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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就想伸手过去抓住罗璇,运起至阳之气将她身上的阴寒或者林慧给逼出来,不过才一转头,动作不由一滞。
我看到一直闭着眼睛的王老太太居然睁开眼睛,一脸凝重地盯着罗璇,她的眼睛暗淡无光,眼白比正常的眼睛多出很多。
想到既然请了这个王老太太,那就不需要我多此一举了,便想着赶紧将外边的纸钱烧了,进来看一下这个老太太是怎么驱鬼的,不过我才一打开门,心便陡然一缩。
好家伙,刚才放在外边的火盆边,居然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黑影,不用细看我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了,这些黑影身子都轻飘飘的,看起来很淡薄,而且都是一身深灰色的衣服,形容凄惨,面容冰冷麻木。
这些黑影就应该就是比刚死的生魂稍稍厉害一点的游魂了,假设用说人来比的话,可能就跟在大街上靠乞讨捡垃圾为生的乞丐差不多了,陡然看见这群游魂,我不由有些失神,做鬼都混成这样样子,那活着,呃,那继续在人世间游荡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一靠近,这些游魂便飞快地让开一条路,我只当做没有看到,弯腰将火盆中的纸钱点燃,然后就看到这群游魂抢成一团,那些纸钱的灰烬被他们越抢越高,而且纸钱烧得飞快,那是因为不断有游魂对着燃烧的之前吹气。
我站着看了一下,便转身回房间了,一开门,就看到张师傅正守着门口,然后我发现罗璇居然也跟她的父母跪在一起,她跪在她爸妈的中间,不过腰杆却挺得直直的,尽显上身曲线的曼妙,我心中不由有些疑惑,罗璇怎么会乖乖地跪在哪里呢?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有些失神,倒不是因为被罗璇的背影吸引了,而是突然莫名涌出一个念头,跪着的那三个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接受过科学文明的洗礼,而且罗璇的父母还都是社会精英,但是现在却都跪在主流思想一直唾弃鄙视的封建迷信面前,那种冲击力,让我不禁有些茫然。
“你没事吧?是不是在外边看到了什么?”
我吐了一口气,瞬间回过神来,将手中的zippo打火机还给张师傅,摇了摇头,然后又盯着跪着地上的三个人,明明罗璇的爸爸是不信这些的,为何现在也表现得很虔诚的样子。
我看了看两边竖起的挂像,还有摇曳闪动的烛光,以及袅袅升起的香火,还有中间背着身子跪着的三个人,光线暗淡,空气混浊,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并没有给予我太多神圣空灵的感觉,反而有些诡异阴森。
256 十三道阳符()
李师傅的木鱼声以及她口中不但吟唱的经文好似有股催眠的作用在里边,嗡嗡地吵的我有些心烦,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大伯给我烧香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的视线不由瞟向王老太太,王老太太之前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身体不时颤抖一下,看起来诡异至极,感觉好像是突然癫痫发作了。
我转头低声问道:“张师傅,已经开始了吗?”
张师傅瞟了一眼王老太太,神情陡然变得有些冷漠,他斜眼看着我,说道:“你跟那个小姑娘什么关系啊,男女朋友吗,要是的话,你也过去跪着给她祈福吧?”
我诧异地看着张师傅,不明白他为何会变脸,刚刚还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突然变得冷漠疏离起来,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心里一突,下意识离他远了点,摇头说道:“不是,同学关系,我只是好奇过来帮忙的而已。”
张师傅斜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胆子还真大,这种事有什么好好奇的,你等下不好吓得尿裤子就好了,呵呵。”
我没有做声,心里感到怪怪的,王老太太说话刻薄神经质,这个张师傅两面人,好像还是哪个李师傅稍微正常一点,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
又过了一会儿,王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她先是对着主桌的三个挂像磕头,动作恭敬有力,然后从香台上抽出一张之前张师傅放上去的黄表纸,黄表纸上都写满了经文。
她在蜡烛上将经文点燃,双手合十,将点燃的黄表纸夹在中间,就开始闭着眼睛念经了,她所念的经文我仔细听了一下,跟我下午翻的那本道家经文总汇没有一句相近,呃,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听懂她念的是什么。
慢慢的黄表纸烧到了王老太太的指尖,但是她却不为所动,好像没有感觉到灼烧似,继续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经,然后她将合十的双手一拱,将双手作为一个容器,让夹在她手掌中的黄表纸继续燃烧,看得我心头发寒,难道她真的感觉不到烫吗?
我一直紧绷着心看着王老太太手掌中冒出火光,几秒钟之后,火光终于熄灭了,我不由松了一口气,算是告一段落了。
王老太太将合十的双手一转,平放在身前,然后双手往外一拉,顿时黑色的灰烬散落开来,但是她的手掌上确实黑漆漆的,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又对着主位的挂像磕头。
我以为结束了,但是紧接着她又走到侧边的第一个挂像,又从香炉便拿起之前放在那里的黄表纸,做着跟刚才同样的动作,双手合十点燃黄表纸,念经,最后散落手中的灰烬。
我最开始看着还有些新奇,后面就有些麻木了,因为看这个情形,老太太是要在所有的挂像前面都来一次的,我数了一下,加中间的主香台,总共有13道黄表纸,也就是她的手要作为焚烧黄表纸的人肉火炉13次,正常人这样烧的话,手掌的肉只怕是早就烧熟了。
我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敬神真的可以获取神的庇护吗?
本身我这段时间就已经接触了很多离奇古怪的事,但是现在看到这种野路子的烧香拜神方式,心中对于国家反对封建迷信不由有些理解了,因为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
不说其他的,以老太太这样的年纪,连续不断,好似机械一样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正常人的体力是如何撑得住,然后难道那个燃烧的黄表纸真的不烫吗?
当然,最重要的事,这个老太太这到底是做什么,我便转头看向身边正在阴着脸抽烟的张师傅,硬着头皮问道:“张师傅,老太太这是在做什么啊?”
张师傅吐了一口烟圈,语气冷淡地说道:“请符水,这个小丫头身体里边阴气这么重,一看就是被鬼附身了,等下只要将符水让小丫头喝了,就可以将女鬼从小丫头身体里边逼出来。不过看来这个鬼还不简单,看老婆子这个情况,是要连请13道阳符,好多年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景了。”
我虽然对冷着脸的张师傅有些不感冒,但是却被他的话给吸引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请符水。
我记得我小时候喝符水好像没有这么复杂,也是拿一道画了符的黄表纸烧成灰烬,然后跟热水搞在一起喝下,没有王老太太这样这么复杂,而且黄表纸的灰烬都散落在地上了,难道等下要在地上重新捡啊。
当王老太太在13个香案前面都请了阳符之后,张师傅将手中的烟头一丢,让我不要乱动,然后就朝王老太太走去,他从主香案哪里拿过一碗早就敬在哪里的水,端到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将自己的掌心在碗上面摩擦,然后就看到黑色的灰烬朝玩里边掉。
我顿时恍然,然后符是从老太太的手掌哪里取的,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自己喝符水的记忆。
不过一对比,就发现这碗符水比我小时候喝的要高级得多,我小时候喝的符水,那些灰烬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浮在水中,哪里会想老太太这样,将灰烬都磨细了。
老太太从张师傅手中接过碗,转身对罗璇的爸爸妈妈疲惫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可以起来了。”
罗璇的爸爸半天才慢慢爬起来,一直养尊处优的他,想来是很多年都没有吃过这个苦头的,站起来时候,感觉他站都站不稳,我忙过去将他扶住,一直没有给好脸色我的他,居然难得朝我感激地笑了笑。
不过罗璇爸爸见罗璇的妈妈半天都没有起身,便叫我过去将罗璇的妈妈扶起来,我趁着扶罗璇妈妈起身的时候,看向罗璇,只见她神情木然,跪直身体一动不动,好像一句傀儡。
我心中不由一沉,便皱眉看向王老太太,怀疑是不是这老太太刚才用了什么手段才让罗璇这样服服帖帖地跪着。
罗璇的妈妈扶着我的手,扯了我一下,低声说道:“不要失礼,王师傅是高人。”
她说完之后,便一瘸一拐地扶着我的手走向罗璇的爸爸,而罗璇的爸爸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跪着地上的罗璇,眼中满是惊恐。
看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我刚才出去烧纸钱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所以才让罗璇的爸爸转变这么大,之前他可是在车上完全不认同罗璇被鬼附身这件事的。
等我们都走开之后,老太太便端着符水在罗璇身边走了一圈,边走还边用手指沾碗里的符水朝地上洒,直到刚好洒完一圈,她便端着剩余的符水对我们说道:“来,过来喂她喝下。”
听到老太太的话,罗璇的爸爸妈妈居然都一脸畏惧,不敢上前去接符水,我心中很是不解,有那么怕吗,自己的女儿,刚才还三个人并排着跪着一起呢。
罗璇的妈妈突然说道:“江凯,你过去喂小璇喝符水吧。”
罗璇的爸爸也应和说道:“是,是,你过去吧,她应该不会伤害你的。”
我怪异地看了一眼罗璇的爸妈,然后就走向老太太,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焚香味从老太太身上传过来,从老太太手上接过符水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冰冷,冷得我下意识想发动阴司印记。
老太太好像也发现了我有些不对,瞪着怪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态怎么会这样,心中对着老太太有些反感,没有理会老太太的眼神,接过符水便蹲在罗璇的身边。
我一蹲下,就发现了罗璇有些不对劲,她的表情不再是木然没有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喝符水,我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惊恐。
但是罗璇虽然表现得很惊恐,可是身体却依然一动不动,好似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我低头一看,只见她双手手腕上各帮着一个黄色的符纸,朝后面一看,她的脚腕上也分别绑了一个,我心中顿时恍然,这应该就是她不能动的原因。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老太太,没有想到这老太太真名厉害,还真的是有真材实料的啊,老太太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
我深吸一口气,对罗璇说道:“小璇,来,将这个符水喝下,喝了之后,你就会好的。”
“为什么……你……也要害我,为什么……”
罗璇满脸泪光地看着我,神情突然变得伤心欲绝,我心中一颤,手中的碗都差点摔在地上,心中不禁有些犹豫,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迫害罗璇异样。
“不要被她骗了,用灌的,这个女鬼很凶,道行也很深,不要磨蹭了,捆鬼绳坚持不了多久的,等下她的凶性都暴露出来的时候,拦都拦不住,你还在磨蹭什么。”
听到王老太太的话,我心中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罗璇,难道她一直都是在骗我的,心中恍然大悟的同时,还是有些疑惑,我怔怔地看着罗璇,然后将符水慢慢朝她嘴边送。
罗璇见哀求不管用,脸色顿时一变,瞬间变得冰冷阴森,她的眼中一片怨恨,嘶声说道:“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我不会害她的,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轰”
我一脸骇然地看着罗璇,这个声音明显就不是她的,那么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我失声叫道:“林慧,你为什么要害罗璇,你快些从她身体里边出来。”
267 再见鬼婆婆()
罗璇满脸狰狞地对我吼道:“她已经答应将身体借给我了,她已经答应了……”
“你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都说了捆鬼绳已经坚持不住了,盛德,你过去喂,快点……”
听到老太太的催促,我低头一看,只见绑在罗璇手腕上符纸果然正在断裂,我心中一惊,忙站了起来,将罗璇的头抱住,这时张师傅也过来,从我手中接过符水,我固定住罗璇的头,他朝罗璇口里喂符水。
罗璇拼命地挣扎,符水洒得到处都是,我心中一发狠,将她紧紧地捁在我的怀中,然后又将她的嘴巴捏开,这才可以顺利地喂下符水
紧接着我就听到罗璇身体里边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就像以前鬼被至阳之气所伤一样,我心中一动,也跟着运转起至阳之气,双管齐下,那个惨叫声不由更加凄惨了。
但是直到符水喝完了,也没有将林慧从罗璇的身体里边逼出来,张师傅扭头一脸紧张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一脸凝重。
我心中也是有些不解,难道这碗符水不管用,符水虽然完了,但是我却没有停止朝罗璇身体里边灌入至阳之气,而且林慧的惨叫声也没有停息。
好像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可以听到林慧的惨叫声,当她看到张师傅没有继续灌符水,但是林慧却继续惨叫的时候,脸上满是震惊,然后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不由有些吐槽,甚至有些无语,老太太烧香拜神郑重其事搞了这么久,辛辛苦苦搞出一碗符水,最后居然还是要靠的至阳之气。
突然,我感觉罗璇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陡然站了起来,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她身上窜了出来,我只感到眼前闪过一道红色的身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老太太嘶声叫道:“快,带着她走。”
我听到老太太的话,下意识地就拖着罗璇朝后面跑,直到将她拖到她爸妈身边才停下,低头看向罗璇,只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出于昏迷状态,罗璇的妈妈开始不敢过来,等看到罗璇昏迷了,才凑过来,又是把脉,又是看掰开眼皮检查瞳孔。
我急喘吁吁地盯着刚才罗璇跪着的地方,只见哪里站着一个深红的身影,身上阴气四溢,赫然便是那晚在春江花月夜门口看到的那个红裙女鬼,也就是医科大学被银花婆婆活生生祭炼成为蝇蛆腐骨尸的女研究生林慧。
林慧一脸怨恨地盯着我,随着她身上的阴气外泄,房间之中的温度陡然降低了几分,被她这样盯着,我心里发颤,不过很奇怪,她仅仅只是怨恨地看着我,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小璇,小璇,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妈妈啊?”
罗璇妈妈的抽泣声让我收回视线,怀中的罗璇还是一动不动,任由她妈妈怎么推搡,就是不醒。
罗璇的爸爸也蹲在一边抓住她的手给她把脉,我皱眉想了一下,然后再次运转阴司印记朝罗璇身体里边灌入,随即就听到罗璇嘤咛一声,然后就看着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罗璇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溢出一抹浅笑,笑得像一朵白莲花,皎洁白净,虚弱地说道:“江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还是关心我的,真好。”
“小璇,小璇,你没事吧?”罗璇的妈妈抹着眼泪,急声问道。
我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是罗璇,这才是真正的罗璇,之前那个冰冷的罗璇虽然让我心里负担感减少了很多,但是却也有些怅然若失。
一直说喜欢我的女生突然说看到我恶心,说看穿了我的虚伪,我虽然面上松了一口气,觉得她以后不会在缠着我,但是其实心里有些失落的,
我知道这种思想很虚伪,很无耻,这种思维是不应出现在男主角身上的,但是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有这样的念头。
我不知道其他的男生处在我的位置上是怎么想的,也许,这就是一直隐藏在我内心深入的伪善一面。
“啪……啪……啪”
突然想起的拍巴掌声,将我从对自己对内心的审视中惊醒,我顺着掌声看过过去,只见王老太太不知何时回到之前的那个椅子上,她的身体正怪异地颤抖着,然后不停地拍着手掌。
“啪……弟子王桂枝有请师傅降临……啪……弟子王桂枝有请师傅降临……”
王老太太怪腔怪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听起来让我起鸡皮疙瘩,林慧也被老太太的怪异举动吸引力,终于不再看我,而是转头看向王老太太,神情阴冷倨傲,眼神怨恨。
“她没有害我的,她没有说谎。”
听到怀中罗璇的话,我惊愕地看向她,只见罗璇正神情复杂地盯着林慧的背影,我顿时有些凌乱了,问道:“那从昨晚到今天,到底是她还是你在说话?”
面对我审视的目光,罗璇忙扭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她也是我,我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