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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轩鬼事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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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依旧一脸茫然,一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算了,你随便挑一座山峰吧。”

    “哪里自然风景最好?”

    “五峰各有奇妙。”

    “那就去最高的地方。”不是有句话么,“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虽不是说的五台山,但登高望远总是没错的。

    “那就去北台叶斗峰,正好师傅也在那里。”

    北台叶斗峰,又名“华北屋脊”,乃山西最高峰,如一根擎天巨柱,巍然矗立。沿着山路而上,名刹古寺,鳞次栉比,佛塔摩天,殿宇辉煌,时有悠远的钟声隐隐传来,佛音缭绕,平添了一份宁静祥和。

    “钟鸣千嶂外,人语九霄中。”一安迎风而立,轻颂浅吟,俊美的侧脸,在金色的日光映衬下,浮动着一圈圣洁的光晕,如那未融的积雪,美的令人不敢直视。

    “看够了没有?”

    一安似笑非笑的眼神令我脸颊一热,赶忙转过头去。

第二章 莫家之谜()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日坠西崖,红艳艳的晚霞卷积天际,与金灿灿的大地融为一体。入暮的钟声,空灵平和,衬的这片土地越发的幽静肃穆。

    在一安的带领下,我们沿着叶斗峰山腰的一处小径拾级而上,路经层层叠叠的山坡,终于在两座百米来高的小土丘间见到了一间茅舍。

    茅舍靠山而立,木质结构,屋顶铺满了厚厚的茅草,前方一道半米多高的木栅栏,将茅屋前的空地围出了一块百来平米的菜地。贫瘠的土地上稀稀疏疏的种植着几撮植物,不像一个寺庙,倒似一个简陋的乡野民居。

    “一安,你回来了?”还未走至门口,屋内就传出了低缓、有力的声音。

    “是的,师父。”一安低头垂目,恭敬的站在门口,那严肃的模样连带着我也紧张起来。

    “同来的,是潭水镇的小丫头么?”

    “是的,师父。”

    “进来吧。”

    一进门,就迎上了了缘大师肃穆而慈悲的目光,了缘大师身穿一件陈旧的灰色僧衣,眉毛似乎比十几年前白了些许,人也更为清瘦,僧衣经过长年累月的清洗,已微微泛白,但依然干净、平坦,没有一丝褶皱。

    “一安,这趟下山可有机缘?”了缘大师只看了我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一安,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着他。

    “是。”一安点头,随即将徐家村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了缘大师一边听,一边双手轻轻拨动着一串墨色佛珠,时不时的说上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没想到当今世上竟真有此高人,能一眼看出你身上的封印,然后出手解除,怪不得我感觉你这趟回来,灵气比过去充沛了很多。”

    “师父,您知道我身上有封印么?”一安迟疑了片刻,小声说道。

    “阿弥陀佛,封印你灵力之人正是为师。”

    “所以师傅一直都知道我是莫家后人?”一安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徒儿?”

    “为师捡到你之时,你不过一个出生数月的小娃娃。”了缘大师重重的叹了口气,神色竟有些黯然,“襁褓之中的你哭声洪亮,灵气十足,身上缝着‘莫一安’三字,身边还放置着青萍剑和莫凌峰手札,于是为师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请师父告知我实情。”一安突如其来的直直下跪,吓了我一跳。

    “因果循环自有定论,既然你的封印已解,为师也不瞒你,你先起来。”了缘大师缓缓走至一安身边,伸手拉起他,“莫家的事说来话长,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的百年前那场白瞳罗刹大战么?”

    “徒儿记得。”一安点头。

    “其实原因并非如此。”

    明朝末年,莫家盛极而衰,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为了挽回颓势,重建莫家在法术界的地位,莫家族长苦心经营,率领莫家仅存的精英秘密研究禁术:驭鬼。

    冤鬼本就是世间悲、哀、恨、怨的衍生物,作为修道之人,若不能送其重入轮回,就必须用另一种方式结束他们的痛苦,如果出于私欲,把冤鬼强行留在人间,加以训练、利用是为正道所不齿的残忍行为。

    可莫家一意孤行,强行试炼,最终竟真被他们练成了“驭鬼”之术。传闻,“驭鬼”之术第一步就是了却冤鬼的心愿,想杀人者任其杀人,想报仇者任其报仇,如若不然,怨气得不到平息,冤鬼也不能为其所用,任其差遣。

    鬼物一经收服,不仅灵气强盛,还能与人一样继续修行。其中有一个女鬼最为厉害,她本就是莫家子孙,天生灵气超凡,加之死后怨气滔天,在莫家的协助下,竟一夜屠城,随后依据莫家术法,不久就练成了白瞳罗刹。

    莫家的屠城行为终于引发了众怒,群情激奋下,法术界以了缘大师的师父玄青子为首,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伐莫大军”,与莫氏家族及他们手中的鬼物在两湖一带大战一场。虽然莫家在人数上处于绝对的下风,可上千年的灵力传承,加之手中鬼物威力无比,竟一时难分胜负。当然,最终莫家还是败下阵来,而正道中人也死伤惨重,无力进行最后的追击,令莫家残余逃脱,从此销声匿迹百余年。

    在这百余年间,一直有法术界人士打探莫家子孙的下落,企图斩草除根,了缘大师为了保护一安,所以出手封印了一安身上代表着莫家血脉的灵能,同时一直漂泊,直到五年前才在五台山安定下来。

    “那我的父母呢?”

    “为师也不知道,不过为师是在潭水镇附近的乔家村找到你的,或许那里还有线索。”

    怪不得了缘大师曾带一安两次游历潭水镇,原来是去找人的么?

    一安垂着头,身子微微发抖。残阳如血,余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打在一安背上,投下了一段灰暗的阴影。

    “一安,吃完饭再走吧。”半晌,了缘大师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疼惜。

    一安的整张脸都隐匿于暗影之中,表情看不分明:“是,师父。”随即转过身,缓步走了出去。

    “一安,你就是你,你也只是你。”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从未像今天这样嫌弃自己的口拙。

    “小轩,我没事。”一安将洗好的青菜切片,放入锅中,“只是我觉得,事情不该只是如此,师傅一定还有所隐瞒。”

    “为什么?”

    我理解一安的心情,任谁也不愿意接受好不容易知晓的家人原来是魔头的事实。

    “直觉。小轩,你相信我么?”

    “我只相信你。”

    此时此刻,无需多言,我知道一安一定能看懂我的坚定。晚饭都是素食,三菜一汤,清淡雅致。一安和了缘大师低头默默吃饭,不发一言,安静的令我浑身不自在。

    正胡思乱想间,饭桌上蓦地响起了“啪嗒”一声轻响,原来是了缘大师吃完饭,放下了碗筷,随即一安也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了碗边。

    这是什么意思,吃完了?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默默的将那伸到一半,准备夹菜的手,缩了回来,也学着一安把筷子放到一边。心里无声的哀怨,这绝对是我一生中吃过的最憋屈的晚饭,没有之一。

    “一安,你们吃饭一直都是这样的么?”下山的路上,我拉着他的手,忍不住问道。

    “嗯,食不言寝不语,师父喜欢清静,不喜欢吵闹。”

    “哦,那我平时是不是很吵?”

    一安止住脚步,转身凝视了我半晌:“不,我喜欢你说话。”

    皎洁的月色下,他的表情是那样认真,认真的让我心疼。

第三章 说谎的人吞千针() 
见完了缘大师,原本打算坐次日的火车去潭水镇,可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改变了我们的行程。来电的是久未联系的石磊,能在五台县见到他,我们彼此都很惊异。

    “石头,你怎么会来这里?”石磊身着褐色皮衣,黑色牛仔裤,狼吞虎咽的吃着眼前的几碟小菜。

    “哎,说来话长,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咽了一口饭,又喝了一杯水,石磊终似缓过了劲:“这次邀请我来五台县的,其实是我警校的一个师弟,他比我低了几届,我毕业那会他才刚入警校。原本我俩也不熟,不过后来一起经手办了件大案,彼此臭味相投,就成了铁哥们,喏,他来了。”

    说罢,朝我身后招了招手。一转头,只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朝我们走来。

    男人跟一安差不多大,青黑色的风衣、深蓝色休闲裤,身材匀称,装扮得体大方。长得虽说算不上帅,倒也眉清目秀,令人不自觉的愿意多看上几眼。他的眼睛明亮有神,剑眉星目,唯一的缺点就是脸色不佳,似有些病态的白皙。这样的男人,如果说是老师我还相信,可若是警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石磊,暗暗对比之下,这个男人实在太过纤细瘦弱了。

    “石哥,久等了。”男人的声音跟想象中一样,优雅动听。

    “王朔,你来了。”石磊站起身,兴奋的一把抱住这个叫王朔的男人,力道大的简直要捏碎他的肩。

    王朔重重的回抱了一下石磊,随即把目光转向了静坐一旁的我和一安:“这两位是?”

    “哦,这是莫一安,z大的老师,这是王逸轩,z大的学生,上次跟你说过的蒋离案,全靠他们帮忙。”

    “幸会幸会。”王朔一边与一安握手,一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柔和中带着精明。

    仅仅几眼,我就断定,若作为敌人,这个男人一定极不好对付。

    “你说巧不巧,我正想麻烦一安过来一趟,没想到他就在这里。”石磊一脸高兴。

    “听石哥说,莫老师精通玄学?”王朔淡淡的一笑,为我们的水杯分别加了水。

    “不过略有研究。”

    “莫老师,这世上真的有鬼么?”

    又是这个问题,石磊难道没有跟他说么,还是说了也不信?

    “叫我一安吧。”见水已加满,一安食指轻叩桌面,以示感谢,“这个问题,王警官不是已有答案了么。”

    “叫我王朔。”王朔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给原本不算出众的长相平添了几分魅力。随即,他笑容一敛,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本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这两天发生的案件太过匪夷所思,让我不得不对自己的信念产生怀疑。去年石哥破获了一起十几年前的谋杀案,也略微跟我提过其中的玄妙,当时我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也许这个世界真有我不知道的力量存在。”

    “到底什么案件?”一安放下水杯,颇有些好奇的看向王朔。

    “听过‘说谎的人吞千针’么?”

    “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看过的一则日本动漫,里面的主角就是这样相互约定,当时由于年纪太小,不自觉把这个誓言具现化,吓得晚上连续做了几天噩梦。

    “难道发生了吞千针的事?”

    王朔艰难的点点头,面色凝重:“连续三起事件,死者都是吞针而死。”

    “为什么排除人为呢?”

    “因为法医解剖后认定,死者在吞下成百上千的缝衣针之时,完全清醒,是有自我判断能力的。而且我们查过卖缝衣针的商店,店员证明缝衣针是死者生前主动购买,可普通人又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自杀呢?”

    “也许他们受人所迫?”

    “这两天我们对三个死者的背景进行了调查,暂时排除了这个可能。三个死者中,其中两人是夫妻,另一人是单亲妈妈,全部身家清白。监控录像也显示,案发当天,死者家里并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夫妻的话,是男方父母串门,发现死者后报的案,至于单亲妈妈,因为她的女儿肚子饿,向邻居讨吃的。”

    “她女儿在现场?”

    “没错,而且据我所见,死者的孩子面对尸体十分平静,不哭也不闹。那对夫妻的父母甚至证明,发现儿子和媳妇的尸体时,孙子正满身满手的鲜血,坐在尸体旁边玩耍,一点也不害怕。虽然是孩子,但警方循例也要问几句,可那孩子除了反复一句话以外,什么都不说。”

    “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一安旋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声音很低,如吟诵着一个慑人的魔咒。

    “没错,就是这句话。”

    “那切掉小手指呢?”

    “死者的右手小指齐根断裂,凶器经过化验证明都是家中的菜刀,并且菜刀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你怎么看?”

    “呵呵。”王朔苦笑了几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因为家庭原因,我申请调派五台县不过半年,去年年底才回来。不过在我来之前,五台县已经有了一个极为出名的别称。”

    “怪谈县?”一安眉头一扬,目光深邃。

    “你怎么知道?”

    “我们来五台县的第一天,一个面包车司机跟我们介绍的,说五台县最出名的不是五台山,而是‘王大仙’和‘怪谈’。”我解释。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王大仙”三个字时,王朔的眼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没错,五台县是出名的怪谈县,我来之前,几乎每年都会出一遭无头公案,最终不了了之。过去,我还以为是这里的警察办事不力,所以假托怪谈之名,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或者这个县城真的是被怪谈诅咒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诅咒。”一安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冷,许是想起了徐家村的事:“我得亲眼看看尸体情况,才能判断这到底是否是人类所为。”

    王朔有一瞬间的为难,但随即又下了决心:“行,既然石哥信任你,我也就信任你,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说罢,刚要起身,一声悦耳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王朔接起电话,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嗯了几句,匆匆挂掉电话,他苦笑着看向一安:“看来不用去停尸房了,刚才同事打来电话,说又发现了一名吞针而死的死者,就在隔壁街的住宅楼。”

    住宅楼似乎已有了些年头,走廊狭长,所有的住户房门都对着马路,朝向同一个方向。外墙的白色瓷砖已被尘埃涂抹成了灰黑色,由于长年累月的雨渍沉淀,看上去犹如一道道暗色裂纹从楼顶蜿蜒而下。案发单位在七楼,没有电梯,远远的就看到一群身穿警服的警员拉着白线,围在门口。

    “王队,你来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年轻便衣,一看到王朔,立刻殷勤的跑了过来。他的年纪不大,一脸青涩,想必是入行没多久。

    “虾米,什么情况?”

    虾米?我暗笑,看他人高马大,与虾米哪有一点相似?

    “死者四十三岁,名叫林秀兰,在旁边的川菜餐厅做服务员。是邻居发现尸体后报的警,死者没有什么亲人,与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同住,听邻居说,小孩是她收养的。”

    “小孩呢?”

    虾米面色一沉,尽管极力控制,依然掩饰不住目光中的恐惧:“他在那,由李老板照看着,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啃着死者的断指。”

第四章 两手准备() 
王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再多言,快步走入房门。

    客厅不大,铺着灰色的花岗岩地板,一张圆形的可折叠式餐桌旁随意放置着几条圆椅,没有沙发,一架老式的白色三叶电扇,作为天花板唯一的装饰品,高高的垂挂在上空,由于一个冬天没有运转,看起来满是灰尘。房间极不通透,尽管是大白天,阳光依然照不进来,只有一盏灯管微微泛黑的长管白炽灯散发着凄白的光,勉强照亮了简陋的一室一厅。

    死者身处卧室,尚未走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原以为历经荷花池浮尸、礼堂吊尸、徐家村腐尸,我已能坦然面对任何尸体,可当下我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见到尸体的一刹那,胸口蓦地一闷,双脚差点站立不稳。一个女人,穿着印有“xx川菜馆”字样的工作服,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瞪的老大,面孔极度扭曲,脖颈处银光闪闪,一根根细小的针头刺透皮肤,向四面八方绽放,如一个拳头大小的仙人球。鲜血汩汩的冒着气泡,不停的从嘴角满溢而出,沿着腮边蜿蜒而下,不知是吞针时扎破了嘴,还是喉咙根部鲜血倒流。

    她的右手小指齐根斩断,殷红的血液打湿了大块被褥。惨白的断指远远的坐落在床尾,有种异样的干净,简直没有一丝血污。一想到它曾被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啃咬过,胃部不由的翻江倒海,赶忙快步逃出房间,对着墙角一顿干呕。

    等我回过劲,再次入屋,一安、王朔、石磊已经出了卧室,此刻正齐齐的围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虎头虎脑,灵气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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