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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了,接着是鸡肉,母鸡的肉像是被融化般一块块烂了掉到地上,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明明这只母鸡已经受了这么大伤害,它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剩下皮肉的头望向我,眼里满是好奇,然后连眼珠子也掉了出来,等我回过神来,母鸡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站在那里了。
院子里的空气犹如被凝固一般,好半天,刘允才吸了口冷气:“好歹毒的蛊毒,难怪你外公把信纸藏的那么严实,估计他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你得到这玩意吧……对了,你现在什么感觉,饿不饿?想不想吸血?”
刘允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忽然很想试试带腥味的东西,我反应过来,这是体内的蛊虫在要吃的。
我不敢怠慢,连忙就近捡起个鸡蛋,剥开吞了下去,滑腻的蛋液下肚,那种饥饿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又惹得刘允一阵称奇,按他的说法,蛊毒大都是伤人伤己的玩意,特别是那种养在体内的,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主人,但我身上这种蛊毒效果霸道异常,使用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极小,着实让人羡慕。
说道这他眼红的看着我,口水流了一地,相信如果不是蛊兽已经死去,他会立刻跑下山谷,哪怕再挨蛊兽一下也值得了。
毕竟当时还是小孩心性,蛊毒的发现虽然不至于让我忘乎所以,也冲淡了我的忧伤,很快的我就冷静下来,开始寻思着以后的路,有蛊虫护体,想必我出外找舅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说真的,我对把舅舅找来重新进行仪式这件事也很是赞同,毕竟事端都是舅舅逃走引起的,他必须负起责任,也算是为我母亲报仇了。
想清楚这些,我跑到外公房间,郑重的把玉佩取出。
这玉佩在我拿起来后便一直鸣动着,我把它提起,玉佩在空中不停旋转,正面对着我时抖动的厉害,反面对着我时几乎不动,等我把它佩戴在胸口上,它便彻底不动了,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它的用法,有这玩意,相信找舅舅的旅程会轻松很多。
当晚,我把外公珍藏的酒拿出,陪着王鹏和刘允喝了一桌饯别酒,喝的很尽兴。
期间被丢出去自己觅食的老布回来,王鹏当场指着我,说感觉自己大限差不多了,老布是他从别人手里好不容易挖来的,让给局里的兔崽子养不甘心,不如直接给我带着,路上也有个照应,让老布以后跟着我走。
老布吼了两声,也不知听明白没有,但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不舍,那一晚,老布一直蹲在王鹏脚边没怎么吃东西,让我觉得这确实是一只通人性的狗。
第二天,我是在老布的催促声中醒来的,我抬头看了一下,桌子一片狼藉,昨晚陪着我一起疯的两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装满衣服和生鸡蛋的布包在椅子上,旁边挂着把雨伞,外面是唰唰的雨声,我走出去看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雨下的很大,积水已漫过鞋底,提醒着我山路开始变得难走,要走就趁现在吧。
老布蹲在我脚边摇着尾巴,我顺手把昨晚没吃完的肉骨头全丢给它去啃,它吃的很欢,我也就着酒水垫肚子,不知是不是蛊虫的原因,酒水下肚没有什么异样感,我的头也不疼。
酒饱饭足,我招呼了老布一声,离开这个生养我十几年的家。
第十四章。拔了撑山木的女人()
我向着南边出发,路上尽是脚印和单轮车压出的痕迹,想来是早些从村里出去的年轻人留下的。
山路因为雨水变得泥泞,加上被踩出来的坑坑洼洼,几乎让人寸步难行,不时可以在路上看到翻掉的车或跌落的细软,这些原本会被当成宝贝的玩意现在可怜的陷在泥地里,路人连看一眼都欠奉。
我和老布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前行着,山路崎岖,年少腿短的我走得很是辛苦,不时就要摔一跤,倒是老布显得很是自如,一路跑跑跳跳,不时在路上被遗弃的行李里翻出点吃的吞下去,根本没有被地形难道的意思。
多亏这家伙,我行走的速度也不由快了几分,毕竟年轻人都有几分不服输的血性,怎么说,我也不好输给一条狗不是? 就这样一路挪到山顶,太阳已经临近下山,我回过头向村子的方向望去,整个村子大半落入水里,想起执意留下的李大爷,不知他这时候会怎么样呢,想必正在为进入家里的积水烦恼吧。
就在我感慨间,伴随着最后一丝阳光落下,山里忽然响起炸雷般的鸣动声,把我吓了一跳,我往发出巨响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幕着实让我感到震撼——是泥石流。碎石与泥土混合着汹涌的雨水从山上滚落,形成无法阻挡的洪流,向着村子掩盖过去,轰鸣声盖过了大雨和闪电,整个大山都在洪流的蠕动中颤抖,我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灾难的壮阔,只能说,这是天罚。
村子在泥石流的冲击下犹如顽童脚下的蚁穴,只是短短几秒就被掩盖下去,眨眼间没了踪影。我直愣愣的站在山顶,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难道就是外公说的封村?把整条村子埋葬在泥土之下!
确实,这样的波涛下,想必不管村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玩意都再难以翻身了吧?但这也意味着,那些因眷恋故土留下来的老人,会一并被残忍的葬送掉,这样的手段,到底该说是残忍,还是说无奈?
触景生情,我眼角变得酸涩起来,泪水混合着雨水模糊了眼睛,我揉了揉眼角不敢再看,用力回过头,继续向着山里迈进。
漫长的旅途开始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长途旅行,难免出现很多差错。
首先是方向问题,我万万没想到走起远路来,山里的方向会这么难分,我连续迷路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等遇到人问了路,才知道我要走的方向已经歪掉了,有一次我甚至是在回头走的,白白耽搁了不少时间。
其次是食物的问题,因为估计错误,我不过一天就过上了苦行僧般的生活,究其原因,还得归咎于老布那奇大无比的胃口上,我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吃一顿的量居然能顶我好几天,搞得我原本准备用一个星期的食物在一天内就被干掉了,如果不是它荤素不忌,路上又有人帮忙接济一二,我就要因为养狗而饿死了。
路上我已不止一次开始后悔把老布养下来,带着它唯一的好处就是我身上负累永远不会很多,因为都被吃掉了,没什么可以带的。
今天也是如此,食物已经所剩无几,我照例爬到高处眺望,远远看到前面有一队背着硕大行囊的人,我摸了摸怀里只剩下两鸡蛋和半个饼子的口袋,连忙赶上前去,打算蹭点吃的。
因为这山间除了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向来都是很安静的,所以我本以为他们也是同村的人,蹭吃的也没什么压力,但等到走的近了我才发觉不对,这些人不是我们村里的,甚至不是附近村庄的,看起来倒像是大城市出来的人,不止穿着看起来时髦很多,而且背的背包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清一色绿色的,上面布满拉口,背包的高度足以把背着它的人后脑勺遮住一半,我很好奇,这天气怎么还会有人背这么负累的东西上山,也不怕一个脚滑摔死在山里。
但不管他们脑子如何,那背包看起来却是很鼓的样子,想必吃的不少,我果断上前拦住他们问道:“那个……几位同志,需要帮忙吗,给我点吃的,我帮你们背些东西吧。”
听到我的话,几个人回过头来,借此机会,我再度打量着他们,这几人,带头的是一个拄着拐棍的老爷子,之后是两男两女的青年人,他们的样子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跟爹一样,一脸书呆子气息,想来是跟研究小组一个性质的一群人吧,都是想来大山发财的。
山路难走,特别是带着那么重的背包,听到有人愿意帮忙,几个年轻人本来是很高兴的,但他们回过头打量了我一下后,脸上的笑容却又收了回去,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女孩子弯下身来拒绝道:“谢谢了小弟弟,我们还可以自己走的,如果你实在饿了的话,我这里有些饼干,你可以拿去吃。”说着,她真从背包里拿出食物来,不过那一小袋我看连猫都喂不饱。
我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我气力肯定比你们读书人大,而且不帮忙,我也不好意思要你们的东西。”
“哦?你这娃子倒是有趣的紧,既然如此,阿静,你把背包给他,自己歇一歇吧。”带头的老人吩咐道。
阿静,就是那个给我饼干的女孩点点头,把背包脱下来递给我,还小心的说道:“很沉的,你别伤着了。”她这么说我还有点紧张,以为这东西真的很沉,结果一背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背上去轻松的跳了几跳,感觉比平时背的柴火也重不到哪里去,几人眼珠子也随着我一跳一跳的,显然不敢相信我有这么大的气力。
被人这么看着,我不由得意的抹了下鼻子,几人点点头准备再度出发,我连忙向后招呼一声,老布从草丛中摇着尾巴跳了出来——这是我老早计算好的,路上有些人只要一看到老布那颇具威慑力的身躯,下意识的就会拒绝我的请求,几次过后我也学乖了,东西拿到后再让老布出来,这时候接我生意的人再想赖皮。看到老布的身影也会掂量一下。
果然,几个青年看到老布,都发出宛如看到老虎的惊叫声,我连忙安抚他们,同时对老布做出一个蹲下的手势。
老布是一条通人性的狗,至少它知道我这是在给它筹集食物,所以以往几次每当这时候它都会按我的指示乖乖坐下,表现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以博得其他人的好感,但这次有点例外,老布过来是过来了,但却显得很是紧张,一身毛发炸起,两颗大牙露出,对着阿静就是一阵狂吠。
看阿静那样子当场就要哭出来,他们同行几人也对我皱起眉头,眼见得到手的食物要飞,我急了,厉声呵斥道:“老布,你怎么了,快给我安静点,他们是好人!再这样今天不给你东西吃了啊。”
老布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回头对阿静狂吠,还用鼻子指着阿静怀里,样子很不对头,这时我忽然想起,村里老布发现树干的秘密时,也是这副样子,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转过身对阿静质问道:“你怀里藏了什么?”
因为说的有些急,我的语气自然不是很讨喜,而且指着的地方正是女孩子的胸部,颇有些耍流氓的意思,一个长得很是吓人的男生气不过拦在阿静面前,对我质问道:“我说你凶什么凶,别以为带条狗我们就怕了你,你该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这人说话间神情中带着蔑视,显然很是看不起我,估计是看我穿的破烂人又矮小吧,有那么一瞬,我真想把背包丢回去转身走人,但一看叫阿静的女孩抽抽噎噎的样子又有些不忍,还是耐下性子解释道:“老布是一个当警察的朋友交给我的,是警犬,鼻子灵得很,有什么不对都能闻出来,看它那样子明显发现了什么危险,不然不会这么激动,你自己瞧瞧,是不是带了什么危险的玩意?”
那男生对我的话明显抱着怀疑的态度,看着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好在他们里面还有个明事理的老人,他端详了老布一阵,对阿静问道:“阿静,你路上是不是捡什么东西了?拿出来看看。”
“也没,没什么啊,教授,就是捡了这个。”阿静抽抽噎噎的,从怀里摸出一个试管,里面装着一小根缠有头发的木棍:“这是我在山下看到的,撑在山石和地面中间,听朋友说这玩意叫撑山木,看到代表了吉利,我就把它拔了下来……”
听到这我再也顾不得矜持,指着阿静叫骂起来:“什么?你拔了撑山木?你脑子有坑呐!”
我突如其来的发作,让几人措手不及,阿静甚至直接哭了下来,但我没有住嘴,而是又骂了几句难听的。
不怪我这么生气,而是阿静做的实在太缺考虑,什么叫撑山木?顾名思义,这东西是在撑山的,或者说,它代表的寓意是撑山。
撑山木有大有小,大的有房梁大小,小的只是一根树枝,大多由当地人在那里放上去,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放,下面会系着死者的头发,代表让死者帮忙撑山,积累阴德的意思,拔了这玩意,也意味着你在跟死人过不去,更在跟三山皇帝过不去。
打我第一次上山打柴开始,村里老人就对我千叮万嘱,看到疑似撑山木的玩意,最好别碰,有多远滚多远,免得招惹麻烦,现在这个叫阿静的女孩不止碰了,还把它拔了下来,这怎么得了?
第十五章。庙宇()
我把关于撑山木的原委说出来,阿静明显吓坏了,其他人倒是不以为意,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乡下人就是迷信,不过一根木头而已,最多缠了点死人头发,有什么好怕的?解剖课我们还破过死人的肚子呢,阿静,别理会他!”
他的话语中也带着些许蔑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男生一个货色的,面对这种家伙不用讲究礼仪,我半带威胁的说道:“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带着这玩意能不能活着出山?好心还当成驴肝肺了,就你们城里人心眼多!”
“你!”那男生气急,挥着拳头就想过来,老布连忙挡在我眼前,这家伙看到老布一下子就怂了,悻悻然把手缩了回去。
眼见得这边说不通,我把目光转向教授那边,期待这是个明事理的老人家,但教授的反应让我失望了,他只是皱着眉头站在那看戏,没有想出来为我说话的意思,我甚至能从他眼神中察觉到一丝怜悯,跟看傻子似的,我自嘲的笑了一声,也是,毕竟是个读书人,我爹那会要不是真着了道,也一样不会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产生什么敬畏,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我把背包摘下还给他们,自顾自的走了,反正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我可不想跟他们走一块去,怕沾了晦气回不来。
“等等。”就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事关己身,阿静不顾同伴劝阻的跑过来问我:“请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死者还有那个……三山皇帝息怒?”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握着瓶子的手有些发白,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显然是相信我说的,看着这样的她我有些于心不忍,本想置身事外的我最后还是提醒道:“把撑山木放回原处,然后自己也做一根撑山木立在旁边,就当你是在赎罪了,还有,你的头发千万不能缠到原本的撑山木上,不然那鬼可能会以为你想陪他,到时候你就坏事了。”
这些话是村里老人告诫我的,我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至于她能不能逃过一劫,就不关我的事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就这样离开几人,我继续赶路,几小时后太阳已日渐西下,我发现自己到达山脚处,远远的就是村落的影子,决定在这里歇息一下,明天一口气走到村落里,恰好这里有一间破庙,我便带老布往那边赶去。
临进庙宇前,我先往里面打量一阵,这种山间小破庙往往会供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像是狐仙黄精什么的,这些家伙小气的紧,如果贸贸然进入而又不祭拜,就会引来那玩意疯狂的报复,幸好,庙里的石像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山神像,慈眉善目的,贡品桌上也摆了一些水果馒头,香炉里香灰是满的,看起来,这是个正经庙宇。
我安心的走了进去,刚在庙里坐下,老布就直往我怀里拱,亲昵的跟只奶狗子似的,眼睛不时往贡品桌子上瞄,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这庙里的食物我实在不敢动,只能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老布乖,我们今晚就吃干粮好了,明天中午,我们可以走到那村子里了,到时想吃什么任你吃个够,怎么样?”
老布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神情哀怨的看着我,好像我虐待他似的,我不由得气恼的弹了下它的耳朵,这家伙,中午路上逮到只黄鼠狼自己啃了,我就啃了半个馒头加点雨水,现在还给我摆这种脸色,有没有天理了都?
老布见我实在不肯帮忙,夹着尾巴转过身去,我以为它在跟我闹别扭也没在意,可没成想这家伙走没两步,忽然往供桌上扑了上去,叼起一只馒头就往嘴里吞,这可把我吓坏了,脑海里小时候老人们跟我讲的得罪神灵的下场全都涌了出来,我连忙上去想把馒头抢下,但老布这家伙速度实在太快,我爬起来这段时间它已经吃下大半祭品,等我跑过去时,它已经施施然的跳下桌子,舒服的打了个饱嗝,看样子直到明天早上我都不用给它喂吃的了,这家伙,平时叫它帮忙驮点东西的时候速度怎么没这么快?
我气恼的拍了下老布的头,从怀里掏出本想留着今晚吃的干粮出来,满脸肉痛的摆在桌上,对神像喃喃道:“这位老爷,不好意思啊,我家狗不懂事冲撞了您,实在是对不住了,这儿有一些吃食,小小敬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