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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轩鬼事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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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娜心直口快,先一步把我的疑惑讲了出来。

    “这是村子的习俗,已经传承了上千年。”

    “徐家村都上千年了?”众人面露讶异。

    “嗯,”徐田莞尔:“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朝。不过历经的时间太久,虽然没有人为的破坏,可秦朝时期的建筑还是绝迹了。”

    沧海桑田,日转星移,两千多年的风吹雨打,任是铜墙铁壁也被消磨殆尽,更何况是砖木石构成的民居呢,一股对悠悠岁月的缅怀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天地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互生。戊土为阳,己土为阴,壬水为阳,癸水为阴,怎么会在这里建村?”一安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我身边,他一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一边顺着我的目光仰头端详崖壁,眼睛清明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几分钟之前,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飘过来一片黑压压的云层,遮天蔽日。在阴云的笼罩下,神秘古老的洞穴泛着丝丝阴冷,黑黑的洞口仿佛一只只眼睛,瞪得我发毛,周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没想到你们中间卧虎藏龙,居然有个风水行家。”徐田不由的上下打量起了一安,有些意味深长,“我听爷爷闲聊时提过,很久以前,村子里来了一位阴阳先生,他跟你说的一样,说我们村子是个绝死之地,人死入土不得轮回,所以要把尸体放置在崖壁之上。”

    说到这,徐田顿了顿:“一安,我听大伙这么叫你,我也这么叫你吧?”

    一安笑的点点头。

    “刚才你说的戊土、己土、壬水、癸水,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这里是绝地?”

    徐田一出声,原先四周看风景的人也纷纷聚拢了过来,兴致勃勃的把一安围在了中央。

    “戊土、己土、壬水、癸水,都是出自《素问·五运行大论》。戊土,天干的第五位,代表阳土,通常指含有火性的硬土,石头崖壁就属于阳土。己土,天干的第六位,代表阴土,一般是指卑薄软湿之土,如田园闰土。壬水属阳,乃奔流活水,如江河、大海之水。癸水为阴,温柔缓慢,滋润万物,乃雨露泉水。这里四面环石,形成天然的‘戊土立四方,癸水困中央’之势,活水不畅,拘于泥沼,哪能再生万物?若人死入地,阴气不散,久而久之便会成为聚阴池,幸好你们这里实施壁葬,活阴不出,死阴不入,对活人而言倒也无妨。只是我沿路看到村里庄稼长得不错,这倒奇怪了,照理说这样的绝死之地是不适合活物生长的。”

    一番话把众人唬的瞠目结舌,连看向一安的目光都变了,还待问点什么,天际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隆隆”的闷雷声。

    “天公不作美,看样子要下暴雨了,咱们赶紧回村,再晚就怕来不及。”

    尽管一行人意犹未尽,可风雨不等人,被淋成落汤鸡就不划算了,所以当下也不多言,跟着徐田就往村子里一路小跑。片刻后,斗大如珠的暴雨便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鹅卵石铺成的庭院小路顿时激起层层水花。

    “还好跑的快。”一进门,宇杰就气喘吁吁的拍着胸脯庆幸。他和童嘉方才险险的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其实他的速度倒是很快,可惜要沿路照顾童嘉,便被众人甩在了最后。

    徐阿姨和静茹都不在,许是没有料到我们那么早就回来。而现在又下起了大雨,估计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了。

    “田哥,你刚才说徐家村是秦朝时期建立的?”宇杰缓过劲,就开始坐不住了,他在屋内到处晃悠,时间一久便没了兴致。

    “嗯,我也是听说的,毕竟从汉朝后期开始,村子里才有了纸张,修订了族谱,以前的事只是传说。”

    “既然你们知道这里是绝死之地,不适合生活,为什么当初不搬走呢?”

    宇杰起了头,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加入了讨论,也难怪,古老的村庄总是令人遐想。不一会,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风水之上。

    “因为徐家村中了诅咒,但凡出村的都会因为诅咒而死。”

    恰逢一个闪电划过,照亮了徐田半边侧脸,他微微扬起的嘴角诡异莫名,令我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屋内很安静,除了隆隆雷雨声外,没有一点声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噗嗤,”徐田忍不住大笑起来,“骗你们的,不然静蕾怎么能出去读书呢?”

    大家在徐田的笑声中长舒了一口气,宇杰更是一拳头打在了他肩上:“田哥,你忒不厚道了吧,编这种故事吓唬我们。”

    屋内闹成一片,抑郁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不少,可我却轻松不起来。

    刚才所有人都在关注徐田,因此除了紧挨着静蕾而坐的我,无人看到这一幕。当徐田说出“诅咒”两字的时候,静蕾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比泡了几天的尸体还要难看。

    她的反应怎么如此激烈,难道也是被徐田的话吓到了?

    “田哥,给我们讲讲村子里的怪谈传说吧。”宇杰搂着徐田的肩膀“嘻嘻”笑道,经过一番打闹,他们已经十分熟络。

    “怪谈传说嘛,倒真有几个。”徐田单手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刚才的诅咒就是其中之一,敢听么?”

    他的目光在众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害怕,可猎奇的心理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几个女生嘴巴嚷着别说,双眼却闪着兴奋的光芒。童嘉更是小身躯一缩,拱进了宇杰的怀中。

    征得大伙同意后,徐田清了清嗓子,原本豪爽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低沉而神秘。

第七章 血之诅咒() 
“村子的传说有很多,光是那个不可出村的诅咒,就有好几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是说,徐家村是齐国一支,因不愿意归降秦朝,躲入深山老林。一入村,村民们便自行发下毒誓,至死不离村。毒誓经过一代一代人的反复加持,最终成真。另一个版本呢,讲的是村子里有一个女人,因为丈夫离开村子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郁郁而终。临终之时,她指着苍天发下毒咒,使村子里的人终身不可离村。”

    “还有没有更玄一点的?”

    “嘿嘿,更玄一点的么也有,那我就跟你们具体讲一个女巫的传说吧。”

    一听是怪力乱神的东西,在座的除了我、一安、莱娜、静蕾之外个个瞪大了眼睛,充满期待。哎,我不由的暗叹了一口气。无知有时候确是一种幸福,若有一天,他们也跟我一样,真正亲身经历这些玄而又玄的事,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狂热。

    “传说很久以前,村里出了一个容貌绝丽的少女,她如瑶池仙子一般,令男人钦慕,女人嫉妒。少女天生通灵,就是俗称的阴阳眼,能与鬼神沟通,凭借这个能力,她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担当了整个部族的祭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女也不负众望,不仅帮村民解决超自然力之事,还精通医术,治病救人,被村民奉为神明。”

    大凡故事,若是开头极尽美好,结局一定惨淡无比,果然,徐田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想法。

    “自从少女担当祭司以来,村子风调雨顺,虽不富裕倒也衣食无缺。可惜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打破了村子原有的平静。首先是村子里的老人、小孩手脚起疹子、红斑,奇痒无比,不久伤口便溃烂化脓,疼痛至死。传说死状极为恐怖,患者全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腹中的内脏、血肉化成一滩黄水,散发着浓浓的腥味,方圆百米都臭不可闻。”

    徐田的话似有魔力,我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风中飘来,不由的抿起嘴巴,蹙了蹙眉。

    “村里老人、孩子死了大半。尽管众人听从少女的嘱咐,对患者进行了隔离,对死者进行了火化,可疫病还是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最后连年轻力壮的青年人也开始犯病,恐惧与绝望笼罩着整个村子。正当村民们束手无策,闭目等死之时,不知哪里传出了一个‘女巫之血可治百病’的荒谬说法。若在平时,村民自是不信的,可眼下病况危急,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于是村子里幸存的几个长老就与少女商议,希望少女能以鲜血救治村民。”

    “然后呢,少女救人了吗?”徐田一停顿,莱娜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徐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少女心地善良,自然接受了村民的请求。她每天放血,给那些病重的患者服用。说来来怪,那些药石无灵,全身腐烂殆尽的病危者,喝了少女的鲜血之后居然真的开始康复,溃烂的皮肤缓慢结疤,不久就能下床走动。一场来势汹汹的疾病竟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了。

    经过这件事,少女在村子的地位更高了,可这对她而言并非好事,因为不久之后就有另一个谣言传了出来,而就是这个谣言,激发了人性最原始的贪婪、无情,使整个村子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不少,不似刚才那般铺天盖地。瓦檐上的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淌,像一串串银白色的雨帘,如梦似幻。远处,“轰隆隆”的闷雷声,时而从低压压的乌云中穿透而出,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做着进攻前最后的低鸣。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徐田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是感概这说来就来的风雨,还是这惨绝人寰的故事:“这个谣言就是‘女巫之血不仅包治百病,更可以延年益寿’。长生是人的本能追求,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谁人不愿,谁人不想?不然也没有炼丹制药,修仙飞升之说了,所以村民们对女巫之血逐渐趋之若鹜,欲求不满。

    一个人的血液毕竟的有限的,任谁也无法源源不断的供应自己的鲜血,于是村民由最初的祈求,拜谢慢慢演变成了索取、抢夺,最后竟发展成圈养。

    人们不再珍惜少女那通鬼神、治疾病的能力,也忘记了少女曾经对村子的贡献,这一囚禁就囚禁了几年。失去自由的少女痛不欲生,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为整个悲剧添加了最后一把火:少女的父母终于忍受不了自己女儿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想偷偷放她走,可被看管的村民发现,老两口被丧心病狂的村民活活打死在了囚房门口,无论少女如何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都丝毫唤不醒任何一个围观村民的良知。当夜少女就自尽了,用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方式。”

    说罢,徐田顿了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屋外,目光悠远深沉,仿佛能穿越时空。

    “少女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割破了喉咙,伤口皮开肉绽,指甲里满是脖颈处的血肉。竟用如此缓慢、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人能想象的到少女的决心到底有多大。鲜血染红了满屋的青砖地板,她双目圆睁,空洞的眼睛怔怔的盯着墙上的一排血字:‘凡喝吾之血者,子孙世世皆归还’,红色的血液从字里行间缓缓流下,尚未干涸,血字竟是刚写上去不久,可少女分明已经死了多时。

    这件事后不久,村子里就开始闹鬼,每当入夜,少女一家人惨死的囚房里便会传出轻轻的啜泣声、叹息声,彻夜不停。无论村民的房子距离有多远,依然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更为可怕的事还在后面,那场本以为消除的疫病卷土重来,而且比第一次来的更快、更凶、更猛。村里的人这才醒悟,这是少女的诅咒啊,她要村民把她赋予的东西一件件还回来。”

第八章 腐烂的少女() 
屋内悄无声息,大伙凝神屏气、侧耳倾听,对故事接下来的发展既期待,又不忍。无良的村民咎由自取、应受此报,但村子里毕竟还是有一些无辜的人,比如那些孩子,长辈们的罪孽报应在他们身上,还是残忍了些。况且村子现在好好的,那后来肯定有了解决之法,不由的心生好奇。

    “村民当时十分绝望,后悔、歉疚、恐惧充斥着全村,但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已死,再后悔也没有用了。这时候村外来了一个阴阳先生,他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给村民支了一招,一方面印证了诅咒,抚慰了亡灵,另一方面也可保全村的安全。”

    “什么招?”

    “用村中少女的鲜血祭祀。”

    屋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一次的爆发好似比刚才更为气势磅礴。经过了片刻的喘息,暴雨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仿佛要毁天灭地。庭院里的桃花被打落了一地,零落成泥碾作尘,虽无车轮的轧压,却也支离破碎,恰如故事中美丽少女的善良之魂,片片分离。

    “哎呦,这天气,刚看着雨停了,怎么一回头下的比先前更厉害了。”徐阿姨嘹亮的嗓音打破了满屋的静谧,似一滩死水中注入了一线生机。

    “怎么那么安静,一个个苦着脸,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静蕾招待不周啊?”

    “妈,静茹,你们回来啦?”静蕾赶紧上前,接过徐阿姨手中的蓑笠,挂至门后,“不是我,是徐田说的传说吓到大家啦。”

    “什么传说那么可怕?”徐阿姨笑的打趣。

    “就是村子里最有名的女巫之血的诅咒。”

    徐阿姨上前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眼神复杂,惊惧、犹豫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进门时候的灿烂笑意:“徐田,你这孩子,没事说这些个故事吓人干嘛。村子时间久了,有些故事口口相传,完全变了样,大伙别当真。”

    “阿姨,是我让田哥说的。”宇杰耸耸肩,颇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也就当故事听听,这不下雨么,也没什么事做。”

    “对,当故事听就行了。我去田里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徐阿姨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内堂,同时也带走了一屋子的压抑气息。大家又开始闲聊、打牌,很快便热闹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屋外黑压压的气流与屋内轻松愉快的氛围,我总觉得不协调,心中隐隐的不详预感愈发的强烈。

    雨下了一天,丝毫没有停止的征兆。入乡随俗,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房,准备早早的休息。一晚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木质的格子窗在狂风的吹袭中“嘎吱嘎吱”晃荡个不停,给原本就不安的心平添了几分烦躁。走廊里的青铜灯,彻夜不熄,悠悠的烛光穿透门窗,洒入室内,仿若铺了一地的霜花。房子里的摆设若隐若现,庭院中桃树的枝丫,在廊灯的照映下,似一只摇曳的鬼手,在灰暗的墙壁上轻轻摆动。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身子旋转了180度,轻轻上浮,整个床铺一览无余。

    床铺上的莱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未知的少女,她闭着眼睛,一头齐肩的短发懒懒的披在枕边,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似是在做梦。

    少女的模样有点眼熟,像是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正当我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际,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的少女猛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吓得我一阵发抖。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片片红斑,随后化脓、腐烂,顷刻间整张脸便再也辨不出模样。表情逐渐扭曲、狰狞,由于脸上奇痒难忍,她不禁伸出双手使劲的抠着破损的肌肤。

    “呜呜呜。”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阵阵闷哼声,脸上的皮肤,连皮带肉,纷纷掉落,散了满床。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分钟,少女的双手终于离开了血肉模糊的脸,她的上半身奋力的抬起,侧身转向房门,似是在看什么人,五个手指吃力的抓着床沿,留下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呜呜呜呜”、“嘎吱嘎吱”呜咽声伴随着格子窗的转动声,令我的脑袋生疼不已,全身的血液一阵收缩,整个人天旋地转,直往无尽的深渊跌落。双腿重重的抽搐了一下,整个人立刻清醒了过来,身边莱娜亲切的磨牙声,此刻听上去分外悦耳。

    那个女人是谁,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似是劈开了我雾腾腾的脑袋,一个念头噌的窜了出来。

    是她?

    我为什么会梦到她,静蕾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姑姑?

    仔细想想,又觉得是自己无厘头,可能昨天听了徐田的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中不自觉的把静蕾的姑姑与故事中腐烂而死的村民联系了起来,梦中的情景本就没有道理可言,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多,看来再入睡是不可能了。

    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往床沿一瞥,只一眼,整个人就如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古朴的雕花大床上,五条深深的划痕赫然在目,与梦中的位置一模一样。细细看来,不像新近留下的,该是有了些年头,这是怎么回事?

    心跳的飞快,拿起手机,想通过上网来减轻心中不安,可手机一直显示“无服务”状态,怎么没有信号?昨天还好好的,不是手机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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