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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脑门上鼓起了一个大包，缓缓移动，好像有一条虫子在下面爬。
“他喝的应该是蛊血！”芮冷玉沉声说道，“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蛊虫，但是他显然是想让蛊虫入脑……”
叶少阳皱眉道：“会怎么样？”
“蛊虫入脑，能释放一种神秘力量，短时间内在施展巫术时，能恢复几成法力。”
“他还是不甘心啊。”叶少阳喃喃说道。
芮冷玉摇头，“这种蛊术只能维持十几分钟左右，然后被蛊虫反噬，必死无疑。”
叶少阳一怔，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打赢了林攸，对梁道生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呀？
这时候梁道生转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使叶少阳隐约有些明白了，这是一种战士一样的眼神：宁愿战死，也绝不束手待毙！
联想到他最后时刻召唤死炊愿蹲约海渡傺羝鸪鹾苣栈穑杭偃缢晕伊硕希鼓芄涣粝乱桓鋈萌俗鹁吹暮妹囱≡裢迪�
这种卑鄙小人的行径，自然会让别人憎恶他。
可是反过来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也是活不成了，干嘛还要折腾？
想到之前他说过的那些话，叶少阳心中一动：他这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调动松彼雷约海幕故潜４嫦伦显抡蚴氐恼蠓ǎ讨吹募崾厮约核≡竦哪翘趼罚耍幌П成媳氨尚∪说拿�
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用传统的善恶观来评判了。可惜他背负着几十条人命债，必须亲自偿还，不然的话，叶少阳还真想留他一条命。
这时候，林攸已经来到梁道生面前，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仇人见面，也没有任何废话，林攸抬起双臂，一身鬼气凝聚，俯冲过去。
梁道生在蛊虫的激发下，也恢复了几分巫力，举起噬魂法杖迎战……
芮冷玉似乎对这场战斗不敢兴趣，转头看了一眼叶少阳，道：“刚才你真的是用元神出窍杀了耍窃趺醋龅降模俊�
叶少阳于是解释了一番：在顺宓矫媲暗囊凰布洌雷约旱笔币巡皇嵌允郑谑浅密抢溆裼盟榛暾壤ё∷氖焙颍┱乖癯銮现酢�
也是多亏了擞猩嗽谏恚直卉抢溆裰厣俗笱郏由献约喊盐兆×耸被拍芏宰集人的天灵盖给予致命一击，不过因为元神无形，所以芮冷玉二人没有看见他的身形。
芮冷玉二人听完，诧异不已。
四宝无奈的说道：“上一次你跟我元神出窍去查看封印之井，当时也是略施法术，我就觉得很牛逼了，没想到元神还能杀敌，简直没天理了。”
芮冷玉也吃惊道：“元神杀敌，你是怎么做到的，茅山秘术吗？”
叶少阳摊了摊手，“还真不是，这是我最近从天书残篇上学到的一门法术，不过也需要看准时机，出奇制胜，一旦失败，元神就会散去，没有机会再回到躯体，也算是拼命的法术了。”
“能有机会拼命，总比没有的好。”芮冷玉感慨的说，看了看对面的战斗，说道：“我们需要动手吗？”
叶少阳也抬头看了一眼，林攸与梁道生打的难分难解，估计一时也分不出胜负，摇摇头说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先调息恢复一下，免得待会有变。”
说完盘膝坐下，开始吐纳调息。芮冷玉和四宝立刻朝他身边靠了靠，一左一右，如同护法。
叶少阳用的是从洛书里得到的“大周天之法”来吐纳，之前在关帝庙里已经吐纳了几个周天，成功驱除体内的蛊毒，并且罡气恢复的也很快，比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小周天之法效果好的多。
不过他也只是推演出了四篇心法，只能动用奇经八脉中的四条经脉来参与吐纳，效果打了折扣，心里想着回去赶紧把后面四篇都推演出来，运用八脉一起吐纳，看到底能有什么牛比的效果。
一个周天下来，叶少阳把身体里残余的蛊毒和阴寒之气完全驱除，罡气也恢复了三成，本打算再吐纳一个周天，结果从对面传来了一声轻吟，将他惊醒，睁眼看去：
林攸披头散发，身上伤痕累累，鬼血肆流，看上去格外恐怖。
他的对手梁道生也好不到哪去，浑身衣袍绽开，碎成布条，一只眼睛好像被刺了，眼球爆裂，垂在眼眶下面，只有血管相连，就算是服用了巫毒，依然是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
但他却是凶悍无比，一双颤抖的双手仍然高举法杖，利用这件凶器跟林攸周旋，不过动作已经迟钝僵硬，看上去随时会倒下去。
“梁巫师，你也有今天啊！”林攸明明可以一击让他毙命，却只守不攻，故意消耗和戏弄他。
第752章 大仇得报2（）
叶少阳看着梁道生蹒跚的脚步和颤抖的双臂，觉得有些不忍，冲林攸喊道：“你赶紧结果了他吧！”
“结果他！”林攸仰天大笑，笑得鬼泪飙飞，“当初他让人捆住我，用木棍敲碎我膝盖的时候，我苦苦哀求他给我了断，他可曾放过我！我被关了三十年，总算等到今天，怎么能轻易结果了他！”
梁道生气喘如牛，说话却仍然镇定，说道：“不错，来吧，替那四十多人报仇！”
“哈哈哈，你倒是条汉子！”林攸一张嘴巴张到巨大，一道清光从口中飘出，越来越亮。
叶少阳三人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朵莲花从他口中飘了出来。
四宝眼尖，失声叫道：“卧槽，峨眉山五宝金莲！居然在她这里！”
叶少阳闻言大惊，峨眉山五宝金莲，也是一件与茅山七星龙泉剑、五台山金文钵盂等齐名的极品法器，看到法器没什么震惊的，令叶少阳震惊的是：这件几乎等于峨眉山镇山之宝的法器，居然在林攸身上，当下喃喃说道：
“林攸身份不一般啊……”
四宝皱起眉头，道：“她是鬼，这法器是实体，她是怎么保存的？”
“你看她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大概是之前保存在尸体腹中，等鬼尸合一之后，有了鬼身，自然就能用了。”
芮冷玉的猜测，也是让叶少阳赞同，在身体里埋了三十年，也就等于用血肉供养了三十年，已经完全炼化，所以他可以用鬼尸之身役使这件法器，换成别的鬼，估计还没等对敌，早就被法器的灵力打散了。
五宝金莲飞出之后，在庄严的金光之中，还流淌着一抹血红色的鬼力，两者相容，这一点更是证明了叶少阳的推测。
“我不明白，她既然身份不一般，当年又是挟带这法器来的，为什么被关了三十年，峨眉山也没有派人过来查探呢？”四宝纳闷的说道。
叶少阳缓缓点头，说道：“等完事了有空去峨眉山问问，顺便把这法器送回去。”
四宝猥琐一笑，“你去吧，峨眉山都是尼姑，有很多都很漂亮。”
叶少阳哼了一声，“看来你路子很熟啊，果然和尚尼姑是一家。”
这句反驳太狠，连冰山美人的芮冷玉都忍不住抿嘴一笑。
四宝更是无话可说，大翻白眼。
三人继续观看战斗：
林攸祭出五宝金莲之后，浑身鬼气暴涨，灌入金莲，大喝一声，金莲凌空旋转，朝梁道生飞去。
梁道生艰难的举起噬魂法杖，本想抵挡，突然叹了口气，用尽力气，将法杖朝左侧的草丛里抛去。
叶少阳三人震惊，危急关头，梁道生却放弃了自己的法器，这是闹哪样？
五宝金莲飞到梁道生上空，不断旋转，突然黑光大放，花瓣化作黑色流火，如同下了一场火雨，兜头朝梁道生身上落去。
流火沾到梁道生身上，立刻燃烧，并且黑气蔓延，进入体内。
梁道生很快变成一个火人，全身燃烧起来。
“金莲业火么？”四宝惊呼一声，随即又自己否定，摇头说道：“这火是黑的，不是金莲业火。”
叶少阳道：“这不废话么，她是鬼尸，怎么能发动金莲业火，这是利用金莲的灵气，招来的地狱烈火，法师最怕这玩意了。”
“啊……”在地狱烈火的焚烧下，梁道生也是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倒地翻滚起来，全身衣物迅速融化，然后是皮肤，噼里啪啦的冒出油来，却更增大了火势。
很快，肉身也被烧焦，发出了一股焦臭的味道。
叶少阳三人赶忙后退，来到上风口。
梁道生，一代巫师，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但是这不过刚开始，在他肉身被烧成焦炭之后，魂魄离体，左冲右突，却是逃不出地狱烈火的范围，被烧得凄惨嚎叫，胜过之前。
“哈哈，哈哈哈……”
林攸一边狂笑，一边控制着地狱烈火，毫不留情的焚烧着梁道生的魂魄，似乎那熊熊燃烧的不是鬼火，而是她的仇恨之火。
“梁道生，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我要烧到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林攸笑到最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发泄着三十年来压抑的情绪，看上去也是相当可怜。
这惨烈的一幕，令叶少阳三位法师也感到相当不适。
芮冷玉轻轻吸了口气，看着叶少阳，表现出少有的迟疑，说道：“这样真的好吗？”
叶少阳当即飞奔过去，其实不要芮冷玉提醒，他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天地无极，驱魔摄魂！”
叶少阳捏了个法诀，跳起来一掌拍打在五宝金莲上，金莲摇晃了一下，却没有被击落。
叶少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林攸是使出了全身修为来掌控这金莲，自己没有法器在手，光靠法诀肯定弄不过，于是站住，对林攸说道：“他受的罪也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他要魂飞魄散了。收手吧。”
林攸怒吼道：“我就是要他魂飞魄散！”
“他杀了那么多人，死后到了阴司，必然会有公判，你要是令他魂飞魄散，只能增加自己的罪孽，到时候你下去也不好过。”
现在手里没有硬点子，叶少阳也只能劝慰开导，免得激怒林攸，万一暴走，麻烦更大。
“你已经杀了他，又让他受了这么久鬼火烧魂的痛苦，林攸，差不多了。”
林攸沉默不语，只是操控金莲，不断用鬼火烤着梁道生的鬼魂。
叶少阳就站在旁边，惨叫声声声入耳，实在不忍，面色一寒，沉声说道：“我承诺让你报仇，亲手杀死他，我已经做到，你要是坚持灭魂，就别怪我翻脸了！”
四宝和芮冷玉一拥而上，打算出手。
林攸十分不甘的撤回了五宝金莲，高举双臂，放声大笑，笑声中有些报仇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凄苦。
梁道生的魂魄已经被烧的近乎透明，奄奄一息。
叶少阳分别看了看这两只鬼，心中感慨，大仇得报的林攸，和被报复的梁道生，虽然一个痛苦一个狂笑，但他们两个，到底谁更惨一点？
这问题，恐怕也没人能回答了。
第753章 尘世也成空（）
叹了口气，叶少阳本想画一张灵符，把梁道生的魂魄送走，结果由于腰带和肩包都不在身上，连灵符都没有一张，只好作罢，还是让四宝用舍利子超度了他。
看着梁道生的鬼影被舍利子发出的金光托着，缓缓飘向北方，叶少阳暗暗叹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阎王殿前一本账，是善是恶，因果何生，还是让地狱里那些老爷们去评判吧。
超度了梁道生，叶少阳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林攸早就停止了狂笑，反而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间，放声大哭着。
这个样子的她格外可怜，跟刚才那用地狱烈火焚烧梁道生的癫狂厉鬼，判若两人，看上去只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叶少阳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说道：“谢谢你没有让我为难。”
方才，毕竟自己也在现场，而且纵容林攸报仇，本来已经犯了戒律，如果林攸真的把梁道生烧到魂飞魄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一切都结束了，你也圆满了。”叶少阳喃喃说道。
林攸用力摇头。
叶少阳还想再劝，林攸突然抬起头，抓住他一只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道：“叶天师，我不甘啊。”
“你……已经报仇了，还有什么不甘，”两人双手接触，叶少阳发现，她体内已经没有了一丝怨气，难道是因为在弄死梁道生的过程中，她心中那股怨气也跟着一起化解了？
这倒是一件大好事，叶少阳想起自己当初还担心她报仇之后凶性大发，会暴走，心中升起一丝惭愧，是自己想多了。
“你也杀了几个人，受罚是肯定的，我送你去阴司，找萧郎君和我几个小弟给你说说情，念你情有可原，多少减轻点责罚，还是能做到的。”叶少阳劝慰道。
林攸泣不成声，看上去一点不像个厉鬼。
“多谢叶师弟了。”
叶少阳心中一动，她没有叫自己叶天师，而是用上了法术界的称呼，说明她心念有转，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法师。
林攸握着他的手，幽幽说道：“这些年，我凭着一股戾气，做了一些坏事，也谈不上悔恨……真正报仇之后，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
我不甘心，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起了自己生前，本来，我应该像你现在一样啊，捉鬼降妖，纵横阴阳，当一名人间法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手染鲜血的恶鬼……”
这一番话，说的叶少阳三人都动容不已，三人都是法师，对林攸所说的这种痛苦，有一种本能的共鸣，一时间都喟叹不已。
造成她今天的惨状，当然是梁道生的错，但梁道生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往大了说是为了苍生，而且他最终身死，到了阴间恐怕也得受到责罚，那么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叶少阳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林攸的脑袋，安慰道：“你还有机会，经历轮回，来生还有机会做一名法师。”
林攸发泄了心中最后一丝怨气，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叶师弟，请超度我吧。”
“你……不随我对付紫月了？”
“梁道生已死，凭你们的法力，对付紫月想来不是问题，我业障已除，不想久留人间，也不想再跟人动手，我累了，对不起……”
叶少阳表示支持的点了点头。
林攸起身，双手合十，对四宝说道：“四宝师弟，我也是佛门俗家弟子，请用佛门往生咒超度我吧。”
“好说，和尚尼姑，都是一家人……呸呸，都是佛门弟子。”四宝埋怨的看了叶少阳一眼，之前他的那句揶揄还在耳边，一顺口说了出来。
当下赶紧摸出舍利项链，环绕双手，正要念往生咒，林攸突然让他等一下，然后从口中吐出五宝金莲，飞向芮冷玉。
“这位师妹，我看出你有佛缘，这件佛门法器，我自己作主，送给你了。”
“什么！”芮冷玉一惊，没等推辞，五宝金莲从她面前落下，只好伸手接住，看着林攸，纳闷道，“我不是佛门弟子，哪来什么佛缘啊。”
林攸笑道：“现在没有，只是时候未到吧，你先当作普通法器用吧，这上面的怨气刚才已经散去，你可以放心使用，我传你金莲咒语……”
当下也不问芮冷玉的意见，直接把咒语念了一遍，只有短短几句，念完之后，别有意味的看了看芮冷玉，又看了叶少阳一眼，暗暗叹息一声，请四宝作法。
四宝运转舍利项链，一时间佛光大放，口吐真言。
叶少阳退到芮冷玉身边，站在一起，静心倾听：
“……
凡世业障多，生平可安乐，
六根未清静，五色迷人心，
灵珠蒙尘埃，叶落菩提台，
……
西天何多苦，无喜又无悲，
凡尘心不舍，化作痴情泪，
终归劫数尽，尘世也成空。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凡尘心不舍，化作痴情泪；终归劫数尽，尘世也成空……”芮冷玉抚摸着手中的五宝金莲，喃喃重复这一句话。
叶少阳瞥了她一眼，紧张的说道：“啥意思啊，你不是看破红尘了吧？”
“哪有，我只是听到这句话，有一种特别的感悟。终归劫数尽，尘世也成空……我的劫数，又是什么呢？”
芮冷玉目光带着些茫然，看着远处，突然又收回目光，看着叶少阳被尸血蒙蔽、狼狈不堪的脸，莞尔一笑。
叶少阳却不懂这一笑的深意，以为她是嘲笑自己的狼狈，抹了抹脸，红着脸转到一边。
在庄严的佛音中，林攸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一道清影，消失在远处……
叶少阳忍不住对她挥了挥手。
四宝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收起舍利项链，回到二人身边，看到芮冷玉手中的五宝金莲，问道：“她刚说的咒语，你记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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