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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误区,”
“你怎么知道,你所认识的大藏就是大藏,你怎么知道,你所认识的大藏,就是金凯的龙头,”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这个人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说:“如果我说,我才是大藏,你信吗,”
我一下就呆住了,终于明白了这个人所要表达的含义,因为在以前,我从来没有跟圈子里的人接触过,更不可能认识大藏这种身份的龙头,所以,我对大藏一点都不了解,当大藏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吐露自己身份的时候,我自然而然的就信了,
我相信,那就是大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没有怀疑的理由,也没有怀疑的动机,
但眼前的这个“大藏”,却好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把我炸醒了,他的意思很清楚,他才是真正的大藏,而我所认识的大藏,只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者,
“真有趣,”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真的相信了这个人的话,我甚至可以认定,这个平生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人,或许才是如假包换的大藏,而那个把位置让给我的大藏,是一个冒牌货,我尽管有这种感觉,但嘴上却不肯承认,我依然很冷静,很镇定的望着对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才是大藏,”
“马友,许大全,这两个人,还活着吗,”这个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还活着,”我随口就应了一句,这个人说的两个人,郝军闲聊的时候和我说过,是金凯最早的元老,那个时候,大藏刚出来闯江湖,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自己的势力,就带着几个人,东征西讨,拿命和鲜血,一点点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创立了金凯,而马友和徐大全,就是当年最早跟着大藏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长年累月的拼杀,让这两个人都受了很多次重伤,岁数一大,身体就吃不消了,再也干不动,大概十来年前先后退休,在家安享晚年,大藏对这样的老伙计,其实蛮照顾,虽然不会经常自己跑去看望,但每个月准时给送去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可以让他们后半辈子活的很轻松,很安逸,
“有些事,外人不知道,只有这些老伙计,心里才清楚,”这个人好像轻轻的呼了一口浊气,黯淡的眼神一阵迷离,仿佛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我出来混,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那时,我一无所有,仅有的,就是自己的信心和勇气,”
二十多年前,阳城刚刚重新恢复因为解放还有文革时期遭到破坏的地下交易,很多人都盯上了这盘菜,到处争抢地盘和货源,斗争非常激烈,那时候,出来混的人还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遇见事,提着刀子直接就冲上去了,大藏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临阵犯怂,一旦犯怂,就等于认输,不仅会丢失地盘,而且名声扫地,以后就不会有人再跟着他混,所以,大藏没有退路,不管敌众我寡,还是势力均衡,有了冲突就亲自上阵,领着伙计们杀的一身是血,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冲突的次数多了,大藏也难免会受到伤害,最危险的一次,大藏的后脑壳被重击了一下,险些丧命,请人做了手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后脑就留下了一道旧伤,用手一模可以摸的出来,
“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认识的那个大藏,还不在阳城,这道旧伤,我有,他没有,”这个人说:“这件事,几个老伙计都知道,你一问就问明白了,”
我没有去打电话找那两个已经退休的老伙计询问,不过我相信,这个“大藏”说的,应该是真的,当年的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所受的致命伤,到今天会成为一个证明身份的重要证据,
“我暂且相信,你就是大藏,”我还想知道更多的事,点头示意我相信了他的话:“那么,我所认识的大藏,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这个人思考了很久,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足足想了有一分钟,才说:“可能是,兄弟吧,生死兄弟,”
第一百一十章 往事(一)()
我也猜不透这个“大藏”突然出现的真正目的了,他嘴上说的很清楚,他和我所认识的大藏,是兄弟,而且是那种可以过命的交情,但我还是能清楚的感应到,他找大藏,不会是时隔多年重叙旧情,
“这个事,真的把我搞的有点糊涂,”我问这个人道:“你说,金凯是你创立的,你才是真正的大藏,那为什么我认识的那个大藏,从出现开始,就是以金凯龙头的身份出现的,你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这里面,难道没有蹊跷吗,”
“这个事情,如果你有兴趣听,我可以跟你讲讲,”假大藏在考虑,可能考虑着,该如何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他闭上眼睛,许多脑海里的往事,估计连他自己也很久都没有回忆过,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事情发生很长时间了,要是我没记错,那是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我也琢磨着,因为我一直不知道大藏的具体年龄,所以也无法推断三十年前的大藏,有多大岁数,不过可以肯定,三十年前的大藏,绝对正当壮年,三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那些往事,我不会知道,
我又想着,这个假大藏如果真的是金凯的创始人,是金凯真正的龙头,那么他被冒名顶替了这么久,为什么可以一直隐忍不发,非要到我准备动用金凯的力量再次涉足古陆的时候,他才恰好出现,这不能否定是一种巧合,可我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很多事情,好像都是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突然发生的,小原湖的女尸,李斯云和温小雨,影子,温道南……这么多问题一下子出现了答案,反倒让我有点不适应,
而且,事情从八年前,猛然扯到更久远的时间段,估计内情会更加曲折复杂,
“这个事情,完全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起的,”假大藏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能在回味着过去:“如果不是这个女人,那么我和我那个兄弟,也就是你所认识的大藏,大概至今依然是个碌碌无为的平头百姓,在为生活奔波,”
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那时候是八十年代初,很多年轻人可能对当时的状况不太了解,八十年代初,刚刚经历了文革,国家体制发生了一些变化,生活状况有所好转,不过,很多地方还是很穷,
大藏他们,就生活在一个比较贫穷的地方,可以吃饱肚子,但经济条件也大概就能维持吃饱肚子的水平,他们当时还年轻,在忙碌的劳作之余,还有一点自己的理想,不过他们的理想,无非就是多种地,多干活,让生活可以宽裕一些,
“那一年,是个冬天,特别冷,”假大藏在回忆着当年的情景,事情发生了那么久,但这么一回忆,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我记得特别清楚,下的雪很大,在野地里,积雪有半人多高,我们很高兴,这么大的雪,来年会是个好年景,”
雪下的很大,天又很冷,农活搁置了,他和大藏就到附近的乡村里,给家户帮忙杀猪宰羊,他们年轻,手脚麻利,又懂屠宰,一天能走两三个村子,宰上三四头猪,这种帮工没有工钱,但是可以分到一点下水和肉,对当时的他们来说,这已经很惬意了,可以好好的围着火炉喝杯酒,然后把剩下的肉留着过年,
因为即将过年,所以活非常多,他们两个一天跑了三个村,行程几十公里,等到忙活完了,已经是深夜,两个人带着分到的肉,就匆匆顶着大雪朝家里赶,
雪下的大,积雪很深,在回家的途中,假大藏一个不留神,摔了一跤,半截身子直接就埋进雪里了,在雪地里摔一下,其实并不疼,俩人嘻嘻哈哈的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就在他们在雪地里扑腾的时候,猛然发现了一个人,
这是个女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大雪里昏倒了,被雪埋了一半,身体几乎冻僵,当时的大多数人很朴实,遇见这样的情况,必然会救人,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扒出来,轮流背着,飞快的朝家里跑,
到家以后,他们生了火,因为不知道这个女人在雪里埋了多久,他们还怕救不活,不过屋子里一暖和,这个女人就开始恢复,她的生命力很顽强,看着冻的和僵尸一样,最终竟然还是挺了过来,
大藏他们给女人热水,又给她食物,女人估计饿了很久,不过还保持着些许矜持,慢慢的吃,大藏就问,问这个女人是什么地方的人,家在哪儿住,怎么会昏倒在雪里,
但这个女人不说话,她是个哑巴,只能用手势给大藏他们比划,两个人看的稀里糊涂,很长时间以后才明白女人的意思,她没有家人,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去了西边,父母去世,她回老家,这是第一次回家,可是离家的时候她还很小,记不清楚什么事,等到回了阔别多年的家,才知道自己原来所住的那个小村子,已经没有了,
“她很年轻,很漂亮,又很可怜,”假大藏的眼睛里,又有一丝光在不停的闪动,我可以分辨出,他没有撒谎,完全是按照记忆中的往事在讲述的:“她非常白,眼睛又大又亮,”
对于这个无家可归的哑巴姑娘,大藏两个都很可怜她,因为她长的白,又是在大雪天被救回来的,所以,大藏他们喊她小雪,专门在院子里给她腾出一间房,收留了她,后来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知道她是哑巴,背地里喊她哑巴雪,
哑巴雪年轻,看着很娇柔,但很能吃苦,也很能干活,被大藏收留以后,她养了几天身体,之后就下地开始忙碌,她会收拾家,会洗衣服,会做饭,会缝缝补补,这样的女人在乡下是很吃香的,能吃苦耐劳,操持家务,就意味着旺夫,再加上模样好看,相处的时间久了,假大藏慢慢的开始喜欢她,
但是当时的人的情感,是含蓄而朴素的,心里中意,嘴上一时间还不肯明说,哑巴雪没有家了,留在这里嫁个人家,好好的过日子,也是很好的结果,假大藏就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相处的越久,假大藏就越喜欢哑巴雪,日子一久,他有点按耐不住了,毕竟当时年轻,心里藏不住事,所以他趁着有一次跟大藏喝酒的时候,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就告诉他,我想娶了小雪,”假大藏的表情是木讷的,可是他的眼睛却显示着他内心里轻微的波澜,可能一想起这个女人,他的心就会波动:“娶她以后,好好生活,多种地,多打粮食,再养两个娃娃,对我们这样的庄稼人,这种生活已经很完美了,”
大藏听了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因为大藏生性就不怎么爱说话,假大藏习惯了他的性格,不过这是终身大事,假大藏借着酒劲,就一个劲儿的追问大藏,让他给出个主意,
“等有空,你自己问问她吧,”大藏告诉他,这事情是两厢情愿的,光假大藏愿意还不行,要征求哑巴雪的意见,
“我当时只觉得,这事只要大藏不反对,应该没问题,小雪不讨厌我,”
过了几天,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假大藏心里一直装着这个事,恰好三个人都在场,他?起勇气就把自己的心声吐露了,他希望哑巴雪能答应,也希望大藏能给他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假大藏当着哑巴雪的面,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一清二楚,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哑巴雪听完他的话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打着收拾告诉他,自己想要嫁给大藏,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头顶炸了一道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难怪我那兄弟之前喝酒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原来,他和小雪,早就两情相悦了,”假大藏叹了口气:“只可惜我眼睛不亮,什么都看不出来,自讨没趣,”
这种事情放到一般人身上,估计当时就要翻脸,就算不翻脸,心里也会拧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但假大藏这个人还是很重情的,
“我和他,相依为命,光着屁股长大的两兄弟,就算死,我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他反目成仇,我就想着,他能好,她也能好,那也不错,总之,这个事情,我认命了,”
假大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大藏和哑巴雪简单的办了喜事,之后,大藏夫妇住到了正屋,假大藏就搬到了原来哑巴雪住的小屋里去,他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过了有差不多一年,
“对小雪,我从来没有多想,我就觉得,她是个可怜人,是个哑巴,没了父母,没了家,”假大藏说:“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小雪身上的秘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往事(二)()
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有所预感,假大藏刻意的提到三十年前的事,提到了哑巴雪,那么这个哑巴雪,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人,
那是大藏和哑巴雪结婚的第三年初夏,家里的生活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动,依然那么平淡,假大藏也没有记仇,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有一次,假大藏吃东西吃坏了肚子,到晚上睡觉之后就翻江倒海,直到肚子拉空了,才算止住这股劲儿,
但是肚子里已经没东西了,还是一阵阵觉得疼,假大藏很无奈,只能又捂着肚子朝茅厕跑,
“当时,大概已经是深夜了,我们那里都是种地的,睡的早,”假大藏就觉得这个点儿了,大藏和哑巴雪肯定已经睡熟,所以轻手轻脚,怕吵醒了他们,不过等假大藏出门之后,就发现大藏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大藏的屋子里隐约有说话的声音,假大藏就想过去问问他们,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可是当他还没真正靠近屋子的时候,猛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没有反应过来,脑子又笨的很,”假大藏咧咧嘴,说:“我当时就想着,难道大藏背着小雪偷人了,”
不过假大藏转念想想,又不可能,大藏生性沉默,而且对哑巴雪非常的关爱,大半夜的,大藏在偷人,那哑巴雪又会到哪儿去,
假大藏满脑子疑问,所以没有出声,悄悄的靠近屋子,顺着窗子偷偷朝里看,那时候进入初夏,天气暖和了,晚上睡觉时窗子也不会关的太严,当大藏从窗子的缝隙看过去的时候,一时间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看见大藏和哑巴雪正坐在桌前小声的说话,那个女人的声音,竟然是从哑巴雪嘴里发出来的,
“一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小雪在装哑,”假大藏说:“她会说话,从我们当初救她的时候,她就会说话,只不过她隐瞒着,直到跟大藏结了婚,觉得大藏可以托付,才暴露了自己的这个秘密,”
假大藏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哑巴雪为什么要装哑,大藏和哑巴雪交谈的声音很低,假大藏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谈什么,过了约莫有十来分钟,交谈结束了,
对这件事情,假大藏很好奇,但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城府不深的乡下人,没有朝深里想,到了第二天,他想问个清楚,可是哑巴雪当时已经是大藏的老婆,不关自己的事情,假大藏也不好冒然发问,把这个事忍了下来,
天气暖和,每天都要下地去干活,假大藏出门的时候,大藏的房门还没有开,他也没出声,自己扛着锄头走了,这一干就是大半天,假大藏的肚子还没好彻底,双脚发软,干了半天活,实在是干不动了,就在地垄头儿躺着睡了一会儿,快到黄昏,才蔫蔫的回家,
假大藏回到家的时候,大藏就站在门外,朝着村口那边的方向呆呆的出神,假大藏就问他,饭做好了没有,
“他说,没人做饭了,”假大藏说:“因为小雪,走了,”
假大藏吃了一惊,感觉非常意外,虽然哑巴雪已经嫁给了大藏,但假大藏心里,还深藏着自己对哑巴雪的那一份朴素的喜欢,他急忙就问,问哑巴雪到哪儿去了,
大藏说,哑巴雪去走亲戚了,到很远的地方去,可能要呆一段时间,假大藏当时的脑子很简单,大藏这么一说,他竟然就信了,还埋怨大藏,为什么不陪着哑巴雪一块去,大藏说,她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的,
到了这时候,假大藏就忍不住心里的疑问,问大藏,哑巴雪是不是会说话,
“他不承认,我就对他说,那天晚上,我在窗外听到小雪说话,”假大藏又挪动了一下身子,在椅子上侧着头,看着我说道:“他什么也没有解释,淡淡的跟我说了一句,说我听错了,”
大藏不说,假大藏也没有办法,哑巴雪已经走了,可日子还是得过,两个人像过去一样,一起下地,一起给人帮工,一起吃饭,
本来,假大藏觉得哑巴雪去走亲戚,最多呆一段时间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