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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疾缓冒 !�
古汉魂道:“萧缈,你和长辫子去弄些干树,枯树来。要多弄一些才行。快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哥。不会出事的。”萧缈咬着牙,和长辫子一起去林子深处。
古汉魂站在我身边,也没有说话,照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古汉魂:“古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至少现在不会,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我只想和她们呆一会!”
古汉魂道:“你少在这里骗我。刚才把你妹妹托付给我。这会出来和妻子告别。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忽然抹脖子呢!”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就随你了。”
下午时分,茶花峒起了一阵雾气,整个树林都是水雾之中。树梢上偶尔有积雪落下来。我坐在陈思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多希望她忽然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萧寒,你好笨,我一直都在骗你,我只是睡过去而已。”
可惜这一幕永远都不会发生。
我之前说过一辈子不分开的话,都是空谈了。哪有什么儿女成群,哪有什么儿孙满堂。从此世上只有我萧寒孤零零一个人过。陈思也要一个人孤单地走在黄泉路上。
雾气越来越浓,整个山林中,好像瞬间变成了冷酷的仙境。这仙境中,陈思的脸庞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楚具体样子,五官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的感觉也变得不真实,好似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
“我已是必死之人。陈思啊,我多么希望我可以代替你死去啊。”我心中悲痛不已,“陈思啊,你走了之后。从此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哎……不过,你不要走远。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古汉魂立在我身边:“萧寒,你别再说胡话,别做傻事。我一直看着你。雾气虽然可以挡住你的眼睛,但是挡不住我的眼睛。你虽然中了腐骨虫粉,也不能绝望,或许有活命的机会呢。”
我苦笑一声:“陈思,我还要给你报仇的。黑煞还在这世上,我就要努力地活下去。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第二个人,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远处传来脚步声,萧缈喊道:“古前辈,大雪过后,林中没有太多的干柴火。我们找到了一些枯树枝,可能要晾晒一会,才能生火。”
古汉魂道:“无妨,这野山茶又不少掉落的茶籽。这茶籽里面有油。到时候把茶树籽也弄一些来,然后把干茅草从积雪之中弄一些出来,风一吹就干了的。”
按照古汉魂的吩咐,很快就搭好了两个木架子,上面铺上茅草,准备枯树枝,还砍断了几棵粗壮山茶树,一一备好。白雅放在左边木架子,陈思则放在右边的木架子上。
古汉魂道:“用火烧了最好,避免尸身落入黑煞手中。哎,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古汉魂握着火把,看着茅草中睡着的两人。
萧缈道:“嫂子,白雅,你们就一路走好吧。”萧缈声音已经有了哭腔。这半年来,萧缈成长得很快,对人世的了解也加深了不少。
古汉魂看了一眼我:“萧寒,我烧了啊。你可别怪我啊。”火把点燃了左边的木架子,嘭地一声,木架子先是冒出一股浓黑的烟雾,最终燃烧了起来。
火把最后移到陈思边上,火把摇晃了几下,便没有点上去。古汉魂漆黑的眼眸望着我:“萧寒,我要动手了啊。别怪我啊。”
长辫子从后面跳过来,紧紧地钳住我双手。我整个人无法动弹。我大声喊道:“陈思……”
古汉魂一咬牙,火把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最终平稳地落在木架子上。大火冒出来,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大火烧起,黄昏临近。
367、独臂阿木()
黄昏临近,一天又要过去了,人这一生就是无数个黄昏重合,从清晨到黄昏,就如人的一声一样,
大火烧得很烈,不过一会,就听到柴火在噼噼啪啪炸响,四周寂静无比,只有烈火发出的声音,浓烟和迷雾一起,搅扰在一起,慢慢地卷上天空,又悄悄地远离人世,
空气中有茶花香,还有淡淡的茅草气息,一切犹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转瞬便消失,我身子被长辫子钳制住,无法动弹,只得大声叫道:“陈思,陈思……陈思,你不要走,”
烈火往前,火苗之中渐渐地看不清楚人影,再过一会,就什么也没有了,我用尽气力叫喊,腹部剧痛,又吐出一口鲜血,一口气没顺,我晕了过去,进入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中,
我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听到大火的声音,听到风的声音,又听到陈思的声音,又听到老姑和萧缈的声音,那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切,也毁掉了我的人生,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哥哥……你不要吓我,不要抛弃我,我快要看不到你了……我快要失去你了……我不能失去你,”这是萧缈的声音,我听得出来,可是不管我多么用力想睁开眼睛,就是没有办法,
那沉浸在苦海中的人,永远都无法从苦海之中挣脱,
或许死是一种解脱,也是唯一的解脱,不知道来迎接我的鬼差,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呢,我不清楚,甚至不想弄清楚了,这个虚假世界越来越近,而真实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魂魄在空中飞舞,慢慢地看到了茶树林,又看到了整个老茶花峒,最后是湘西的十万大山,看到整个人间,我的灵魂飘得越来越高,好似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还看到林中的那个我,嘴角都是鲜血,
我的身边,有个人在哭泣,
哭泣声很响亮,很痛苦,
我感觉自己走了很长的路,一路颠簸,有什么东西划开了我的四肢血肉,还划开了我的胸膛,一把尖刀慢慢地刮着我的骨头,那尖刀一刀一刀地刮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这就是地府吗,
难道我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受剐刑,一刀一刀地折磨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忽然看到了一丝光,那一丝光起初很微弱,渐渐地明亮了起来,有一丝光,变成了千丝万缕,
“醒来吧,快点醒来吧,”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熟悉而又陌生,苍老而又绝望,像一场漫长的呐喊一声,
咔咔咔,咔咔咔,又听到熟悉的声音,
“啊,”我忽地张开了嘴巴,大叫一声,空气顺着气管快速进入肺部,又顺着血管传遍周身上下,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大片光芒,自己睡在一张坚硬的石床上,石床上是几张兽皮做成的被子,正盖在我的身上,我扭头的石头,便看到了阿木,
只是眼前的阿木,少了一条手臂,
它的右手被齐整地砍掉了,
阿木正坐在我的身边,正在说着话,见我醒来,口气一喜:“萧寒,你永远醒过来了,主人死了,水怪也死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本以为你也要死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
阿木的声音向来很苍老,可这一次苍老得令人心碎,
我嘴巴张开,却无力说话,除了脑袋可以动弹之外,全身没有一处可以动弹,我看着萤光,便明白过来,这里是萤石洞穴,我睡在石床上,
我意识慢慢地恢复,眼珠子努力想看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状态,发出全身上下都被白色的绑带团团缠着,就像一只蚕茧一样,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呛人的草药味,
我活了下来,睡在萤石洞穴里,如果也没有猜错的话,是阿木出手救了我,而且从它的话里面,可以听出来,白袍人已经死了,红毛水怪也死了,
阿木逃了出来,可是少了一只手,它原本快活的声音,也已然听不出半点希望来,那声音非常地虚弱,
阿木道:“萧寒,你现在还不能说话,要休息好长时间,你不要紧,我会照顾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阿木无神地站了起来,走动身子,
整个萤石洞穴只听到咔咔作响的声音,不断地回荡着,阿木坐到萤石洞穴的入口,坐了很长时间,好似在等待白袍人回来一样,
我虽然醒了过来,但全身毫无知觉,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木到底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么厉害的白袍人怎么会死了,
而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一切都萦绕在我的心头,可我没有办法问,只能躺在石床上,静静地等着,
阿木等了几个时辰,方才站起来,从一旁弄了一些切好的瘦肉,都是野兔肉,切得很碎,阿木无法动火,也只能这样子了,阿木捏开我嘴巴,将生肉和清水混在一起,捏开之后,就灌了进来,
我吞了不少生兔肉,瞪大眼睛看着阿木,
阿木眼神呆滞,过了一会,方才道:“萧寒,你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陈思的骨灰已经送回了陈家,是陈眉龙亲自来的茶花峒,白雅的骨灰也葬在一片枫林之中,古汉魂带着萧缈去龙家了……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你已经死了,世上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除了我之外,”
我心想,看来我应该“死”了很长时间,是阿木救我的,这个阿木,精神受到刺激,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根本就没有说到重点,
不过陈思的骨灰被陈眉龙带回去,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古汉魂还是遵循了诺言,带萧缈去神农架,如果萧缈真的是龙家的骨血,那就太好了,
阿木道:“萧寒,你死了,所有人都知道死了,只对于你自己来说,你还活着,我也一样,不过是个流浪者了,咱们两人相依为命了,不……主人不会死的,我到洞口坐着等他,他一进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阿木说完后,又坐到洞口边上,等着白袍人回来,它右手已断了,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苦行僧一般,好似进入寂灭的状态,
我无法说话,只能躺着休息,我又睡了过去,中间醒了过来,阿木又喂了一些食物,中间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木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可惜的是,它的魂好像不在了,
以前它是聪明可爱伶俐的阿木,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木讷的木偶人了,我这期间已经吃了七八回兔肉的样子,终于积攒气力,可以开口说话了,
“阿木,你告诉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木听到我说话,十分惊讶,不过惊讶之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萧寒,陈思火化之后,你就晕死过去,最后身体变冷,一口气都没了,?老姑、萧缈都以为你死了,本想把你火化的,这是我出现了,我告诉他们我有办法救活你,可是三天之后,我还给他们一具尸体,是黑煞中一具尸体,那个尸体经过我的雕琢,已经变成你的模样,”
我惊道:“你竟然偷天换日,”
阿木道:“这是主人临终前告诉我的,他算出你有大劫难,要我找个人替你死去,我让那人换成你的样子,把尸体送回茶花峒,当时火化那具尸体的时候,金蚕蛊、阴阳蛊、血蛊虫都从那具身体里钻出来,”
阿木可以雕琢一个人变成我的样子,当然也可以把蛊虫引到那具尸体上面,金蚕蛊、阴阳蛊、血蛊虫钻出来后,?老姑和萧缈也自然会相信死的那个人是我,
我惊道:“那我是怎么样活下来的,”
阿木道:“我阿木出手,自然会救下你,你当时因为目睹陈思火化,一口气没顺,晕死过去,死了过去,但是血蛊虫护住你心头的热气,我用了一个古方,弄出了一种?沸散,喂给你服下,”
?沸散,传说中华佗研制出来的?醉药,专门给外科手术外伤治疗所用的,阿木一时之间弄不到?醉药,便用了?沸散,倒也可以,
我道:“我迷迷糊糊之中,感觉似真似假,难道就因为我服用了?沸散吗,”
阿木道:“我还用一个办法……用针灸?木了你的感觉,压住了你的痛觉,最后划开的四肢,小心避开各种血管,将你骨头上的腐毒全部刮掉,把腐骨毒粉带来的伤害全部清理,我精于外伤,有各种各样的刀具,正好可以刮掉你骨骼上的腐毒,”
阿木顿了一下:“黑煞的脱胎换骨之术,便是这样的,世上除了黑煞可以救你之外,还有我阿木可以救你,”我暗暗一惊,梦境中感觉自己受了剐刑,竟是阿木动刀,替我疗伤,只是这等精巧的疗伤,真是令人震惊不已,
我道:“所以我全身缠满了绑带,无法动弹吗,白袍人为什么要你制造我的死相,彻底地消失在世上呢,”
368、春天来了()
阿木道:“不管是谁经历如此复杂的手术,从鬼门关中回来,都无法动弹。你身上绑满了绑带,起码要过三个月才能恢复。主人为什么做这样的安排,等你好了之后我再告诉你吧。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好地休息,慢慢地恢复身体!”
阿木说完这话,又陷入漫长的沉默之中,不管我问什么问题,他都没有说话,移步走到洞穴门口,静静地坐在那里。我本想劝阿木,不要再等待了,先生已经罹难,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话到嘴边,也无从说起。
一个人若愿意等待就让他等待吧,或许他自己已经知道事实。只是要找一件事做一做。如果没有什么目的,那岂不是无聊死了。
人有时候是需要欺骗一下自己的。我明白了这一点,就任由阿木一个人呆着。我身体遭遇重创,需要大量休息的时间,阿木等待的时候。我便躺着睡觉。
阿木有时候会出去,弄些食物回来,偶尔还有一些水果。时光流逝,洞中的日子不见日月。一天一天地过去。我渐渐地感觉到四周有了知觉,全身有了暖意融融的感觉,还有些地方痒痒的。这都是伤口愈合的征兆!
阿木依旧是魂不附体,说话也是心不在焉。又过了段时间,我身体慢慢地恢复过来,可以下地走路。只是不算太快,阿木单手扶着我。
我道:“阿木,你这段时间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没有想通吗?”
阿木道:“主人英明神武,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说没就没有了呢。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主人要我照顾你。不许离开你,我也没有办法去找他。”
白袍人可以收拾萧天兵,受伤的可能性会有,而身死异处的可能性却很小。到目前为止,我也不会相信这个事实。
我道:“阿木,你跟我说说,先生到底遇到什么人的敌人。他真的遇难了吗?”
阿木扶着我在萤石洞穴走动:“萧寒,围攻主人和水怪的人好像很多。其中我就看到了萧天兵,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僵尸。主人以一敌十……”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是黑煞中神秘的力量。”我在老茶花峒与鬼父纠缠的时候,他便告诉我已经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可能是他知道黑煞中神秘的力量,可以对付白袍人。
阿木道:“主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存活,便让水怪支撑着,之后告诉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你好好地活着。他……要你找到预言之子!主人交待清楚之后,水怪已经战死。主人拼力应敌,把我送了出来……顺着河水我飘了下来……而主人也在众人围攻之后。我会看了一眼,主人胸口被僵尸的爪子刺穿了。”
我心中一震,白袍人让阿木救我,就是为了预言之子。白袍人所说的这个预言之子,就是可以覆灭黑煞的人。而此次黑煞出动,也是为了追查预言之子到底是谁的。
僵尸爪子刺穿了胸膛,这等伤何等厉害啊。白袍人陷入重围之中,几乎是插翅难飞,把阿木送出来,已经是耗尽了全力。
阿木问我:“萧寒,你说主人还活着吗?”
阿木忽然扭头看着我,眼神之中甚是期待。我不想欺骗阿木:“依我看,先生已经遇害了。你也不要再等他回来。以后就跟着我吧。这世上,我们的亲人都离开我们了。更好相互扶持……”
阿木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听到阿木哭出来后,我心中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阿木压抑得太久,自己克制得太久。情感压制太久,是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的。
只有大哭一场,才能把人生的苦难全部洗干净。才能把心中的苦楚都哭出来。哭吧,哭吧,哭过之后就云开见日,潮退石出了。
阿木哭着道:“主人死了,水怪也走了,陈思也走了。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是怎么了,他们都是世上少见的好人。怎么都没了呢……你说我们的生活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呢……”
我无法回答阿木这个问题。
阿木哭着说:“萧寒啊,陈思没了,你一定很想念她吧。我还记得她穿着红衣,在凤凰古城,与我们嬉闹的场景。听说你们成亲……我还没有喝你们的喜酒。这都算什么事啊?”
我苦笑着,拍了拍阿木的肩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