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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一种断壁残垣。几个风水先生拿着罗盘从一间空旷的店铺出来,似乎在挨个检查这儿还有没有剩下的魇鬼。
之前这里是响声最为剧烈的地方,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风水先生还在检查每一间房屋,我和白瑾藏在一个屋边,她对我说现在还不能出去。
她说这里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鬼城,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但即使是这样,这灰尘阴冷的街道也让我感到头皮发麻。
不一会儿,远处有声音响起,居然是一群人。为首的是几个老头,这些人我认识,之前最先从那些货车上下来的就是他们几个。
白瑾对我说,他们成功了,只要灭了这条街,就算是彻底的破了这座鬼城。
我问她为什么,她悄悄指着这条不起眼的街道,说你没发现?这一条是鬼城里唯一一条上山的路,这些风水先生肯定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这一群有二十几个人,为首的几个老人家都背着手,看着貌不惊人向着上山的方向走去。
白瑾拉着我跟了上去,里面有人看着我们几个,我赶紧低头,但那为首的老头居然认识白瑾。
:白世孙女儿,这一次好在你指路,我们又进这座魇都。
他们真的认识。这群人似乎心思并不在我们上面,有个三十多岁的甚至给我发了根烟。问我在哪儿高就,我随口说自己是教书的,这人拿烟的时候手有些不稳,我问他怎么了。他摸摸自己那根手,说他在某某县政府上班,这次是跟着以前他拜过的一个师傅过来的。没想到真能见到这么一座鬼城,他的这条手,算是废了。
我没敢问他进来之后干了什么事儿,不过虽然话语温和,但这人似乎是个傲气之辈,见我手里没有罗盘,他嗤笑了下,也不再理我。我听他骂了声,不只是我是跟这谁混进来之类的,也不怕丢了命。
我不敢再说话,通过他们为数不多的言语之中,我隐隐听到一些“正邪不两立”,还有就是“报仇”一类的话。
而且我还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是同一伙的,相互之间也没有多对路,只是跟着前面几个年纪大的老年人风水先生往上走。
之前我就说过,这些山其实不是山,只是因为地形原因的一些山坡,顺着小道往上,到处都有空荡荡的废弃楼栋。
我和白瑾跟着这群风水先生,最后来到了一个地方。
我不敢相信,这儿我们之前就来过,居然正是下午的那个斜坡,通过上坡的一个拐角梯子上去,两边的墙上全是爬山虎。而就在山坡尽头的地方,出现了一块石头,这群人在这块石头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要做什么?
我想了起来,那块路边满是青苔的石头背面,其实写着两个字:魇都。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留不住那个杀我的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什么捏住了,我看到白瑾的脸色开始发青,不用猜,此时我自己的脸色肯定也是这样。谁曾想过,这鬼城的中央,居然是一个陷阱?
白瑾想到了什么,突然喊了一声。
:胡正,你快抽烟。
她是什么意思?白瑾说你别管那么多,只需要抽烟,要不我们都得死。
我抖着手把烟拿出来,还是白瑾帮我点的。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拿上烟的一刻,周围的八个人居然同时停下了步子。
此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安静,八个人的身子慢慢倒下,我亲眼看到,几个乞丐模样的鬼影,从他们身上走出来,接着站在一旁。
:胡正,我们快走。
这招居然真的有用?在大门口的时候,我无意中抽了一根烟,当时那个乞丐突然露出害怕的神色,白瑾说它们害怕你抽烟的样子。
我和白瑾从一旁跑出去,几个老头也跟了上来,这些乞丐鬼影始终没有再动,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们。
经过一条狭窄的上山通道。到了下午山顶的那几座砖房的地方,再往前就是死路,我和白瑾前脚刚进去,后脚几个老人家就闯了进来。
:黄伯,您没事吧。
白瑾去扶住一个老头,这老人家的脸色已经白的不成样子。
:没想到啊,过了这么多年,这座鬼城依旧不是我们能来的。
我手里还拿着半截烟,另一个老人家突然过来看着我:小伙子,你是谁?
这一下把我惊到了,似乎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魇鬼会害怕我。这间屋子我们下午便来过,是那个乞丐老太婆的房子,里面像是几十年都没人住了,只有墙上还挂着一幅画。一轮明月,月下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另一个老人家过来想要动手,看了看我的样子,居然忍住了,不知道他怀着什么心思,激动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小伙子,你想不想知道三十三十年前,这座鬼城是怎么被破的?
此话犹如一个霹雳打在我心里,几个老人家没管白瑾,居然同一时间看着我。
:白世侄女,他姓胡吧。
我看着白瑾,多么希望她能摇摇头,但白瑾苍白着脸,对着几个老风水先生,终究是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再一次的出卖了我,谁知看到她点头,几个老人全是露出激动的神色,有一个居然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刀子,眼看着要扑过来。
:姓胡,好。。好。。。
他终究没有扑过来,只是大笑了三声。样子居然有些悲戚,我站在角落没说话。现在是这个最厉害的风水先生,全都针对我。
当头的那个老头叹了声气:这么多年了,这些魇鬼还是害怕姓胡的人,小伙子,你去看看那幅画,你就明白了。
憋了这么久,虽然早就有很多猜测,但是我却始终有种不敢去面对的感觉。我走到墙上的那幅画边,这幅女人的画,是这座鬼城中每个人都会祭拜的东西。这个老头叫我去看这幅画的角落。
这么多次,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幅油画的角落,看清楚后我惊住了,因为那儿,居然很不起眼的有一根烟。不,这是一个人拿着烟的人,站在油画的边上。
两个老人依然拿着刀对着我,我站在角落,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即使要我的命,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唯一的,只有那个为首的老头眼神变得慈祥,他看着我,似乎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像。真是太像了。
在这间昏暗的废弃房屋中,为首的老头让另外两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一双老眼看着那幅画,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同样一间屋子,一次是问米,一次是当年的风水先生口述,我几乎听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版本。
他说这座魇都,已经存在了两百来年。很多风水先生都来过这个叫做潘江的边陲小镇,想要破掉魇都这座鬼城,但无一例外,都是有进无出,全都死在了这里面,从此这里成了一个恐怖有邪异的存在。
直到几十年前,有一个手法高绝的风水先生,据称能够破掉这座鬼城。一大批怀抱梦想的风水人跟着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语气有些颤抖,继续说道:观山观水,做这一行的,谁不想干出点名堂?鬼城的传说我们当初都听过,一听可以破掉,我和我哥辞了工作,甚至卖了家当,来到了南边,投入了这一战。
他说当时这儿的魇鬼,凶恶的让他根本不敢想象。
:这座两百年的鬼城,岂是人力可以破掉的?但我没想到。当初这座魇都,居然真的被破了。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用了我们想都想不到的法子。
在很早的时候,那位召集我们人,便送了一个小孩进来,那小孩居然是从小在魇都中长大的,我本也想不通,这个小孩究竟能起做什么作用。但在后来我才知道,破掉鬼城的,其实正是那个长大的青年,当初的魇都,可以说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我不敢相信,这座鬼城,在当初是被从内部攻破的?
那位先生,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布下了这一颗棋,破掉了这座鬼城。从此这儿的建筑都被毁灭,鬼城也彻底被毁。毁掉这里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鬼城的形成,全是因为一口埋在那块石头下的那口绣棺,是一具从以前传下来的女尸,造就了这座鬼城。
这些人的魂魄,之所以变成了魇鬼,全是因为他们的魂魄,被一具绣棺里的女尸,给污染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指着墙上的那幅画。
:这具女尸就是她,她就是造成这座鬼城的原因。
:我们虽然毁灭了女尸的邪魂,但进来的人,出去都没有好下场,残疾的残疾,惨死的惨死,大多数都不能离开潘江市,否则就会有凄惨的下场。
听了他的话,我几乎站不稳,我看了看画上的那个女人,月亮下面,她似乎在盯着我。我声音颤抖的问这个老人家。
:您说那个女尸的邪魂被毁了,是怎么被毁的?
他开口说道:是那个青年,从这里长大的青年,亲手杀的她。鬼城无主,我们才最终攻了进来。
我慢慢取下背包,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副油画,这是我从田页带过来,最开始它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间书店中。我早已发现,我这一副和其他的我看到的都不一样,同样的画面,但我这副的画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躺下泥土之下,看尽世间变换,多少年的一座城,留不住的一个人,杀了我的一个人。
配上这一句话,这幅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人在等待着归人。不用老头开始,此时我已经知道,在这座鬼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是二叔。
二叔小时候不是在乡下摔死了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浑身冰凉,他们口中那个用了十几年破掉这座鬼城的人,亲手把那个小孩送到这儿来的人,是我的奶奶?
:不错,当初带着我们来破掉这座鬼城的人,她叫李朝芬。
期间另一个老头一直看着我,嘴里喃喃的念叨:像,实在太像了。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这种话,我突然觉得这个语气我在哪儿听到过,之前没反应过来,但现在在这间屋子里,我突然一个机灵。
这时候,姓黄的老人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发现他的手偷偷的指着地上。接着我看到,这来的一共是三个老人,但另外两个,他们的脚跟,居然是微微垫着的。
:像,真的是像。
其中一个看着我,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鬼上了身,这幅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像之前说过这句话的那个叫花子老太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亮黎明()
:你是在这座城里被养大,你怎么就下得去手,杀了她?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我全身发紧,一旁姓黄的老人早就变了神色,他慢慢的点了一根蜡烛,烛光之下,我清楚的看着,这两个垫着脚的老风水先生,他们背上趴着两个模糊的影子。
两个背上趴着模糊影子的老人没有看我的脸,反而盯着我的这一身西装。
:像,真的是太像了。
黄姓老人挡在我身前,突然吼了一声。
:当年的事情你们记不住?还敢来找他?
他告诉我,魇鬼不比活人,他们的记忆要比活人深刻的多。
我也不敢相信,黄姓老头快速的对我说:年轻人,你不用怕,不该是你怕他,应该是他们怕你。这座鬼城的魇鬼,要说会害怕一个人,就是当初那个杀掉魇都女尸的青年。他也是一身西装。
我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一点,没想到这两个被鬼上身的人真的后退了,他们死死的盯着我这身衣服,诡异的屋里,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黑气。
黄姓老人将一个木盘递给我,我拿起木盘,这两个背鬼附身的老人居然连连后退。
:小伙子,千万不要露出惧色。
黄姓老人拿着他自己点的那根蜡烛,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身子都在发抖,但他却挺直了背,当先用蜡烛给我两个指路。这时候他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我点这一根蜡烛,是为了让这些魇鬼看清楚,你身上的东西。原来是这样的。
黄姓老头把我们引出门口,我和白瑾吓了一大跳。
从这间小屋往外,从山下的城镇一直到山上,居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这些魇鬼上山了?
:不要怕,你们看远处。
我和白瑾抬头看着天边,夜晚中的鬼城尽头只是闪着那妖异的红光,但此时,红光居然已经变淡了很多,四处的天边隐隐发出了蒙蒙的亮光,那是黎明的光。
天就要亮了?
四处的魇鬼将这里围得密密麻麻。
黄姓老人拿出罗盘,将蜡烛放在上面,我听到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似乎背上压着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被周围这些魇鬼注视着,我觉得自己胸口发烫。
:胡正,你怎么了?
白瑾的脸一直是惨白的颜色,出屋子的时候她就念叨了一句,为什么当年明明毁掉了这座鬼城,但这些魇鬼却还没死完?这是什么?
我哪有心思去想她的话,我摸着胸口,烫的我已经不能忍受。黄姓老头惊道:小伙子,你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伸手往衣服里侧一摸,掏出来的东西把我吓了一大跳。
居然是那块锦帛,这玩意在大车撞墙的时候我不是丢了么?为什么还在我身上?
就在我拿出这块锦帛的时候,周围陷入了一片安静,接着是震天的咆哮声,从小屋出去往下,只是上山小道上那些拥挤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魇鬼,居然全都开始撕心裂肺的咆哮,接着便是这一整座城镇的鬼叫声。
我来到潘江,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块锦帛,我自始至终都想不通这上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但黄姓老者看到这块布的一刻,他疲倦的脸上居然露出无比惊骇的神色。
:这块布,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说这是在老家的一个拍卖会上。
周围魇鬼的咆哮声还在继续,黄姓老头看了它们的反应,难以置信的说着。
:这块布是当年留下来的,里面藏着了不得的东西。你来这里的途中,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他颤抖的伸着手,看似非常想,却一点也不敢来摸这一块锦帛。只是一块布,却让这些魇鬼发疯一样的咆哮了。
黄姓老者点着蜡烛在前面引路,我从没想到过,这一块的作用居然这么大,拿在手中,这块布在四处的鬼叫声中已经发烫。但路上的魇鬼却自动让开了。
就这样,我们用这一块布,在魇鬼的包围中打开了这么一条路,或许有人不会信,一个老头,一个女人,还有我。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就这样每一步坚实的沿着小道走下,映衬出我瑟瑟发抖的手的,除了手上那块布,就是这一路边墙上的爬山虎。
来到石头边,这原来的石头阶梯早就挤满了魇鬼,地上静静的躺着那一群风水先生的尸体,还有每具尸体边的破碎罗盘。
我抖着声音问,黄先生,这块布里有什么东西?
黄姓老者的表情居然有些沮丧,在沮丧之中还带着激动。
:小伙子,你拿着这块锦帛,这些魇鬼就都不敢动。里面的东西太过可怕,我不敢说出她的名字。但你要记住,再凶恶的恶鬼,在除魔卫道的人面前,始终是画纸一张,这张锦帛是李朝芬先生留下来,只是这一件东西,便可在这些魇鬼面前,彰显她无以伦比的风水术数。
说到这里,看了看周围这些魇鬼此起彼伏的叫声,走过这些风水先生的尸体边,他居然长叹了一声。
:我们费尽心思想要报仇,可笑。可笑。
还没走吓城镇的时候,天就亮了。周围的尽头升起了白光,在我们眼中,救命的白光比任何东西都宝贵。更加奇怪的是,这满座城镇的魇鬼,居然天亮值周,全都越来越淡,最终没了影子。
我一屁股坐在街边,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终于是熬到了天亮,本以为这次我肯定要死在这座鬼城之中。
毕竟是市区边缘的一处居住区,虽然建筑群非常封闭,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店铺开始开门,居民也纷纷醒了过来开始上街。
出了那条上山最偏僻的街道外,城镇里其他地方轰塌的房屋其实不多,但这可也是不得了的事情。人们围在那些断壁残垣边,议论纷纷中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儿。不一会儿警车呼啸而进。
若不是那些倒塌的屋子,再次看这些居民和巷子,还有逐渐热闹起来的店铺街市,我甚至会以为昨晚上看到的都是错觉。
这座鬼城到了白天,居然完全变成了衣服正常居民区的样子。那些魇鬼只是藏在这些人的身上,但他们竟根本感觉不到。黄姓老头告诉我,三十多年前的鬼城不是这个样的,当年的城已经毁了,这些都是重新修建的。但即使这样,这片地方还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