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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以,便是打死阮琳,她都不会开口说一句。
不过这一回,师傅可算是长脸了。
那些村民们几乎把师傅当成了神仙,恨不得把师傅给供起来。
不过呢。
事情还没有结束。
有人可能会问,张宝顺不是已经救活了吗,差役也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事情还没有结束?
这当然是整件事情的源头——阴阳眼!
张家这阴阳眼是所有事情的起因,所以你得为了确保不让这阴阳眼继续开着,所以还得想办法让这只‘天眼’给闭上。
“开坛做法!”
醒来后的师傅,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现在村民们自然都立刻应允。
地方风俗不同,做的法事不同,这法坛自然也是有极大的不同。这是如同天台一样的法坛,整个主体就是一棵巨大的棕榈树,足有五六米高……上面摆放着一张仅仅只供一人坐下的平台。
白烛围绕着这法坛摆满。
师傅便坐在那上面。
法坛的下面坐着张宝顺一家。
所有的村民们都敢来看热闹了,师傅也没有赶他们走。因为关闭阴阳眼这种事情,自然是阳气越多越好。而张宝顺是因为家族的血统传承,所以每一代的男丁都会有天生的阴阳眼,关闭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为了确保张宝顺一家不在出现以前那种被鬼给吓死的局面……师傅只能这么干。
那一天,十里八乡的人都赶过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法坛,足足有上千人。那么多的人,就这么众目睽睽的望着师傅——那么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在一块没有多少支撑的木板上来回跳跃。
这场法事,从上午九点,一直做到夜里九点。
整整十二个小时。
而那次,师傅也曾坦言,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法事。如果不是阮琳救了他的命,师傅绝对不会这么拼的替她丈夫做法事。
法事做完。
张宝顺和他儿子的阴阳眼闭合。
阮琳问过,这阴阳眼会不会再开了?
师傅说:“不会。以后你们的后代,都不会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阮琳一家人,对着师傅千恩万谢。再加上师傅当天在那里做法事的英姿,赚取不少了姑娘的眼球。所以师傅在那一呆,就是整整三年,也过上了结婚生子的日子。
听阮琳把话说到这里,我和鱼薇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眼。
结婚生子?
不大可能吧!
师傅这辈子可都是孤身一人,我从来就没有看见他有过妻子和孩子。
“唉,天师为救我们一家人,得罪了阴差,糟了天谴!”阮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起来。
这原本是一个相当圆满的结局。
师傅救了阮琳,自己又在村庄里住了下来。那十里八乡的乡亲,对待师傅都是相当的尊敬。而一旦有什么事情,师傅也都会尽力的替乡亲们去解决。每年,阮琳也都会在清明的时候,为两个阴差送上供奉。
可一切都在师傅住下来的三年后的某一天发生了改变。
三年后的某一天。
师傅的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这可是全村的盛典啊,受过师傅恩惠的人都赶过来了,宴席摆了足足有七八十桌。忙碌了整整一天之后,师傅也累的疲惫不堪,在收拾完东西之后,这就早早的睡觉了。
夜半三更。
两位鬼差找上了门。
“俩位差役大人有何贵干?”师傅虽然很惊诧,但仍旧还是恭敬的说道。“是阮琳一家供奉不够,还是二位对供奉不满意。两位大人尽管说,我一定会转告阮琳一家。”
“天师。三年前你夺走了张宝顺的魂魄这件事情,已经被判官知道了,他们着人来拿你。我们受了三年阮琳家的供奉,多少也是有些恩惠,所以特地前来提醒天师一下!”
师傅一听这话,直接从梦中惊醒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阎王要派阴差来抓自己去阴曹地府!
师傅赶紧闭眼,想要和这两位阴差问一个究竟。
可是不管怎么喊,两位阴差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是梦?
还是真实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信都不会信。但是师傅不一样,他可是个道士。
就在当晚。
他也没有睡觉了,直接开坛做法,在房内房外全部贴上黄表纸,用朱砂伴着精血在门上、窗沿全部写下符咒。鬼毕竟是阴物,哪怕是鬼差,也是一样。师傅就不信,自己还能够被这些鬼差给抓去了!
就这么一直熬了整整两个月,什么事情都没有。
孩子也早就满月了,媳妇也想娘家了。
正好,师傅一核计,打算让师娘回娘家避一避。师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问,师傅才全部说了出来。当天下午,娘家就派人来接师娘回家……可是这一出了家门,结果坏事了。
81。第81章 天谴(2)()
师娘这一家子不走还好,至少呆在师傅的身边,凡事有个照应。
但是一走,那可就是师傅力所不能及的了。
话说师傅在家里贴满黄表纸,写满金字符咒,不但寻常小鬼近身不得,就连那两位想要来通风报信的鬼差也没办法接近师傅。这么一过两个来月,判官见鬼差们不到人,早就换了命令。
如今师娘抱着儿子回娘家,正好是应了鬼差们的心愿。
话说师娘刚走。
师傅一个人坐在家里。
张宝顺也是早早的赶来,为了报答师傅的救命之恩,这位猎户每年都会提着小酒来陪师傅喝上两杯。师傅的酒量很大,基本上是千杯不醉,但是那一次却是喝的烂醉如泥……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师傅就算是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压抑了这么久的情感,在酒后终于完全的爆发了出来,全部的心事都和张宝顺吐露了出来。
张宝顺也是喝的迷迷糊糊,连连应声。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一边喝,带来的几坛子酒都喝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师傅更是抱着个酒坛子呼呼睡着了。
原本这每天,家中大门紧闭,正好构成一个驱鬼的阵法。
但是张宝顺这么一来,直接把阵法给打破了。
当天,小鬼就杀上门。
锁链往脖子上一套,拖拽着师傅的魂魄就往阴曹地府里面赶。这可不是瞎扯,阴差梦中杀人的本事可不差,前有关羽温酒斩华雄,后有魏延梦中斩龙王……这可都是真的。
师傅被抓了魂魄,幽幽那么一走,被半路的冷风一吹,顿时醒了。发现自己居然被阴差给抓住了,顿时怒不可遏,当场就要把这两位鬼差给打的魂飞魄散。
那鬼差们也知道自己不是师傅的对手,把手中的锁链一丢,就跑了。
师傅愤愤的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连忙往回家里赶。可还没有到家,又再次遇到了上次前来通风报信的两位阴差……
“天师,你可算是回来了。”阴差急急忙忙的说道。
“怎么了?”师傅问道。
“你中了调虎离山计了……那些阴差并不是想要抓你回地府,他们只是想要把你给缠住。我估计,现在其他的阴差说不定都已经得手了!”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师傅再次惊醒,浑身冷汗。
报信的人急急忙忙的赶来了,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开口一句话就是:“天师,您的老婆和孩子掉进湖里淹死了……”
师傅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就昏厥过去了。
死人能不能还阳,这是看情况的。
如果只是单单被抓了魂魄,就像是张宝顺那样,事实上身体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的人,都是有还阳的可能。
但要是溺死、或者是被杀死……这种就算是还了阳,那也不是活人,而是活死人。并且还是见光就化的那种……更何况他的老婆和孩子,都是被阴差推下水里面的,估计是一掉进水里面,魂魄就已经被阴差给抓进了阴曹地府,现在怎么也赶不及了。
师傅急急忙忙的跑过去。
抱着师娘和孩子就是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哭声之中不单单有悔恨和伤心,还有愤怒。想他一个道士,能够救的了别人,却救不了老婆和孩子。这一种何等的愤恨?
村里的人帮忙办了丧事。
师傅又是亲自为师娘和孩子做了法事,亲手将他们娘俩给安葬了。
不过自打丧事结束之后,师傅就再也没怎么出过门。
整天把自己都给关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人路过,说是听见里面传来了师傅的哭声。有人路过,说是里面传来的厉鬼的咆哮声。久而久之,村里的人就不敢再接近师傅住的那座房子了。
不过阮琳一家还是和原先一样。
隔段时间就会送一些吃的、喝的过去,张宝顺也会和之前那样和师傅喝杯小酒。从那断断续续的说话中,张宝顺得知,师傅想要复活他的老婆和孩子。可是**都已经下葬,如今都已经完全腐烂……
张宝顺也就劝解师傅,人死不能复生,让他尽快迈过这一道坎。趁着年纪还不大,最好再娶一个老婆。
师傅没答应。
张宝顺也只是叹气,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过了几天,张宝顺和往常一样去找师傅。可是师傅已经离开了……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师傅只是带走了他的那套道士的法宝,就这么离开了四川这个伤心地。
打那以后,几十多年,师傅都在没有出现过。
张宝顺也是自还阳之后,活了五十三年,最后寿终正寝。如今阮琳也是子孙满堂,而怀中抱的正是她的虫子(安徽的一种称呼——孙子的儿子。孙子的孙子,被称为灰子。)
而阮琳一家,就算是孩子出现了阴阳眼,也会和正常的小孩一样,到了两三岁之后就会自动消失。
至于为什么阮琳把这些给说出来。
除了我封了孩子的阴阳眼除外,也是她发现我的身上有股和师傅一样的气质。那是属于道士的一种气质,普通人很难拥有。
“你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阮琳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师傅从来就没有和我过他年轻时候的时候,若不是我和阮琳意外的在火车上面见了面,说不定我还不知道师傅在年轻的时候,居然还发生了这么一件相当悲惨的经历。
不过就算是我问师傅,他恐怕都不会说。
就这样和阮琳在火车上谈论着,时间也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我和鱼薇就已经到了四川。和阮琳告别,我们踏上了‘还债’的征途。
不知道是在火车上阮琳说的那些事情影响了我俩的心情,还是怎么着,下了车之后,我和鱼薇的情绪也不怎么高涨。即便是聊天,也只是寥寥几句,说完便没了再说话的措辞。
我翻着盗墓账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渐渐兴起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或许这一次的还债,并没有那么简单。
82。第82章 龙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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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车,坐上巴士,我们按照盗墓账簿的地点前去。
五十年前,整整半个世纪。
足以使得曾经的那个墓穴发生极大的变化。我们翻过山,搭着拖拉机的顺风车,就在这万山群中翻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直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四周都是弥漫着的参天大树。
陆离光怪的阳光透过树枝洒落在地面,非但没有能够驱走黑暗,反倒还使得周围变的更加昏暗了起来。
我们带的干粮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路上也只能摘一些野果来充饥。
“还有多久?”鱼薇忍不住问道。
那纵横交错的树枝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原本如同花朵一般娇艳欲滴的嘴唇在此刻也变的有些干枯。
“不知道,起码还要一天半。”我喘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盗墓账簿。“要不咱们休息一会?”
咕嘟嘟!
还没来得及坐下,肚子又开始造反了。
野果虽然能充饥。
但是消化的实在是太快了,没一会,肚子就会饿的发酸。
“这周围没有人家吗?”鱼薇问道。“要是有农户,我们去讨点吃的也可以。”
“有,不过距离咱们这里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我们至少要到晚上,才能够到。”我说道。“不过按照咱们这样的速度,起码得到第二天。”
鱼薇也是一阵苦笑。
饿的太厉害,都没多少力气走路了。
摸了摸肚子我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开一半递给了鱼薇。“咱俩先吃一点,我想办法再弄点野味吃。”
“好嘞……小心!”
我刚起身,鱼薇也是满脸欢喜的应道,可是她刚开口,脸色就是猛的一变,整个人跳上来,把我给扑倒在地。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察觉一阵劲风突然间从头上扫过。
我眯眼一看,顿时吓了一个机灵。
这竟是如同一头豹子般大小的猞猁,四肢强劲、尾巴极短、全身深灰色,杏仁般的瞳孔在黑暗中渐渐放大,绿油油的如同电筒一般。
“这是什么?”鱼薇看见这头怪物,也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山猫,它的学名叫做猞猁。不过这东西原本不是应该只比猫大一点么……怎么会比豹子还要大!”我忍不住直咬牙。
猞猁是林间猎手。
就算是遇到了黑瞎子,它也能拼上一拼。师傅曾经和我提起过它,说是这种动物吃东西有种喜好,喜欢用爪子抛开猎物的肚子,把猎物身体中最鲜嫩的肠子、肺叶、心脏……给勾出来吃掉。
由于不是像是其他的野兽那般,先是咬住猎物的脖子,让猎物直接死亡。所以要是成为了猞猁的猎物之后,基本上都会在极其痛苦中死去。
“你没事吧?”
我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棍攥在了手里,瞥见鱼薇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当下忍不住问道。
“背被勾破了……”
鱼薇面露痛苦之色,咬着牙说道。
我连忙瞥过去,顿时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鱼薇的衣服都给抓破了,数条鲜红的血痕一字排开,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吼!”
猞猁叫了起来。
绿油油的眼睛盯的人忍不住浑身发毛。不过就在这个瞬间,猞猁突然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一般,弓起了身子,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鱼薇顺着猞猁的目光望过去,却也是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道士,我们麻烦大了。”
鱼薇拽了拽我。
我瞧过去,只一眼,脑袋就像是被一柄铁锤给抡中一般,耳朵嗡嗡作响。在我们的身后一颗樟树上,居然倒悬着一条巨大的蟒蛇。浑身呈灰棕色,身体缠绕在树干上,如果不仔细看,只会把它给当一截枯树枝。
“怎么办?”鱼薇问道。
“我知道个屁!”我也有些六神无主了。驱鬼我是行价,可对付这些野兽我可就不行了。“不知道下次咱们能不能找老刘弄把猎枪,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至于抓瞎,什么都做不了!”
“那还得有命活着回去再说!”鱼薇拽着我,往后靠了靠。“等等,好像它们俩对上眼了……说不定咱们有救。”
我愣了愣,连忙望过去。
可不是吗?
猞猁和巨蟒分别矗立在两棵树上,遥遥相望。对于这些野兽来说,我们是猎物……但它们彼此之间就是竞争对手。这两个畜牲说不定会为了谁能够享用我们的美味,而先开始一场‘龙虎斗’!
“吼!”
“嘶!”
仿佛是触动了某个契机,猞猁和巨蟒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对着彼此咆哮了起来。
嘭!
猞猁猛的蹬起了它那强劲的后肢,狠狠的朝向巨蟒扑过去。那长着锋利爪子的前肢狠狠向前一探,竟是如同恋人抱坏那般把巨蟒给揉进了怀里。然后身子猛地朝向下方一坠,它竟是拖拽着这骇人的巨蟒从树枝上砸了下来。
刹那间,地面猛地一颤,无数的枯枝碎叶被强风给吹了起来。
我和鱼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巨蟒的身子猛地一甩,竟像是绳子一般,迅速的将猞猁给缠绕了起来,猛地一收,死死的勒在了身子里面。
“吼、喵、吼……”
猞猁疯狂的嘶吼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扑打着,锋利的指甲撕扯过巨蟒的细密而又坚硬的鳞甲,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巨蟒吃痛之下,嘴中的那人字形蛇信如同火焰一般喷吐而出,它非但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反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