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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面对死亡的来临,明了没有求饶,也没有用其它的点子方法阻止燕楚,眼睛微微阖上,倒有种求解脱的模样。
屏风后的秦管家看的着急上火,这明了到底现在是皇帝身边的最得寵的臣子,若无端失踪被杀,皇帝必然会严查追究,万一有天终究查到了王爷头上,只怕……
权衡再三,秦管家面上整肃,脚下一动,便准备出去制止王爷的意气用事。
只是,还未等他现身出去,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爷,息怒息怒,这人杀不得,杀不得呐!”风尘仆仆赶回,冒雨而归的花想容,在爬墙时,见到主屋后窗大开,本是打算抱着一窥王爷闺房之乐的念头,悄悄攀上了屋檐下,整个人倒钩了在檐下,准备好好观赏一番,不曾想,却见到如此场面,来不及震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赶紧纵身从窗户跃进屋子,出声制止道。
然,燕楚却充耳不闻,整个人像魔怔了似的,如同地狱爬出的只会杀人嗜血的修罗,半点也没有要放开明了的意思。
眼看明了已经一脸涨紫,两眼翻白,花想容再顾不得什么以下犯上之类的规矩,抬腿一脚踢在了燕楚掐住明了的手臂,生生将燕楚的手臂踢得脱了臼,令脱臼的手再无力气掐紧明了,遂趁此空隙,花想容赶紧一把拽住了明了,迅速跳窗逃逸。
论武功,花想容可不是燕楚的对手,即便现在的燕楚不过只剩下了五成的内力。
花想容又了解自家王爷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肯定非杀明了不可的。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不惹上明了这个大麻烦,花想容只好出此下策,伤了燕楚,带明了远离。
于燕楚而言,断了条手臂没什么,很快就反应过来,便动身打算跳窗尾随上花想容,非将明了杀死才肯罢手。
幸而屏风后的秦管家及时现身,一把死死拉住了燕楚完好的左手,“王爷,莫要意气用事!”
“走开!”燕楚手腕一翻,一道掌风挥出,生生将秦管家击飞了出去。
秦管家整个人撞击在了冷硬的墙壁上方才停下,缓缓滑倒在地,期间,几乎听到了他撞击在墙壁上而骨骼断裂的声音,一口鲜血蓦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自是十分的脆弱。
瞥见秦管家吐血的样子,燕楚周身暴涨的煞气骤然一收,整个人好像被当头棒喝,从魔怔中幽幽转醒,“秦,秦叔……秦叔!”
话落,一个闪身,便到了秦管家身前,蹲下身,忙小心翼翼的扶起了秦管家,眼中染上愧疚和自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您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见燕楚像个做错了事情,完全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秦管家咳嗽两声,毫不以为意的将嘴角血渍一把抹去,向来波澜不惊毫无情绪的脸上浮上一丝暖色,“老奴没事,老奴无碍,王爷别自责,别怕……。”
“秦叔……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像个慌不择路的迷路孩子,燕楚满眼迷茫的看向秦管家,拉着秦管家的手臂。
秦管家重重叹了一口气,沧桑的视线越过燕楚,望向榻上没有活过来的胭脂雪,“王爷,让王妃,安心的去吧……。”
闻言,燕楚萎顿的跌坐在了地上,双眼,失了焦距。
东宫。
“什么?!”正在审批各方官员折子的太子燕煜,手中狼毫毛笔猛地折断,人也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把揪过影的衣领,一脸的震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见到太子如此出乎意料的激动,影神色微动,继续将刚才的话漠然复述了一遍,“回禀殿下,据燕王府可靠消息来报,燕王妃在今夜傍晚时分,已经暴毙身亡,王府内,正在为燕王妃安排身后事宜。”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燕煜面色泛白,啼笑皆非的摇起了头,不相信这么无稽之谈的消息。
他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不久前的华清宫里,她还对自己冷嘲热讽,她还那么神采奕奕的样子。
怎么会死,绝不可能!
影没有说话辩驳,就这么静静的伫立着,任由燕煜的手还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襟。
“不行,本宫要亲自前去燕王府看看!”啼笑皆非的笑容渐渐冷却,阴霾一点点爬上燕煜的脸和眼眸里,手嚯的松开了影的衣襟,急切的脚步越过影,直往殿外走。
正被水玲落差使,端着水玲落亲自绣的孩子小衣小鞋的青禾,在殿门外,将刚才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
青禾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
什么?影大人刚才说,是说燕王妃,那个害她和小主青白尽毁,更让小主孩子不保的胭脂雪,死了?
笑,得意的,恶毒的笑容,渐渐染上青禾的眉梢眼角,直至手掌下,被捂住的微微翘起的嘴角。
死的好,死的真是太好了!
她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小主,这就去!
想罢,青禾便调转脚步,转身朝水玲落被关禁闭的落水宫雀跃飞奔而去。
“殿下。”影提醒的声音拔高,人影一闪,便阻挡在了燕煜的身前。
“休得阻止本宫!”燕煜神情阴冷,冷喝。
他一定要亲眼去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一定要!
“属下不敢。”影垂下头,作出一个手下该有的恭敬样子,“殿下睿智,应当知道,燕王妃的死讯现在还未报丧,如果殿下此刻现身燕王府,去看燕王妃是否已然身死,必定会遭到燕王府中人的怀疑,怀疑府中有殿下您的耳目,届时,王府大换血,把人全部换掉,那再想找得力之人安插进燕王府,就非是一朝一夕的易事了。”
燕王确实是废了,但不代表,燕王那些得力之人,也都废了。
“那本宫便以探望燕王为由,当是碰巧而已。”燕煜冷哼,说的理所当然。
“无巧不成书,何况现在已是深夜,您不喜燕王,王府内人皆是众人知晓,殿下若真借此故,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影说的一针见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宫难道到现在还要怕了那个傻子不成?!”燕煜恼羞成怒,狠狠挥出一掌,将身侧的书桌拍的支离破碎,然,脚下,却没有再前进一步。
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影说的有理,故,从而,他就等于间接的承认了,他现在,仍然还需忌惮一个傻子,不,严格来说,是忌惮这傻子不知藏在了哪里的三十万大军。
原来兵部若到了手,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知道燕楚的大军藏在了哪里军训,更可以遏止住兵部派发给那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衣物。
没有粮草可食,没有衣物过冬,这三十万大军,便会不堪一击。
然而,他费尽心思,兵部这块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偏偏就被不知名的人给弄没了!
而正是因为忌惮,他的理智便告诉他,阻止着他的脚步,让他不能去,无法去。
影无言以对,漠然看着燕煜发了疯般的摧毁着殿内的所有摆设泄愤。
燕王府。
“你们出去出去,别碰我的娘子,别碰……呜呜……。”死死抱住胭脂雪尸身的燕楚,戒备的看着几个上来的婆子丫鬟,哭的已经像个泪人儿。
就连他自己现在都已经分不清,这些眼泪,有多少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哭泣,早虽五岁那年的可怕记忆,一同被封存了。
碧儿一边抹泪,一边泣声哄骗,“王爷,王妃现在身子湿了,就让奴婢们给王妃洗洗,再换件干净衣裳可好?”
其他几个婆子丫鬟也随声附和,无一人敢提王妃死了,王爷不能抱着个死人之类的这种话。
“不好不好,娘子最不喜欢别人碰她了,万一娘子要是醒了,看见你们在给她洗香香,她一定会生气,会很生很生气的!”鼓着腮帮子,燕楚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胭脂雪搂的十分严实,说什么也不让她们碰。
碧儿还想再哄哄燕楚,突然来了的秦管家,面色有些不好,语气与以往没什么两样的冷硬,“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就让王爷再和王妃多呆一会。”
“可是……。”碧儿看向因搂着王妃而身上衣服也湿了不少的燕楚,有些踌躇。
“都随我下去。”一脸冷肃的说完这话,秦管家便当先转身走出了屋子。
碧儿和几个丫鬟婆子都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多言半句,各个唯唯诺诺的随在秦管家身后,鱼贯出了去。
待房门被掩上的声音传来。
哭哭啼啼的燕楚便收了势,面色沉郁,神情落落寡欢的垂眸瞧着怀里的胭脂雪,就好像在看一副画卷一样,凝视在了其中,难以自拔。
这样抱着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兴许是她身上的湿衣水迹染透了他的衣,那刺骨的冰凉令他微微一振,人,总算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是呢,该给雪儿换身干净暖和的衣裳了。”他抿嘴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双手打横抱起她,转身,走进用一道青蔼纱帐隔开的盥洗间。
盥洗间很大,当间有个很大的梨木雕花浴桶,坐两个仰躺进里面的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桶中洒满洁白的茶花,幽幽清香伴袅袅薄雾腾起,沁人心脾。
对香一贯没什么挑剔的胭脂雪,似乎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略带茶香的茶花香汤。
燕楚就这样抱着胭脂雪,踏进了浴桶。
将胭脂雪小心翼翼放下后,燕楚也才坐下,开始给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下。
她的皮肤很好,即便已经僵冷了,仍旧滑不溜丢,尤其,在热水的浸泡下,她的肌肤渐渐变得柔软,且有了一丝丝粉红,越来越如初般一样。
就连她的脸,在热气的熏陶下,也有了光泽和红润。
如此这般,让她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已死之人。
见她仍如活人的模样,燕楚忍不住心头微颤,只手捧起她的颊,轻喃,“娘子……。”
动情间,苦痛愈发袭上心头,额头抵上她冰凉的额,唇便要覆上她的,以纾解这难言的心伤。
忽然,那双已经紧闭了半天,再不曾睁开过的眼睛,在蝶翅双睫的微微抖动下,竟猛地张了开,露出的碧蓝瞳孔,正幽幽的瞧向正欲吻上自己唇的男人,声音冷若冰霜,“你在干什么。”
东宫,落水宫。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她死了?”正拿着剪子修剪着插满了一瓶刚摘来的一束梨花的水玲落,扭头看向青禾,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胭脂雪那个狐狸精?”
青禾见水玲落不信,便将手中托盘搁在了桌上,欣喜若狂诉说起了刚刚在太子书房殿外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
听完后,水玲落先是愣了愣,旋即,仰首爆出一阵大笑,“她死了,她死了!呵哈哈哈哈!!”
青禾见她高兴,不由又加油添醋了两句,“如今那狐狸精死了,也算是给小皇孙报了仇了……。”
然而,听青禾提及自己肚子里未出世而夭折掉的皇孙,水玲落的笑容顷刻凝结,幽幽垂下头,睨向了青禾,“你说什么,给小皇孙报了仇了?”
说一字,便走近青禾一步,笑容再度大大展开,却是带着神经质的笑。
见水玲落如此模样,青禾身子一抖,脚步倒退了几步步,不由咽了口唾沫,“小,小主,您怎,怎么了?是,是不是奴婢说,说错了什么……。”
哐当一声,在后退间,青禾还未从桌案上放下的手,不经意连带放着那几件小孩衣服的托盘掉到了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蓦地,水玲落那盯在青禾脸上的诡谲视线,便落在了那掉落到地上的托盘中,随之倾覆到了地上的小孩儿衣物上,“孩子……孩子……。”
边说着,边疯了般的扑到了地上,双手颤巍巍的拾起了小孩儿衣物,双目赤红。
青禾见状,忙跪在了地上,不复存在的笑脸上满是惶恐,“小,小主,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九十四章 胭脂还魂惊燕王()
青禾见状,忙跪在了地上,不复存在的笑脸上满是惶恐,“小,小主,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水玲落猛地扭头瞪向青禾,双目猩红,原本娇弱柔美的脸,只有令人心颤的狰狞,“你以为胭脂雪死了,就等于给我的孩子报仇了?就等于一解我被侮辱之恨了?你以为不将胭脂雪挫骨扬灰,我就能开心了,就能快活了?!”
“是,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小主息怒,小主息怒……。”青禾惊恐的看了一眼水玲落手里那把曾经刺瞎了杏儿,刺死了冬儿的金剪子,忙不迭的磕头认错。
水玲落不再理会青禾,低头瞧着自己怀里紧拥的孩子衣物,满脸的狰狞暴怒褪却,再度扬起那略带神经质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中衣物,如同,在抚。摸着一个孩子,眼睛里闪着利光,“孩子,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让母亲得到太子妃的位置,一定要……。”
在皇帝对她下了那样的命令时,她原本还想趁机逃离皇宫魍。
但是,冷血的皇后,无情的燕煜竟然事后给了她那样的羞辱,她便决定了,她非要让他们后悔不可!
燕王府。
燕楚几乎是被吓得往后弹射了出去,要不是现在两人都是坐在方寸之地的浴桶里,恐怕他是非要后退出好远,最后非得跌坐到了地上不可的檎。
“王爷,你怎么了?”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胭脂雪很是疑惑不解的撇向一副看见自己如见了鬼的表情的燕楚。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此刻全然忘记了要扮傻装痴的燕楚,只知满目惊惧的瞪大眼睛看她,提出这个他以前从来都觉得可笑至极的问题。
“妾身当然是人。”胭脂雪眨眼的动作一顿,更加云里雾里了,“王爷,你莫不是又病了?”
说着,便靠向燕楚,手微微抬起,伸向燕楚的额头。
“你,你别过来!”燕楚忙挥手,不让胭脂雪靠近,神情极度的紧张和戒备。
要知道这女人以前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殷切过,现在突然变得如此‘热情’,说明她肯定是死了之后良心发现,觉得不能如此对待他这么个‘傻子’。
所以说,她现在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啊!
胭脂雪只得停下,蓝眸微微眯起,全身像被马车碾过的疼痛令她良好的耐性刹那尽失,“燕楚,你到底在玩什么鬼!”
“咦?”见胭脂雪突转成那再熟悉不过的冷霜表情,那惯性的像只懒猫儿眯眼的动作,燕楚愣了一下,嘴里自言自语,“难道她不是鬼?”
因为燕楚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刻意的压低,胭脂雪自然听得清楚,渐渐红润回来的唇讥诮的扯了扯,“果然是个小傻子,这世间何来的鬼一说。”
听到她这番一向冷艳高贵十足的语气口吻,燕楚大起大落的情绪,终于缓缓冷静了下来,视线不由打量起来现下干脆懒懒斜倚在了浴桶壁上的胭脂雪。
完全濡湿而愈发显得卷曲的发,如一缕缕墨色的海藻,那般懒懒的流泻在她肩头,直至没入水中,在水中荡荡漾漾,充满了十足的慵媚性。感气息,如黑蝴蝶般的睫毛又黑又长且密,沾着不知是之前的雨水还是现在热水喷薄上去的露水,微湿,还有几粒晶莹小水珠泛着流光,睫下的蓝眸微敛,许是香汤热水的关系熏陶所致,也无了以往的那般令人令人胆战心惊的冰冷,总有浅浅融化的征兆,带着些许柔意。
还有她那张先前还万般苍白冰凉的唇,现下已然恢复往昔那不点而绛的淡红,不够艳,却足够诱人。
视线附和上她脸上滑下的水珠一路往下,娇嫩白皙的长颈全露,弧度轮廓端的都是优美,再往下,便是适才被他已经剥去了衣物而独剩下一件将重要地方的遮掩极其严实的雪白肚。兜……
再往下……
哗啦一声,一捧突如其来的热水,洒将的燕楚满脸满头都是,连眼睛都被水珠呛了进去,全都睁不开了,“娘子你干嘛!!”
正看到风景一片独好的地儿,现在却把他眼睛给糊了,叫他还怎么欣赏!
“真是抱歉了王爷,妾身只是被你那过于色迷迷的模样和挂下的两条鼻血给吓到了,一时失了分寸,还望王爷见谅。”见燕楚那狼狈模样,胭脂雪低低轻笑出声,懒洋洋的一撩湿的有些不舒服的长发,准备起身。
“……。”燕楚无语的揉起了眼睛,郁闷的擦起了鼻子下挂出的两条鼻血。
搞什么,原来自己这不争气的鼻子,居然让自己欣赏不到‘美景’的罪魁祸首!
扑通一声,双手撑着浴桶,才稍稍站起的胭脂雪,忽的脚下无力一软,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浴桶里的石头,激起了一片水花,“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