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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庆雄自然没有将这个弟弟放在眼里,道:“也罢,今日若不与你比上一场,只怕日后留下诟病,念在你双目失明,我且以单锤与你相斗,咱们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兄弟和气。”
“多谢大哥成全!”说罢,从下属那接过一把五尺来长的红缨枪,当下朝楼庆雄方位击去。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近些日苦练耳力,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判明方位。那五尺长缨呼啸而出,凌厉之极,先是一招“冲锋陷阵”,然后又出一招“抢打出头”,接着又出一招“脱缰野骥”,顿时大厅内阵阵破空声。楼庆雄大吃一惊,措不及防间,左臂被枪口划了一道,心道这三弟为了前程为了那钱姑娘也是拼了,一上来便下杀手,也怪自己一时大意,急忙挥着铜锤相抗。谁知连着斗了五十来招仍是不相上下,楼庆雄心下悔恨不已,若不是自己轻敌,持单锤应战,之前又有划伤,岂会如此狼狈,这大好前程只怕得断送在自己手里了。
袁圈也看得心惊,恨不得二人两败俱伤,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时,只见楼庆雄陡然飞身而起,停在了大厅横梁之上,屏住呼吸。这下,楼庆元顿时如无头苍蝇,在厅内乱捅一气,片刻,才冷静下来,猜那楼庆雄定是躲了起来,当下也不出招,竖起耳朵,聆听动静。这会,楼庆雄悄悄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铜钱,朝地上那把铜锤掷了去,乒乓一声。果然,那楼庆元长缨立即呼啸而来,兔起鹘落,楼庆雄瞧准了时机,飞身而下,一把硕大的铜锤砸将下来。楼庆元惊觉上当,连忙翻身跳开,不料小腿还是不幸中招,顿时痛入骨髓,只怕腿骨也断了,也顾不得何如心伤,心中怒火难遏,当下一个回马枪,唰唰直去。楼庆雄刚落地还未站稳,待转身退避时,胸口也不幸划了三寸余长的血口,顿时血如涌柱。
钱怡不敢再看,忙转了身去,袁圈却大为过瘾,拍手叫好。楼氏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狈不堪,顿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又忽觉这“钱渊”的声音突然尖锐,不禁心生疑虑,楼庆雄道:“敢问钱员外,好在何处?”
“你们三个乌龟王八蛋,为了美色钱财,竟然可以手足相残,今天圈爷我不仅要为我师父报仇,更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说罢,将脸上的妆容一撕,露出原貌来。
楼氏三兄弟一瞧,悔恨不已,纷纷咒骂,楼庆雄道:“臭小子,原来是你,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去找你,快来受死吧。”说罢,提着单锤便向袁圈奔来,他虽然受了几处伤,鲜血不止,所幸没伤到内脏要害,依然奔走如雷,自信能在顷刻之内要了袁圈的命。
眼见铜锤迎面而来,袁圈临危不惧,伸手轻轻一摁,那硕大的圆锤便纹丝不动,楼庆雄大骇,心道这小子才数日未见,何来这浑厚的内力,当下左手一转,成爪状,直取其脖颈。
袁圈右手跟上,抓住他的手腕,直往其胸口淌血处撞去,连着几下,鲜血喷洒而出,而楼庆雄却丝毫没有反抗余地。楼庆文见状,知道兄长危在旦夕,虽然刚才斗得你死我活,但毕竟血浓于水,且大敌当前,唇亡齿寒。手中判官笔暗器已用,不可再发,只好提气飞奔而上,双笔向袁圈面门点去。
此时楼庆雄已然面无血色,双眼无光,这袁圈看似轻轻一拍,实则重若千钧,他又如何抵挡得住。眼看判官笔袭来,袁圈当下抓起楼庆雄,如抓起一只小鸡般向楼庆文丢将过去。这一丢去势极猛,如若不接势必摔得粉身碎骨。楼庆文只好回转笔锋,先将兄长接了住,谁知这力道之重实在超乎想像,自己扎紧马步,却仍然连连后退,这时楼庆元也闻声而来,扑身接去,顿时三人叠抱摔在了一起。
袁圈飞奔而上,抓起那杆红缨枪,欲将三人一并刺死,片刻,却又放了下来,虽然他们害死了师父,但是如今这三人落得这副下场,也算大仇得报,便道:“我今日且留下你们三人的狗命,好让你们看看圈爷我如何横行江湖,日后要想报仇,随时奉陪。”
三人连连讨饶,哪敢造次。袁圈一声冷笑,转身拾起那一箱金子大摇大摆得走出大厅,钱怡连忙紧紧跟上,一干喽啰纷纷目送,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第十九章 混战竹林()
袁圈扛着大箱子回到马车,钱怡也跟着坐到了车头,道:“看来你还不算太坏嘛,竟饶他们不死,不怕日后找你麻烦?”
袁圈驱动马车,道:“我师父曾对我说过,鬼门弟子只可害人,不可杀人。”
“这是为什么呀?”钱怡不解道。
袁圈笑笑,道:“这个师父倒没说,我想是若将对手都杀光了,以后又害谁去呀,我们只管谋人钱财,而你们可都是衣食父母呀,杀不得。因此师祖鬼万通当年仇家越积越多,但又没人能杀得了他,于是赏金榜上的悬赏金越堆越高。”
钱怡道:“那你这些金子都是这么得来?难不成还是真从永思陵盗来的?”袁圈笑笑,并未回答,钱怡又道:“那日在永思陵你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辱,可如今哪来的神力啊?”袁圈仍是笑而不语。钱怡又道:“那颜姑娘莫不是真被你给害了吧……你接下来这是要去哪……哦,我知道了,你接下来肯定是要去找洞庭帮的苏隆,要么就是洛阳的龙门派,对不对?……呵,被我说中了还不敢承认,没劲。”说罢,见袁圈仍是一言不发,便在其肩膀轻轻一拍,不料袁圈竟翻身滚落马车,一脸苦色,汗水盈盈。忙道:“喂,你没事吧。”
袁圈此时内息翻涌,体内真气乱窜,自是无暇应答,连忙起身打坐,照着颜曦教的口诀运息经脉,一刻钟后才渐渐平复下来,脸色复原。而钱怡则一直守在马车旁,渐渐看着他,又过了一刻钟,忽见他嘴角微扬,一脸坏笑,道:“钱大小姐为何不趁机逃跑,怎么,担心我这个坏小子?”
钱怡道:“去你的,我又不是你拐来的,干嘛要逃跑。”
“嘿嘿,放心,会有你苦头吃,到时别后悔!”袁圈道,说罢上了马车继续前进,钱怡道:“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一脸倔强。
二人驾着马车,朝北行去,路过一片竹林,此时已将近黄昏,林子内异常安静,唯有车轮声咕隆咕隆,缓慢而有节奏。突然前方奔来五匹大马,上有五个持刀大汉,为首一人正是龙门派掌门狄仁达。
狄仁达一见袁圈,厉声喝道:“臭小子,总算逮到你了,快说,你把颜姑娘拐哪去了?”
袁圈心道这汉子还真是痴心一片,不为那悬赏不为那宝藏,开口便问颜姑娘。这样也好,省得去找他,他自个送上门来了,说道:“颜姑娘这没有,钱姑娘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钱怡一听,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道他是无耻小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狄仁达一看,果然是钱怡,一脸纳闷,又道:“那车轿内可有人,颜姑娘是否在内。”
袁圈道:“是啊,颜曦姑娘正在轿厢内等你,还不快来接她。”
狄仁达一听,大喜,欲策马而来,这时钱怡忙道:“你别听他胡说,轿厢内什么也没有。”狄仁达又是一惊,心道这钱姑娘定是被这小子劫持了,她说的话自然错不了,可是又不甘心,于是大手一挥,身后两骑人马飞速而上,大刀一通挥舞,唰唰两下,将车轿斩得七零八落,里头果然不见人影,唯有一个旧铁箱,想必也装不下一个大活人。
狄仁达大怒,喝道:“臭小子,你到底将我的颜姑娘怎么样了,若再不说,老子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袁圈道:“呸,颜姑娘几时成了你的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真以为自己貌若潘安,才比子建呢,实话告诉你吧,圈爷我早就和颜曦姑娘同床共枕,日后自当要喜结连理,举案齐眉。”
狄仁达大怒,双腿在马背上一夹,当下朝袁圈奔驰而来,一柄钢刀寒光闪闪。袁圈见状,连忙跃下马去,险些被削成两半,不料刚一落地,那刀锋又急转而来,如影随形。袁圈只好高高跃起,往竹林中跳去,心道这狄仁达果然有几下子,这刀法迅捷无比,比楼王山庄那几个高明多了,无论速度和力量都不在一个层次。苦于这会儿没有兵刃在手,白白糟蹋了这千年修为,眼下也只好躲在密林见机行事了。
袁圈弹跳力惊人,轻轻一跃便有三丈来高,一下入了竹林丛中。这片竹子颇为繁茂,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最高的几乎有四到五丈之高,且枝干任性极强,袁圈跃入林中,在竹腰间来回晃荡,敏捷如猿。狄仁达也大骇,不知这小子何时练得这等轻功,但也不由多想,将马儿留在道上,一伙人一起跃进林中,追了去。
袁圈见那五人提刀而来,也在竹腰跳跃,步步紧逼,当下抓住两棵苍天大竹,向下扑倒,紧紧勒住,接着顺势一松,两棵脆竹顿时如巨鞭般朝后方追紧的几人抽去,狄仁达等见状,忙不迭得向一旁闪去,但由于身在半空,躲的也颇为狼狈。袁圈大笑,便依法炮制,将竹鞭纷纷扫去,眼看离马车越来越远,又担心起那箱金子,连忙绕着圈子再回去。他此刻确实不是狄仁达等人的对手,但是若想脱身也是轻而易举,只是若真这样仓惶逃去,一来金子丢了,二来嘛面子也挂不住。
狄仁达见袁圈来回逃窜,一时抓他不住,灵机一动,喝道:“砍竹子!将这他妈的竹子给老子砍了!”说罢,各人纷纷舞动手中钢刀,嘭嘭啪啪,响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霎时间竹叶斑驳,飘飘洒洒,竹干倒落一片,偌大的枝干纷纷砸将下来。
钱怡本在一旁看戏,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禁看得痴迷,哪知刀剑无眼,几株苍天大竹突然迎面砸来,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躲闪,惊叫连天,眼看粗壮的枝干劈头盖脸而来,连忙悟头痛哭。不料那几株巨竹突然转向,朝身旁掠去,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扑将过来,将那几株苍天巨竹顶了开去,正是袁圈。心里不禁泛起丝丝感激,正欲言谢,只听袁圈骂道:“你在这碍手碍脚干嘛,还不快滚。”
钱怡恼道:“哼,谁要你救啦,腿在我身上,我爱在哪便在哪。”
狄仁达刚也是惊魂一刻,若真将钱怡给砸死了,那钱渊岂能轻饶自己。眼看袁圈又在过道之中,连忙飞奔而来,喝道:“臭小子,快乖乖求饶,不然老子活剥了你。”
“我倒要看看是谁求饶!”袁圈道,说罢,顺手将那三株巨竹扛在肩上,当做兵器朝狄仁达五人袭去。狄仁达大骇,这几株竹子加起来少说也两百来斤之重,长四丈有余,在他手上尽能挥转自如,边上四个帮众也惊慌失措,连连后退。狄仁达骂道:“怕什么!”说着手中钢刀唰唰唰朝竹干斩去,他手中大刀削石如泥,更何况是中空的竹子,顷刻间便将袁圈手中的几棵竹子斩至丈余长。
袁圈也毫不畏惧,索性将竹子当成竹棍,反而使得轻便,拿了两根在手,向那五人击去。只是他出手毫无章法,乱挥一气,那五人将他团团围住,顿时刀光重重,乒乒乓乓。袁圈只感觉手中竹棍越挥越短,敌人越围越近,突然手臂一阵刺痛,已被划了一道,紧接着右腿也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淌。
钱怡见状,忙道:“别杀了他,这家伙可值五千俩黄金呢。”
狄仁达一语惊醒,倒不是为那钱财,若真杀了他,就没人知道颜曦姑娘的下落了,当下挥手示意众人停手,又道:“臭小子,快说颜姑娘在哪里,不然老子就将你的肉一块块剐下来。”
“呸,老子的肉是铁打的,有种就来剐,废话少说。”袁圈道。
钱怡道:“傻小子,那日你拐了颜姑娘去,大家都瞧在眼里,你又没害她,说了她的下落又何妨,难不成你真不怕死。”
袁圈道:“臭丫头,你怎知我没害她,你再罗里吧嗦,小心我抽你几个大嘴巴。”
钱怡气得柳眉倒竖,自己好心想救他,不过是念在他刚才救命之恩,哪知他这么不知好歹,喝道:“哼,你们帮我好好教训他,扇一个耳光本姑娘赏一千俩黄金。”
这五人均知钱家财大势大,既然钱姑娘开了口,自然不会食言,狄仁达虽然不差钱,但抽一个耳光就一千俩金子,那真是天底下最肥的美差,有得打又有钱拿,当即估摸着这小子能挨多少下,不禁笑脸盈盈。这时,一个帮众已然按耐不住,提掌便朝袁圈劈去,不料一截残竹穿破他整个脖颈,顿时一命呜呼,血流涌柱。
“你也太小瞧圈爷我了。”原来袁圈慌忙之中将手里的一截竹棍掷了去,那人挥手一挡,哪料到袁圈这一掷重若千钧,竹棍当即穿透他一只手掌径直插入他的脖子。四人惊骇,愤恨之余当即决定下痛手将袁圈碎尸万段,纷纷举刀而起。这时,忽闻远处传来阵阵笛声,由远至近,众人忽然一阵晕眩,纷纷捂住耳朵。倒是袁圈若无其事,只是奇怪这诡异的笛声从何而来,四下张望亦不见有人。突然,笛音嘎然而止,紧接着嗖得一声,狄仁达一个手下突然翻身,趴倒在地上。
第二十章 天南三魔()
狄仁达顿时面如土色,浑身不住得发抖,也顾不得袁圈了,只见地上那人已一动不动,后脑勺一滩血渍,慢慢俯身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只见其眉心一道半寸宽的创口,顿时手中大刀哐当落地,惊道:“箭……箭魔李恶!”
袁圈也一脸茫然,道:“是啥?把你吓成这样!”说罢,又传来刚才那诡异的笛声,众人又是一阵一阵晕眩,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作罢。袁圈道:“嘿,这口气还真长,能吹这么久,就是那箭魔李恶?”
“不,这应该是……魔音萧魂,糟了……天南三魔到了。”狄仁达说话断断续续,额头汗珠如豆,滚滚而下,吓得着实不轻。刚说完,又听嗖的一声,身旁一个帮众应声倒地。狄仁达眼见形势不妙,便欲转身逃跑,却听那笛声又陡然而起,顿时扑倒在地,双手掩头。这回笛声明显又近了很多,又是半盏茶的时间停了下来。当狄仁达起身时,最后一名帮众也已倒地身亡,惊骇之下,忙道:“在下不知三位高人已到,这便离去,还望恕罪。”说罢拔腿便跑,谁知刚跑出数丈,突然一只箭羽一闪而过,穿破他的头颅,当即扑倒在地。
袁圈连忙奔了上前,道:“喂,你可不能死,我师父的仇总得由我来报吧。”说着将狄仁达肥硕的身躯翻转过来,亦是一道箭羽从后脑穿破眉心,倒是他毅力惊人,并未当场死亡,整个身子抽搐不止,双眼充满了恐惧,直视着袁圈。
袁圈二话不说,当即抡起手掌啪得一声,刮了过去,狄仁达登时没了气息,身子也不抽搐了。袁圈伸手在他脸门轻轻一抚,将他的双眼合上,这样即减少了他的痛苦,又报了师仇,可谓一举两得。
这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嘿嘿,这小子有趣,我倒有点喜欢。”
袁圈连忙回头一瞧,果见身后立有三人,左侧是一个黑衣老者,面黄肌瘦,须发苍白,手中握有一根长笛,想必是那魔音萧魂了。【 】居中是一位俊颜青年,一身利落白衫,手握长弓,背后背着一桶箭羽,心道应该是箭魔李恶了,刚连杀四人,手段狠辣。最右侧则是一个身矮体圆,形貌猥琐的中年汉子,腰间别着一个**袋,除此之外别无特色,看不出是个武林高手。
那矮子道:“嘿嘿,我也喜欢,这家伙可值五千两金子呢。”
箭魔李恶道:“这小子滑头滑脑,看着真心不爽,若不是看在那五千两黄金的份上,老子早就一箭把他崩了。”
袁圈一听,也老大不爽,道:“那你倒是试试啊。”
李恶听后勃然大怒,当即从背后取了枚箭架在弓上,蓄势待发。一旁的萧魂见状,连忙上前阻止,道:“六弟,使不得使不得,等咱们拿这小子领了赏金再杀他不迟。”接着,又朝那矮子道:“四弟,你上,晚了只怕地北那三贱人要来抢。”
那矮子点点头,从腰间麻袋内取出一件物事来,竟是一张大网,不由分说便朝袁圈掷了去。袁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即侧身一跃,跳出数丈之远。那矮子惊道:“哟,想不到还是个好手!”说着也施展轻功,一跃而上,拾起刚才那张大网,又朝袁圈奔去。虽说他身手也甚为敏捷,但袁圈仗着内力深厚,弹跳惊人,二人始终相隔两丈之远。那老者萧魂见四弟始终追他不及,当即横起笛子,凑到嘴边,吹起曲来,顿时笛声幽幽,摄人心魄。那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