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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如今孩子这招也是不管用了,青禾颓丧的跌坐在了地上,望着燕煜头也不回离开的冷绝背影,不禁有些替水玲落悲从中来。
她是水玲落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水玲落和太子那点勾当,她虽然不是十分清楚,却也能猜到个十之八。九。
试问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害的满门惨死,不光是内心受到了多大的煎熬不说,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不过却是这个男人的利用殆尽,不过是这个男人的无情抛弃。
“只要太子想,便可以有无数个皇长孙。”随后,幽幽从书房内走出的影,漠然继续道:“这招你们还没用腻,太子却早就已经应付腻了。”
闻言,青禾愤怒的从地上跳起,“影大人,如果你想讽刺想挖苦想嘲笑,那就冲奴婢来好了,不要连带我们小主一起被你羞辱!”
“如果你还想你们主子重获太子的恩寵,就最好对我的态度放好点。”影目光冰凉的扫过青禾的脖子。
“你……!”青禾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好像被无形的刀子划过一般,惊恐的步步倒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影不语,转身,往如今僻静的再不复往日那般繁华喧嚣的落水宫走去。
青禾见状,大口呼吸了几次,一脸担忧的追了上去,唯恐这条太子身边被人戏称毒蛇的冷血男人,会对自己的主子不利。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胭脂雪便到了二皇子府,轻车熟路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进去。
二皇子府不比戒备森严的燕王府,也不比豪华气派奴仆姬妾成群的东宫。
宅子不大不小,奴仆不多不少,陈设不新不旧,姬妾什么的,更是一人没有。
整座宅子只能用八字来形容,清幽风雅,空空如也。
其实,哪怕现在胭脂雪是大摇大摆的走进这二皇子府,也不会有人阻拦,有人盘查。
用当年子卿的一句笑谈来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若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何惧有人会来他这盗取什么他的把柄,偷取他的什么秘密资料呢?
走在空无一人的院落里,踩着一地的梧桐落叶,望着明明春季,满院子都长了一树的枯叶的梧桐树,心下,晦涩酸楚极了。
“寂寞梧桐,锁清秋……。”缓步走至一棵梧桐树前,抚上梧桐干燥粗燥的树干,胭脂雪酸涩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梧桐原是她的最爱。
她还记得,以前来这时,这满院种的是最好种植存活的万年青,一年四季常青不败。
当初她不过只是一句戏言,说喜欢晨起时,能在满院的森森梧桐树下,挥舞手里的刀剑,恣意潇洒,纵情挥汗。
没想到子卿……
院子的正方,便是燕卿起居的主屋,为了能时刻看到这些梧桐,时刻关注它们的长势,燕卿便刻意着人在屋子正前方,开了两扇落地窗。
此刻,早已朝拜完皇帝后,走了民间热闹小道回了府的燕卿,闲来无事,便回了主屋,到落地窗前摆放的书桌前,继续起了之前未完成的画作。
说来也是奇怪,平日他画画向来专心一致,从不走神,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却在画到重要时刻时,却鬼使神差的分心望向了窗外,而这么恰好,就将院中抚着梧桐尽伤感的白衣女子,纳进了眼中。
一时,不知为何,他被这样伤怀凄美的画面触到了心底的一片柔软,便怔愣住了。
待手中狼毫饱蘸的浓黑墨汁,吧嗒一声,落在了雪白宣纸上,那画好的弯弓射雕的女子脸上时,燕卿才猛然惊醒,见画中女子原就不美的脸上再染了如此大的一块墨迹,不禁又怒又恼,拿着画就气势汹汹的冲向了害他画作被毁的始作俑者,“你来做什么?!”
满腹的惆怅被燕卿这怒气冲冲的低喝声惊醒,胭脂雪睫毛微颤,徐徐张开,侧头,撇向燕卿,素来冰冷的一双蓝眸,此刻却有水汽浮动,似寒冰消融,“为什么,明明这里不适合种植梧桐,为什么还要将它们种在这里……。”
明明不适合,却还要强制如此,换来的,就只有死亡。
子卿啊,你为何如此执念。
………题外话………现在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们很多人看文都很不仔细,看到后面都蒙圈了,连很多最基本的人际关系和一些恩怨原因都傻傻搞不清楚。我希望你们这些小家伙最好重新看,或者评论提问,不要辜负了我这么认真写这文的心思,为了能让你们看懂,我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去想那些小细节,又改了多少遍,结果你们都这样,是想气死我吧?还是想让我干脆写水文?
第一百章 计划提前逼子卿()
子卿啊,你为何如此执念。
望见胭脂雪那样寒冰似的眼睛现在却若两汪融化的海水,柔软到了人心坎里去的感觉,令燕卿不禁一窒,而胭脂雪接下来的话,却若在他身上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令他狠狠打了个激灵,回了神,“种或不种,那都是我的事,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他的语气很不好,有着说不出的厌烦。
之前早上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这让他有些懊恼,明明知道这位是个怎样不知检点的女子,却还要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失神,简直是……
越想越恼火的燕卿,立刻伸出了手,作出请的手势,“如果皇嫂没什么事情,还请快些离开我的府邸,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传出瓜田李下的名声,就不好听了。当然,如果皇嫂不介意,尽可以去找别人,只要别来找我就成,因为,我介意。髹”
话越说到后头,语气越是嫌恶和冰冷。
认识子卿也有两年之久,可胭脂雪却从来没见过素来被打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标签的他,会有这么生气,这么不顾温雅形象,还如此刻薄恶毒的时候,倒是有刹那的错愕。
旋即,噗嗤一声,放声大笑起来蠹。
她这么一笑,却着实是把燕卿给笑懵了,越发的怒不可遏起来,“喂,你笑什么笑,还不快……。”
滚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这样爆粗口,可不是他的秉性作为。
“我笑,自然是因为我觉得好笑。”阴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胭脂雪戏谑的睨向燕卿,“还没见过我的真容,就开始唤我嫂嫂,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么?怎么,你就那么怕你的那位嫂嫂调。戏你,以至于害了如此的妄想,见着个女的,就怕的以为是你那位嫂嫂么?”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讽刺别人不成,现在却被倒打一耙的调侃,向来口才不好,性子又温吞耿直的燕卿,涨的双颊绯红,如落了晚霞在他脸上,称得他这张清心寡欲的脸,倒是有了几分人气儿。
见着燕卿这张与那傻小子五分相似的脸露出如此羞囧的表情,不经意在脑海里便浮起那傻小子平日从不知羞是何物的撒娇样子,胭脂雪眼睛里都透出了笑意,伸手便摘下了脸上用丝帕当作的面纱,“如果二皇子非要见了我的真容,才肯与我合作,那我便让二皇子瞧了,又有何妨。”
燕卿气的咬牙,张口便是辩驳,“谁要看你……。”
余下的话,都被生生卡进了喉咙。
面纱落下,露出的,是一张清秀无比男女难辨的容貌,只是因为骨骼纤细,再配上那双过度惑人心神的幽蓝眼眸,才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气质。
“怎,怎么会……。”燕卿不可谓不惊讶,他原以为,有着那样气度风华,长着那样一双勾魂夺魄还同样冷到极点的蓝眼睛的女子,必定是那胭脂雪无疑,没想到,没想到。
将燕卿的错愕惊诧却独独没有厌恶的反应收尽了眼中,胭脂雪心底多少有些纠结的失落和酸楚。
幸好她向明了那老小子要了这一张人。皮假面,若真是现在用了胭脂雪的脸,只怕,是真要被子卿赶出去了不可的。
她知道上次她舍身自己,舍弃燕楚那傻子,而去救了对胭脂雪来讲,应该完全不相干的太子一事,仍旧令子卿耿耿于怀。
本来她也不想多在意,却没想子卿对自己的成见越来越深,越来越厌憎自己。
这些成见和厌憎终究会成为彼此结盟的绊脚石,所以她只能再一次违心的欺骗子卿,只能如此。
思及于此,胭脂雪速度将失落和酸涩咽入腹中,面色一正,收敛好心神,语气严肃道:“昨日皇子殿下您的生辰,想必已经把太子寵妃,陵落的真面目看的清清楚楚了吧?”
听到提及此事,燕卿面色一沉,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可那又如何,这也并不代表她会丧心病狂与太子勾。结,去害死自己的家姐,害死自己全族性命吧?虽然吟风是同我说了他所谓的来龙去脉,可是证据呢?谁又能保证,不是你收买了吟风,让他在空口无凭,捏造故事。”
虽早知道以子卿的耿直定会这样替水玲落和燕煜这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辩驳,可现在真的听到了,胭脂雪却仍旧很不是滋味,不由也是怒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二皇子殿下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
“你什么意思?”燕卿听出了她话里意味不明的不善味道,戒备的看向她。
东宫。
落水宫。
“什么?!”正在缝制小孩儿衣物的水玲落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连手指正被绣花针扎到了也不觉得痛,眼睛只一味死死的盯在面前的影身上,面目有些狰狞,“不是你说她死了吗?你是你说的吗?!为什么那个贱人还没死,为什么!!”
对于水玲落会知道胭脂雪昨夜假死之事,影没有半点的惊讶,以他的内力武功,昨晚早听到了青禾在门外偷听的声音,“昨晚燕王府的秦管家严令不准人靠近主屋,所以线人知之甚少,其中的详尽细节,恐怕也只有燕王妃燕王还有秦管家三人知道。”
闻言,水玲落几乎抓狂,拿着手里的剪子,疯了般的划拉起了支架上绣着的小孩衣服,仿佛那就是她想要杀死的胭脂雪,“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顷刻,那么小小的一件孩子衣服,便被划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站在一边青禾见到自家主子如此疯狂,唯恐她手中那把剪子不长眼,即会伤了自家主子自己,怕是她也要遭受池鱼之殃,想到此,不由愤愤看向了影这个挑起此事的始作俑者,“影大人,看到我家小主如此失态,您满意了?您若是看够了,就请自行离开吧!”
说罢,毫不客气的伸手作出请的手势,撵起了人。
影却对青禾的撵人态度视若无睹,目光所及,只在气到疯狂的水玲落身上,“如果小主想要复寵,想要铲除眼中钉肉中刺,属下,倒是有一计。”
听言,水玲落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然后转头,还未收回也不想收回的阴狠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上下下打量起了影,“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她是气疯了,但不代表,她的脑子也气疯了。
“就当是,为日后的靠山,未雨绸缪吧。”水玲落和太子是一类人,一样的心狠手辣,多心多疑,如果说没有目的,她反倒疑心,所以影倒不如说了这样说的过去的理由,目光落在了水玲落隆起的小腹上。
闻言,水玲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生怕影那样像毒蛇一样犀利的眼睛会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更怕失了这次复寵和铲除胭脂雪的大好机会,不由将信将疑的催促道:“你说,我听听看。”
“顺皇后意,主动为太子选取太子妃,顺太子意,把燕王妃,替太子弄到手心里。”影慢条斯理,吐出一字一句。
然,这从他嘴里说的云淡风轻的一字一句,听到了水玲落的耳朵里,简直犹如平地惊雷,瞠目结舌,“什么?!”
二皇子府。
“如果我让水玲落亲口说出所谓的事实真相,那是不是就代表,二皇子你愿意和我结盟?”缓缓抬手,摊开掌心,接下一片在空中摇摇曳曳的暗黄枯叶,胭脂雪垂眸浅笑。
燕卿抿唇,默了默,仰首望着头顶飘洒落下的一树枯叶,如一只只死去的枯叶蝶的梧桐叶,透过落叶洒进眼底斑驳阳光,却暖不了他琥珀眸子深处的寂寥,“是,如果真如吟风所言,玲珑是被他们联手陷害致死的,那么,我愿意。”
看着这样的燕卿,胭脂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还有,不忍。
子卿素来淡泊名利,朝野之争并非他所愿,可他却不得不争,不得不抢,因为他手底下还有数十名官。员,还有数百名官。员的妻儿老小,生母的娘家人,以及二皇子府的一干奴才,这所有人的性命,都全维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本可以就这样继续醉生梦死,继续自由自在恣意的活下去,就算活的颓败,活的行尸走肉,可他,终究是自由的。
可现在,却是她硬将他重新卷进了这场夺嫡风暴,硬用自己的惨死来捆住他,让他重燃夺嫡雄心,做他不愿做的,手足相残。
她的自私,她的卑鄙,兴许,会害死一心一意唯一对水玲珑真心的这个男人……
“到时……就算你若知道了真相,不愿参与,我也绝不强……。”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胭脂雪终究还是退让了一步。
“我是自愿的,没有人能强迫的得了我。”淡淡收回目光,微微垂下头,燕卿眸色坚决的望向胭脂雪,眼底,甚至涌起一丝丝杀意,语如利刃,“倘若事实确实如此,我必要为玲珑,讨回这一笔笔血债。”
从未见过像不是人间烟火,谪仙般的燕卿,露出过如此狠戾一面的胭脂雪,身子一震。
子卿,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将你牵涉进来的,是不是?
如果我自私的复仇,是会成为将你推入地狱,让你变成魔鬼的恶手,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东宫。
“你让我劝太子选太子妃,还让我帮太子把胭脂雪那个贱人弄到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水玲落有些神经质的笑了,“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啊?!”
“是啊,你吃错药了吧你!”青禾毫不客气的,直接甩了影一记大大的白眼。
比起两人的激动,影表现真是太过风平浪静,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腰间已经换好的新佩剑,“这太子身边这么久了,小主不会不清楚,太子最听谁的话吧?至于帮太子弄到燕王妃嘛,其一,既可以表现的小主您大度,又可以表现的小主你,很聪明,不是。再说了,那燕王妃一旦进了东宫,小主你又恢复了往昔的寵爱和特权,那一个在你眼皮子底下的燕王妃,还怕制服不了吗?”
说到这,影神色一正,转了身,“属下已经言尽于此,做与不做,全凭小主自己思量。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恕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便踩着轻飘无声的步伐,离开了落水宫。
出了落水宫的大门,影那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蓦地扬起一抹诡异悚然的微笑,拇指一挑剑柄,崭新的银晃晃的剑身便从剑鞘冒出半截,“小主,你可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呐……。”
燕王妃,影这兄弟们的血债,还得,血来还。
“小主……。”青禾望着呆如木鸡的水玲落,想靠近安慰安慰,却见水玲落手中的金剪子寒芒毕露,又是不敢靠近,一时踌躇无措。
“他说的没错,他说的没错……。”水玲落像着了魔一样,嘴里絮絮叨叨的,都是这一句,双眼冒着渗人的光。
只要她还聪明,就能让太子以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是一枚弃子。
还有,影也说得不错,一旦真让胭脂雪进了东宫,到了她的地盘,她要想捏圆搓扁这个小狐狸精,还怕没有办法么?
越想越是兴奋的水玲落,立刻扔掉了手里的剪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整理起了自己未绾起的乱发,一边急切的吩咐起了青禾,“快,快,准备笔墨纸砚,要最好的上等供纸!还有上好的银子首饰,赵嬷嬷最爱的糕点!”
青禾愣了愣,但见水玲落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和自信,便忙不迭的点头,展露笑颜,“是,是!”
二皇子府。
“怎么,你心虚了?”燕卿怀疑的凝视面色难看的胭脂雪。
迅速敛却思绪,胭脂雪扯出一抹假笑,“我之所言句句属实,何来心虚一说。”
“可你不是千方百计让我同你联盟么,如今我是答应了,你的表情似乎在表示你并不高兴,甚至还有隐隐的担忧。难道,这不值得我怀疑吗?”燕卿脑子不笨,说的句句在理。
胭脂雪轻笑,将眼底的纠结悉数敛却,偏头,戏谑瞧他,“二皇子真是一点也不善解人意,这可不怪乎我,会担心二皇子的能力程度了。”
“你!”向来不轻易动怒的燕卿,此番又被轻而易举的挑起了怒意。
说来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