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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难受吗?”我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壁,盘腿坐着,嘴里叼着一支烟:“喝这么多也不怕酒精中毒啊?”
“过年啊!高兴!”方时良咂了咂嘴,满嘴的酒气,声音很大,似乎情绪有点激动了:“老子高兴!!你懂吗??”
“我懂。”我点点头:“大过年的,我也高兴啊。”
“妈的!你懂个屁!!”
方时良就跟疯了似的,估计是喝多了,抱着酒坛子就跟我撒酒疯:“老子不高兴!”
“你。。。。。。你不是说你高兴吗。。。。。。。。”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一愣一愣的问他。
“高兴个屁啊!我家里人都他妈死光了!连老婆都在那个土堆里埋着!你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从我认识方时良,直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情绪失常成这样。
当时他直接哭了出来,真的,这点根本就没夸张,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恐怕我都不会信这种事。
“老子被他们给抛下来了!谁都不愿意带我走啊!!”
方时良跟个小孩子一样,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抱着酒坛,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就这么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只听他痛哭失声的喊着:“我也想有人陪我过过年啊!但这座山里。。。。。。不是!连我自己都不是个人了!!”
“方哥,别伤心啊,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吗?”我走过去,蹲在方时良身边,拍了拍他后背,安慰道。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孙子跟疯了似的,想都不带想的,一巴掌就拍我肩膀上,把我整个人都给拍翻了。
“你?!你他妈算个屁!!”方时良流着眼泪,跟个疯子一样大喊道:“我要家里人陪我!!我要我老婆陪我!!现在只有你!!你让老子咋高兴得起来?!!”
方时良吼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孙子就跟疯了一样,毫无预兆的冲着大门外面跑了出去。
我当时压根就不敢多想,生怕这孙子出事,忙不迭的就跟了出去。事后想想,其实他也出不了事。
一出门,我就看见方时良站在自己的坟前,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块刻了自己名字的墓碑。
“方哥!!外面冷!!你先回来歇。。。。。。。。”
我话还没说完,这孙子就猛地窜了出去,跑到坟包后面,一拳头砸在了坟包上。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在撒酒疯,砸自己的坟出气,但我没想到的是,当方时良将手从坟包里收回来的时候。。。。。。。。
他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手掌,此时正紧握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被灰布包裹着的剑。
从整体的形状来看,这把剑跟普通的剑有很大的差别,看起来有种圆润的味道,我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剑。。。。。。。
这。。。。。。
怎么有点像是铜钱剑啊。。。。。。。。亲,你可以在网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九十一章 撒疯()
方时良手里拿着这一把剑,状若疯狂的胡乱挥舞了几下,泪流满面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在这时候,晚风已经刮得越来越大了。
而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是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但这一切,都不影响方时良撒酒疯。
哪怕这漫天风雪能够冰封千万里山河,也照样冻不住这个酒疯子的心。
越是在平常表现得无所谓的人,在某些事上,其实就比普通人看得越重。
我不知道方时良将心里的悲痛压制了多少年,但我敢肯定,他心里藏着的痛苦,绝非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到的。
很久之后,我意外知道了某件事。
方时良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很正常,都处于一个他能够控制的界限。
但每当到过年的时候,他喝醉了酒,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情况,完全能用家破人亡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受尽苦难之后,他多次想要了结掉自己的生命,但却怎么都死不了。
方时良能不能长生,这个短时间内没人能说得准。
但要是说到会不会不死,这点,貌似已经被许多人公认了。
方时良这种近乎于仙的人,想死都难。
我们这一行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先生,都会羡慕方时良的这一身本事,特别是他这种怎么都死不了的体质,更是让那些先生羡慕嫉妒恨。
不羡慕方时良的先生,分两种。
一种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先生。
另外一种,就是我们这些本性有点贪,但却能够多想几步的先生。
长生不死是好事吗?
对于自己来说,那肯定是好事啊,想怎么装逼就能怎么装逼,想干嘛就干嘛,谁能拦得住我们啊?
在这种热兵器时代,要是我们连子弹都不怕了,那就算是没弱点了。
可要是从别的角度来看,长生不死,其实是一种折磨。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自己活得越来越长,而身边熟悉的人,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这种现实,绝对能够折磨死很多人。
可想而知,方时良现在是种什么感觉了。
方时良的年纪,跟沈世安应该是差不多大的,他们俩是同一辈的先生,完全属于同一个时代。
但与沈世安相比,方时良的日子可就凄惨多了。
沈世安是人至中年,意气风发,成家立业。
可方时良呢?
或许是因为他看不惯这世道,也可能是这世道容不下他这个怪物。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遗世而独立那条路,直接隐居在了这座位于西南的深山老林之中。
方圆几十里,不见活人,只见死人。
原先我还以为方时良是不爱跟活人打交道,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他不选择入世生活,可能就跟“逃避”这两个字有关系。
他现在已经是死不了的活人了,每时每刻,都得面对亲人爱人已逝的现实。
如果他没有躲在深山老林里,没有过这种借酒消愁以酒度日的生活,而是选择像是瞎老板那样,居住在城市的钢铁丛林之中。
每天都能看见别人。
每天都能看见别人的生活。
这种日子,恐怕真的会叫方时良生不如死。
其实说到底,方时良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软弱得多。
“别人都是回家和和美美的过年!!!老子为什么就得一个人在山里待着?!!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方时良看起来是真的醉过头了,又哭又笑的拿着那把剑挥舞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说不出的复杂了。
他在哭,这点没错,那些止不住的眼泪就能证明这一点。
但与此同时,他也在笑。
那是一种自嘲的笑容,我能看出来。
“方哥!您先别激动啊!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我忙不迭的安慰道,但也没敢直接走过去安慰他,毕竟这孙子的精神状况不容乐观,就他这样,要是气急了,我估计他都能一剑抡死我。
但不得不说啊,虽然方时良那样子是很吓人,总感觉他有种杀人泄愤的趋势,可在我看来,我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
方时良这孙子虽然做人很不讲究,但他还是很在乎自己形象的,虽然他也没什么形象吧。
如果今天这事过去了,那他明天要是想起来。。。。。。。我***就死定了!!!
“你陪着我?”
方时良哈哈大笑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孙子就窜到了我身边,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
“好好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后生!那你陪我一起死吧!行不行?!!”
方时良勒住我脖子的力度很大,当时就把我弄得喘不上来气了。
“我现在特别想死,你陪我一块死呗?”
说着,方时良松了松手臂,将我放开,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指了指自己:“我去拿两把刀来,咱们一人一把互相捅,你给我一刀,我再给你一刀,好不好?”
“哥!!你真喝多了!!”
我一把抱住方时良的胳膊,满脸惨白的对他说:“咱能不能别那么玩啊!生命诚可贵!兄弟价更高!你就我这么一个小兄弟!要是我死了,结果你没死成,那。。。。。。。。”
“没事,大不了我陪着你在坟里躺个几十年。”方时良拍了拍我肩膀,从善如流的说:“我肯定得把你的后事都做到位!放心吧!”
这时候,方时良的眼泪已经止住了,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我觉得吧,他是真的想弄死我。
怪不得都说这年头好事不能随便做呢,我算是领教了。
大爷的!我招谁惹谁了?!还不是看方时良太可怜,所以就顺便安慰了他几句吗?!
至于拽着我一块死吗?!
“你看看!你都不愿意陪着我一块死!还说什么兄弟?!”方时良骂骂咧咧的说道,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话音一落,方时良拍完我的后脑勺,就接着对我说:“去给老子倒一坛酒来。”
我听见这话,没敢犹豫,点点头就跑回去给他倒酒了。
这孙子的疯劲儿上来了,绝逼的,要是我敢跟他墨迹一下,他就能活劈了我,这点真没开玩笑。
等我给他重新倒了一坛酒出来,方时良这才稍微平静点,没再骂街了,也没再琢磨拖着我一块死,默不作声的喝起了酒。
此时此刻,方时良确实像个小孩子,哭着哭着就没事了,情绪变化得那叫一个快。
“谢谢。”
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稍微愣了愣,随后就看了方时良一眼。
这时,方时良似乎已经清醒了许多,抱着怀里的酒坛子,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手里紧握着的剑。
“你拿着的这个,是铜钱剑吧?”我随嘴问了句。
“嗯,这里面包着的,是铜钱剑。”方时良点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当初为了找这把剑,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信的。”
方时良叹了口气:“自从我在这座山里隐居下来,来陪我吃过年夜饭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你。”
“另外一个呢?”我拍了拍身上的雪,问道。
“你师父。”方时良说。
“他也来过?”我一愣。
“嗯,那天我跟他都喝大了,我抱着酒坛子哭,他就拿着这把剑唱。”方时良笑道。
闻言,我有些没明白方时良的意思,拿着这把剑唱?
“唱歌啊?”我好奇的问。
“是啊,要不然还能是啥。”方时良哈哈大笑着说:“你师父活得太久了,他经历过的事跟我也太像了,所以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跟他好好喝一次酒,不想跟他喝了。”
“啥意思?”我挠了挠头。
“两个经历相同的人,喝醉之后,都会想要倾诉,给对方说自己的故事,但这些故事都太相似了,说来也是无聊得很。”
方时良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漫天风雪。
“到了最后,只是从一个人哭,变成了两个人哭,只不过是愁上加愁而已。。。。。。。。”
第九十二章 长歌()
“他跟你的经历很相似?”我有些好奇,毕竟我没听过左老头说自己的事。
“不止是相似。”方时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个死不了,一个活得长,有些东西都太像了,经历像,连人也是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这世上,知道你师父经历的人,除了我之外,恐怕不超过五个人。”方时良一只手提起酒坛,仰头就灌了两口,大笑着问我:“他没跟你说过吧?”
“没说过。”我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不跟你说吗?”方时良喝着酒,问我。
“不知道。”我摇头。
“因为你还不够格。”方时良的笑容很是灿烂,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那种眼神,像是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苦,跟他的笑容相比,反差很大。
说着,方时良把酒坛子往旁边一甩,双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世上所有人都他妈不够格!!”
“只有我们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才够格啊!!!哈哈哈哈!!!”
方时良的狂笑声很大,听着有些震耳。
顺着寒夜的晚风,这阵笑声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与此同时,在几里外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了几声野兽般的嘶吼,像是在回应方时良。
随即,四面八方传来的吼声,叫声,嘶嚎声,也是毫无预兆的变多了。
似乎整个天地间的冤孽都在此时暴动了起来,山中成千上万的冤孽,都在这时莫名其妙的发出了声音,回应着方时良的狂笑。
“怎么回事?!!”我左右看了看,见四周出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顿时就把心提了起来:“方哥!这些冤孽怎么过来了?!!”
“过来玩!过来耍!”
方时良操着一口贵州方言,哈哈大笑个不停,脸上满是癫狂的笑容。
一看他这样,我顿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咋又抽疯了??
这酒劲儿还带反复发作的??
“嘶!!!”
“嘶!!!!”
“轰!!!!”
在方时良撒酒疯的时候,山顶这一片,似乎成为了所有冤孽的目标地。
越来越多的冤孽从山下跑了上来,将我跟方时良团团围在了里面。
靐鸣声,邪龇声。
从头到尾就没有停下过,更别提那些冤孽自己发出来的吼叫声了。
最先到达山顶的,大多都是魂魄状的冤孽,而在这之后,则就是尸首状的冤孽,畜生则排在最后面。
寒风依旧,大雪纷飞。
原本还是白雪皑皑的山顶,此时,打着手电,一眼看过去,却已经看不见多少雪了,能够站人的地方,都让那些冤孽给彻底挤满了!
毫不夸张的说,就挤在山顶这一片的冤孽来说,数目最少都已经上了两千,更别提那些站在后方以及山腰处的冤孽了。。。。。。。。。
我知道方圆几十里的冤孽总数,是个天文数字。
我也知道方时良手下管着的这一片地界,冤孽的种类五花八门,成百上千。
但当我经历了那一次近乎于冤孽大阅兵的事件之后,我对于鬼山这两个字,又有了新的感觉。
**。
这规模是不是有点吓人了?!!
要是方时良哪天想不开,打算报复社会揭竿起义,就这一片的战斗力,得弄死多少人啊??!
“孽真人它们呢。。。。。。。。难道是还没赶过来?”我眯着眼睛,左右扫视着这些停下脚就没再动过的冤孽,感觉有些纳闷。
这么大的场面,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但那三位老大哥,却一个都没现身。
这种情况,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
“今儿是除夕夜!!不能光是我一个人高兴了!!!你们这帮王八蛋!!都得跟着老子一块高兴!!!”
方时良的疯劲儿比先前更大了,这点我能很直观的感受到。
“这一年!!在山里你们都过得好吗?!!!”
方时良站在自己的坟头上,手舞足蹈的大吼着。
在他喊完这句话的时候,许多冤孽都跟他一样大吼了起来,像是在回答他。
“吼!!!”
“过得好就行!!老子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死!”方时良哈哈大笑道:“今年也都得跟着老子一块好好的活着!!!”
“吼!!!!”
当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穿越了一样。
眨个眼的功夫,我就穿越回了大学军训的时候。
首长说一句,我们就得接一句,而且还必须接得整齐,接得有气势!
就在我心里嘀咕个不停的时候,方时良忽然说了句。
“大过年的!我也没送什么礼物给大家!老子现在就表演个节目!让大家乐呵乐呵!算是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
嚯,牛逼啊,方时良这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看这一番话说的,真他娘的有领导人风范啊!
只不过他表演节目。。。。。。。。
我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方时良一眼,嘀咕道。
“不会是脱。衣舞吧。。。。。。。。”
方时良貌似是听见我嘀咕的话了,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要是我再乱说话,他就让我上去表演一次传说中的脱。衣舞。
“拿酒来!”
方时良一挥手,特别豪迈的大喊道。
我左右看了看,见那些冤孽都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