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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周雅楠蒙了眼睛,仿佛不会影响她的正常行路。只见她微移莲步,轻提裙摆,将蕊拨到一边,优雅地坐在上。那颤了一颤,稳稳当当地升起来,载着周雅楠飞走了。
宛若天人。
娄望舒的眼中有惊艳。尽管,她从前也坐过飞机,乘过跑车,可是这种交通工具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呀!她实在没法把眼睛从那巨上移开。不仅好看,而且似乎颇为实用的样子。她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她也可以给自己弄这样一座代步工具来。
嗯,让我想一想坐什么好呢?白莲好了!我这辈子不糟蹋什么好好草,专坐白莲!
她心里恨恨地想道。
越是那洁白无暇的东西,越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很应该把它变得跟大多数的物事一样污浊不堪。
楦姐儿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露出一张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她看了看娄望舒,手指纠缠在一起,不知所措地搓着,犹豫了好一会,轻声对她说:“那个谢谢你。”
刚才的一些曲折风波,她都看在眼里。周雅楠要抛铜板占卜吉凶时,她紧张得呼吸都忘了。若是真算出什么来,她的计划便彻底泡汤了。周雅楠一番盘问下来,她绝不会允许她做那件事的好在娄望舒替她瞒了下来。这会,她感到自己的心还在胸膛里咚咚跳个不停呢!
她只当是娄望舒使了什么障眼法。其实,即使是娄望舒要想在周雅楠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也是很难不被看穿的。楦姐儿没有亲自在周雅楠的卦上做手脚,是因为害怕因此而暴露,这样便得不偿失,
娄望舒忍不住睨了楦姐儿一眼。
这位小姐总算是取消了对她的追杀令么?关系破冰?
她忽然发现今晚月色很好,除开中秋时节,很难见到这样好看的月亮。即使有,她也不见得有这种闲情雅致去看那月亮。她本来就是在夜间活动的生物,月对她来说,就好比普通人与太阳。显然,很少有人会有心思欣赏阳光的。
楦姐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似是警告她不要轻飘飘的。娄望舒顿时便成严肃脸,仿佛在说,端庄,乖巧,我是好宝宝。
娄望舒在心里觉得极好笑。她在学生时代,见了班主任,也是如此,将自己的嬉皮笑脸收起来。没想到若干年以后,她在一个比她年纪小得多的孩子面前,还得用同样的把戏。
楦姐儿自然不会再同她说什么。有的人呢,给她一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
她打了一个响指便消失不见。
娄望舒见危机解除,便把赤火叫了出来:“好了,你主子已经走了。刚才那下真是干得漂亮!”
“那当然了,伟大的赤火大人一出手,天地也要抖三抖!”
娄望舒仍是好脾气地笑着,却在心里觉得赤火实在是太嚣张了。恕不知,在一会之前,她也是惹人头疼的那个。
“对啦!既然主人大人已经离开了,你又可以给我讲故事了。”
娄望舒感到牙齿一阵酸。
她是怎样衰神附体,才会在赤火又一次“奉命追杀”她的时候,脑抽般的想到“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并在那电光火石般的一刻决定效仿之。
娄望舒讲完第一个故事,就后悔了。
天呐,她又不是中文系出身,如何叫她一日想一个不重样的故事出来,脑子还不会抽筋而影响她完成周氏姐妹布置的每日工作任务。
赤火倒是在被问想听关于什么内容的时候,每次都试图做出无辜眼的样子,卖萌道:“无所谓呀!你讲的故事,我都爱听。”娄望舒内心os:谢谢你!很可惜,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下灵感!你跟我说无所谓是几个意思?阿西吧!!!
然而,赤火在听完每日例行故事后,便若有所思地看着娄望舒,好像要看出什么样子来。
娄望舒满心希望它赶紧滚回去,便在心里默默祷告,周雅楦或者红红中的某一只可以及时出现,将这消极怠工的赤火重新捉到楦姐儿的屋子里去。
她的祈祷从来没有用。再过一会,赤火便会扑闪扑闪它的小眼睛,或者是开展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小小尾巴似的跟在娄望舒后边,嗲声嗲气道:“舒姐姐,你讲的故事可好听啦!再给我讲一个嘛!”。
在大多数情况下,娄望舒都会被恶心到。
所以往往不得不屈从于赤火的非暴力不合作。
娄望舒一般会挑自己学生时代的故事讲。可今天,她决定恶心一下赤火,给他讲一个血腥暴力加限制级的故事。
“我今天给你讲一个做功能学实验的故事吧!”
“你讲什么故事我都爱听的!”赤火的嘴仍是这样甜。娄望舒暗搓搓想道:哼,你现在高兴一会就笑不出来啦!
她声情并茂地讲她们如何抢救一只敌敌畏中毒的兔子,又是注射阿托品又是打解磷定。
赤火好奇,什么都问。
“为什么兔子会中毒?不小心吃了毒草了么?”
“呃可以这样说。我们不是有毒药和解药么?敌敌畏就是毒药,阿托品和解磷定是敌敌畏的解药。”
赤火不以为然。
这不是很简单么,不就是喂兔子吃毒草,再喂它吃解毒的草么?有任何难度系数么?
“那肯定救得回来喽!”赤火漫不经心道。
“噢,也有手脚太慢没救回来的。不过没关系,凡是实验动物,在实验结束以后都会被处死。”
她静静地等着赤火的反应。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她的耳朵险些炸掉:“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你怎么可以杀兔兔?呜”
第六十六章 燕窝风波()
娄望舒冷漠地翻了一个白眼。
“据我所知,主子们今天用的晚膳里,似乎有兔肉吧!”怎么没见赤火拦着主子们用兔肉呢?再说了,兔子难道不是狐狸的食物么?赤火有什么好矫情的?真是一只奇怪的狐狸。
“兔兔用来吃自然是可以的。做实验就太残忍了!”赤火边说边不文雅地咂一下嘴。它最近养成了在主人用膳前先去“试毒”的好习惯。那道兔肉真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啊!今晚的厨子很应该加鸡腿。
娄望舒向赤火展示占据眼眶五分之四的眼白。
“对了,你那个毒药是怎么制备的?”
“你说敌敌畏啊?我不知道。”并不是娄望舒怀了藏私的念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种剧毒的玩意儿怎么配出来的。
“你肯定是哄我玩吧!你们自己做‘实验’,会连怎么配毒药都不知道么?”
“这个我们不配的,不是我不告诉你。”
“那你们做的什么狗屁‘实验’啊!”
反正,赤火是从来不知道,施毒的人试验解药,而这人竟然是不会配毒药的。
怎么可能。
肯定娄望舒存心不告诉他。
他看向娄望舒的眼神便有些阴沉。
娄望舒试图为自己辩解:“首先,我们学的并不是配毒药或解药,所以你问我,我肯定不知道;其次,我们的重点是救那只兔子。我们学的跟御医差不多,只不过是另一个体系。”
赤火还是觉得娄望舒就是存心不告诉它。
“很显然,你连搭脉都不会。”娄望舒吹什么牛皮。最基本的问诊办法都不会的人,居然会说自己会给人看病,也不怕笑掉赤火的大牙。
“信不信由你。”娄望舒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随意贬低她的医术。最好是大家都闭了嘴巴,哪怕一个字的评价也不要说。赤火转眼一想,隐约也记起来,楦姐儿确实有托了娄望舒替她照看自己怀孕的母亲。可见,娄望舒应当没有欺瞒他。
首先,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诽谤中伤一个人,在道义上就是不对的。情愿多夸奖人,也不要说别人的不是。其次,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有资格站在至高角度评价另一个人的。哪怕皇帝老子也不行。那家伙不过是投胎时走运一点罢了。而且其实也满悲惨的。生前纵有无上的权利,一朝驾崩,便得承受千朝万代的言论。或好或坏,都得捱着。若是换了朝代,那么他的日常生活乃至一些极其**的东西,都会曝光在无数人好奇窥探的眼光中,被人肆意议论,权作谈资,作为上好的下酒菜。
像寻常老百姓,死后倒没有人去说他的不是。
即使是那些极重规矩的大家闺秀,在日常集会中,也忍不住互相咬耳朵,悄声讨论着某某皇帝最爱的妃子是吃的什么,用的什么,而将自己的肌肤养得没有一点瑕疵。
就连张氏这样不怎么媚俗的人,最近手头宽裕一些,便马上开始一箱接着一箱地买燕窝。
周雅楠和楦姐儿也有一份。拿金边琉璃碗装着。是张氏一脸稀罕地叫丫头端上来的:“这可是一个好东西。不过,每天不能吃太多,只能吃这样半钱。”饶是半钱,也是膨涨开来,盛满了一碗。
楦姐儿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跟周雅楠一起探头去看。
“噢!是这个东西啊!这可是个精贵玩意儿啊!”周雅楠在宫中见过张氏炖的这种白燕盏,自然也见过血燕。不过,她自听说燕窝的来历后,稍稍对它有一些反感。
但她也没有矫情到不吃这个东西,多半看在它的价钱份上。
楦姐儿吃了一口,大叫道:“这不是粉条么?”
张氏瞪了她一眼:“一两银子一盏呢!”哪里是粉条能比得上的?一个天一个地。
楦姐儿又重新舀一勺,细细地嚼,仍是觉得没跟粉条有什么区别。周雅楠则是心安理得地享用着燕窝。实际上,买燕窝的钱本来就是她给张氏的,权当是报她当年没有对她的身心造成虐待的恩情(一般的继母对于原配所出的孩子,一向都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们早点夭折,免得挡了自己孩子的前程)。要不然,周府还真没办法拿出这样一笔钱来。
张氏并没有不收这钱,这本是她应得的一份。她的人生哲学便是如此:孩子们给她送一些小玩意儿,她一向是照收不误的。她认为这样有助于培养小孩子多多孝敬她。若是拒绝他们,便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下次再想叫他们送东西给自己,便难了。从有到无容易,从无到有,就很困难了。
她并没有昧下这笔钱,而是光明正大地叫账房来,在账本上写好某年某日,收到周雅楠多少钱。周雅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实际上,就是张氏藏作私房钱,或是挪作他用,她也不会在意。
楦姐儿问张氏:“母亲,您怎么忽然想到要吃这个?”张氏以前是从来不吃什么补品的?
“噢,我听说有孕时,吃这个,生出来的孩子会比较白。”她看了看楦姐儿,面露古怪之色。
周雅楦受到一万点暴击。哪有母亲这样嫌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岂有此理。
她顿时觉得眼前的“粉条”有些难以下咽。
“吃呀!”张氏睨了她一眼。那眼神的言外之意,似是想说,你都已经这么黑了,怎么还不吃一些帮助你变白的食物呢?
楦姐儿盯着琉璃碗上的金纹发呆。
后来周雅楠安慰她:“女孩子小时候,皮肤黄点是很正常的。我到现在还被那群宫里的老人说是黄毛丫头呢!”
周雅楦呈冷漠。jpg。
“不过母亲说得也对,一排女孩子坐在一起参加聚会什么的,那皮肤黄黑的,往往就显得更黄更黑。所以,你早点开始吃些养颜的东西比较好。”
一旁的娄望舒插嘴道:“什么养颜的东西?说来听听呗!”
她也对这些古方很感兴趣。当然,她的兴致可能更在于赚钱上面。
“你们那时候可有燕窝这东西?”
“怎么没有,又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东西,吃它作什么?”
“咦?”周雅楠听说有办法可以免除她吃鸟类呕吐物的痛苦,可起劲了。
“唉,你们动脑子想一想啊。这东西难得,所以昂贵。那些效果之类,要么是人们的心理作用使然,要么就是别人吹出来的。”
第六十七章 禁术()
周氏姐妹,想了想,觉得颇有一番道理。
周雅楠感慨道:“没想到,你说得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世间那样多的东西,多半以稀为贵。尽管有时候,有功效的东西还真得是那些稀少的东西。比如说,周雅楠神奇的生机之气小药丸。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愚蠢的世人相互吹捧的把戏罢了。
娄望舒得意极了:“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年长你们多少岁呢!”
论岁数阅历,在座的谁能比得上她呢?她早就练作一双火眼金睛。(尽管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她,实在是太讽刺了。她自己识人不清,到现在还没能投胎呢!)
尽管连赤火这样,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妖怪附身在周雅楦做出来的泥偶身上,也不是很懂娄望舒说的东西。
“喂,你虽然没有修成人形,可到底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吧!你好歹也修炼了几千年吧?你们妖怪都这样孤陋寡闻么?我并不认为,你会不知道几千年前最最基本的医学知识。”
赤火只嘿嘿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啊,你下次给我讲讲你这些最基本的‘医学常识’吧!虽然我是一只美丽而动人的狐狸,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狐狸并不擅长救人。”
那当然喽!若是哪天在路上看见一只乐善好施的狐狸才真是见了鬼呢!
不过,讲这些东西,总比整天绞尽脑汁想故事出来好一些。
娄望舒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不知道,没等她走远,一只狐狸便做出夸张大叫的动作(并没有声音),风风火火地过去找红红了。
“红红大姐!”赤火激动得脸都变了形:“您知道么?娄望舒她居然懂得禁”他的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堵住了。绝美的红红一脸不赞许地摇摇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赤火一脸痴汉状看着他的红红姐姐,险些流下了口水。咦?怎么感觉红红看起来越来越像周雅楠了呢?红红是经周雅楠的生机之气改造过的。因此,她的气质肖似周雅楠。两人不在形似,而在于神似。
红红揪着赤火脖子上的皮毛,把他拎到自己幻化出的罩子里。
赤火内心os:唉,若是红红姐能不那么暴力一些,那就真的无可挑剔了。
他讨好似的道:“唉,她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真没留神。后来,我觉得她说的有理有条,好像真有这样一套独立的知识体系存在似的。我便拿话试探她,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红红双臂环抱,仍是酷酷的样子:“你先别说,还跟以前一样,把她今天告诉你的东西全部写下来,省得你要忘记。”
赤火很想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呢?”可是他不敢吭声。因为红红实在是太凶了。
它接过红红给它的泥板,用爪子在上面扒拉着。好好的一块泥板上顿时多了好些鬼画符——这大约是妖怪一族独有的文字。
红红抱了一只楦姐儿的毛笔,吃力地扭动身子,在一张纸上写字,试图把妖怪文字翻译成人类通用文字。打算一会拿去给周雅楦看。
她累得够呛,回头看了一眼在泥板上码字的赤火,恨恨道:“我应当教你如何写方块字。”
“啊,这还是免了!其实我特别蠢,之前只会写狐狸字,学妖族文字大约费了我几十年时间,我觉得您大概没这个耐心教我。”
它乖巧地向毛笔吹了一口气,那毛笔便有一些悬浮在空中的趋势。红红抱着它,只需要精准控制笔尖的方向以及落笔轻重,也没觉得有多么累了。
红红心想:唉,还说自己是一只蠢狐狸呢!她讲一句公道话:这狐狸还是挺聪明的。
当然,她是不知道这只狐狸存了私心,没有把娄望舒课堂完整版整理下来。不然,她肯定会说,情愿这只狐狸笨笨的,也不要它阴险过人,完全是打自己人的主意,无耻而无下限。
赤火的确看不上红红一副对楦姐儿掏心掏肺的样子。它是一只自由散漫的妖怪,并不喜欢伺候人虽然因为奇怪的原因被周雅楦驱使,但是,这并不是它的本意。
赤火野心勃勃,想要成为所有狐狸中最好的大夫。然后,带着一群狐狸称霸妖界。
到时候,就有好多可爱的狐狸妹妹倒贴他,充实他的后宫。
赤火抓完泥板,便吹一口气,将自己爪子上的泥吹掉,刚才扒拉泥板,带了好多土上去。他有意无意问红红:“啊那些事情,你知道多少啊?”
“噢?你又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这样互相试探啊?”明明是你先试探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