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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正中间位置本来应该有一张供桌,供桌两旁还应有两把太师椅。现在却是空空如此,罗天阳猜想是被那红卫兵们或村民搬走了。
大殿靠后的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台,长约一米五,宽约一米二,高也约一米二。从这个石台大小,以及大殿内的高度看,罗天阳判断这座供像的高度应在五六米之间,在这种小庙里应该是算高大的。
罗天阳走过去仔细察看了一下,在石台上下并没有看到被砸碎塑像的泥土,因此他判断这供奉之像,可能是用一些不易虫蛀的珍贵木料所雕,被人搬到殿外烧掉。这很好理解,那就是红卫兵砸四旧纯粹就是搞破坏,砸完就走,谁还会给你清理干净啊,正门旁倒着的两扇破门就是例证。
能够用珍贵木料来雕刻如此高大的供像,说明这座庙的香火,应该是属于非常旺盛的那种。到如今被废弃四十年左右而没有重修,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里肯定发生过令人非常恐怖的灵异事件,才会让人们放弃重修。
罗天阳想到这里,心顿时一揪,握天残刀的右手也不觉抓得更紧。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毛孔大张,汗毛根根竖起,一阵寒意从头顶直下,霎那间传遍全身上下。
“邪即不邪,不邪即邪。”
罗天阳心里不断地唠叨着这句话,神情紧张地站在那里,眉头紧蹙,两只眼睛则不停地在大殿内扫来扫去。前后左右不知看了多少遍,但并没发觉有什么异样,而他自己也没有感到有任何的不适,这才让他稍稍有所心安。
罗天阳接着就在大殿内走了个遍,地面,墙壁,大柱子,殿顶,都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感到一切都很正常。
大殿左侧的厢房是主卧房,右侧厢房是客房或用来接待香客的场所。罗天阳察看完大殿,就迈步走进左侧的那间厢房。
江南的冬天湿冷,但并不需要暖气。在旧社会,穷人家睡的是用木板所搭的简易床,有钱人家睡的多是雕花床或宁式床,而庙宇中肯定会用雕花床。厢房中空空如也,地上并没有砸碎的木头,说明雕花床已被人搬走。
罗天阳在厢房内,又仔细地查找一遍。厢房墙壁上除了灰尘,连蜘蛛网都没有。厢房内甚至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有阴邪之气存在,同样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面对空空如也的厢房,刚刚有所心安的罗天阳,那颗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因此他迫切地想知道这是什么庙,这里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才会导致没人来重修。
刚检查完左侧的厢房,罗天阳就迫不及待地快速走向右侧的厢房。脚刚踏进去,罗天阳就欣喜地从墙壁上看到一副副彩色壁画。
有壁画就能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庙。他沿着墙壁,快速地转了一圈,粗略地看了眼壁画,罗天阳心里既欣喜又忐忑。令他欣喜的是,墙壁上的壁画保存得非常完整,没有被红卫兵和岁月所破坏,能够非常清楚地看明白壁画所描述的情景。令他忐忑的是,壁画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一座黄皮子庙。
(本章完)
第131章 壁画故事(上)()
黄皮子虽是家仙,但南方人对它并不感冒,将其供奉在家里都很罕见,更何况建如此规模的庙宇来祭祀它,这其中肯定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壁画颜色深浅不一,说明是不同年代所画,这正好有利于罗天阳更深地了解,有关这座黄皮子庙的过往。
罗天阳走到第一组壁画前,用嘴轻轻地吹吹壁画上的灰尘,让它更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这很壁画所描述的故事,起始于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大地上积了厚厚的雪,天空中也是阴沉沉的。罗天阳并不了解古代的服饰,但从下一组壁画中的人穿的是清代服饰来判断,这个故事发生的年代应该是明代。
一个穿着单薄而且破烂的年轻人,头发蓬乱,满脸污垢。他正站在米缸前,眼露忧愁之色,手扒拉着米缸里少得可怜的大米,抬头望望破窗外还在飘飞的雪花,显得非常犹豫。
出于吃完这顿没下餐的忧虑,年轻人叹叹气,走到餐桌前,将仅剩的半碗米饭用布包起来,起身向柴房。等从柴房走出来时,年轻人左手拿着那包米饭,同时扶着一根两头尖尖放在左肩上的竹杆,竹杆上缠绕着一捆柴索,右手则拿着一把柴刀。
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想冒雪上山砍柴,换钱买米。他顶着朔朔寒风,走出家门,向村外走去,离开村庄走了很久一段路,走进一个长长的山谷。
看到这里,罗天阳马上就明白,这画中的山谷就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山谷,从画中的方向可以断定,年轻人是从山谷另一个道口进来的。
下一副画画的是这个年轻人,先走到一块背风的半山腰,将肩上的竹杆和那包米饭挂在一根树枝上,自己则提着柴刀爬上更高处砍柴。
年轻人砍好两捆柴,从高处一推,让它们自由滚下来。等他下山回到先前的半山腰时,看见挂着那包米饭的树下,正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皮子。
黄皮子有些苍老,应该属于寻找食物比较困难的那一类。它眼巴巴地看看年轻人,又看看树上挂着的米饭。
年轻人犹豫了好一会,才叹口气,抱起黄皮子,把它放在怀里暖和一会。等它恢复了点精神,就从树枝上取下那包饭,打开布包,抓一把给黄皮子吃一口,自己也吃一口。没多久,那少得可怜的米饭就被他们两个吃完,连一粒都没浪费。
年轻人抖抖包米饭的方布,在黄皮子脑袋前晃晃,接着苦笑一声,拍拍黄皮子的脑袋,就将它放到雪地上,推推它的屁股让它离开。
黄皮子依依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眼中充满着感激之情。年轻人痛苦地摇摇头,仰望天空长叹一声,两行热泪直挂而下。过了一会,他才拿起竹杆去挑柴火。找到两捆柴火,将它们捆在竹杆上用柴索绑牢,挑在肩上往山下走去。
真是个善良的年轻人,竟然没想到把这只黄皮子抓来吃掉,难怪他会被黄皮子树为典型人物。
罗天阳忍不住吐槽一下,继而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真是个老套的故事,接下来肯定是黄皮子来报恩了。他朝下一副画看下去,果然如他所料。
年轻人挑着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回到山道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再次遇到那只黄皮子。他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放下柴火担子,蹲下身子拍拍黄皮子的脑袋,告诉他自己已经没吃的了。
黄皮子摇摇它的小头,冲着年轻人吱吱叫叫,就往旁边的山上走去。走了几步,它见年轻人没动,就停下对年轻人叫叫,还晃了下头,示意年轻人跟它走。年轻人似乎明白它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于是就跟了过去。
黄皮子带着年轻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来到一蓬乱草前,它又对着年轻人叫了几声,才往乱草里爬进去。
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就跟了过去,扒开乱草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个山洞,还大得能让人走过去。他很惊讶,却不再犹豫,抬脚就走进去。
里面的山洞不小,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土洞,还有新鲜的泥土,显然是黄皮子刚挖出来的。黄皮子努努嘴,年轻人就走过去,蹲下身子,右手往小洞里伸进去,等大半只手臂伸进小洞时,他脸上露出笑容,显然是碰到宝物。
收回手,见黄皮子点点头,年轻人大喜,连忙用柴刀挖起来。等挖出一个大洞,就看见一块朱漆的木头。将木头周边的泥土全部挖出来后,露出一个长一尺高半尺的木盒子。
等年轻人挖出木盒打开后,看到里面排列着一只只金光灿灿的金元宝。年轻人高兴地跳将起来,接着他又抱起黄皮子亲了又亲。
此后,年轻人从盒子中只取出一只金元宝,合上木盒,依然将它放回洞中,埋进泥土并用脚踩实,然后又做了些伪装。
将金元宝揣在怀里,年轻人抱上黄皮子出了山洞,又进行一番伪装才返回山道上,并在黄皮子的提点下,继续挑上柴担回到家。
回到家,年轻人把米缸里仅剩下的一点大米都煮成干饭,盛进碗里先给黄皮子吃,等它吃饱自己再吃。
第二天,年轻人安顿好黄皮子,自己就挑着柴火进城。卖掉柴火换了钱,扔掉竹杆和柴索,买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穿在外面,到钱庄换零钱。换好钱,就到大街上买了些肉食米面回家。
回到家做好饭,年轻人就与黄皮子一起坐下,大碗饮酒,大块吃肉。年轻人喝得酊酩大醉,睡觉后就做了个梦。在梦中,他又回到了山谷中那个山洞,在那里见到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指点他带着钱财去外地过上一年,买上些家丁再回来。
第二天早晨,年轻人酒醒后发现黄皮子不见了,想起梦里那老先生的话,他把买回来的米面都做成熟食,带着去山谷那个山洞那里。见到那只黄皮子,就将食物交给它,然后挖出装金元宝的盒子,告别黄皮子后就离开家乡去了外地。
(本章完)
第132章 黄皮子的破败洞府()
一年后,年轻人穿着锦衣玉裘,带着一大帮家丁回到家乡。在乡亲们羡慕的眼光注视下,他将那破房子周围的地全买下来,建起一座当地最豪华的庄园。
建好庄园,年轻人请来村里的乡亲一起庆贺。在酒席上,同村的地主老财当场宣布,将他的独生女儿许给年轻人,以全部家财为嫁妆,并当众立下婚书。
第二天,年轻人就带人到地主老财家去迎娶新娘,地主老财看不上这个原来的穷光蛋,随即指使家丁驱赶年轻人。年轻人也不恼,笑呵呵地带人走了。
当天,县衙来人带走地主老财,原来是年轻人将他告到县里。人证物证俱在,地主老财因赖婚被关进大牢,而年轻人则带着衙门的人来到地主老财家,接管全部家财,当晚就与地主老财的女儿进入洞房。
年轻人随后就出资,在黄皮子所在的山洞区域修建一座庙宇,在庙内塑了一座黄皮子的镀金像。并且在那个挖出金元宝的山洞上方建一间小屋,山洞内也整修得富丽堂皇,里面的一切都按照富绅的高标准配置,还安排了几个美女仆,专门用来伺候那只黄皮子。
罗天阳看到这里,总算明白这座黄皮子庙的来由。他为黄皮子不择手段不耻,也为那地主老财感到悲哀。在黄皮子的迷惑之下,全部身家和女儿落到那年轻人手里不说,他自己和家人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后面几副画说的都是这个年轻人,不断地通过巧取豪夺,聚敛大量家财,最后也成了富甲一方的富绅。
罗天阳明白,黄皮子在壁画中将敛财的经过画得如此直白,其实就是要告诫那些信徒,顺它者昌,逆它者亡。
后面几幅画画的都是这个新鲜出炉的富绅,从此过上奢华的日子。他不但妻妾成群,儿女众多,而且他的长子还在黄皮子的帮助下高中进士,外放为官,步步高升,成为一方大员。而这个富绅则活到八十岁高龄,才被黑白无常客客气气地接走。
第一代已亡,黄皮子即将开始讨债。罗天阳冷笑一声,他对壁画里会将讨债一事画成什么样的故事非常期待。他目光很快转到下一副画上,一看之下,马上扑哧一声,刚喝到嘴里的一大口矿泉水被喷出来,接着就是一阵猛咳,咳完又放声大笑。
罗天阳笑是因为在这副画里,黄皮子把自己画得不伦不类。黄皮子在众多信徒香火供奉之下,终于功德圆满修炼成人,成了一个蓄着花白胡子的老年人,这跟它本体是老黄皮一样。令罗天阳失笑的是,画中的黄皮子穿着雍容华贵,可谓锦衣玉裘,却一副鼠眉鼠眼。
下一副画应该是黄皮子的儿孙为他画的,因为这里面画的是黄皮子得道升天的故事。画里再现那座黄皮子所住的豪华山洞。只见一道金光柱从天而降,透过岩石照进山洞。
画中的黄皮子双手朝天,仰头面对着金光柱,脸上非常安祥。金光柱继续往下照,穿过黄皮子身体,将它整个罩在其中。而后黄皮子全身环绕金光,缓缓往上升去,畅通无阻地穿过岩石来到地面,继续往天上飞升,最后消失在天际。
嘿,黄皮子真会为自己脸上贴金。它躲不过雷劫,死于非命,却非得要把自己画成升天成仙的样子。
罗天阳心里嘲讽一声,终于在下一组画中看到那个富绅的后人开始遭殃。这些画虽然画在黄皮子得道升天之后,但罗天阳心里明白,在黄皮子遭雷劫身死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家破人亡。
首先画的是富绅那个当官的长子,衣锦还乡后,不但没有感恩,而且还将黄皮子庙给拆了,那座给黄皮子及其儿孙享福的豪华山洞也被他砸烂,从中抓出的一大堆小黄皮,都被他剥皮抽筋。
此后,一个落网的黄皮子儿孙出现,它继承老祖宗的衣钵,开始展开报复。等富绅长子回到朝中后,马上就有御史对他进行弹劾,最终罢官杀头并诛连三族,整个家族被充军塞外,并都死在充军的途中。
黄皮子作为家仙,只能护佑一代荣华富贵,并且所有的一切都将从那个被护佑人的后代中拿回,让他断子绝孙。
不知道那个曾经是穷人的富绅,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想法?也许他还是会感激黄皮子,因为对他来说,可能原本就是要断子绝孙的。他因黄皮子而过上数十年富贵的日子,也许真的会感激它。当然他也可能会痛恨黄皮子,因为那些被黄皮子害死的人,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一个完整故事一看完,罗天阳不禁感叹不已,接着就继续看下一个故事。
下一个故事几乎是差不多的桥段,只不过两个当事人换了而已,黄皮子是老黄皮的儿孙,而那个被护佑人则换成一个乞丐。同样是赠食救济黄皮子,然后黄皮子报恩,让他富甲一方,而他的财富正好来自于那个富绅,只不过乞丐的老婆变成一个美妾。
这个乞丐成为新的富绅后,就重修黄皮子庙,并花费大量金钱购买珍贵树木,雕刻一个黄皮子像,人身黄皮子头。在他死后,虽然他的子孙没砸庙,但因对黄皮子不敬,还是落得家破人亡。
第三个故事也是相似,而第四个故事只画到被护佑人成为富甲一方为止。关于后来的情形,罗天阳心里也明白,黄皮子再厉害,也逃不过历史的洪流,那些富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后面没有再画下去也跟那个年代有关,后来这座庙宇就是被红卫兵所砸,黄皮子也只好流落荒野了。
壁画中出现两只黄皮子,自己今晚所遇到的黄皮子应该就是第二只黄皮子。如此说来,它应该有两三百年道行,比较难以对付。黄皮子享福的那个豪华山洞,有没有被红卫兵所破坏不得而知,它也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罗天阳思及于此,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仍然想去那个山洞看看。
(本章完)
第133章 换命(上)()
罗天阳走出厢房,走到大殿门口,朝庙院里瞧瞧,没有发现小屋,心想是不是倒塌了。
小屋应该建在院子两侧,罗天阳就随意选择一侧,沿着走廊走过去。到了尽头,没在院子里发现有房屋倒塌的痕迹,倒看到紧靠厢房的一间小屋。小屋的门也已腐烂不堪,从屋门往里看,黑咕隆咚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罗天阳从背包网兜里拿出强光手电,打开往里一照,发现里面好像有一堆柴火,还有一只缸,好像是厨房。他随即用天残刀劈开那扇残破的屋门,走进去一看就确认是厨房。
屋内砌有一个三眼灶,一根长烟囱沿院墙通往庙外,三口锅眼空空的,灶内也没有发现铁锈的痕迹,铁锅想必已被人撬走的。锅灶旁边有一些干柴,脚踏上去马上就碎,应该是黄皮子庙废弃之前留下的。
挨着土灶的水缸旁横靠着一个烂木盖。水缸内没有水,只有厚厚的灰尘和烂树叶,显示已经废弃很久。靠院墙的地方还有一只木橱,同样破烂不堪,里面的碗碟都跌落在地,大多已经摔碎。
豪华洞府的入口不会建在厨房内,罗天阳也没有去查找什么暗门之类的机关,转身就离开厨房回到走廊上,往另一侧走去。
走到那里,同样发现一间小屋,屋门大开,两扇木门虽破未烂。木门应该是什么珍贵木料所制,上面千疮百孔,想必是原来的包金被人撬掉所致,依稀可见当年的奢华。
罗天阳会心一笑,终于找到黄皮子享福的那个豪华洞府入口。用强光手电,将木门前后以及走廊下的杂草中照了个遍,别说是新鲜的野兽脚印,就是陈年的旧脚印都没有发现,表明黄皮子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他不由一阵失望。
走到木门前,用强光手电往里照,见小屋全部用青石砌成,完好无损,从功能上讲它实际上就是一个过道而已。过道里面并没有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