一旁直咽口水。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对董飞道:“大飞,来,一起吃吧。”
董飞还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吃吧,我吃过了。”
看董飞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在撒谎。
“吃吧,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放着也是坏了。”我劝董飞。
董飞迟疑了一下,随即搓着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燕子。”
“嗯,吃吧吃吧。”我点头道。
董飞嘿嘿笑了两声,盘腿坐在地上,拾起一块西瓜来,大口大口的吃着。
俩人吃饱了肚子,西瓜还有大半。
没办法,俩人都是小孩子,能吃的了多少。
董飞一边拍着肚皮,一边道:“燕子,你知道不。”
“啥?”我头也不抬的问道。
董飞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近我。
我见他这个样子就觉的好笑,大夏天的,再加上又过了中午,这个点都在家呢,难不成还会有人偷听不成。
董飞吊足了我的胃口,开口道:“那个被我揍过的何勇,生病了。”
我嗨了一声,以为啥大事呢,生病就生病呗,还会是啥稀罕不成。
董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小子生的可不是普通的病。”
闻言我看着董飞,不知道董飞什么意思。
董飞嘿嘿笑了笑,给人一种异常狡诈的感觉。
“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