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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的笑了笑。“老刘,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纸张翻动的响声,然后停了一下。“我帮你找到了一尊青铜瓶。就在省城,我联系了一下对方。对方愿意出售……虽然私底下买卖青铜器是违法,但老刘说你现在也是考古队员了,所以不算是违法。”
青铜瓶!
凑在我身边的和尚和鱼薇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忍不住一喜。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老刘,我马上就回省城。”我激动的说道。
“等一下……”老刘连忙往我的头上扑了一盆冷水。“不过对方家里出了点小事情。他听说你是道士,所以想要让你帮个忙。要是你能够帮掉呢,这青铜瓶他们会送给你。要是不行的话,我估计就没辙了。”
“什么忙?”我连忙问道。
“做一场法事!”
当晚。
我们三个人就乘上飞机回了省城。
电话里面说的不太清楚。
直到和老刘见了面,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青铜瓶这一家子的主人姓赵。
今年五十有六。
下面儿孙满堂,上有高堂满座,日子过的和美。家里也小有资产,算是衣食无忧的家庭。但是三年前,这一切都变了。老赵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头年出了车祸,断了一条右腿。二儿子在工厂上班,被工厂上的传送带给搅断了手指。小儿子今年又得了一场病,原本只是小小的感冒,却差点送了命。
然后是孙子辈。
老赵的两个孙女也是多灾多病,是个实打实的药罐子。
这是晚辈。
老赵上一辈的情况也不好。
明明年年体检的时候,身体都是倍棒,但是突然猝死。短短三年间,先是老母亲、再者是两个姑姑、一个大伯,都先后去世。如今只剩下了老赵的父亲……老赵的父亲今年八十四。
属于阎王不喊,自己去的那个年纪。
也是在今年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有人说老赵家里中了邪,被鬼缠了身,所以才会在三年间死了这么多人。也有人说,老赵缺德事情做的太多,殃及子孙。
没有办法。
老赵这才急着找人做法事。
老父亲死了已经有三十八天,过了‘五七’。每一个七天,老赵都会请和尚、道士到家里面来,替亡父做法事超度,整整找了六波,没有一波有用,反倒是家里出了大乱子。
什么大乱子?
闹鬼!
怎么个闹法,这一点,老刘也说不清。倒是传言,他却是听说过不少。比如说遗像的眼珠子会转动,有时候会流下两道血泪,家里面的灯会忽明忽暗……这不是闹鬼还能是什么?
闹了起来之后,家里也不敢待人了。
如今距离‘六七’还有四天,老赵也急的不行。刚好这个时候,老刘找上了他。再加上老赵前段时间又听说过我替老刘破了案,早就想要找我去帮忙。可惜那会我都已经到了陕西,再加上我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系上,所以只好找其他的道士、和尚来充数。
可是这些家伙果然是滥竽充数的货色。
就像是我当初在二叔家看见的那个假道士一样,仅仅只会装装样子而已,驱鬼、招魂,这些事情一点都不会做。
而这个时候,老刘找他要青铜瓶,老赵自然是满口答应。当然,条件也就是我替他做一场法事。要是成功了,这青铜瓶就会送给我,要是不成功,那么就免谈。老刘这才打电话询问我的意见,他怕我做不好法事。
毕竟是警察。
心思就是缜密,还是老刘想的周到。
可是他没有想到,法事——虽然师傅早已经不出山,但是集镇上的人一旦要求做法事的话,师傅还是应允的。我当年在龙虎山上,陪师傅做的最多的就是法事。而在当时,和尚也经常被拉去当壮丁。
所以说,这对于我、和尚两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过做法事虽然简单。
但是我真正担心的问题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青铜瓶。
这青铜瓶是墓地里面带出来的冥器,它和铜镜、墓穴五帝钱一样,经过死人气息感染,时间一长,就会变成邪物、就会变成阴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喜欢这些阴物。
而青铜瓶,尤为厉害。
为什么?
我想大家都应该见过花瓶。
模样就是一喇叭嘴,细颈、宽肚子的长相。就算是你拿手电筒,也都没有办法将花瓶肚子给看清楚。而古代大多都是陶瓷、青铜……再往室内一放,里面再插上几朵小花。
阳光就没法照射进去。
这种常年不见光的阴暗地带,本身就容易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住在里面。
更不要说还是冥器。
对于鬼魂、阴煞,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吸引了更是大。
所以现在市面上就算是有卖花瓶,大多也都是那一类透明玻璃的材质。并不是因为这类花瓶便宜,而是因为阳光能够直穿而过,让鬼魅无法藏身。
再加上……
老刘和我说过老赵家闹鬼的事情,我想八成就是这支青铜水瓶惹出来的麻烦。
而且,老刘高堂接二连三去世,儿子孙子辈的连连遭受厄运,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只花瓶。
家有鬼物,万事不顺!
开车到了省城。
已经是大半夜了。
“道士,是直接去老赵家里,还是睡一觉再去?”老刘问道。
“直接去吧。”我笑了笑。“白天哪能见到那些鬼东西,这些家伙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
63。第63章 家中闹鬼是亡父()
老赵的老家在山嘎达,总之很偏。
我们一行四人到了他老家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深夜一点。老刘毫不客气的一阵敲门,把熟睡的老赵给吆喝了起来。大院的灯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然后披着单衣的老赵急急忙忙的赶来开门。
“谁?”老赵晃着手电筒,灯光在我们四人的脸上照过,面露警惕,直到看见老刘这才松了一口气。“刘局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赵,这就是你要的道士,我连夜把他给送过来了。”
老赵早都注意到了我。
当初只是疑惑,为什么老刘大半夜的,带了三个小年轻来找自己。如今听他一说,我就是他要找的道士,顿时露出了满脸的不信任。
“他?”老赵指着我半信半疑的问道。“这也太年轻了吧?”
“别看他年轻,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道士。”老刘拍了拍的我肩膀,一副献宝般说道。
和尚凑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对着老赵嘿嘿一笑。“我师哥可是龙虎山第六十三代掌门人!”
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也不是什么知名道观。
老赵看我的眼神也更加的疑惑了。
而此时,我也在打量着老赵。
老赵五十六岁。
但面相不像,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很多,头发半白,牙齿松动,满是抬头纹。双手无力,举着电筒的手,像是中风的老头一样晃晃颤颤。
最为关键的是,老赵的身上有股死气。
“老赵?”我喊道。
“恩?”
“你刚才鬼压身了吧?”我随意的问道。
老赵没说话,上下仔细的打量我一眼。
我继续开口说道:“鬼压身的时候,你会处于一种半梦半清醒的状态,明明人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怎么也都动不了。你满身虚汗,手脚无力,眼眶深陷,很明显就是被鬼压身了。”
说完,我使劲嗅了嗅。
“是女鬼。”嗅完之后,我又补充了一句。“看你这个状态,起码连续四五天都在睡觉的时候被鬼压身了。老赵,是不是?”
老刘盯着老赵。
和尚和鱼薇也看向了老赵。
仿佛想要验证我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老赵咬了咬牙,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翘起一根大拇指。“神。小道士,起先我还不相信你。但是经过你这么一说,我信了。不瞒您说,自从我媳妇、儿子离开后,我这就天天做噩梦,被鬼压床,动都动不了。明明是清醒的,但是想要翻个身,眨个眼皮都办不到,喘气都好像困难。每天梦里都有个东西趴在我身上,死死抱住我。”
老赵挠了挠脑袋。“我没看清对方的脸,但是对方那长头发……我判断是个女人,没跑!”
“厉害,厉害。”老赵一边说道,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包还没有开封的中华,迅速的撕开递给我和老刘,反倒把和尚给忘了。“小道士,请进,喝杯茶,我赶紧腾出房子给几位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再来谈谈怎么做法事行不行?”
我顺手把烟递给了眼巴巴的和尚,摆了摆手。“老赵,你是知道的。某些‘东西’,只有在晚上才会出来。要是等到第二天早晨的话,就麻烦不少。咱们也别说客气话,你先待我转转这每间屋子吧。”
大院,正厅。
老赵领我最先去的地方是堂屋。
和农村所有的摆设一样,入门便是一副巨大的《百鸟朝凤图》,图像用红线镶成了五角星,固定在了墙壁上。两旁挂着白色的挽联,左边是:良操美德千秋在。右边是:高风亮节万古存。
供桌上摆着遗像。
遗像面前三炷香,一盘面寿桃、一盘步步糕、一碗倒斗饭。
“恩?”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小道士,怎么了?”老赵问道。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并未开口。刚才看遗像的时候,我发现遗像的眼角流出两行血泪,可在望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再带我转转其他的房间吧。”
厢房、客房、厨房。
一一转了个遍。
当然,我也看见了搁在厢房内的青铜瓶。
瓶内一股死气聚集。
这每间屋子随便扫一眼,却也相当的浪费时间。不仅仅只是‘随便’,同时还要看看屋内的摆设,以‘天子望气术’观察一下屋内风水云气流动的走向。
“小道士,怎么回事?”老赵见我将七八个房间,楼上楼下都转了个遍,依旧没有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倒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别瞒着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照做的!”
“老赵。”我咂了咂嘴巴。“家中有东西在作祟。”
作祟,也就是闹鬼。
我没有说的太直白,只是话面上比较好听。
“嗨,小道士。”老赵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十个道士有九个都说我家里闹鬼,可是什么东西再闹,你可得给我说一下。就像是中医上面说的那样,咱们要对症下药是不是。”
“亡父!”我说道。
此话一出,不止是老赵愣住了。
老刘也张大了嘴巴。
“不是吧!”鱼薇惊愕的说道。
和尚也是偷偷的拽着我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师哥,这话不能乱说。”
老刘默不作声的上前了一步。
我刚才的回答让老赵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正像是一头牛般的喘着粗气。他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看着我的目光那恨不得想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也明白。
家里闹鬼这话能说,但是这鬼是自己的父亲……这话,不管任何人听了,恐怕都得忍不住要发作。老赵还算是脾气好的,要是换做了任何一个人,恐怕这会都已经开始动手了。
老赵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把满腔的怒火给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小道士,你说的是真的?”老赵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有半句假话。”我回道。“不过这你父亲,不是害你,而是应该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死人没法开口,你以前请的道士没有那个本事,他们看不出来。我看出来了……屋内的死气散乱无章,唯有你身上的最重。”
“那我父亲想要和我说什么?”老赵不解的问道。
“这我还得招一下魂。”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老赵,立刻准备供香、公鸡。和尚,帮我开坛做法!”
64。第64章 牛头山马面坡()
得速战速决。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进了这间农家小院之后,我就觉得处处不对劲,总之还是得先招魂再说。
众人回避。
和尚盘坐念经,而我则脚踩逆七星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魂去归来兮!”
“回!”
手中桃木剑狠狠一扬,剑尖挑过装满鸡血的大海碗,抖出一个剑花。大海碗在空中飞了半圈,又回来了,碗里面的鸡血没有半点撒露出去。
这套手法,我跟着师傅学了上万次。
早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了,对我来说,也只是轻而易举的小菜一碟。
“回!”
我大喝一声。
没有半点反应。
古怪!
我挑了挑眉头,再次踩起了逆七星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魂去归来兮!”
“回!”
我喝了一声。
法坛上的蜡烛呼啸作响,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师哥?”和尚小声的喊了一声。他指了指面前的‘聚宝盆’,示意我看一眼。“纸钱烧不来。”
我眯起眼睛。
每一张纸钱都在烧,但是烧到了一半,就停住了。就像是火焰被人给硬生生的压住了一样,无法将整张纸钱给烧完。
“这是怎么回事?”和尚问道。
“别烧了。”我把桃木剑重重一搁。“魂招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和尚一愣。他明白,我对招魂的这套道术简直是熟烂于心,从来就没有失败过,怎么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面,居然起不了作用。
“把老赵喊来。”
……
片刻后,老赵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和尚和他说了一切。
“小道士,怎么魂招不回来了?”老赵问道。
“你父亲生辰八字是多少?”我问道。
老赵一说。
我立刻掐指算起来。不错的命格,六钱四两,命格挺硬。
“你父亲的坟墓葬在了哪?”我继续问道。“远不远?”
“不远!”
“不远就带我们去看看。”
老赵看我表情严肃,也不敢多问,立刻又披上了一件外套,从家里翻出了几只手电筒,给我们人手一个。
就这样,我们五人一行,立刻匆匆的出了门。
老赵急匆匆的走在前面。
我、老刘、鱼薇、和尚就这么跟在后面。
“道士,究竟怎么了?”老刘小声的问着我。“这么大晚上的去坟墓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不敢说。”我摇了摇头。“总之有些不大对劲。首先,魂招不回来,我半点信息得不到。再其次,老赵父亲的命格比较硬,属于那种不可能会轻易死掉的命格。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怨气缠身……所以他父亲死的比较蹊跷,搞不好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害死的。但是……”
我咂了咂嘴。
“但是怎么样?”鱼薇问道。
“魂!”我说道。“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我没有办法把魂给召回来。所以我想看看他父亲的坟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另外一种事情。”
“什么?”老刘追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最为恐怖的可能,我想都不敢想。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恐怕只有请师傅下山,才能够应付的了这一副场面了。
老赵的父亲就葬在了这附近不远的一个山头上。
林间荫蔽。
禽鸟低鸣。
四周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艰难的小道。
“老赵。”
“恩?”
“你父亲就葬在这座山头上面吗?”我问道。
“是啊。”老赵点了点头。
我眉头一皱。“这墓是谁给你们选的,还是说,是你自己选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了?”老赵听我这话,顿时一愣,连忙回问道。
“怎么了?”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老赵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偏离脚下的林荫小道,穿过树丛,走到了山边。举起手,遥遥指向了距离这里并不远的一处小山坡问道。“你看看那座山像是什么?”
老赵眯起了眼睛,仔细盯了片刻,摇了摇头。
“和尚,你来。”我继续说道。
和尚也朝向那边望去,也是摇了摇头。
“牛!”就在此时,鱼薇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个山头,像是牛。”
听到鱼薇这么一说。
众人再次朝向对面望了过去。
一座平起的山坡,两棵老树一左一右的横长着,不正像是牛的犄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