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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老人取出身上带着的铜壶,一股寒气散发出来。我不由地一抖,皮肤表层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白眉老人道:“希望阎王爷这会在睡觉,没派夜游神出来勾魂!”说话之际,他应声打开猴形的壶嘴,一团白色寒气散发出来,用力抖动一下,爬出一只全身雪白的冰蚕。
麻若兰不由地叫道:“冰蚕啊!是在祁连山脉找到的千年冰蚕吗?”
“你倒有些见识,这千年冰蚕的确是两年前,我爷爷在祁连山脉一处冰川里找到的,最擅长对付蛊虫的毒素和怨力……我看你苗疆第一的金蚕蛊,也受不住冰蚕的寒力,乖乖地爬出来的。”陈思在一旁说道。
麻若兰对虫类颇有兴趣,不由地上前了几步。陈思见麻若兰上前,有些紧张,忙捡起一根树棍。
白眉老人控制冰蚕,解开我的衣服,指挥冰蚕爬动,最后落在我胸口位置,一股寒意顺着皮肤开始往身体内部渗透。我感到无比地舒适,金蚕蛊带来的痛苦也慢慢地消失。
就在我以为痛苦就要离我而去的时候,腹部传来了一股强大的绞痛感。这绞痛感与金蚕蛊带来的痛苦完全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绞痛感也是来的迅猛,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胸口的冰蚕由刚才的通体雪白渐渐地变得乌紫,又过了一会,变成深黑了。
白眉老人搭起了我的脉搏,连忙将冰蚕捏了起来,装入铜壶里,又小心翼翼地盖上猴形塞子,猛地站了起来,虎目怒睁瞪着麻若兰:“你好狡猾啊!他身体里除了金蚕蛊之外,还有别的毒蛊,他好像还吃个另外一些剧毒的毒虫!你炼成了这么一个蛊人,就是为了今天吧!”
麻若兰闻言也是一惊:“他还吃了什么毒虫!不可能,除了阴阳蛊之外,不可能有别的毒虫的。”
白眉老人往前跃出了几步,冷笑道:“麻若兰,你不要在我面前装蒜!你这是故意挖好了一个坑给我跳。你明知道他必死,故意引我救他对不对?”
麻若兰不是性情软弱之人,听了白眉老人冷笑,袖子当即一甩,道:“陈眉龙!人能控制蛊虫,是因为人有智慧,我们斗蛊也是讲求策略的。从走到瀑布前,斗蛊就开始了。我说只有金蚕蛊你就相信只有金蚕蛊,没有别的蛊虫吗?你一把年纪了,还要我告诉你江湖险恶这个道理吗?”
陈眉龙脸色阴沉下来,双拳紧紧地握住,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整个人正处于盛怒之中,气得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听着他们的争辩,心中苦笑,我萧寒竟然无意之中,成为他们斗蛊的工具,他们追求胜负,不管我的生死。我萧寒和他们并不相识,他们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生死。这个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只有妹妹,可她却不知道身在何方,想到这里,我又控制地流下泪水。
麻若兰道:“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你现在出手杀了我们二人,就没有人知道你陈眉龙输给我麻若兰,败在湘西金蚕蛊与阴阳蛊二虫手下这件事了。”
第十八章 、三年之约()
麻若兰这番话分外刺耳,陈眉龙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麻若兰也处于戒备状态,右手爬出了灰色的虫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陈眉龙的拳头。
麻若兰右脚受伤,经过包扎后,若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察觉,但真正要动手打架的话,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陈思忽地说道:“爷爷,谁说我们输了!她使用了两种毒蛊,还喂养了数种毒虫,目的是难为爷爷。可是爷爷您也没有说,今天就可以救了这小子啊!这个对局本来就没有时间限制的!”
陈眉龙眼前一亮,攥紧的拳头缓缓地松开,脸上的乌云也随即散去。
麻若兰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令孙女真是冰雪聪明!竟然抓住了我话语之中的破绽!老身不佩服也不行啊。”
陈眉龙道:“你可以骗我,难道我就不能转变下思路吗?我告诉你,我陈眉龙可以解开那小子身上的毒蛊与毒虫,只是今日体力有些不支,所以需要些时日。”
麻若兰哈哈大笑:“有意思,看来我们斗蛊的赌局还要延续一段时间。不知道您老人家需要休息多长时间,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想,若萧寒死掉了,你陈眉龙的英名怕是彻底毁掉了!”
双方的意思很明显,陈眉龙不愿意输给使用小伎俩的麻若兰,所以要拖延些时间,想想对付我体内蛊虫的办法,而麻若兰则是提醒陈眉龙,千万不要想太长时间,若我死了,他一世英名也就毁掉了。
我这时才算明白过来,麻若兰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目的就是要比陈眉龙救我。
陈眉龙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从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要想救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足足过了几分钟,陈眉龙方才说道:“三年,我需要三年时间!三年后,若我救不活这小子!那便算我输了。”
麻若兰道:“那就一言为定!三年后,中秋之夜,咱们湘西凤凰茶花峒再斗蛊!”
陈眉龙袖子一甩,不再和麻老姑说话,而是转身到了我身边,伸手在腹背数个地方拍打了一下,道:“你小子好好活着,起码要活到三年后的中秋之夜。”
我苦笑道:“没有人愿意死去,如果阎王爷不来勾魂,我一定努力活下去。”
陈眉龙忽地眼前一亮,暴喝一声:“滚出来!”他整个身子一跃而出,右手由掌化勾,直接抓了出去。一道黑影一闪,黑灵出现在瀑布边上,不过此刻他已经被陈眉龙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找死!”黑灵始料未及,幽红眼珠子异常可怖,全身的黑色气息冒出,开始侵蚀着陈眉龙的皮肤。
“你这恶鬼,为何跟着这个小孩子!”陈眉龙虎目怒瞪,声音异常有力。
陈眉龙方才和麻若兰斗蛊,心中窝火,抓住黑灵之后,随时有可能毁掉黑灵。陈眉龙一生正气,暴喝之后,当即逼退了黑灵身上的煞气。
常言道,恶鬼怕恶人,黑灵被陈眉龙抓住之后,挣扎了几回,竟然毫无办法挣脱开来。黑灵声音变得柔软不少,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和萧寒是好朋友,我可以保护他的。”
陈眉龙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他有没有想过害你?”
除了第一次在破庙,黑灵想过要谋害我之外,其余的都是帮我忙,并没有针对我。
我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他虽然神神秘秘的,但是他对我很好,并没有害我!”
陈眉龙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但是这三年内。你若敢伤害萧寒,那我陈眉龙一定杀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灵命运一线,不敢拂逆陈眉龙的意思,点头道:“我记住了,若是敢生出异心,我黑灵甘愿魂飞魄散。”
陈眉龙并没有因此而相信黑灵,右手掐着黑灵,退到我身边,叫道:“萧寒,咬破你右手的中指,快!”
我看了一眼麻若兰,她示意地点点头。
我忙咬开了中指,陈眉龙弯下身来,一手抓住我沁血的手指,一手抓着黑灵。我右手的中指点在黑灵眉心处,鲜血顺着它的鬼身慢慢地流淌,结成了数到奇怪的黑线。
“从今日起,你黑灵与萧寒生死攸关,就是萧寒的蛊灵,你若背叛他、杀死他,你自己也会死的。”陈眉龙说完之后,随即松开了黑灵。
“萧寒,祝贺你!养蛊之人、与蛊虫打交道之人,皆需神鬼护佑,一来保佑蛊虫顺利成长,二来保佑人的性命。我四十多岁才得到蛊神的护佑,能够豢养蛊灵。你今日便有了……”麻若兰道。
蛊灵!我有些不解懵懵懂懂,也听不懂麻若兰的解释。
不过黑灵在破庙之中呆了太久,又急切地想报仇,心中或许有未知的黑暗面,陈眉龙用这种神秘血术束缚一下黑灵的行为,也算是一件好事。
陈眉龙忙完这一切,站了起来,道:“陈思,收拾一下,随我离去。”
陈思道:“爷爷,你等一下,我问这小子几句话。”
陈眉龙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往前走了几步,立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星空。
“小子,你刚才说你妹妹中了毒蛊,生死未卜,是不是也是骗人的?”陈思靠了过来。
篝火映照,她的脸白里透红,明眸皓齿,身上还传来一丝淡淡的香味。
“陈小姐,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听得出来她是好心,就没有恶言相对了。
“那你和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陈思的语气倒柔和了不少。
“我妹妹体内有阴阳蛊,阴阳蛊被取出送到了我体内,她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之后她被人当做冥婚的新娘,卖给了一个丑八怪。我救出她之后,怕她再被人抢走,便双双投了悬崖之下。后来她被悬崖下的一只长着蝎子手的怪物给带走了……”我尽量简洁地描述着,“等我爬上悬崖后,却发现她给了留了信息,却不知所踪了。”
“对了,我救她出来的时候,是在棺材里,后来她的肌肤一直和常人一样。”我又补充了两句。
陈思演眉头紧锁,嘟着嘴摇摇头,随即对着陈眉龙大喊道:“爷爷,什么情况下,人死了之后肤色还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能留下讯息?还有,什么怪物是长着蝎子手的?”
陈眉龙站在石头上,道:“陈思,我跟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的。”
陈思娇声道:“爷爷,那小妹妹实在是太可怜,我有些不忍心!”
陈眉龙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因为离魂造成假死,身体的机能并没有破坏,所以肤色和正常人一样。至于为什么会留下信息,蝎子手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人能知晓一切的……陈思,该走了。”
陈思道:“你啊,不要太伤心,或许你妹妹身上有奇遇!火灰里有正烧着红薯,送给你吃了。”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几下,拍到一半的时候,脸色莫名地一红,转身追上了陈眉龙。
离魂假死,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喜,看来妹妹活着的可能性有多了一成。
陈眉龙和陈思爷孙女二人很快就离开了。
麻若兰这才走到篝火边上,添加了些柴火,额头上也是沁满了汗水,看得出来,她对陈眉龙还是有些畏惧的。
“萧寒,你可千万别怪我,兵行险招,我只能用这么个法子来救你!”麻若兰解释道,“金蚕蛊暂时不取出来,由它来制衡阴阳蛊吧,毕竟两虫的实力相当!”
我没有搭理麻若兰,衣服全部打湿了,脱下来放在火边烘烤,又找了根木棍拨了拨火灰,从里面找出了两个烧熟了的红薯。
我拍了拍黑灰,撕去外面的焦皮,一股香味散开,我深吸了一口,身子的疼痛也没有那么厉害了,哈了一口热气,用力咬了下去,一股甘甜散遍整个味蕾。
看来那小丫头也没那么讨厌,我边吃边笑。
不过一会,东方发白,一轮朝阳从东边喷薄而出,整个庐山雾气缭绕,风光秀美无比,极目远望,一只孤独的大鸟正震动着翅膀朝太阳飞去。
下到山下的时候,我体内比上去的时,又多了一只剧毒无比的金蚕蛊,好在它与阴阳蛊相缠相斗,一时之间也要不了我的性命。
而我体内的金蚕蛊和阴阳蛊,都是湘西蛊虫中的“宝物”,麻若兰自然不会放我离开!我与她一起,花了三天的时间,经由江西进入湖南,一路西行,到了湘西凤凰古城,而后进入十万大山之中,到了一个叫做茶花峒的地方。
茶花峒风光秀美,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寨子里的苗民也待人和善,山间地头唱起的山歌也醉人耳朵。
休息了十多天之后一天晚上,麻若兰摆了一张椅子,自己坐在椅子中间,神情严肃地问道:“萧寒,你可愿意随我学习养蛊之术?”
第十九章 、茶花峒岁月()
屋内的灯光暗黄,麻若兰坐在椅子上,干枯的手臂上,几只灰虫子正在爬动,锋利的牙齿咔咔作响。
我心中暗想,这哪是征求意见,分明就是恫吓威胁,我要是不答应,她手上的灰虫子就爬过来,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不知道麻若兰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一时有些为难,问道:“我并不是茶花峒的人,也不是麻氏一族的人,有资格学习养蛊之术吗?”
麻若兰显然不高兴,道:“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只问你,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我越发地不解,但脑海之中快速地思考:我身中蛊虫,若是学习了养蛊之术,了解蛊虫的知识,或许可以自己解开体内的蛊虫,不用依靠别人。
想到这里,我方才点点头,说道:“麻老姑,我愿意随你学习养蛊之术!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明白,我不会学习恶毒的养蛊术,也不会利用蛊虫来害人,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救我自己!”
我绝对不能成为麻若兰妹妹那般的人!
麻若兰愣了一下,方才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蛊术不存在恶毒之术,任何东西是一把双刃剑,要你怎么用了!这个道理要等你长大后才会明白的。”
我摇头道:“难道阴阳蛊还不邪恶吗?”
麻若兰叹了一口气,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拜在我膝下,跟着我麻若兰一起学习养蛊之术。”
我当即给麻若兰磕头,道:“老姑在上,受我三拜。”
麻若兰取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罐子,割开我的手指,放了一些鲜血,道:“这是献给茶花峒蛊神的鲜血,请他保佑你不要受蛊虫的伤害!”
麻若兰收了鲜血之后,用油纸封住,系上黑线后,又在罐口处描画出一朵鲜红的茶花峒,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让我将小罐子放在房梁之上。
麻若兰做完这一切,又回到椅子上坐着,态度和缓了不少,说道:“萧寒,一直没告诉你!我叫做麻若兰,而我妹妹叫做麻若男。她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模仿我。若是哪一天,你体内的金蚕蛊忽然鸣警,就说明那人不是我,而是我妹妹麻若兰。你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做任何傻事,转身逃命就是了。”
看来麻若男随时有可能返回这里,麻若兰担心我出事,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把这段话铭刻在心中,道:“老姑,那麻若男到底去了哪里。”
麻若兰道:“前几日我去江西找她,她怕我循着金蚕蛊的气息追上她,连金蚕蛊都不敢带在身上,想必是躲起来了。但不能排除她悄悄折返,回到茶花峒!总之,你要机灵一些。”
麻若兰说完之后,有些倦意,挥挥手,示意我先去休息。
我乖乖地退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麻老姑,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手上的灰虫子爬来爬去,不知道为何,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伤心很憔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有些难以入睡。屋外的风呼啸着吹过,大山里的秋天走得很快,很快就进入了冬天。
我转过身去,发现黑灵坐在黑暗处,双眼幽红地看着窗外,颇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自从黑灵中了陈眉龙的怪招之后,他对我隐隐有些怨气,回到茶花峒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我坐了起来,喊道:“黑灵,你还在生气吗?”
黑灵目光投来,幽幽地说道:“小主人,我只是您的蛊灵而已,哪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我走进一些,说道:“黑灵,我知道你想着报仇,但我身中毒蛊,没有办法离开麻若兰,只能暂时呆在茶花峒,等着三年后,看能否有机会重生!要不,你再等上三年呢。”
黑灵听我说话口气很柔和,哼了一声,道:“你个小娃娃,真以为我会跟你生气啊。我只是不愿意说话罢了。”黑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娃娃就应该按时睡觉,不要胡思乱想……”黑灵说完之后,身子一晃,穿过窗户,到了屋外。
我心中好笑,黑灵性情之中还是有纯朴可爱的一面的。
刮了一夜大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白茫茫地一片,竟然下起了雪,看来山中的冬天要比平原的冬天来得早很多。
我与麻若兰居住的房子是一间老房子,木制的屋顶在积雪上压着直摇晃,整个房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垮掉一样。
麻若兰把屋前屋后扫视了一遍,说道:“萧寒,这老房子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咱们要计划着修房子了,不然冬天要遭罪了!”
站在屋外吹了几分钟,整个人就冻得受不了,要是老房子垮掉了,那事情就眼中,只能去山里面找山洞居住,变成野人了。
这场初雪虽然很大,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过了两天,天空放晴。麻若兰准备好了工具,领着我一起去山上砍树,计划砍一些树回来,把整个屋顶修一修,先熬过冬天再说。
我们带了食物出了茶花峒,茶花峒前面有一条小溪,初雪过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