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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是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模特,容色殊丽,一头长发在包间迷幻的灯光中仿佛一匹黑中带着七彩的绸缎,趁得她肤如白雪,在众人里头特别出挑。
小瑜察觉到林欢和陆望知在看她,抬头大方地冲两人笑了笑,但垂眸时眼尾似乎有些忧愁,拿着杯子一口口地喝果汁,没有说话。
陆望知暗骂林欢狗头,正要推翻这个狗血的计划,却听林欢叹了口气,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其实要我说,最重要的不是他心里怎么想,而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才是关键。”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喜欢的话,就大胆去追,不喜欢的话就保持距离,大不了再申请调岗。”
陆望知听得愣在那里,忍不住低头沉思。
对啊,他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有些迷茫地按了按眉心:“林欢,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今晚这个计划没有必要,而且有点不……”尊重人。
然而他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包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有人破门而入,扭动着跳舞喝酒的模特们纷纷回头,只见好些人粗鲁地闯进来,一个个身穿制服,最前头那人目光在场内四扫,大声道:“都给我到墙边蹲好!”
林欢一看对方的衣服,心里就咯噔一声,忙起身上前。
“这位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就墙边蹲好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人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证件:“警察执法,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卖。淫。嫖。娼,有没有误会搜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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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随本来是打算准时下班赴约的,但没想到临下班时办公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鬼差的身体若隐若现浮在烟雾里,看起来挺说模邢缚吹幕盎岱⑾炙疃际呛梗坪跤行┙粽拧�
庄随一字不落地看完手里的文件,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声音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话里的意思泄露了他的不满:“只有这些?”
鬼差谨慎答道:“回大人的话,确实只有这些。”
庄随视线扫过鬼差,重新落回到手里的文件上,那赫然是一份关于陆望知的报告,生辰八字、家庭情况、生平经历都一一列明。
“前世呢?投胎前的记录呢?你不要跟我说他只有这一辈子,这根本不可能。”
鬼差硬着头皮道:“……您说的这些都没有存放在轮回司大殿里,所以小的也没有办法。”
庄随皱眉:“不在轮回司大殿,那在哪里?”
鬼差犹豫了一下,嗫喏开口:“在……大帝那里。”
庄随一怔:“大帝?”
鬼差干脆一口气说完:“大帝说,地府里也不是所有信息您都可以查阅的,大人要是有疑问,不如直接去问大帝?小的按职责行事,实在是……”
庄随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后才站起来走到鬼差面前,鬼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大人?”
“走啊。”庄随看着他,“不是说在大帝那里吗?我亲自去问他。”
鬼差慌忙摆手:“但、但是大帝他现在有事不在,大人您去了也见不到他的。”
“那他去了哪里?”
“大帝他……三千年任期要满了,最近忙于处理一些事情。”
庄随挑眉,盯着鬼差看了一会。
鬼差头都快要低到胸前了,这才听见庄随说:“行吧,那等他回来了你就告诉我。”
鬼差长舒一口气,忙不迭点头告退。烟雾散尽之后,庄随将鬼差给他的那份资料锁进抽屉,又坐在位置上思索了一会。
他离开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连蛋散都不知去哪里了。此时华灯初上,天朗气清,庄随一路往富君走去,边走边想着事,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的思路也被渐渐清晰的警笛声打断。
刚走出路口,他就看见富君大厦前停了几辆警车,好些衣着靓丽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出,他们逐一低头上了警车,现场相当热闹。
庄随随口问旁边的路人:“怎么回事?”
“扫黄打非呢,听说是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卖。淫。嫖。娼。”那路人道,摇着头啧啧称奇,“你发现没有,他们都好高,身材看着也很好,是不是模特?”
庄随还赶着和陆望知汇合,跟路人道谢之后便径直往警戒线那边走去,打算绕到另一边的入口上电梯。
结果他刚走到警戒线附近,便见大堂里又出来两个人。
当先走的那人似乎还在尝试和身旁的警察求情。
“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厕所里搞的那两个人我真的不认识。”
警察同志却一脸语重心长:“前台都证实人是跟着你们一块来的,是不是冤枉回头到局里咱们再分辨分辨……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长得清清秀秀正正经经的,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就不走正道呢?”他后半句说的时候是对着另外一个年轻人说的。
那人戴着一顶帽子,勉强遮住了眉眼,但鼻子到下巴这段线条仿佛经过精雕细琢,庄随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陆望知被扫黄的捉了自己也莫名其妙,伸手扯了扯帽子正要说话,冷不防余光从帽檐旁边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恰巧对上了眼。
庄随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陆望知:“……”
34。一个梦()
庄随恍恍惚惚。
陆望知心情复杂。
两位帅比隔着警戒线相顾无言。
警察同志见陆望知没跟上来; 立马回头来招呼:“赶紧跟上; 现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进警车; 庄随回过神来; 忙出声道:“请等一下!”
警察同志和林欢听见声音都转过头来,后者好奇地打量着庄随。
“您哪位啊?现在警察执法; 闲杂人等别靠近了。”
庄随伸手指了指陆望知:“我是他上司。”说着出示证件亮明身份。
警察同志接过证件; 顿时神情一凛。他是扫黄队这次行动的小队长,平日也算见多识广,听说过市里有些神秘的部门,这个风水司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视线在庄随和陆望知身上扫视了几回,把证件递还给庄随:“原来是半个同行啊。”
庄随脸上挂起营业式的笑容:“对对对; 都是为人民服务。”
小队长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也知道,我们这都是秉公办事; 你下属我们还得带回去; 同行犯法了也是不能通融的。”
“你说得对。”庄随一副完全同意他话的样子,“我也不是为他说情,你们该按流程的就按流程走。”
“那你这是?”
庄随叹气:“能不能让我也跟去警局; 毕竟是我的下属,等流程走完; 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 我看看就把人捞了吧; 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一下他。”
小队长一愣:“……那行吧; 你这领导还挺关心下属的啊; 还特意自己跟来捞人。”
众人于是都上了最后一辆警车; 车厢内气氛凝滞,陆望知假装看车顶的材质,林欢如坐针毡,自从知道眼前这位很酷的帅哥是庄随之后,他就心里发虚,恨不得把自己折叠了塞进车座的缝隙里,从庄随探究的视线中消失。
假如庄随对陆望知不是那种意思,那对方现在肯定以一种“就是你这小子带坏我下属”的表情看他。
假如庄随对陆望知是那种意思,那对方就会用一种“你小子敢动我的人?”的眼神看他。
林欢心里比较了一下,觉得哪种情况都不怎么样,头往下垂得更低了。
到了局里自然要逐一问话做笔录,众人被捉得莫名其妙,都是一肚子苦水。
全部问完话,又统一调了监控之后发现,原来今晚林欢他们隔壁的包间确实有人嫖。娼,而他叫的那批模特里头确实有个人溜了出去和隔壁的人搞在起来,由于其中一个人在圈内相当有名,钱色交易不少,举报的人认得她,立即就报到了扫黄大队。
扫黄大队一看群众发过来的小视频,哪里会放过,马上就突击开展扫黄行动,来到现场一看,确实一堆年轻男女在群魔乱舞,厕所里干得正酣的那两位还把人家门把手给拧坏了,导致扫黄的同志以为他们抵死不出来,还上演了破门而入的戏码。
不过一码归一码,隔壁嫖。娼是真,他们有同伴涉黄也是真,但林欢和陆望知他们都是无辜人员,查清楚之后,行动的那个小队长没有再为难他们,例行教育几句,就把他们给放了。
林欢出来的时候有些垂头丧气,本来打算和陆望知好好聚一聚,顺便让他这个情场小王子试探一下庄随的,结果庄随没试探到,他倒是把陆望知给搞去了警局,真是严重出师未捷。
以至于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庄随,觉得自己十分丢脸。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嘀咕着说,随手看了一下手机微信,下一秒便猛地瞪大眼,“卧槽?!”
陆望知都走到台阶下面了,回头见林欢还站在警局门口,奇道:“怎么了?”
林欢得得得跑下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气得七窍生烟:“我就说怎么这么巧,你看!”
陆望知接过手机发现是一条朋友圈的截图:“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举报的人是我的前女友,我早把她拉黑了所以没看到她朋友圈,这是我一个朋友看到后发给我的,她今天也去了富君吃饭,本来刚和我分手没多久,她还没完全消气,结果又看到那个在厕所搞起来的女模,她最近刚被这个女模捷足先登抢了新看上的一个男人,于是一气之下把我们一起举报了。”
“……”陆望知听得一阵无语,“搞半天原来罪魁祸首你也有关。”
林欢立马叫屈:“冤枉啊,我怎么知道叫的模特里头有人和她有仇,我这是连带的好吗,我这剧本都写好了的,今晚本来不是这么演的。”
陆望知扶额:“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写剧本了。”
方才那个扫黄小队长正好在这时领了几个做完笔录的模特出来,见林欢他们还在门口,扬声道:“怎么还在这待着?要是没吃饭的话就赶紧去吃个饭,然后就早些回家……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仗着现在身体好就使劲把它给掏空了,行啦,别再上我们这单位来了啊,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呢。”
附近经过的路人自然认得这警局平时主要是负责扫黄的,闻言都好奇地打量着林欢他们,走过去好几个都在掩嘴憋笑。
林欢顿时想找个缝钻进去躲好。
等那小队长离开之后,一众无辜受牵连的模特都来和林欢道别,门前热闹了一会,好不容易彻底安静,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庄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自然地伸手搭在陆望知肩膀上,越笑越收不住,最后拍着陆望知的肩膀道:“你这位发小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的林欢顿时满脸通红,转头一看,自家发小也在那边跟着抖肩发笑,于是一阵泄气,弱弱出声道:“那咱们还研究天命索吗?”
“研究啊,今天不是本来就打算说这个的吗。”庄随对天命索也挺感兴趣的,闻言偏头去看陆望知,陆望知便从衣兜里摸出天命索来。
三人走到旁边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因为天命索生效需要先消耗灵力,陆望知便施法将路边的一小团尚未成型的邪祟清除掉。
完事之后为了不受庄随影响,他先退开两米再拿起天命索,哪知平时会主动连到手上的细索今天却安静如鸡,一动不动地躺在陆望知手心,就和普通的红绳无异。
“咦?奇怪了。”林欢拎起来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特意请人买的那条,“怎么没有反应,你之前都没跟我说它失效了。”
陆望知上一次消耗灵力是在台风登陆那天,当时醒来灵力就已经全部恢复,并没有使用天命索,而再上一次则是在康心医院,那次是直接和庄随靠近就自动恢复,算起来他其实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用过天命索,他还是现在才发现它居然失效了。
“是不是我身上的煞气已经全部清除了?”陆望知眼睛微微发亮,天命索主要作用是化解他之前被人设计冲撞的煞气,煞气被化解了,他便能自行恢复灵力。而现在它不起效,那很可能意味着他已经摆脱了煞气的影响。
林欢一拍手掌∶“对啊,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你现在有感觉到灵力在恢复吗?”
陆望知凝神感受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地抬头∶“虽然很慢,但那种滞涩的感觉没了,确实在恢复。”
林欢道∶“那我回头和龙虎山的客服再确认一下……啊对了,你不是说你们俩能那个……”他绞尽脑汁想了个说法∶“手挽手恢复灵力?”
陆望知∶“……没有手挽手也可以。”
林欢眨了眨眼∶“能示范一下吗?”
陆望知看了庄随一眼,后者表示没意见,于是陆望知靠近过去,两人手心微微浮出一丝亮光,那一瞬间灵力急速恢复产生的微弱震动连林欢都感觉到了。
他惊奇地看着那根光芒微弱的线,不多时恢复完毕,线自动消失不见。
“这……这其实是庄总的能力吧!”林欢一阵激动,忍不住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不会其他人也能像这样和庄总靠近,就能恢复灵力?”
庄随听林欢居然知道喊他庄总,想到应该是陆望知说的,不由嘴角微微勾起。
林欢摸出一张符纸念咒,趁没人注意,施了个障眼法把路边一棵小树隐藏起来,然后兴致勃勃地站到庄随旁边:“怎么弄?靠近之后还需要别的步骤吗?手要不要伸过去?”
但他都快贴到庄随身上了,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怪,难道身体要接触吗?”
林欢伸出手来,察觉到自从他靠近,陆望知的视线便死死黏在他身上,于是想起两人之间的迷之关系,下意识地看了陆望知一眼。
庄随倒是没多想,跟领导接见小职员似的,大方握了握林欢的手,结果仍然什么都没出现。
林欢百思不得其解,眉毛纠结成一团:“到底是为什么?”
陆望知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拽回来。
庄随道:“原因找不到就先算了吧,反正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如果怕对我产生副作用的话,你们倒不用太担心。”
因为是坐警车到的警局,林欢他们的车还放在富君,于是三人想回去的话只得先叫个车。
等车的功夫林欢始终没放弃思考。“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和庄总五行八字不合?等等,这么说的话,说不定是天命索的原因,回头我请教一下龙虎山的……呃!”他边走边回头和陆望知他们说话,没注意前面的路,拐弯时和路人迎面撞上。
对方踉跄着眼看要摔倒,林欢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就着路灯仔细一看,发现对方他们也认识。
“小瑜?”
正是之前林欢预备好试探庄随的那个女孩,因为扫黄,她也跟着大伙被拉到了警局做笔录。
薛晚瑜回过神来见是林欢,忙和他打招呼。
林欢见她神色有些憔悴,不由道:“你有没有事,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薛晚瑜勉强笑了笑,冲林欢点了点头,然后道别离去。
她走得很快,只远远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没一会便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林欢注视了好一会,陆望知奇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这女孩,好像比我上周见她的时候漂亮了不少。”
不过女孩子有化妆这项绝活,林欢想了想便不再在意。
三人回到富君吃了顿晚饭,林欢也不好意思再试探庄随了,填饱肚子之后就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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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校园中,路灯的光在大树的遮挡下忽明忽暗,小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动着,灯光落在他们身上闪烁不定,每个人都显得行色匆匆。
薛晚瑜有些疲惫地回到租房,她还在读大学,走秀只是兼职,因为作息有些不太规律,她和同宿舍的人玩不到一起,干脆自己在学校教师住宿区租了个房。
她的男友是同校其他系的学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盯她盯得很紧,每天都会打几个电话来问她行踪,薛晚瑜回来的路上接了一个,现在手机又响了。
她走了一天秀又跑了趟警局,本来就很累,见状没理电话,径直去洗澡。
洗完澡后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她躺在床上正要回男友的信息,哪知一阵睡意袭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手边,小台灯还没关,她居然就睡着了。
房间的窗户没关紧,夜风吹进来卷起她那头漂亮的长发,发丝落在她脖子上,薛晚瑜睡梦中感到喘不过气,眉心紧紧蹙起。
没有化妆的状态下,她的眉目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