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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有不少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到开阳峰来,请求问瑾仙子帮他们修炼。但可惜的是:“不是我铸的剑不能用那样的方法来修。”
“那师叔最近可有什么好剑吗?”来人是天枢峰的一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只有七十岁,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虽说论起辈份来,他比赵问瑾矮上一辈。可是面对这个同样修为境界的女修,这位洛师侄可谓是‘不卑不亢’!
只可惜,苏荃完全不把这人看在眼里。你要上门好好求,老娘还背不住看你顺眼了如何。这么高傲啊?“抱歉,我最近顾不上炼剑。”说完便直接转回她的三元居里了,连送客的话也没有一句。
那位姓洛的男修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眼神不善。可这时,远处却有一道霞色的遁光快速闪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神色立刻恭谨了起来:“宛若师叔。”
宛若真人看看他,再看看三元居,有些发楞:“你在这里干什么?找问瑾有事吗?”
“是的。弟子想向问瑾师叔求一柄剑。可是师叔说她最近没炼。”
“那你就回去等着吧。问瑾最近忙着结丹呢,顾不上这些。”宛若真人一句话,那姓洛的男修便乖乖走了。而待宛若真人唤了一声问瑾师妹,然后应邀进入三元居后。便看到赵问瑾端着一杯水站在那透明的墙壁前,看着那远去的洛姓男修浅笑。笑容……颇是讽刺!这让宛若真人似有所悟:“问瑾师妹,洛城适才对你不敬吗?”她虽天真,却并非全然不懂世事。想想刚才的事。再看看问瑾的这般笑容,便猜到了。心下不禁有些难堪:“他是二师兄的血缘晚辈,天资又高,难免高傲些。若是冲撞了你,师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勿要理他。”说着说着,脸竟然红了。
这让苏荃很好笑,牵着这位年纪似乎比她还大些,却仍然清纯如同少女一般的真人坐下。推过一杯水:“我不爱吃茶,所以这里只有清水。师叔不要嫌弃噢。”
宛若真人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我……”我了半天,却我不出来。反而把自己的小脸涨得更红!
苏荃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来了。惹得宛若真人嗔怒:“你这性子怎么这样狡黠?比紫潋还坏。”
紫潋?“你和紫潋师……叔很熟吗?”人家如今是元婴真君了,得改辈份了。
宛若真人嫩白的小脸上晕红终于散去,显出快乐的光彩:“是啊!我们认识上百年了。她的性子可好了……我,我有些软弱笨拙。门中许多女修与我相交不过是看在我父君的面子上。可是她不一样!我送她哪怕一方帕子一只香囊,她也喜欢。噢对了,问瑾,你看……这里我给你准备的谢礼。”说着手一翻,掌心处便多出一只红漆拖盘来。上面一套流光溢彩的火红宫装,镶了足有十数种功能不同的宝珠。避水避尘避火避毒,颗颗珠子都有龙眼大小,而且圆润透亮,光华四射,一看就是上等宝珠了。这套衣裳若是拿出去。卖上十万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只可惜:“我不喜欢。”
“啊?”宛若真人楞了一下,然后神色尴尬起来。纤细的手指捏丰宫装的边口,都有些发抖。嘴唇呶了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荃看她这般。好笑摇头:“你这样的性子……出去了,谁会相信你是个结丹真人?你送我你最喜欢的东西,唔,这些珠子怕是把你手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吧?我当然感谢你这份心意。可,若是你仔细看看我,便会明白。我从来不喜这种华服珠饰。在极天门中。女修们生存何其不易。你有个元婴真君的父亲,方才可以自由自在。可我不同!我只是师父的弟子,不是他的女儿。而我如今还是元身,多少麻烦躲都躲不及了,还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怕死得不够快吗?”
这个……宛若真人终于喘过气来了,赶紧把这东西收了起来,脸色通红:“是我不好。我……我……那问瑾,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弄?”
苏荃好笑看她:“你若和紫潋熟,便知道我是如何要谢赏的。”
这个……宛若真人反应过来了,立马把乾坤袋从腰里解了下来递过去:“你随便挑。”她听紫潋之前说过,这个赵问瑾除了材料什么都不喜欢。而有些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废物的东西,在她手里却能变成至宝。惊雷师兄的那柄雷剑听说就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石子炼就而成的。也许,唔,也许她的袋子里也会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好东西呢。她眼巴巴的看着问瑾伸手在里面翻拣,可最终结果却是:“没有我想要的。而且……宛若,我能这么叫你吗?”
“可以,可以的。你叫我宛若,我叫你问瑾可好?”宛若真人的脸又红了。
苏荃好笑:“你真不象个结丹真人,倒象是刚入门的炼气小弟子。还脸红呢?我有几十年没脸红过了。”
宛若真人窘了,低头呐呐:“父君也嫌弃我这样。可是,我就是这样的性子啊。我不象紫潋那样八面玲珑,也不象你这样坚毅果决。我……其实我若不是父君的女儿,不是双灵根的资质,怕……”下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可是眉宇间的轻愁却是又渐自浓郁起来了。隔了半天才抬头道:“问瑾,你会嫌弃我吗?”
“你要总是这样,我当然会嫌弃你!”
什么?宛若真人楞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却见这个问瑾斜眉长挑的看她:“虽说朋友相交不分贵贱,但我们是修士。修仙之路上总要彼此扶持才是正事。你如今虽然结丹了,可是打起架来,你确定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这个……宛若真人咬紧了下唇,她一向不擅攻击。又听问瑾讲:“你连我一个筑基大圆满都打不过,那么我们若结伴同行,你会是我的帮手还是拖累?”
宛若真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十指抓住裙摆,话都说不出了。可问瑾接下来的话却更是尖锐:“若你是个筑基弟子也便罢了,两个筑基女修行走在外,最多也就惹个结丹修士。可你偏偏是个结丹女修,虽元阴已失,但你水灵气这般丰盈,想必阴灵气也充盛。和你一起出门,若是走了背字,说不得就惹上哪个元婴级别的男修了。他要看中了你,要把你抢回去当炉鼎,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我救不了你,还得把自己也搭进去。这是必然的结果。而既预见了这样的前景,我怎么还会愿意和你一道出门?而若我们不能在修仙的路上相扶相持,那么谁又愿意花时间去和你做真正的朋友?有那些时间的话,哪个正经的修士不是费尽功夫提升自己的战力?宛若,我问你,你除了会做仙衣之外,你还会干什么?你擅长攻击吗?阵法懂不懂?炼丹炼器符箓你会哪样?不要跟我说你做的仙衣多么漂亮好看,真到生死关头,那东西顶个屁用。而且我再问你一句,若是这会子浩天真君殒落了,你确定你还能在极天门活多久?”
父君若是殒落……宛若被这句话吓到了。浩天真君在她的眼里一向是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怕他敬他到甚至不敢和他抱怨一分的不如意。可若是有一天,这样的天塌了……宛若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那些被抬进秦崧洞府的黑布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她隐约猜得到。她为此难堪痛苦,可父君却对她说:“不用她们,难不成要为父看着你去死?”她当时便吓得不敢再多言。可若是……若是象问瑾说得那样,父君殒落了。她的天塌了,那么……她的下场会如何?谁会因为她做的仙衣漂亮而对她手下留情?秦崧……他如今尚是这般情形,便会问也不问她一句,便让人掳了那些女修来供他采用。若是有朝一日父君走了,她……哪里还会有活路?他向来看不起她,虽然他的脸上从来温和,可是她就是知道他看不起她。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是父君的女儿。若有一天……他会直接采干她的。等她死了,他好再娶新的,能对他更有助益的……
宛若真人的脸色白得死人一样,豆大的冷汗珠子一层一层的码在额上。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可苏荃却仍然是再加了一记。用传音的方式告诉她:“你知道你父君为什么要把你嫁给秦崧吗?因为,他是至阳真尊的儿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轮转珠()
什么?至阳真尊的儿子?
宛若心中存疑的最后一丝侥幸,终于被这句话直接掐死了。怪不得父亲从不训斥他,怪不得他一求亲父亲就允了,怪不得他那么做父亲却只会训自己。原来……原来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连父君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要真尊一生怒,他们全家都得死光。哪怕父亲也逃不过。所以她的生死不过是在他一念之间的事。
宛若苍白着一张脸就遁走了,远远看着那朵仙云被她驾得歪七扭八。
苏荃看着冷笑,净尘却是眉头蹙起走了进来:“你若是想结这个善缘,何必吓唬她?顺着她的心意把她哄开心了,浩天真君那边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可是……她变刚强了,浩天真君未必欢喜,那个人就更不会高兴了。”一个软弱柔顺的妻子或许无用,但至少不会碍眼。可若是变得刚强,许多事便会横生掣肘。“你这是在给自己找死。她自己活了快二百年了都浑浑噩噩的,你去替她操那份心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替她操心啊?或许,她只是为曾经的苏荃操心。若是,若是她早知道一些事,或许她便不会死。就算打不过最后被杀,她也宁愿是自己技不如人,而非毫不知情,在别人眼中如同蠢猪一般的被宰杀。她并不是喜欢这个宛若,她的性子一点也不合她的眼缘。可是……看着她这般傻乎乎的样子……她就突然想苦笑。曾经她以为自己足够机智聪颖,可是她特么的连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如同蠢猪一般的被人活生生宰掉……
“师兄,你最近几天干什么去了?”净尘不管白天去哪里忙,晚上却总会回来的。可最近连着四五天了,她都没看到他回来。“出什么事了吧?”
净尘左右瞟了瞟后,苏荃将三元居封掉。然后,便见净尘把她拉到了一边坐下,低声道:“引仙台的日子快到了,真尊准备带门中弟子前往引仙台。这几天掌门召集了各峰的主事去商量。师父正在炼宝,便让我去了。日子订在一个月后。”
什么?引仙台?苏荃掰了掰手指……可是。她对计数根本不在行!
净尘看得窝火,狠狠拍她脑门:“你气死我算了。难不成我还能算错不成?”
“师兄,我不是说你算错了。我是说……我特么的筑基已经百年了,还结不了丹。气死我算了。”上次引仙大会她就筑基有些日子了。这次尼玛她居然还是筑基。这日子没法混了!
提起这事,净尘也头疼。可:“你现在不方便结丹了。掌门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有你都要去,另外开阳峰还要再出六名结丹修士。”
“这是为什么?咱们开阳峰的弟子向来是不参战的。”
“是不参战!可是你别忘了,天地异变后引仙台万恶渊都被飘到了外海。我们得先去了中枢岛,才能再乘宝船去那边。到了那里后。还要先通过万恶渊才能进到引仙台去。昊天门的人传讯说是他们不参加了。可派到玄天宗的人却说他们准时会到。到时候我们不但要对付万恶渊里的妖兽陷阱,还得对付玄天宗的人!法宝兵器受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真尊的寿元已经不多了,所以这次是真尊要咱们师徒三人全去做后援。”
原来如此。可是:“呆在船上怎么做后援?”真有个什么事,黄瓜菜都凉了。
净尘的眉头已经彻底拧在了一起:“所以我们得和他们在一起。参战!”
“参战?”苏荃的双手一下子握紧:“看来真尊对于此行的成果势在必得了。”居然连开阳峰的弟子都出动了。“那其它峰呢?”
“一样!七成以上的弟子全部要参战。”
“真尊就不怕被人喘了老窝?”以前可都是留下一半的弟子在门里。到了引仙台后,还要再留一半的弟子在宝船上做接应。
净尘长叹出一口气:“这是真尊的命令。”
————
二人半晌无言,然后便整理精神开始商量具体事宜。要带哪六个结丹修士去参战?明知是一场恶战,肯定没人愿意去。硬性点名,只会招来愤恨,所以苏荃提议抽签。净尘同意,然后便把开阳峰上所有的结丹修士都叫来了。之前的兽潮大战中。开阳峰在外面的弟子死了很多,但结丹修士只陨落了一两个。他们大部分都喜欢呆在门里,所以伤亡很小。将近三十人听完净尘的话后,果然都沉默了。大家修到结丹都不容易,谁也不乐意去淌那浑水。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抽签。灵宝座下有四名弟子躺枪,外面的那些寄居在这里的结丹弟子却只有两个人。
净尘把这数字报了上去,沐阳真君并不太乐见这样的结果。毕竟灵宝弟子们的炼器水准是要比其他那些寄居弟子强的。但这既然都已经抽完了,也不好再多生事端,便同意了。然后。他便打发了净尘先走,留下了问瑾。
“问瑾,怎么最近没见你来天权宫玩啊?”
苏荃低眉敛目:“一来是弟子最近忙着结丹之事;二来也是知道各位师兄都受伤了,弟子来这里可能不太方便。”
沐阳真君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却温和:“你这孩子,还是在记恨本君不成?不过吓吓你而已。阿澈舍不得,我就只能依他。”
是吗?苏荃没有回答。沐阳真君顿顿后又道:“这次去引仙台,情况十分险恶。你是个女修,平常又不怎么到演武堂对战。所以我的本意是不用你去的。可是,真尊直接点了你的名。我也不能不同意。”
至阳真尊点了她的名?苏荃呼吸艰难,脑海中疯狂运转着此举背后的各种可能性。上面的沐阳真君看到这丫头的脸色,终于舒心了些:“你也不怕担心。惊雷和我说过了,他愿意把你带在身边。当然,那一队还有阿澈以及另外十名结丹修士,都是门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你们这队是从正东进入极恶渊。离内陆与宝船都是最远的。本来应该让你师父去,可是秦崧说这队的剑修多,你在里面好发挥长项,所以便把你调了进去。”
苏荃眉头动了动,牙根咬紧。秦崧,尼玛,老娘和你不共戴天。
沐阳真君笑意更深,招手把她叫到了近前,然后指着案上的一张地图给她看:“不过你也不要生气。这条路上会经过一处秘地。那里面有样东西你是肯定会喜欢的。”
“什么东西?”
“就是这里。”沐阳真君的手指指在了岛东面的一处水潭一样的地方。
苏荃仔细看:“这里似乎是个水潭?”
“对!这个潭叫一生潭。方圆只有十丈,却深不见底。潭中有一种凶鱼,还有一种珍贝。那贝中有一种宝珠唤作轮转珠。”
“轮转珠?”她没有听说过。
沐阳真君深深地看向她:“不怪你没听说过。这消息可是门中机密,全中元大陆也不会有超过三个以上的人知道。这轮转珠……上次现世是两千年前的事了吧?是昊天门内的一位女修得到的,后来辗转落到了至阳真尊手上。此珠对控制体内的灵气有绝妙的辅助作用。不瞒你说,真尊其实是四灵根。”
什么?四灵根?“不可能!四灵根怎么可能修到……您的意思是说,这个轮转珠可以将体内的各种灵气任意转换?真尊虽是四灵根,可有了它后却和天灵根无异。甚至比天灵根更好。”一般的天灵根只是有一种天赋,可若是此珠可以任意转换体内灵气的话,那么这一刻是火系单灵根,下一刻就很有可能是木系金系水系……亦或者:“真君,此珠只能五行转换?有没有可能变成雷风冰?”
沐阳真君眼中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我见它的时候,还只能五行转换而已。可后来不知真君用了什么方法,雷风冰亦可转换。所以,问瑾,你到了那里后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下到潭底去弄这颗轮转珠。我已经告诉惊雷和阿澈了,他们会帮助掩护你。”
“为什么非要是我?真君,我只有筑基期而已。”
沐阳真君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此时此刻这孩子离得他如此之近,可他居然真的看不出这个孩子是个纯阴之体。可见这孩子身上必有上品法宝遮掩。而这东西的来历……可能和那能治愈结丹修士内伤的丹药有些关系。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修仙界之事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造物主创造不出的机遇。而仙缘这东西是最抢不来的。
比方说:“你的体质!”
苏荃握紧了拳头,呼吸艰难,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