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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种?”王朔也来了一点精神。
“一种就是魂飞魄散,一种就是转世投胎,可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不是么?”
“所以此次的‘吞针案件’也与这些性质相同?”说到这里,王朔指着手中的报纸晃了晃,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脆响。
“我不确定,也有可能此桩案子不过是普通的冤鬼作祟,是与不是我明天去确认一下便知。”一安飞速的将手中近半年的报纸翻阅完毕,并把注有标记的几份报纸挑出来递给王朔:“另外这几个新闻都有点古怪,若有时间最好能一一了解事情的始末。”
“你明天如何确认?”
一安闭着眼睛,右手按着睛明穴,嘴角一扬:“不是还有一个尚未履行的约定么?”
第七章 线索()
再见小宝,是在警察局的接待室。才不过几天,小宝肥嘟嘟的小脸便清瘦了许多,垂着头一声不吭。
“小宝,还记得姐姐么?”
听到我的声音,小宝搓着衣角的双手滞了滞,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我,眼中莹光闪闪,满含泪滴:“妈妈,小宝想妈妈。”
心不由的一痛,许是受剧组小鬼的影响,第一眼见到小宝,我就心生惧怕,不自觉的把他妖魔化,竟忽视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孩的事实。他不懂对错与善恶,也不会像成年人一样控制自己的情绪,死亡的真正涵义,他又怎会明白?
或许“吞千针”不过是对母亲说谎行为自然而然的情绪宣泄罢了。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回来。”
“小宝想妈妈。”小宝语带哽咽,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刷刷的往下掉。
“小宝乖,不哭不哭。”伸手将小宝揽入怀中,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姐姐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
终究还是个孩子,抵不住玩的**,哭了一会,他便渐渐止住啜泣,弱弱的点点头。
动物园比我想象中小了许多,稀稀疏疏的树丛中立着一块块简陋的指示牌,标示着各类动物的方位。所谓“虎园”,不过是几十平米的铁笼子里关着两只垂头丧气的小虎崽,毫无生气可言。唯一可看的就是鸟和猴子,其他的大型哺乳动物,比如狮子、大象,更是寥寥无几。只看了一会,我便索然无味,可小宝却兴致勃勃。一整天,他都异常兴奋的骑在一安的脖颈处瞎指挥,眼下他正第三次缠着一安到不远处的“猴子乐园”看金丝猴杂耍。
“哎呦,看不出你们年纪轻轻,孩子都那么大了?”正当我懒洋洋的倚靠在栏杆边,一个六十多岁,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牵着孙子热情的过来打招呼,“小两口长得真俊,孩子也好看,瞧他,多灵气呀。”
我脸一红,心里却暗爽了一把,也不解释。随即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了半天,直到一安带着小宝回来才挥手告别。
“孩子他妈,现在我们去哪?”见老太太走远,一安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我,眼中笑意盎然。
一安不会是听到我和那老太的对话了吧?
脸颊发烫,红晕几乎蔓延到了脖子根,一想到我方才胡诌的育儿经,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支支吾吾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懒得跟她解释。”
“傻瓜。”一安笑笑,转身慢慢的朝出口走去。入暮的阳光温暖和煦,给郊外的动物园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一安和小宝冗长背影,在夕阳的笼罩下,绘织成了一幅宁静而平和的醉人风景。
一安,你知道么,其实快乐就那么简单。
“小宝,哥哥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能告诉哥哥么?”回警局的路上,一安摸摸小宝的头,柔和的询问。
“什么问题?”小宝声音清脆,显然心情很好。
“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这几句话是谁教小宝的?”
小宝撅撅嘴,面露犹豫,半晌才小声的咕哝:“小宝跟别人勾过小手指,不能说。”
“不能说是谁吗?”
“嗯。”小宝重重的点点头。
“那可以告诉哥哥是在哪里遇到的吗?”
“这个可以说。”小宝眼睛一眯,双手搂着一安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是在一个公园里。”
“哪个公园呢?”心莫名一紧,不由的脱口而出。
“就是公园啊。”
“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吗?”
“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妈妈每次都会买冰淇淋给小宝吃。”说起妈妈,小宝原本快乐的脸蛋又暗沉了下来。
听到这里,我和一安不自觉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安顿好小宝,一安便立刻找到了王朔,把小宝的线索简单交代了一下。约莫半个小时后,王朔就把一份资料放在了一安面前,如此办事效率,令我不禁刮目相看。
“一安,五台县只有一家肯德基,那附近也只有一个公园,并在近一个月里,发生过一起命案。”
资料显示,大约半个月前,“五台花园”发生了一起小孩意外死亡的案件。死者是一名十岁的小女孩,名叫李燕,父母离异,跟妈妈居住,也不知她是如何爬进“五台花园”的地标建筑魔方盒子里,由于魔方盒子呈不规则摆放,内壁陡峭,结果被困在里面,最终因尸身浸泡发臭,才被公园的环卫工人发现。
材料中还附带了一张李燕的照片。小女孩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扎着羊角辫,两颊凹陷,双目紧闭,面色青白浮肿,嘴巴微微张开,身子瘦小而单薄。
“说起这个案子,我倒是有些印象。”去“五台花园”的路上,王朔一边开车,一边沉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孩子失踪了一个星期才报案。”
“怎么回事?”
“李燕说来也可怜,离婚后判给了妈妈,可父母不久就双双组建了新家庭,也无暇管她。过去每周日,李燕爸爸都会带着她去肯德基,离婚之时也答应她每周日来接她。据她妈妈推测,那天她应该也是循例一早去了公园等爸爸,可当天五台县正好下了一场几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她爸爸并没有出现。而李燕妈妈一直误以为李燕跟爸爸回了家,直到一个星期后双方通电话才知道小孩不见了。”王朔重重的叹了口气,面露无奈。
“李燕被困在魔方中,应该会大声叫喊才对,公园里就没有人发现么?”一想到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明明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人回应自己的求救,最终只能活活饿死,心中不免凄凉。
“当时五台县连下了几天暴雨,谁还会去公园,后来李燕估计也饿得没有力气呼救了。”几人说话间,车子便在一个露天公园的门口停了下来,随即一个巨大的三**方便迎面进入众人的视线。
第八章 饿死的一家人()
公园面积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池、假山、凉亭、草地、树丛该有的都有。与所有的开放式公园一样,一到晚上,“五台花园”人流涌动,热闹非凡。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水池的水有些浑浊,燃烧了一半的烟蒂和几个白色塑料袋也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妨碍了整体的美观。
一安疾步走至魔方下,沿着底座缓缓绕了一圈,随即瞳孔一缩,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
“不出所料,魔方上残留的怨气与林秀兰尸体上的相同,杀人者十有**是李燕的冤魂,可如今她已不知去向。”
“也就是说,三天前李燕的冤魂还在这里,可如今已经不见了?”石磊追问。
一安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离开“五台花园”,四人便在一家川菜馆停了下来。川菜馆的装修简单而地道,洁白的墙上挂着一串串红辣椒,桌布、窗帘皆是满目的红色,一进门就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辣味。
许是入世已久,尽管一安对油腻腻的食物依然心生抗拒,可已不像过去那般只吃素食。才吃了几口,一安便放下了碗筷,脸色十分凝重:“据我观察,李燕是新生之鬼,死亡地点并不是聚阴池,照道理她不该有如此大范围的杀人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她的怨念一下子放大了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案子不会又是无头公案吧?”王朔往碗里随意的夹了根青菜,却一口没吃。
“冤鬼消失。‘吞针案’算是结了,可五台县的怪谈之谜尚未解开。”
“我倒要看看这个怪谈之县究竟是怎么个怪法。”王朔猛的搁下筷子,一脸坚决。随后期待的抬头看向一安,“石哥明天就要回广州了。一安,你能留下来么?”
一安迟疑了一会儿,面露为难:“这么多年的谜题恐怕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我最多只能留几天。对了。昨天报纸上的情况调查了么?”
一听一安愿意留下来,王朔立刻来了精神:“都派人出去打探过了。三起案子除了‘妇儿医院孕妇跳楼事件’是在本周发生以外,另外两起都是几个月之前发生的。其中台南镇的‘午夜浴缸溺死案件’已经侦破,凶手也已落网,只不过报纸没有登出来。另外台东镇的案子倒是有些怪谈的味道,因为不是谋杀案,并不归我管,具体详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什么案件?”
王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正面朝下。神神秘秘的推到我面前。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油笔工整的标着编码。一看就知道是案发现场所拍,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王朔摁着照片的手一离开,我便迫不及待的拿起它看了起来。片刻一股恶寒倏地从我的脊椎一直蔓延到了头顶。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客厅,一张八仙桌。四条长木凳,每条凳子上都坐了两个人,一男七女,其中一人白发苍苍,显然上了年纪。第一眼,我还以为八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细细观察,不难看出,暴露在镜头里的男人侧脸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惨白脸皮松松垮垮,毫无弹性。他的嘴巴轻微张开,嘴唇干燥开裂,整个头好似一个头骨套着一层皮,几乎见不到半分肌肉。
“这是五台县台东镇涌泉村一家八口,老太太、儿子媳妇以及五个孙女。邻居发现他们之时,已经活活饿死在家中。可奇怪的是,米缸近在咫尺,里面分明装满了大米。对此,邻居讳莫如深,只说是报应,直到虾米出示了警员证才道出原因。”
说到这里,王朔不由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据邻居所说,死者赵峰和妻子刘洋结婚十二年,一直想生个男孩,可天不从人愿,一连五胎都是女孩。去年刘洋又怀上了,用土方法检测了一下,本以为是个男孩,可没想到孩子一出生仍然是个女孩,老太太为此大发雷霆。刘洋因为年纪大了,奶水不足,所以小娃娃一直用奶粉喂养,可不过几个月,女娃突然就病死了,邻居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好好的小孩简直瘦成了皮包骨头,猜测一定是大人嫌弃是个女娃,不给足奶粉,把婴儿给活活饿死了,最终导致鬼婴报仇。”
“婴儿死亡距离赵峰一家饿死间隔了多久?”
“也就一个多星期。”
“之后涌泉村还有相似案件发生么?”
“没有了,饿死的就只有赵峰一家人。”
一安双眉一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如此。”
“怎么说?”王朔立刻坐直了身子。
“根据这几起案件,我大概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怪谈中的冤鬼皆是死后不久的新魂,本该法力微弱,却突然拥有了杀人的力量,而杀人之后便销声匿迹。”一安边说边用食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水杯,目光深邃,“看来这五台县不简单。”
“你认为有人操纵这一切?”王朔何等聪敏,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安的言外之意。
“也可能是某种力量。你知道五台县最早的怪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明天我回警局查一查。”
一安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妇儿医院的案子呢?”
“医院不愿多说,只当普通医疗纠纷案处理,我和石哥今天事多也就没有细问,明天我再去看看。”
妇儿医院坐落在五台县最繁华的中心地区,十五层楼高,与周边低矮的建筑群相比,可谓鹤立鸡群。一大早,医院门口便人头攒动,似乎医疗纠纷并未造成实质性影响。
由于王朔的大队长身份,院长亲自接待了我们三人。这是一位四十来岁,戴着无框眼镜,烫着乌黑短发的中年妇女,与生俱来的严肃与刻板加之那件神圣的白大褂,令人不由的心生敬畏。
“患者由于胎儿先天性不稳导致流产,虽说并非医疗事故,但出于道义,医院还是会对患者家属予以一定慰问。如今医院已与家属达成和解,不知道王警官还想要了解些什么?”
“妇儿医院的医术远近闻名,自医院建立以来从未出过任何意外,可如今一个星期内连出两单事故,循例我们也要来了解一下情况。”面对院长官味十足的回答,王朔的声音不卑不亢,“另外,据我所知两个孕妇皆已怀胎6、7个月,医理上该是胎儿最稳的时期,此刻莫名流产,仅一句胎位不稳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说到这,院长的面色不由的一僵,神情闪烁,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王警官,恕我直言,虽然患者自杀,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我深表遗憾,但这里是医院不是神堂,我们并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个病人,况且我们已经竭尽所能,自认为没有任何不当之处,这一点卫生局已经做出了证明,如果仍有问题,您可以联系卫生局。”
病房里的女人()
说罢,低头从一叠厚厚的文档中抽出了一份,仔细阅读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眼见从院长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一安率先起身告辞,“如果方便,我们想去住院部看看。”
顺着一安的目光,气派的落地窗外,一栋比门诊大楼略高几层的精致楼房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与大楼的外立面一致,住院部的内部装修也同样精细,白色的墙壁与天花板间镶嵌着浅棕色的门窗,淡蓝色的窗帘随着阳台的晨风轻轻飘荡,散发着一种医院独有的肃穆与平静。
年轻的护士一边面带自豪的领着我们参观五台县首屈一指的现代化住房部,一边不时的偷偷打量着一安。护士姓陈,看上去比我还小一两岁,红扑扑的脸蛋如一只成熟的苹果,洋溢着健康的香气。
“这就是她们原来住的房间。”陈护士在一间门牌上标着1208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房间的房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在这个据说床位档期已被排至年末的妇儿医院,显然有些浪费。许是看出了我们的疑问,陈护士小声解释:“院长觉得这间房子不吉利,暂时不安排住人。”
“你们院长也信这个?”王朔嘴角一扬,语带调侃。
“嗯,自从那个女人之后,邪乎的很。”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陈护士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说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女人?”一安正准备推开房门,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
陈护士面露迟疑,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
在一安一动不动的凝视下,陈护士脸颊绯红,扭头作势朝房内张望:“我真不了解详细情况,她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下半身全是血,好像是流产引起的血崩,院长交代不让我们多问。”
“她死了?”
“这倒没有。幸好刘医生医术高超,算是抢救过来了。”说罢,瞳孔微缩,眼睛不由的瞄着1208的房牌。“后来她就住在了这里,我巡夜的时候见过几次,想想都怪说摹!�
“怎么说?”
毕竟年轻,多聊了几句,陈护士便不再遮遮掩掩:“病人名叫蔡香来,在这里住了差不多半个月,平时很少见她说话,总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几次,我晚上巡房,发现她一个人悬坐在阳台沿上。双手这样。”陈护士神神秘秘的用双手做了一个抱婴儿的手势,“等我们在床上将她安顿好,打算关门离开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陈护士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回头。我就看到她咧着嘴跟在我们身后。”
陈护士一边说,一边走进病房,学着她口中蔡香来的样子,将头贴近房门上的方形玻璃窗,对着众人森森的一笑。
幸好是白天,她精湛的模仿颇有几分喜剧色彩,可若是空无一人的晚上。在医院廊灯昏暗光线的笼罩下,如此诡异的动作,确实令人毛骨悚然。
“后来呢?”
“后来她就出院了。”陈护士耸耸肩,“不过就我观察来看,因为丢了孩子,她看上去神智有点不正常。”
“那另外两个自杀的病人呢。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