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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外面的水非常浑浊,黄黄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阵阵阴寒之气,忍不住发起抖来,石朝歌牵着我的手加大了力道,估计也是感觉到我不正常了。
这时候,一个“思想”钻入了我的脑海里:我面前站着一个女阴魂,她光着身子,一件衣服也没有穿,胸前的两点已经没有了,像一片白雾一样,她就这样斜斜地泡在一团浑浊的水里,下身流出来的血把她周围的水都染红了。
我感觉这个女阴魂就在我们身边不远处,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女阴魂的皮肤,滑滑的,带着一点儿凉意。
我眯着眼睛在水里寻找,如果这是女阴魂传达给我的思想的话,那么这女阴魂尸体应该就在这附近。
重渊带着王彻在前面,我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子,应该是他们没错。
石朝歌带着我向前游,我看到水底下有很多残埂断壁,像是有一个房子被洪水淹埋在了水底下。转过这堆残壁,面前的水突然变清了,而且还是清澈无比,连石朝歌的头发散开在水里,我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奇怪了,这河就好像一清一浊的阴阳河一样,莫非这里通到阴阳河?
阴阳河的传说可是有不少啊!
猫头鹰真会搞,直接把上海最诡异的阴阳河连通了地下停尸厂,难怪阴气这么重呢。
不一会儿,石朝歌带我上了岸。
重渊带着王彻先上的岸,我看到王彻上岸的时候手不小心被石头给划破了,涌出了鲜红的血,他把手伸到暗河水里去清洗,我们站在不远处等他。
这里是一处暗河洞,很空旷,我打着手电到处看,河边上铺满了石头,石头上还长着灰白色的草,我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个天然的洞穴,还是猫头鹰他们一行人改良过的。我问重渊这是哪里,重渊说这是禁地,他也只上次跟石朝歌来过一回,具体这是哪里,他也不清楚。
我说那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有什么发现没有?
重渊说只发现了一棵大树,树上挂了不少巨大的黑色虫茧,看虫茧的形状像是裹着尸体,等他和石朝歌破虫茧的时候,石朝歌突然感应到我出事了,所以就放弃了解秘,直接回来救我了。
我心说这又是我误了事啊?!
我们正说着,突然听到王彻“啊”地大叫了一声。
我们忙跑过去看,王彻已经后退跌坐在了岸边的石头上,他的手上缠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他不停地甩着手,可是那黑东西就是甩不下来,这头缠在他的手指上,那头延伸到暗河里,暗河里原来清澈的水变得浑浊起来,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着。
我哈哈大笑:“小王八,你胆子也太小了,一条海带就把你吓成这样。”
王彻急得脸都绿了:“你他娘的别笑了,淡水河里会有海带?——重渊,快救我!”
重渊一听,愣了:“你个小王八,本大爷凭什么救你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伸手去扯住了那团黑东西:“他娘的,这是女人的头发呀……”黑东西被重渊一扯,晃荡了几下,被重渊给扯断了,王彻因为后力向后跌去,仰天摔倒在了石头上,疼得大声叫娘。
断在地上的头发跟条小黑蛇似的,扭动了几下,向我这边袭来。
石朝歌猛地出手,捏住头发就那么一甩,把头发甩了出去,发尾扫到了王彻的脸上,一下划了两道口子,鲜红的血顿时渗透了出来。
我倒吸了口冷气,这头发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那头发被石朝歌甩进了暗河里,暗河水涌动了几下,河面上浮上来一具女人的尸体。
她是直立站在水里的,又黑又长的头发在水里散开,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着,跟活了一样。她的脸朝着我们,整个脸上血糊一片,就像是从高楼摔下来,脸先着地一着,鼻子眼睛什么的都摔烂了,分不清谁是谁。她没有穿衣服,胸前两点血糊糊的,不像是被什么利器割掉的,倒像是直接用牙齿咬掉的。她的下身有暗红色的血,血凝结在她的大腿上,猛地一看去,相当恐怖。
我心里一阵悸动,莫非她就是刚才那个把思想渡给我的女阴魂?
看她这样子跟受过割礼的女人不同,因为胸前的两点失去的方式不一样,而且,她的下身虽然是流了血的,但是那坨肉肉并没有被割掉。
王彻长长松了口气:“我以为是鬼呢,吓死我了,让我看看啊,这女的死了最起码有半个月了,皮肤都泡烂了,你们看她的脸,面目全非,应该是被人先砸烂了脸,再弃尸到河里的,河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她的小腿有不正常凸起,皮肤红白色,说明这腿是活着的时候就折断了的……”
我仔细去看,女尸的小还真是骨折了,不过并不明显,如果不是王彻观察得仔细,我还没发现,不得不承认,王彻分晰起这些来还是有点厉害的。
重渊在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跑得倒是快啊,刚才在古井里迷惑了这个女人,一眨眼跑河里来了。”我一听,好家伙,是她给我制造了一个幻象,让我骑了石朝歌的肚子?
那她能耐挺大的啊!
王彻自言自语地说:“据我多年的临床经验,她是被人先JIAN后杀……不!不对,她不是他杀,嗯……从她的尸身来判断,她应该先是被人贩子拐卖,再遭受人贩子XING侵之后,逃跑出去,最后跳楼自杀的。——奇怪,她既然已经逃跑出去了,为什么还要逃楼自杀呢?”
听到王彻说得头头是道,我突然联想到我刚开始被人贩子绑架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女阴魂,她告诉我的事情,跟王彻分析得一模一样,后来,我以为所有的女阴魂都是被行了割礼的,或者被制成了阴牌之类的,再后来,石朝歌把所有的阴魂都送走了,我就也以为那个跳楼的女阴魂也已经被我们送走了。
难道……这才是她的尸身?
她的阴魂还没走?
第三十七章:阴阳河()
石朝歌说,女阴魂之前跟我在第一层有过一段长时间的“沟通”,我们之间的灵的波动比较相近,所以她才能在古井给我制造幻象,石朝歌让我以后不要再跟阴魂之间通灵时间太长了,不然思想容易受到阴魂影响,后果难料。我忙点头说好。
王彻下水试了试,发现女尸的头发虽然长,可是并不会动,所以大着胆子把尸体弄了上来,放到岸边的石头上。
近距离一看,我忍不住鼻头泛酸,还真的是那个女阴魂啊!
万万没想到,她的尸体居然会在这里。
这女阴魂也真是可怜,如果不是石朝歌和重渊,谁知道这里还有具尸体啊,如果没有人知道,那她就永远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停尸厂的地下河里了。
我低头琢磨着怎么把这女尸带出去安葬呢,女尸的眼睛陡然间睁开了!
我是胆子蛮大的,可也惊不住这么猛烈地视觉性刺激啊!
我“啊”地后退了一步,石朝歌眼疾手快扶住了我:“小卜,怎么了?”
王彻坐在女尸旁边哈哈大笑:“还说胆子大呢,不就是眼睛睁开了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们,尸体死后肌肉发生痉挛性收缩,是会导致坐起或者尖叫,或者睁眼,那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不用怕啊……啊!”
王彻正说着呢,突然疯狂地大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重渊的后面,不停地甩手,那缕手头又缠到了他的手指上,这头缠着他的手指,而那头,却连着女尸的脑袋,女尸全身冒着黑气,骨头咯咯咯地响,双眼瞪瞪大大的,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我心里一紧,想去感应女阴魂,只觉得眼前一花,石朝歌已经冲到了女尸面前,咔嚓一下扭断了女尸的脑袋,干净利落。
女尸死了那么久了,又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脑袋一掉,从脖子的断口处涌出了一阵黑水,又腥又臭。
我忍不住,捂着鼻子把头转到了一边。
王彻还在“啊”地大声,重渊把那头发扯断了,然后一脚踹在王彻的屁股上:“你他娘的是不是男人?本大爷真想一刀劈了你。”
石朝歌从口袋里拿出一道符文,贴在了女尸的胸口,那女尸的脑袋还落在不远处,石朝歌又在脑袋上贴了一张符,符一贴上去,地上甩动的头发突然不动了,女尸鼓瞪瞪的双眼自动合上了,跟真活了一样。
石朝歌淡淡地说:“水中浮尸遵循‘男俯女仰’,此女直立行走,说明身上怨气极重。”
我问道:“那她刚才站起来是想找我帮她申冤?”
“嗯。”
王彻骂了一句:“我靠!我说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感觉有个女的走在我旁边,我以为是小卜卜,还摸了下大腿,搞了半天是这个死尸在走啊……”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王彻,你刚说什么摸大腿?”
王彻结结巴巴:“哦、那个……既然女尸已经捞上来了,那等下我们回去的时候把她带回局里,我负责破案,你们负责搞定她的魂魄……”说着,率先走到了前面,故意逃避我的问题。
我愤愤地踢了下石头,把自己脚给踢疼了。
重渊朝我一笑:“女人,本大爷替你报仇去……”他追上王彻,直接提着王彻的后衣领,把王把提了起来,快速地向前跑去,王彻吓得哇哇大叫,重渊不停地高声笑着。
石朝歌牵着我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小卜,这里是极阴之地,万物皆有可能成灵,当心一点。”
我忙点头,说好的,然后想了想,又问石朝歌:“朝歌老大,你还有符文么?借给我几张吧,你知道的,处理阴魂我还拿手,可是尸变,我……那个我……”
石朝歌从包里拿了三道符文给我,全是用防水袋密封好了的:“只有三道,回家自己画。”
“哦,知道了。”
我们走阴派虽然也有画符文,不过那符文相当于通关文牒,文牒上盖了印,戴在身上,就证明了我是这个走阴堂口所保护的人,如果这个走阴堂口的名声非常响亮,那么无论走到哪里,冤魂阴魂见了都会礼让三分。
石朝歌所画的符文,有的属于茅山派,有的属于重阳派,还有阴山派对的,往大了说都属于道门一派,我一开始就在琢磨着,我是一个走阴女啊,学道门派的符文,那有什么意思嘛?而且,我本身就有本事直接与阴魂沟通,我还要画符干嘛?
再说了……
我们走阴派处理鬼事,都讲究一个“解”字,遇到冤魂怨鬼都先了解清楚他们的怨结所在,然后化解。道门不同,遇上了直接做法,用符文打散,雷厉风行,下手干净利落,谁让鬼害人来着。
倒也谈不上谁对谁错吧,就跟人的性格一样,各有所长,各有不同吧。
所以啊,石朝歌一直让我学画符文,我都是敷衍了事,谁能想到,石朝歌的符文还能对付尸变呐?
我回去一定好好学!
我们沿着暗河边的石头路慢慢地向前走,暗河一眼看不到尽头,岸边都是石头,石头缝里长得青白的植物,不知道是个什么植物。
我问重渊,这暗河是不是通到阴阳河?
重渊说,什么叫通到阴阳河,这本来就是阴阳河,龙华寺那边和同济大学进门的那些阴阳河,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支流。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难怪阴气这么重。
关于阴阳河我非常了解,因为曾经有一队探灵队作死去阴阳河探过灵,结果当天夜里所有的电子产品全部烧了,之前的录相也作废了,而且所有探灵队成员总有十人,回家后全部发高烧,我和石朝歌去给他们治过,整整一星期才好。
他们运气还算好的了,只是被阴阳河的阴气冲到了,如果随便碰到哪里一只阴魂水鬼,就不只是发烧这么简单了。
关于阴阳河,在上海的人几乎都知道。
先说说上海龙华寺吧,寺里有两座塔,都是用来镇妖邪的,后来其中一座塔倒了,龙华寺前面那条河里被压了很多年的怨魂厉鬼就都跑向附近,从那以后河里就一直有人跳水溺亡,打捞起来的尸骨不计其数。
龙华寺和镇妖塔建于北宋年间,距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著名的“龙华晚钟”原本也是沪城八景之一,但是随着河里淹死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也渐渐淡忘了这里。后来,河里的河水慢慢形成了两种颜色,一黑一白,一清一浊,两色分明。
那河就是连接阴司与阳间的河流,叫阴阳河。
说到这里,阴阳河还有个民国时期的传说,民国时期许多大学生被送到刑场斩头,但由于人头太多,不能存放在刑场,所以每天都总会有工人把人头用木头车运到远处的荒野去埋葬,而阴阳河就是这个运送过程中必经的地方。那些学生们死得不明不白,死后的魂魄无处可去,只能跟著自己的人头走,路过阴阳河的时候,被河里的“戾气”所吸引,就留在了这里,久而久之,阴阳河的阴气越集越浓。
这些虽然是战争时期的事情,可是直到现在,都有好多居民反应,在半夜的时候路过阴阳河,经常会听到木头车经过的声音,更是有路人曾经看到过一排排没有头的人站在河边上,一动不动。
自古以来传言都是五分假,五分真,后来龙华寺的一位僧人还在阴阳河边做过一场大型的法事,这就加大了传言的可信度。
现在也经常有很多人晚上到阴阳河边烧纸钱啊什么的,在上海边可算是众人皆知。
结合那些阴阳河的传说,再看看眼前这条清浊分明的河,我不由生起了一种冷意,如果龙华那边的阴阳河只是支流就那么邪门的话,那么这条真正的阴阳河,会是怎样诡异的存在?
走了约有十分钟的样子吧,我们来到了一个非常空旷平坦的石坝子上,这石坝子上什么也没有,可谓是寸草不生,不过,却又有一道刻进石头里的符文,符文的最底下,又是那句话: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王彻好奇地问这到底是谁画的?字写得真不错啊,有机会一定要拜见拜见。
我回他说,画这道符的人就站在你眼前呢。
王彻跟看看外星人一样看了我半天:“人不可貌相啊,想不到你的字写得有这么好,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我老脸一红,知道他是误会这是我写的字了,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朝歌老大啦。”
王彻恍然大悟:“难怪,我说呢……啧啧啧,是朝三爷写的就不奇怪了。”
我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是有数么?”
“……臭王彻,看我不弄几个阴魂来吓死你!”
重渊冷冷出声阻止了我们的打闹:“好了,先别闹了,你们看……”他指着那符文下面的十四个大字。
我说:“这字跟第九层的字写得一样好看呐,怎么了?”
重渊摇头说,“大师兄,你看,字浅了一公分。”
什么?
字浅了一公分?
我蹲下来用手摸,字刻得刚劲有力,入石坝子很深,我第一次没来过,也没亲眼见石朝歌刻字,谁知道当初多深呢?不过……重渊说得也太夸张了点吧?一公分他都能看得出来?
石朝歌疑惑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字迹:“的确浅了一分一厘。”
得!石朝歌更夸张,都精确到一厘了。
重渊解释说:“你们不懂,这石刻符还跟笔画的符不一样,不仅讲究一气呵气,还要讲究一个力道深浅,符刻进石板多深,代表了符文灵力多强,现在符文变浅,说明……说明这底下有东西往外冲。”
第三十八章:阴水穿心煞()
“有东西往外冲?是鬼么?”王彻一听脚底下有东西,一蹦三尺高,“重渊,你别吓啊。”
重渊赏了他一个爆栗:“小王八,你再闹腾,本大爷把你刻石板里去。”
王彻揉了揉鼻子,老实站到了重渊背后。
我看到王彻吃瘪,心里爽翻了。
重渊找来了一块尖一点的石头,递给我:“大师兄现在没体力再刻一道符了,你动手把符挖深一点,能镇压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拿着石头凿了几下,半点石渣子都没凿下来:“重渊,这种粗活该你们男人来吧?”
石朝歌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卜,这事只能你来,你是走阴女,灵力最强。”
虽然明知道石朝歌只是为了安抚我,不过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我打包票说:“那当然,你们看我的,五分钟搞定。”
五分钟后,我看着满手的血泡子,心中万马奔腾。——这就是装B的下场!
石朝歌拿出薄荷药膏给我涂了点,然后我们又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我感觉脸上跟蒙了一层保鲜膜似的,紧绷紧绷的,于是摇了摇头稳神,谁知道再正眼一看,面前起了淡淡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