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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菩提珠戴久了,阴阳眼失效?亦或者是思琪果真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
“看到什么了?”耳边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耳根酥痒,脖颈不由的一阵发麻。
一转头,首先迎上的是宇杰探寻的目光,随即是他的整张脸,彼此相距不到十厘米,即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也颇为尴尬。
想必宇杰跟我的想法一致,两人仅仅相视了一秒,便立刻移开了头。
“亲家,要不让思琪住我和永芳的房间?”永芳是宇杰舅妈的名字。
尽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恐惧和质疑参半,但事已至此,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逗留。
相对于二楼,一楼的房间显然要宽敞明亮许多,在众人的陪伴下,思琪的情绪也随之逐渐平稳了下来。
“小轩,那么晚了,你外婆是不是该担心了?”宇杰舅妈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这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一楼原本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想必是宇杰舅妈第一次下楼的时候就把人都打发走了。
一想到我成了古宅里唯一一个外人,脸不由的刷一下红了。心里十分懊恼,直骂自己蠢:王逸轩啊王逸轩,亏你吃了那么多年米饭,真是只长个子不长脑袋,这个场合怎么好意思还留在这里,非要等人家下逐客令才知道进退?
“没想到那么晚了,永芳阿姨,谢谢你们的招待,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下次再来玩。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宇杰舅妈咧了咧嘴,却没有半点笑意,“杰杰,你送送小轩。”
本想说几句安慰话,可思来想去,只会画蛇添足。便再次表达了谢意。随后逃也似的出了门。
“你在想什么?”回去的路上,见我一直低头不语,宇杰用胳膊支了支我。
“你有没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亲戚。长直发,挺漂亮,穿一件水湖蓝的连衣裙。”如果结婚的对象是思琪,那么昨天看到的蓝衣少女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亲密样子,关系绝对不普通。难道是亲戚?
“我们家都是男丁,如果说是远方亲戚就有可能,可这几天我也没见到你说的那个姐姐,按照你的描述。她在农村应该很出挑才对,不会没有留意到。”
“哦,那宇泽哥跟嫂子关系怎么样。感情好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不常见他。不过去年他偶然提过。这是他第二任女朋友,也是为了她,才跟第一任分的手,我想感情肯定是好的吧,不然也不会结婚。不过,你问这个干吗?”宇杰狐疑的瞥了我两眼。
该不该说呢,会不会显得我跟那些个三姑六婆一样八卦?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提也罢:“你说为什么我会看不到嫂子所说的夏琳的鬼魂呢?”
见我不说,宇杰也不追问:“也许真如他们所说,嫂子精神压力太大,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鬼。”
“如果真是幻觉,为什么她的幻象里出现的是夏琳,嫂子父母似乎也认识死者,听说是失足淹死的,既然是个意外,为什么她幻想着夏琳跟她说自己是被害死的?如果真是幻觉,那细节也未免太过具体,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心害死猫。”见我努努嘴,一脸不以为然,宇杰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扭头看我,他的表情认真,漆黑的瞳孔仿佛能映出夜空的星光。
“小轩,我没有一安的那种能力。”停顿了片刻,宇杰轻声说道,“若真遇到危险,我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知道吗?”
一句“我知道啊”刚想脱口而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宇杰那淡淡的失落和无力感,让冲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他想到了童嘉,没想到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依然无法释怀。
“宇杰,我们只是普通人,遇到特殊情况,警察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我们。”我字字斟酌,小心翼翼的安慰,“有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也做得够了。”
“没错,我只是个普通人。”宇杰抬起头,看着路灯下扑闪的小虫一动不动,“说起来很好笑,大概是太自以为是了,以前我总觉得若真到了小说里的玄幻世界,即便不是主角,我也不会是炮灰,但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要是真到了那一刻,恐怕我连当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宇杰。。。。。。你想太多了。。。。。。”
“其实我很羡慕一安。”没等我说完,宇杰就打断我的话,“我也希望能像他一样,守护你。。。。。。和身边的人。徐家村回来后,我研究过玄学。”说罢,苦笑了几声,“可是这些我真的不懂,所以我只好去学跆拳道,学散打,我想让自己至少有点用处。”
听到这,我的心隐隐刺痛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就一直纳闷,为什么一向追求享受的宇杰会突然转变心性,学习那些又枯燥又累人的运动,也曾问过他原因,可当时他的回答是为了增加追女生的噱头。
“宇杰,你已经很努力了,现实世界哪有那么多极端情况?”
“极端情况只要一次就够了,就像徐家村,只要一次,我。。。。。。算了。”宇杰收回目光,转头笑了笑,“答应我,这次宇泽哥的事你不要参与,明天就回城里吧,目前看来,婚礼也是办不成的。”
一晚上,宇杰的话总不时的在脑边回旋,我迟迟难以入睡。平时不正经的他居然背负了那么沉重的心理压力,我却不知道,原来我嘴上挂着关心别人,但事实上却并未真正上心。
凌晨三点半,楼下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将我惊醒,依稀记得方才入睡的时候差不多已是一、两点了,那自己最多也就睡了两个小时,顿觉得头痛欲裂。
因为姥姥去了杭州,潭水镇的房子便借给一家亲戚住着。我听到亲戚家的叔叔开了门,原本以为事不关己,就默默抱怨一顿,转个身想继续入睡,没想到脚步声“蹬蹬蹬”的一路响起,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间门口。
“啪啪啪”急促有力的拍门声。
“小轩,你醒了吗?”
居然是她?
女人焦急的声音把我的瞌睡虫赶跑了大半,我条件反射般弹起身,摸索着去拉床头的电灯拉线。
外婆的房子很老旧,这个房间平时又没有人住,亲戚自然也不愿意花钱装修,所以电灯依然是十几年前的那种小灯泡,开关是系在床头的拉线。
“永芳阿姨,我醒啦,你等一下。”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便下床开了门。
“小轩,思琪她。。。”说罢,欲言又止的看着我,“那个,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突兀,你能不能把你手上的佛珠借我用一用。”许是没化妆,与白天相比,此刻的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未完待续)
第九章 他的模样,分明是深深的恐惧()
她怎么知道我有这东西。转念一想,当年我撞邪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外婆对别人提起菩提珠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我不答,宇杰舅妈两眼一红,语带哽咽:“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我也听人说过你的情况,但是现在真是没有办法,家里镇邪的宝剑、太极两仪卦都用上了,可是不顶用。”
“嫂子她。。。。。。”
“张家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泽泽是这样,娶个媳妇也是这样。”
“我能去看看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宇杰说的没错,没有一安,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宇杰都不如的普通人,去了又有什么用?
可我实在不放心把菩提珠交给别人,说实话,私心里我并不想借出菩提珠,毕竟这是我珍视的东西,可对方偏偏又是宇杰的亲人,此情此景,拒绝的话我又怎么说的出口?
宇杰舅妈听到我的要求,愣了足足有三秒,随后点点头:“要是你不怕,就跟我一起去吧。”
随后,宇杰舅妈又对同样被吵醒的外婆解释了十几分钟,外婆原先是坚决反对的,可老人家架不住邻里之间的面子,最终还是同意了。
十月的夜晚,农村的小巷万籁俱静,在清冷的月色下,白墙黑瓦的砖泥房紧紧相连,偶尔传来的虫鸣,反衬的周遭更为寂静。
前方,手电筒射出一团浅浅的光晕,照亮了不足两米的地方,随着人影的移动,光圈也跟着一晃一晃。一时间,时光仿佛倒退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漆黑的凌晨。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寂静,小小的一安,拉着手足无措的我,拼命的奔跑在潭水镇的街头。那时的自己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全世界的黑暗都在向我压迫而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手心那仅有的一丝温度。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庆幸,庆幸当年的自己如此任性。也庆幸当年的他太小太孤单,所以鲁莽的我才能横冲直撞的闯入了他的世界,并且死缠烂打的成了他的朋友,如果换作现在。只怕即便我心里想的要命,一遇到他淡漠的眼神。也早已胆怯。
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宇杰舅妈在前面唤我的名字,抬眼一看,已经到了古宅门口。
不知是否是夜间降温的缘故。一踏入大门,我便接连打了数个喷嚏,全身冷不丁的一阵哆嗦。
古宅内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许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房子越老,阴气越重?可我昨天来的时候似乎还不是如此。
宅内灯火通明。大厅、偏厅、卧房,除了二楼外,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开了灯。
“小轩,等会大家都在,你不要怕。”宇杰舅妈刻意压低声音,小声叮嘱着。
本来,这样的场景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倒是不怎么害怕,可被她那谨小慎微的表情感染,我的心不由的一揪,连带着整个人也紧张起来。
明旭夫妇的房间在大厅左边倒数第二间,老太太住最里面。一进房,便看到宇杰的舅姥姥左手拿着三炷香,右手拿着用纱布包裹的半碗米饭,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
老太太据说九十多岁了,年纪比外婆还大了一圈,目前一日三餐都在自己的房间解决,很少出门,即便是昨天那么热闹的场面,我也只见她出来过一次。
眼前的她穿着一身青布开襟衫,脖子上挂着长长的褐色捻佛珠,满头银丝整齐的盘在头上,略带姜黄的脸布满了渔网纹和老年斑。她一面念着谁都听不懂的经文,一面双手画圈,不时的朝天叩拜。
这个场景我是极其熟悉的,这在我小时候的农村经常见到,所谓的“驱鬼”。若经文念完,右手的半碗米饭缺了一角,便是撞邪,则需要祭拜天地祖宗,一则承诺对先人多上贡品,希望先人不要缠着后辈;二则也希望先人帮忙赶跑孤魂野鬼,保佑后辈平安。
房间内除了缩在床头瑟瑟发抖思琪之外,在场的所有的人无一例外的紧紧贴墙壁,全神贯注的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思琪比我想象中安静许多。
原以为她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癫狂,可眼下身穿粉红色丝质睡衣的她,除了双手紧紧捏着被角,不动也不叫。远远的,我见到她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老太太念经的声音又大,所以完全听不清。
终于,老太太的仪式完毕,她将手中尚未燃尽的三支香一把插在房门与墙壁的缝隙之间,与此同时将右手边的纱布打开。一看碗中的米,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满满的一碗米果真缺了一块。
老太太见状,脸色一沉,本就姜黄的肤色显得更为难看:“思琪果然是撞邪了。”
“妈,那怎么办?”明旭夫妇异口同声的问道。
“先给祖先烧些经文,然后再对思琪念几遍金刚经,看看有没有用吧。”说罢,她转身颤巍巍的走出房门,“明旭,你也来。”
明旭舅舅赶紧答应了一声,搀扶着老人一同走进了隔壁房间。
老人一走,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齐刷刷的看向了我,面露诧异。
宇杰舅妈尴尬的朝我笑了笑,随后面向众人解释道,“刚才我看闹的凶,也没有其他办法,就想起小轩有一串佛珠,是当时把泽泽治好的了缘大师留下的。了缘大师是得道高僧,留下的东西必定不简单,我估摸着或许有用。。。。”
“真的吗,那赶紧给琪琪戴上。”思琪母亲一听,当即大步走至我跟前,一副恨不得立刻把菩提珠从我手上抢过去的模样。
见状,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阿姨,你不要那么着急。”张宇泽见我皱眉,立刻上前一步,阻止了思琪母亲进一步逼近的动作,“既然是了缘大师留下的东西,这佛珠必然十分珍贵。”
说罢转头对我温和的笑了笑:“小轩,你不要介意,阿姨是太担心思琪了。要你大半夜赶过来,真的过意不去,现在思琪也平静下来了,我先带你去大厅喝杯水吧。”
低缓磁性的声音,彬彬有礼的态度,加上他俊逸的面孔,确实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要是平时,我对这样优雅的男人是极富好感的,可是见过他与蓝衣少女的亲昵,又得知他是为了现在的未婚妻才抛弃前任,内心难免有些排斥。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总觉得对于思琪见鬼这件事,眼前的男人肯定隐瞒了什么。
“小轩,听说你小时候也撞过邪?”
“是的。”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小时候有奇特的境遇。”见我不答话,张宇泽一边倒水,一边继续说道,“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要不是我父母一直提起,我都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甚至开始怀疑,当年的我是否只是生了一种罕见的疾病罢了。”
“小时候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虽然我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听乔婆的意思,似乎张宇泽的“病”跟莫家有关,所以瞬间提起了兴趣。
“只记得几个片段,印象中似乎有个隐形的人一直陪着我,不过长大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淡,或许当年只是一种错觉。小轩你呢,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嗯。”
“所以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
“我相信。”
“你见过鬼吗?”
“我。。。。。。小时候见过。”
“没想到那么小的事情,你还记得清楚。”张宇泽将一杯白开水递到我面前,他的目光诚挚而透彻,犹如冬日里的阳光,这样的男人,我实在无法把他跟一个浪荡子联系起来。
“宇泽哥,你认识一个穿着一条水湖蓝短袖连衣裙,长直发,皮肤白皙,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吗?”
“砰!”张宇泽手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微发抖,他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放大,令本就因为憔悴而凹陷的眼眶更为突兀。
“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张宇泽的反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即便真是脚踏两只船的举动被我抓个正着,顶多也就是难堪而已。何况,据我这几次的观察,他应该是个处变不惊的人,怎会如此失态,他的模样分明不是丑事被发现的窘迫,而是。。。深深的恐惧。(未完待续)
第十章 夏琳()
他失控的模样,吓了我一跳,令我一时语塞,半天答不上来。
张宇泽也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反常,随即略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再度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小轩,我只是有点吃惊,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我摇摇头,说的也是实话,毕竟只是远远的见过两面,的确称不上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两次。”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里见到的?”张宇泽的声音已经开始明显的发抖,突然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倏地冲上了我的心头,脑袋莫名其妙的嗡的一声。
“我前天和昨天都见到了,一次是跟你一起,一次在你家门口。。。”
听到我的话,张宇泽瞬间跌坐到了凳子上,双手捂着面孔,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灵魂:“怎么会。。。”
“宇泽哥。。。”
“不可能啊。。。”
“宇泽哥,怎么了?”
“你确定是一个身穿蓝色无袖连衣裙的女孩?”他抬起头看着我,但是在他的瞳孔中我却看不到焦距。
“我。。。大概吧。”
“她果然还是不甘心。”他喃喃自语。
“她是。。。”
“她是。。。是一个故人。”
既然张宇泽不愿意再多说,我便也不再追问,说到底虽然我心生好奇,但并不愿意涉足其中。
两个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的一齐沉默了起来。今年的入秋温度似乎比往年低了许多,十月的秋风掠过中庭,吹到我身上。非但没有惬意的凉爽,反而带有一股入骨的阴寒,令坐在大厅的我时不时的打哆嗦。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不觉手中的满满一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