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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此时,两厢过道传来一阵“啪啪啪”的嘈杂声,几十名持弓背箭的汉子很熟练的排成两排,一队站立,一队半蹲,站定之后迅速的开弓搭箭瞄向了场中的令狐莞尔。见龙天翔吃了瘪,面色憋的如猪肝一般,赵大河志得意满的笑道:“龙当家的勿虑,且看我来收拾这小鬼。”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胡力冷“喝”一声,怒道:“放箭,放箭!”
大多数的人都是选择退后几步,腾开地方免的被波及,也有几个人毫无所畏的上前用力拽住渔网上拖曳的绳索,防止猎物挣脱,旋即箭矢如飞蝗般呼啸而出。
令狐莞尔淡淡一笑,又冷冷一“哼”,紧接着瞪了众人一眼,深吸口气,运起“潮汐”之法,十五重功力“蓝鲸!”,在历经长达近三个时辰的热身之后,令狐莞尔终于觉的是轻车熟路,渐入佳境,手底下也总算有了点感觉,浑身上下闪烁起浓郁的紫色的仿佛来自阴诡地狱的寒光,两排森白的牙齿咧开一丝细缝显得格外狰狞可怖,那股凶戾的煞气时隔多年如今再临。而周围的空气气流此时仿佛卷起了惊涛骇浪裹挟着箭矢很快停止,悬停在空中,继而箭羽在前箭头在后原路折返,将一众弓弩手打翻在地,其他一众近身的水寇也是震的四脚朝天。
赵大河一看这情形心道不妙,即便网了这小子却完全奈何不了他,这该如何是好,眼睛也不由的飘向了龙天翔。
而龙天翔惊的是目瞪口呆,额头冒汗,神乎其技,这简直就神乎其技完全有违常理,就好像瀑布逆流,太阳西升东落,开弓哪有回头箭啊?刚才那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劲气……龙天翔简直不敢往下想,根本就是自己无法企及的。但是龙天翔并不死心,事已至此只能是豁出老命,哪怕拼个两败俱伤,总还有一丝机会。想到这里,起伏的心中渐渐平静,聚精会神,凝神提气,权衡再三之后,龙天翔还是决定比拼内力,他认为眼前的都是幻觉,是假的,唯独功力的高低做不了假,以自己数十年的精纯功力怎么会输给这么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呢?于是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口中犹自自壮胆气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言犹在耳,龙天翔纵身前出,单掌击出,而他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势也有那么一股子威武的霸气。
令狐莞尔“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不屑的说道:“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可笑的笑话了吧!”嘴上这么说,手底下也是轻描淡写的拍出一掌,两掌相交之下并未脱离,而是比拼起了内力。令狐莞尔其实还保有非常深厚的内力,手底下功夫看不过去只是行功运气的方式法门生疏了完全无法施展出来而已。
比拼之下龙天翔眉头更是紧皱,冷汗直流,沾湿的衣服紧贴在背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然处于了下风,接着是全面的下风,继而难以挽回。此刻他几近绝望,只感觉蚍蜉撼树,狂犬吠日,再装模作样也是枉然,显然已经完全没有胜算,眼前这人深不可测,比山高比海深。真不该自持身份,吝于出手,放任他许久,若是在一两个时辰之前自己应该能稳稳的压他一头。
而在此时,在背后蓄力已久的刘克虎忽然暴起伤人,鱼跃而起,拼尽全力,有降龙伏虎的架势,双掌重重击打在令狐莞尔的后心。
令狐莞尔轻轻“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身子一紧一震逼退了背后的刘克虎,而浸入体内的劲气也迅速被驯服,在刻意的引导下汇入自身筋脉之中。只见令狐莞尔额头、手背上的青筋绽起颤动,继而眼神放光,右掌微微上前一顶,裆即利索的震退了龙天翔。
遭到重击的龙天翔黑着脸又打量了眼前这年轻人一眼,还是那一副平淡无奇傲慢的样子,他重重呼出口气,眼神中有些捉摸不定,自己已经完全奈何不了这少年,刚才那种背后偷袭的情况下还……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经充满了恐惧绝望的情绪,甚至想到了撇下手底下人逃跑,但始终还是心有不甘,输了的里外精光,面子里子都没了,尊严决不能丢。
刘克虎灰头土脸碰了一鼻子灰,自己分明是在两人比拼内力的凶险时刻下重手,就感觉双掌拍在了铁板上,皱着眉,咬着牙,叹着气,他现在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只是乏力丧气,心里诚惶诚恐,与老大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强自镇定。
恢复平静的令狐莞尔面目再度恢复慵懒和不屑,缓慢而厌烦的拨弄着缠在身上的渔网,一点点的解开撕扯,花了好一会功夫才脱身,而其他人此时是鸦雀无声干瞪眼,即便令狐莞尔破绽百出也没人敢造次。等摆脱了纠缠,令狐莞尔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的微笑扫过场中所有人似乎有点秋后算账的意味。朝着龙天翔招招手,意识是说:老东西,再来啊!等了片刻见那老小子没动静,令狐莞尔缓步上前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令狐莞尔再迈出两步就是势大力沉的一掌。
龙天翔心气尽失,自然是不敢接招,凝神聚气,侧身闪躲,可即便侧过数个身位却发觉在眼前的宽大正面依旧是劲气汹涌,暗叫不妙的龙天翔双掌齐出奋力一搏,随即就闷“哼”一声被震退数丈,鲜血忍不住从口中喷涌而出,只感觉筋脉紊乱,内息全摧,已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如此的实力……看不出这年轻人二十出头居然已经站在了偌大江湖的最顶点,龙天翔死心了。
刘克虎见老大如此轻易的被击倒裆即不做思考的把腿就跑,却感觉背后一阵风袭来,随即右侧身子如遭雷霆重击,连续的响起几声“咔嚓咔嚓……”的声响,只见刘克虎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折断的筷子被令狐莞尔一脚侧踢踢折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嘴里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低声哀嚎,还没有死绝。
龙天翔和刘克虎可是这群水寇眼中最厉害,通着天的人物,他们此刻被轻易的击倒意味着什么剩下的水寇们都知道,那可不是末日来临了么?紧接着不管是哪一伙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却被另一伙人拿刀逼了回来,还有三四个人冲的过猛直接被砍翻在地,好像整个大厅是被包围了一般,顿时所有的人更加慌乱,不停的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脸上满是惊疑。
赵大河朝着胡力使了个颜色,让他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绝不寻常,难道自己把外面精干的弟兄拉进来对付这小子却被人里应外合包了饺子?
令狐莞尔看着众人阴恻恻的说道:“你们这些人胡作非为可曾想到过今天?不过放心,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也就是脱几层皮罢了。”
一旁仰面坐在地上的龙天翔有气无力的道:“老子纵横江湖数十载杀人无数,大不了就是个死,算得了什么?今天栽在你手里老子认了,动手吧。”
令狐莞尔还是冷笑着说道:“污血脏了手,狗命不稀罕。”紧接着把目光投向了那边为首的赵大河。
赵大河为之一惊,心里就动起了心思,后面的密道里有条暗河能通到太湖,以自己的水性只要到了水里谁也奈何不了自己,可聚拢这么兄弟有今天的声势也不容易,心里有点不甘,当即他深吸口气大声呼喝道:“弟兄们,弟兄们……咋们人多势众横行太湖这么久了还会怕这毛头小子吗?不,绝不会。都别怕,大伙一起上,只要砍死这小子每人赏银一百两,到时候我给大家连设半个月宴席,酒肉管够。今天这局面不死不休,为了咋们逍遥痛快的日子……拼了!”赵大河一边鼓励别人去死,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准备随时逃进密道。
而胡力很利索的跑过来小声道:“大哥,老许疯了,他带人围了咋们的寨子。”
赵大河面色一沉,屋内扫视一圈,姓龙的大旗算是倒了,他手下的几十号精英若是能收编了……完全能火并老许,到时候太湖之上自己一家独大,多年夙愿,可就一朝达成了。想到这赵大河心里又有了点想法,可这臭小子着实不好对付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旋即赵大河又往前走了几步,带动所有人道:“许远老匹夫联合官府想把咋们一网打尽,人已经杀上了水寨,不想死的就都给我拼命,跟着我赵大河干,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大伙随我一起上。”言罢,赵大河抽出长刀又站前几步手臂重重的往前一挥,还颇有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意味。
一众水寇手上或多或少沾了血,屁股底下也没一个干净的,听说官府杀上门来又被赵大河这么一挑唆,富贵险中求,自然是有一大批亡命之徒群起而上。
见水寇如潮水般上来,令狐莞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右手紧紧捏着的拳头慢慢展开,肆虐如风暴的劲气一下子打翻了扑上来的所有人。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当年的状态,要收拾这些个臭萝卜烂树根自然是手到擒来,转眼之间场中地上一片狼藉,六七十人人仰马翻,痛苦哀嚎。令狐莞尔朝着地上的人撇了撇嘴,怪里怪气带着戏谑鄙夷的摇头叹息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们这些呐……哎!”
赵大河心里“咯噔”一下,这,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而眉头就又皱了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恰恰撞倒后面的人,带着一丝愤怒往后瞪了一眼,见后面的手下押了妙龄窈窕靓丽的女子上来,就听手下人如是说道:“头领,这女的也是潜入咋们寨子里的,您看该怎么发落?”赵大河细细一看,心里就又有了计较,看这两个年轻人无论年纪、服饰、样貌、气质都是一伙的,赵大河收起长刀,一把掐住她脖子,抽出匕首架在脖子上,往前两步道:“臭小子,住手,退下!不然这娇滴滴的小丫头身上可要多几个窟窿了。”他也不奢求其他只要能带着兄弟们撤离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话说金凤至也够倒霉的,在房梁上闷闷坐了半天腰酸背痛,又饿又累,看着令狐莞尔始终局面不利她的心里也是提心吊胆,她是听令狐莞尔自吹自擂多了,没想到是这般田地,很想下去但太高了,被令狐莞尔往这里一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整个的为之一震就从高高的房梁上摔了下来砸在一个路过的水寇身上,多亏有个肉垫没有受伤,但却立刻被水匪抓了起来。
令狐莞尔冷眼一看,原本无所谓的表情就有点肃杀凶厉了,浑身上下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皱着眉瞪大了眼睛,缓慢的,一点点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赵大河。
赵大河心中大惊,难道手中的女娃娃没什么要挟的价值?
金凤至心中害怕可嘴上依旧嘴硬道:“你别管我,要是真有个好歹就为我报仇吧。”
赵大河闻言心中却是稍定,听话听音这就是死鸭子嘴硬,分明是不想死呀。于是牢牢的制住金凤至,把匕首往脖间一抹,大有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宰了这小娘们的意味。
令狐莞尔稍微停了停,看了赵大河一眼,就像看死猪一样,冷漠而平静。
见令狐莞尔停下脚步没了动静,又有十来个人持刀上前,嘴里大声的嚷嚷道:“小子,别动啊,动一下就在那小妞身上捅个窟窿。”嘴上边说,就挥刀上前砍来,他们觉得只要你小子感动我们就撕了你相好的。
令狐莞尔白了一眼,目露凶光,对面这些家伙真不讲究,内息真气爆发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又运起“蓝鲸”之法,磅礴的外溢真气如一堵气墙阻挡了上前的匪徒,将其一一逼退,随即令狐莞尔又若无其事的走向了赵大河。
赵大河再次恐吓道:“再靠近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令狐莞尔冷笑不断,并不答话,脚下不停,转眼之间就已经在几步之外,小时候年轻耿直社会经验不足让阿克叔叔拿捏的死死的,他此刻是最痛恨被人要挟的。
被挟持的金凤至本来还因为拖了后腿而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见令狐莞尔对自己死活不管不顾心里郁闷,轻咬朱唇,看不懂令狐莞尔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还真能把自己撇下抛弃在这里不成?不会这么铁石心肠吧,心里这么想那杏眼柳眉间也是透着点哀怨。
赵大河暗叫失策,没想到这少年人模狗样的居然心这么狠对此无动于衷,于是心一横,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死也拖一个垫背的,手上使劲就要下死手,却感觉浑身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拿着匕首的手比灌了铅还重,无论如何使劲都是纹丝不动。再看看那逐渐走近的可怕少年满脸虚伪的笑,赵大河更是火急火燎,忧心如焚,无比恐惧。
令狐莞尔含笑看了赵大河许久,直到看的赵大河面色惨白才收回了目光,伸手握住赵大河持刃手腕慢慢掰开推到一旁,就见紫色诡异的火苗如瘟疫一般裹挟缠绕着沿赵大河手臂往全身蔓延。令狐莞尔这是驱蛊种魔将自身凶厉蛊虫植入赵大河体内,落井下石,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而这比起翟二娘借助外蛊种入显然是高出一筹。以蛊虫为刑具折磨仇敌是苗人常用的手段,只是阿克叔叔当年玩脱了才促成了今日的令狐莞尔的鬼样子。
赵大河苍白的面色先是一红,再是一紫,紧接着浑身黑气汇集到脸上,紫黑紫黑的甚是吓人,还没等众人晃过神来就见赵大河伏倒在地上,由内而外的散发着紫色的气息,就好像在燃烧生命一般那么艳丽夺目,蜷曲颤抖抽搐痉挛的赵大河口齿不清的说着胡话,失心狂乱,半身不遂……高位截瘫?渐渐的雾化模糊,服饰瘫软在地上,仿佛兜头盖脸泼了一盆化尸水,整个人慢慢化于无形,只是衣服里面似有小火苗在跳动,然后流出一地的紫色的湿漉漉的如蛆虫一般东西,欢呼雀跃的,蚂蚁行军般的爬上令狐莞尔的鞋子,紧接着钻进了裤腿。
远处目瞪口呆的翟二娘看的是心惊肉跳,这少年年纪轻轻居然,居然已经……那已经不只是“驱蛊种魔”的境界了吧?当年老教主苦修几十年也不过只是“驱蛊种魔”的程度。
所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老大化作一堆蛆虫,而那该死的小鬼像是腐烂了半张脸一般,狰狞可怖的脸上爬满了虫子,那股子阴寒之气简直就是从棺材爬出来的,又好像是地狱出来索命的恶鬼。被打倒的人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憋死,远远站着的水寇也都是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令狐莞尔轻轻拉住金凤至,小声道:“你没事吧。”
金凤至也是声若蚊蝇的小声应道:“没,没事。”说实话她也是吓的不轻。这一幕与当年在南阳城外的山村里是何其的相似,只是当时金凤至被仇恨支配觉的是如此的痛快,可现在也却觉的是无比恐怖。
又听令狐莞尔皮笑肉不笑的冷冷道:“站起来,都站起来啊,还没完呢!”
立刻就有几个人发疯似的站起来就想要往外跑,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拽了回去,死死的被按在地上,看着那行尸走肉冰冷的双眼,裆下脸一黑,口吐白沫,没了意识。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许久,如此的压抑,仿佛暗无天日的地狱鞭挞摧残着所有人的心神。
环视一圈,许久见没人再敢动弹,令狐莞尔无趣的皱眉道:“那……就这样吧,滚!”
闻言,如蒙大赦的众人相互搀扶着就往门外走去,二当家的胡力也是不由分说的往外跑,心里还暗自侥幸,大哥和三弟都死了,龙天翔、刘克虎也是个大残从此废了,唯独自己全身而退,真是烧了高香神灵庇护。忽然就听身后有人阴恻恻的说道:“主犯,你可别想蒙混过关。”听闻此言,胡力浑身一震,胆气全无的他微微颤抖着身子转过身去然后“啪”的跪倒在地求爷爷告奶奶的哭喊道:“少侠饶命,您饶了小的狗命,污血沾了您的手不值当,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侠,我混账,我不是人……”边说胡力左右开弓的抽自己嘴,顿时嘴里一片殷红,稍稍抬眼见到那双冷冰冰锐利的眼睛,心就跌到了谷底却又不敢反抗,个人荣辱是小,苟全性命是大,当即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含含糊糊继续道:“小的我拖家带口,上有白发苍苍的父母,下有开口裤裆的孩子,您……您就饶了我吧。”
令狐莞尔一皱眉,不冷不热的道:“你若是真有反悔之意我倒是不介意放你一马。”
胡力闻言哭天抢地的抱着令狐莞尔的腿痛哭流涕道:“小的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保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