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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郡主肩上的丑鹦鹉,颇似一对。
丑鹦鹉身边的人儿更像是一对。
不过少卿大人还能比那大夫更厉害不成,竟能救吟香?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都没出声儿,安安静静的屏息凝神在外面等着。
等众人散尽,被憋得久了的管二才长舒一口气,而后邀功一般的扑腾到赵琲的另一只肩上,与她说:“郡主,现在能救这个丫头的只有您和少卿大人。”
赵琲一阵云里雾里,她用葱白的手指指着自己:“我?那。。。我可以做什么?”
“此事需得您与少卿大人一起。您体内蕴含金光,虽在现实世界被肉体凡胎遮住了,但血液里仍有金气,有驱邪避祟之用。至于少卿大人,他乃极阳之体,自是难得,邪祟也近不得他身。”管三一本正经的解释。
“所以还要用到郡主的血?”程洵看着丑鹦鹉,面上更显严肃。他但知道需要用自己的血,并不知道还要用赵琲的。
管三懵懂的点头。
身前的人儿娇的紧,那肌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谁都不忍心在她那娇嫩的肌肤上划一刀。
别说划一刀,就是看着那肌肤有轻微的红痕轻伤都叫人难受的紧。
“单用我的不成吗?”程洵又敛眉问。
管三犹豫了一下,道:“若是少卿大人的阳气足够,能稳住她剩余的魂魄的话,就用不着郡主的血了。主要郡主的血液内含金光,且又是皇室中人,身上带着龙气,作用更大一些。”
程洵索性不听它继续解释,直接开口,极度的男人:“若是我的阳气不够,就多放些血,直到能压制住阴气。”
他是个年轻的男人,身强体壮又是血气方刚,流一点血算什么。程洵自小处境艰难,不是没被打过,有次被他嫂嫂用手臂粗的棍子打在他的身上,顿时就皮绽血流,还是个孩子的程洵都没有哭,更没有喊疼,可见其心性坚韧。
赵琲听出程洵的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她再伤害自己了,一时心中微暖,但感动之余更担心吟香,还是道:“还是先用我的罢,救人要紧。”
说罢,赵琲掀开广袖,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皓腕,那截腕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红宝石手串,越发衬的她雪肌盈彻。
程洵却已经先一步抽出腰间匕首,往臂上划了一刀,猩红的鲜血顿时就顺着他结实的小臂流了下来。
管三惊呼:“快喂一些给她,再抹一些在她的人中,眉心处,看看效果!”
程洵压根不劳赵琲动手,他蹲下身子,右膝拄地,一手掰开吟香的嘴,那只流着血的胳膊就隔空把血滴进吟香嘴里。
在管三的视线里,那浓重纯正的阳气一下子就把阴气逼的无处可遁,吟香的气色也瞬间就好了一些。
没想到极阳之体的血比它们想象中还厉害!
管三亲眼看着阴气一点点散去,直到散干净了才与程洵说:“够了够了!她身上的阴气被驱逐干净了!”
尽管吟香还没醒来,但是她的面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多。
一旁的管二看着程洵小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伤口有些大,浪费了浪费了。”
程洵面无表情的看管二一眼,而后用手沾了鲜血在吟香的人中和眉心处各抹了一些。
下一瞬,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甜香袭来,程洵不用回头就知道赵琲来了,他还没说话,小臂就被一条柔软的帕子包裹住。
程洵诧然,在他愣神的时候,赵琲细细的用自己的帕子把程洵小臂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而后又转身去寻了瓶药,动作轻柔的涂抹在程洵的伤口上。
程洵在男子中肤色偏白的,但在赵琲面前,被她雪白的葱指一对比,就显出他男人的糙来。
程洵的视线落在他们肌肤相触的地方,顿了几息,缓缓上移,看向她姣好的脸。
她正垂眸凝神,长长的眼睫在看见他的伤口时心疼的轻颤,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吹了吹,像是哄摔倒磕着之后哭唧唧孩子的母亲一般温柔。
程洵有那么一瞬,忘却了呼吸。
一颗心被柔软的抚过,就再也忘不了那种令人眷恋的感觉。程洵又想起初见她的场景,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自己多尊贵,总能看到受苦的他人,关心着他人,心疼着他人。
赵琲从小就不缺衣少食,但被教养的很好,心里知道体恤他人,又恰好帮过程洵。于程洵来说,赵琲就是人间最美好的极致,他也是长久处于黑暗之中,陡然见了光,就想靠近那光,守护那光。。。
小心翼翼的涂完药,赵琲抬眸,程洵正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她陡然想起程洵的戒备心很重,便开口解释:“少卿大人且放心,这药是我上次做花钿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我长嫂特地为我寻的良药,涂过之后不仅好的快,连疤都不会留。”
程洵的目光扫过她雪白的手指,脑海中想到她手指被划伤的画面,面色更见冷肃,他开口:“劳烦郡主了。”
“哪里是劳烦,分明是我麻烦少卿大人了。”
赵琲把用过的帕子收在一边,又寻了干净的帕子过来,动作轻柔的为程洵包扎伤口。
程洵又沉默了,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尽管心里清楚的知道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程洵还是难免于俗,看着赵琲精致的眉眼看入了迷。
好在两只丑鹦鹉都是不开窍的,它们不懂成年单身多年的男人心中荡漾,只稍稍奇怪程洵周身的气势为何变得这般柔和,还只当他血淌多了,冷冽的气息也随着跑了呢。
看着赵琲包扎好程洵的伤口,管三又开口提醒:“这个姑娘三魂缺了一魂,且身缠阴气,先前身体已经带着几分死气了,所以才会身重似铁,现在我们已经暂且祛除了她身上的阴气,但还需要去寻回她的那一魂。”
管三浑然不觉自己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程洵听到管三的提醒才回神,他不受控制的又恋恋不舍的看一眼赵琲给他包扎好的伤口,才开口问丑鹦鹉;“如何做?”
管三犹豫了一下,与管二对视一眼,才开口:“以身探险,身临其境。”
程洵周身的温度又降了下来:“只用我一个人可以罢。”
管二摇摇头:“不可以,这本来就是冲着郡主来的,若不然我和管三也不会预感到危险,但不知怎的阴差阳错被这个丫头替了灾。不过命数天注定,也是这姑娘命中有此一劫。”
一听原来是自己的灾被吟香挡了,赵琲心中满是愧疚,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受灾也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其实是她想多了,她本就命格极贵,命里顺风顺水,本就没什么灾,有也是人强加上去的,自然能轻松避开。
至于牵连她人的事,赵琲身边的丫头们都喜欢她喜欢的紧,又一个个的比谁都忠心,若是赵琲遇见危险了,不用说她们都会自己顶上去以保赵琲周全。
36。第 36 章()
吟香虽不是赵琲从公主府带过来的; 但也伺候赵琲好几年了,感情自然是有的,所以赵琲一听有法子可以救吟香; 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
管三提醒她:“既是要以身探险,须得入梦去。此去可能有危险; 不过郡主放心; 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您。”
程洵见赵琲的态度坚决; 也就抿着唇没有说话; 身子却悄悄往前挪了一些; 此刻的他站在赵琲前侧,默默的做出一副保护她的姿态。
先前小乌鸦说过梦里的时辰和现实中不同; 可能梦中过了一日,现实中才过了一个时辰。现在时间不是问题,关键是怎么入梦; 赵琲记得小乌鸦说过她只能每月的上弦月下弦月那几日才能入梦; 眼下日子还未到; 她要怎么入梦?
管二看出赵琲的疑惑,忍痛从脑袋上拔了一根被染的绿油油的羽毛来,交给赵琲:“郡主把它烧了,而后闭眼默念‘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睁开眼睛时就入梦了。”
赵琲记下了法子,好奇的侧头看了眼丑兮兮的小乌鸦; 心中好奇; 原来它们的羽毛有这么多用处; 不过它们要怎么入梦,难不成也要烧自己的羽毛?
。。。。。。长久下去,岂不成了秃头乌鸦?
被臆想成秃子的管二只觉得脑袋一凉,它抖抖身子,抖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高傲的仰起脑袋补充:“郡主不用担心,我们会陪着您一起的。我们鸦族可是有通天的本领,出入阴间梦境自如,不怕跟丢。”
赵琲肩上的管三被管二抢了献宝的机会,只能苦兮兮的也拔了一根羽毛,小心翼翼的递给程洵。心里委屈巴巴的想,分明它才是跟着郡主的,如今却要讨好它最怕的程洵,真真的折磨鸦!
程洵接过羽毛,垂眸看了一眼管三,道了句谢。
大抵是第一面的印象太深刻,导致管三到现在还是隐隐怕着程洵,现在听到程洵的道谢,管三顿时就觉得鸦声到达了巅峰,一时间双眼微湿,一腔老泪差点流出来。
不过没人去搭理它,程洵收下羽毛,就对赵琲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若是再待下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先寻个合适的地方。”
赵琲颔首。
程洵想起什么,又不放心的说道:“郡主莫要着急,梦里险象环生,郡主还是等我一起入梦。”
赵琲小脸一红,她确实等不及想救吟香,恨不得程洵一出去就把小乌鸦的羽毛烧了,没想到被程洵识破了。不过赵琲知道程洵这是为她好,左右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赵琲就应了下来。
程洵这才迈开长腿离开,留下一句:“一刻钟之后,我们梦里见。”
管二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扑棱着翅膀飞到程洵肩上,还不忘转身与赵琲说:“郡主我们不见不散!”
那小模样谄媚极了,它长得丑,看着竟还有两分丑萌丑萌的感觉。
管三探出小脑袋,嫌弃极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啊!”
管二骄傲的把小脑袋往程洵颈窝里一塞,拿出逛花楼的大爷架势对程洵说:“咱们走!”
程洵压根没有低头看它,只是把它的脑袋拨到了一边,那姿势光看着就极度的嫌弃。
管二心里登时就委屈满溢——就不应该留在男人身边,撒个娇还被嫌弃!嘤~
它不知道,在成年且单身多年的年轻优质男人程洵眼里,颈窝是未来妻子的专属撒娇之地,岂容它这个丑兮兮的外表瞧着是个鹦鹉的乌鸦玷污?
众人见程洵没待多久就出来了,身上还歇着那只模样怪异的丑鹦鹉,有心问些什么,但碍于程洵身上与生俱来的生人勿进的气息,一个个的都止住了步子。
还是茱萸迈步上前,急切的问程洵:“敢问少卿大人,吟香她眼下如何?”
“能不能醒过来还要再看看,切莫惊扰。”程洵严肃的说。
他这样一说,人们就自然想到他是不想让人进去。可吟香已经昏迷了,哪有惊不惊扰之说?难不成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不成?
这般一想,众人顿觉危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尤其是自家郡主生的那般貌美,这位看着君子雅致的少卿大人莫不是一时按捺不住对郡主做了什么罢!但他气质清冷又一身正气,看着不像是那般猥琐之人啊。
赵琲平日待下人极好,导致这些下人们在心里把赵琲捧上了天,自然是觉得自家郡主哪哪都好,家世模样性格无一不好,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对郡主动心,所以才忍不住多想。不过她们也没猜错,程洵确实动心了,不过他现在还是个实打实的君子。
一时之间,满院子的下人都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程洵,也没有人说话,氛围格外奇怪。
好在这时赵琲推开门走了出来,打消了一众爱脑补的下人的顾虑。
下人们这才用冤枉了好人的目光看向程洵,还有几个婆子一扫先前怀疑的态度,殷切的对程洵说:“少卿大人,老奴为您带路!”
这时管二就老老实实的扮演一只讨喜的鹦鹉,对着那几个婆子热情的扯着嗓子说道:“富贵吉祥!”
那几个婆子被这一恭维,登时就红光满面,觉得自己沾了少卿大人和郡主的光,暗自欣喜,动作也越发的热情,几个人簇拥着把程洵送了出去。
走的远了,管二还苦巴巴的扭着小脑袋看向赵琲的院子,心道它还不急着走呢!
程洵面无表情。
一刻钟之后,赵琲按约点燃了管二的羽毛,口中默念“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下一瞬,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先前在梦境中盘的房子里,面前被留在这里看家的管见到她,眼里溢出了留守老人见到亲人一般的光来,鼻息间还能闻到宜修大哥晾晒的咸菜咸鱼的味道。
旁边的管三用胖哒哒的翅膀揉揉肚子。。。饿了。
没过几息,程洵也凭空出现在房间里,就好像他是空气凝成的一样,上一瞬那个地方还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就已经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程洵今日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还穿了件竹青的袍子,腰间坠了块简单的白玉,广袖宽大,衣袂飘飘,雅致俊秀,就像哪路下凡的仙君一般。
。。。真真是名副其实的谪仙。
好在赵琲在梦境中见过不少世面,并没有被吓到,只是面上表情没控制好,樱唇微张,双眸圆睁,有些惊讶。
程洵被她这副模样取悦到了,周身凌冽的气质也就散去了一些:“出发罢。”
赵琲点头。
梦里面小乌鸦是近不了赵琲的身的,管一管二管三依次乖乖的歇在程洵肩上。
一出门,他们就被晒咸菜晒的正起劲的宜修大哥看见了。宜修大哥兴奋的与他们打招呼:“信弟,弟妹,出门逛逛呀!”
说罢,宜修大哥还冲着程洵一番挤眉弄眼,那意思非常明显——小两口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闭门不出,肯定是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
这般想着,单身大龄老男人宜修面上浮现一抹羞赧的红云,看着这对小夫妻这般恩爱,他竟然也想找个小对象了怎么办~哎~
程洵神态自若的与宜修打招呼,还与他说:“宜修大哥,我们出去逛一逛,你有什么要我们带回来的吗?”
这架势就仿佛阳间寻常人家出门都要客套的问一遍邻里有没有什么需求一般,宜修大哥自然也很受用,他自觉与这对小夫妻很是亲近,一拍那广阔的脑门,想起什么,赶忙回屋拿了个小袋子出来。
37。第 37 章()
赵琲和程洵等了片刻; 就见宜修大哥手里拿着一个羊皮袋子; 他面带红晕,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抹娇羞; 状似新婚的小妇人。
他颇为羞赧的把程洵拉到旁边; 小声与他说:“信弟啊,这是吾从前下海的时候得的巨根鱼,你可别小看这鱼,吃了它可是大补的,尤其是咱们男人~”
说完,宜修大哥冲程洵暧昧的挤挤眼睛; 那双眼距极开的小眼睛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这东西可是壮阳之物中的极品!吃了之后; 保准你如深海蛟龙、一柱擎天、有龙虎之威!”
程洵看着那个羊皮小袋,一时没有说话。
宜修大哥一副都是男人我懂你的表情,硬生生把把小袋塞进程洵怀里,还对着他挤眉弄眼:“信弟记得轻点,弟妹瞧着是个娇的,你可得心疼人家呀。”
程洵身上的管二实在看不下去了; 捂着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眼神不太好的宜修大哥这时才注意到程洵肩上的三只小乌鸦有两只都变了色儿; 还变了模样!
宜修大哥顿时大惊:“你们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吾腌制的小龙鱼时辰太久变了质,竟导致你们变成这般模样?”
管二信口开河; 把锅都扔到程洵身上:“怨不得咸鱼大哥; 都是因为我家公子带我们去泡温泉的时候贪图便宜; 去了假温泉; 那温泉壁都是涂的色儿,热气一熏,就褪了色,绿油油的色儿全跑我跟管三身上去了。公子和管一倒好,一看我们变成这般模样也不下去泡温泉了,衣裳都没脱就溜了。”
自诩活了几千年见多识广的石头精还从未听过乌鸦竟然也会泡温泉,一时惊奇不已,叹为观止道:“果真这里比南海好多了,吾当真是涨了不少见识!”
时刻活在作死道路上的管二丝毫没有察觉周遭温度低了许多,它仍旧瞎扯着:“怪只怪我们公子太心疼夫人了,把银钱都用在夫人身上,我们自己就只能去泡个假温泉维持生活。”
一听这话,宜。情感大师。单身男同胞之友。单纯好骗。修登时就用赞赏的目光看向程洵:“信弟当真是天资聪颖,吾只稍一点拨你自己就学会了如何宠妻子,还能举一反三,实在是妙极!”
程背锅洵:。。。。。。
送完该送的东西,宜修大哥就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小跑回去晾咸菜去了,面上自得的紧,心道又帮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找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