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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只亮着一盏光线不甚明亮的白炽灯,虽然昏暗,但看得仔细了,仍然能够看出,那个男人的大衣上面沾染着大片深色的痕迹,那黑红的色调,像极了血液的颜色。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因为被衣摆挡住了,所以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物件。会不会是,刀刃之类的凶器?看到这些,惧意涌上我的心头,忍不住一步步往后退去。没退几步,就退到了楼梯口。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去敲父母的房门,而是转过身,飞快的跑下了楼。
跑到底楼,我一边往主人房那边跑,一边喊着:“老板娘,你们这里有个奇怪的客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喊完话,我人也跑到了主人房的门口。定了定神,我往屋子里面看去。这个时候,女主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依然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间,那一片雪花的电视机前方。她披散着头发,身穿白色的睡袍,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正在掩面哭泣。
看到这场景,我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怯怯的说:“老板娘,楼上有个怪人……”
房里的女主人停止了哭泣,放下手,背对着我说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听了这话,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女主人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慢慢的转过身来。等我看清了她的正面,我忍不住惊叫起来。只见她白色的睡袍上,鲜血淋漓,胸腹间好几道深深的伤口仍在往外面渗血。然而,那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伤,她的脖颈上,一道血肉模糊的裂口,才是致命伤。受了这样重的伤,她为什么还能站着,还能说话?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我惊叫着转过身朝楼上跑去。这时,我的眼角忽又瞥到天井里的梧桐树下有什么东西。偏头一看,却是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正站在树下看着我。正如我梦中所见到的一样,小女孩牵着小男孩的手,两个人的身上都染满了黑红的血液。雨水不断的落下,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又流淌到地上,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流。
血红色的小溪争先恐后的向我涌来,像一条一条红色的小蛇,吐着毒信,要吞噬我的血肉。我不敢再看,加快脚步拼命的往楼上跑。跑到父母的房门前,我顾不得仍然站在楼道尽头的灰衣男人,使劲的捶门:“爸爸,妈妈,快起来啊,出事了!爸爸,妈妈……”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怎么叫喊,房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敲门敲得手都痛了,呼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却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就在我越来越害怕的时候,站在走道尽头的灰衣男人动了,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慢慢的朝我走来。而我也终于看到了他手上握着的东西,那是一把明晃晃的沾着血迹的菜刀!我难以自控的大声尖叫起来:“救命啊——”
就在这时,话音未落,门板却“哐”的一声被打开了!正用力捶门的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前倾,一下子跌进了屋里。房间里面,灯光明亮得刺眼,我禁不住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往屋子中间的红漆木床上一看,却见床单被褥整齐干净,其上一个人影也无。刹那间我愣住了,爸爸呢?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
我呆呆的站在屋子里,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我该去哪儿找他们?为什么不但人不见了,就连行李也都不见了?傻站了一会儿,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说,爸爸妈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千万不要啊!我连忙转身往屋子外面跑,想要去追上爸爸妈妈,就连外面有个手持凶器的男人都顾不得了。
跑到屋外,我又愣住了。此时,深蓝的夜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正高悬着,四周围绕着无数闪烁的繁星。星空之下的天井里,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巍然屹立,枝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晃。怎么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外面的环境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而之前站在楼道上的那个灰衣男人,也已经不知所踪了。
眼见这情景,我心中一片茫然,手脚发软的往楼下走去。刚一来到底楼,就听见主人房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又发生了什么事?爸妈会不会在那边?如此想着,我抬起脚往主人房走去。。
我逐渐靠近主人房,争吵的声音愈发清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走到半敞开的房门前,我悄悄探头往里面看。墙角里,女主人的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满面惊惧的哭个不停。另一边,那个灰衣男人正和女主人争吵着。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好像是为了什么欠债的事情。女主人边哭边说道:“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总能想到办法的,你别着急,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肯定不会无路可走的……”
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却原来是灰衣男人掀翻了茶几,茶几上面的玻璃盘子和瓷杯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其中一块碎瓷片高高溅起,擦着女主人苍白的脸颊飞过,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灰衣男人大声嘶吼道:“你说得轻巧,那么大的一笔债,叫我拿什么去还!我们,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灰衣男人嘶吼完,又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女主人也哭得愈发伤心,两个小孩从墙角走出来,磨磨蹭蹭的来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不要哭,我听话……”小男孩呜呜咽咽的说道。女主人蹲下来,一手抱住一个孩子,泪流满面。灰衣男人此时已站起身来,木然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看着看着,他突然一语不发的转身往屋外走。见到他朝这边走来,我忙闪身躲在门背后,将自己藏了起来。
灰衣男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厨房。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他就这么提着刀,踏进了他妻儿所在的房间。女主人抬起头望向他,他也回望着她,口中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跟我一起走吧!”说着,他高举起手中的刀,砍向他的妻子。女主人惊叫着躲避,却只来得及推开两个孩子。一时间,血光乍现,鲜血溅到了雪白的墙壁上,染出一片艳红。我躲在门后,捂住了嘴,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般悲惨的事!
女主人倒在了血泊里,胸腹间被砍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致命伤却是脖颈上的一道口子,割断了动脉。我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像这样一直不停的流淌着。灰衣男人提着沾血的菜刀,走向了缩在墙角里的两个孩子……等到两个孩子气息全无的时候,他握着刀,伸向自己的脖子……最后,充斥着血腥气的房间里,躺下了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到了这时,我才敢从门后出来。望着屋子里的惨景,那几具形容可怖的尸身,还有墙壁和地板上的大片大片的血迹,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白茫然的状态,脑子已经无法转动了。我忘记了父母已经不在房间里的事情,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跑去。
第十一个故事(514号女寝6)()
踏在阶梯上往二楼跑,我只觉得腿脚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艰难万分。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在耳际回响,惊心动魄。好不容易跑上楼,我定睛一看,父母所在的那间房的房门又被关上了。握住把手一转,不好,被锁住了!我正着急得不行,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响传来。转头一看,楼梯口那边,僵直的站立着四条人影。身穿灰衣的高大男人,一身染血白袍的瘦小女人,还有手牵着手满身鲜血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两大两小四个人,不对,应该说是四只鬼,全都定定的看着我。这极度恐怖的场景令我大哭起来,双手抓着门把使劲摇晃,嘴里喊道:“走开!走开!爸爸,妈妈,救我啊……”
我用尽全力的推着门,门板却一直严丝合缝的紧闭着,一动不动。这时,我的眼角瞟到那边的四只鬼,竟同时朝着我走来,动作僵硬古怪。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恐慌到了极致,我感到身体在几乎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就快要晕倒了似的。只有一双手,还在不断的推搡着门板。不多时,那四只鬼就走到了我身边,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混杂着的气味朝我侵袭过来。我与它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的近,近得都能看到它们伤口之中的森森白骨。一只染血的死白的手伸了出来,慢慢的逼近我……与此同时,门板终于“哐”的一下打开了,我跌进屋子里,摔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在彻底昏迷之前,我看到了爸爸妈妈焦急的面容……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已经身在自家的车子里面。我半躺在后座,脑袋枕在妈妈的膝盖上。在我昏倒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呢?我询问父母。听了他们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我见到的那些恐怖场景,他们并没有也看到。当我撞开门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们才从昏睡中醒过来。那个时候,他们才惊恐的发现,这个旅馆,根本是已经废弃了的。房间里面的家具,覆盖着厚厚的积尘,结着蜘蛛网。整间旅馆,一派荒凉景象,除了我们这一家人,便再无其他人了。那可怖的场景,把他们吓坏了,忙忙的抱着我出了旅馆,乘上车子离开了。
在废弃旅馆中那令我终生难忘的可怕经历,就这样结束了。事情过去以后,在我们的刻意打听下,才知道,在那间旅馆中,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命案。旅馆的男主人,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然后又杀死了他自己。在那之后接手旅馆的人想要继续经营下去,却事与愿违。旅馆中,屡屡发生怪事,人都说是冤魂作祟,逐渐再无人上门。无奈之下,新主人只得放弃经营,最终令那里成为了废弃之地。
原来,在我们一家人踏进紫藤花旅馆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踏入了鬼域。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那些可怖的场景,为什么最后我们能够顺利的离开,这两个问题,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后来听一个老人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比大人更容易见鬼。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看见了鬼魅。也许,紫藤花旅馆里的冤魂,想让人知道他们的悲惨经历,而我,不幸成为了被选中的那一个。现在,那间旅馆已经不在了吧?希望那些亡魂,能够得到安息。我所经历的故事,到此为止,就讲完了。
阮莎的故事讲完了,大家也都昏昏欲睡了。这时,一个幽静的声音说道:“最后一个故事,就让我来讲述吧!”
你们知道血腥玛丽的传说吗?血腥玛丽,是一个鬼魂的名字,也是一种通灵游戏的名称。如果你想要玩这个游戏,想要见到镜子里的血腥玛丽,只需要独自走进一间黑暗的浴室,在镜子与自己之间点燃蜡烛,然后对着镜子默念三遍“d据说,召唤者无一例外的追随血腥玛丽到了那一个世界。没有人知道血腥玛丽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故事的开始,是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教室之中。这个时候,是周六的黄昏时分,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寥寥数人。高二一班的教室里,有三个女孩子,正聚集在一起,低声谈着话。
其中一个短头发尖下颌,名字叫做杨媛媛的女孩子,正对另外两个人讲述着血腥玛丽的传说,听得那二人一愣一愣的。听完了,留着及腰长发的模样最好看的魏甜说:“听起来是很恐怖没错,不过,那血腥玛丽又不是我们这儿的鬼。就算召唤了她,她还能漂洋过海的专程过来吗?”
听了这认认真真的分析,杨媛媛和另外一个名叫凌菲的女孩子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凌菲说:“不如就玩这个游戏吧,笔仙碟仙之类的太可怕了,我不敢玩。”原来,三个女孩子商量着要玩个通灵游戏,从鬼娃花子一直说到了血腥玛丽,还没有定下到底玩哪一个。
听了凌菲的话,杨媛媛和魏甜互望了一眼,一起点头道:“那就玩这个游戏吧!”三个人商议已定,离开教室,去便利店买了蜡烛之后,又回到了学校里。站在操场上,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半空中有归鸟斜斜掠过,呱呱的叫了两声。
“现在走吗?去厕所。”凌菲说道。
杨媛媛眼珠转了转,说:“这边教学楼里的厕所光线太亮了,不如——”她伸手指向从前的老教学楼:“去旧楼吧!”
旧楼所在的那一边,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影之中,陈旧的老楼沉默的伫立着,散发着幽黯颓败的气息。三个女孩子商量了一下,离开操场,往旧楼走去。
一踏进旧楼的大门,三人就感到了一阵幽凉的寒意。好像所有的老房子都是如此,总会比周围的其他地方要寒冷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走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荡着潮湿的石灰气味。原本白色的墙壁,已经被岁月蹉跎成了旧旧的淡黄色。已经不再使用的沉寂的旧教学楼,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楼中回响着。
三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外,停下了脚步。“一个人一个人的轮流进去吧。”杨媛媛说道。
按下打火机的按钮,小小的橙色火苗冒了出来。点燃一支蜡烛握在掌心,杨媛媛对另外两个人说:“游戏是我先提出来的,那么我就第一个进去吧!”望着白蜡烛上面的小火焰,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心跳微微的加快了。
杨媛媛走到女厕所的门前,一只手捧着蜡烛,另一只手轻轻将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悠长的声音响起,一阵阴凉的风扑面吹来,差点吹熄了蜡烛。她慌忙伸手将蜡烛挡住,迈步走了进去。
洗手池就在门旁边,一面宽大的镜子照出了杨媛媛略微有点苍白的脸庞和手中的小小火苗。她走到镜子前方,望着对面的另外一个自己,定了定神,开始在心中默默念起来:“d得她浑身一凛,“d当”一声巨响,惊得她手一抖,将蜡烛丢在了地上。转头一看,却是一扇厕所隔间的门板被风吹动,打了开来。见只是虚惊一场,她长出一口气,狂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杨媛媛走出厕所,第二个进去的是魏甜。不多时,她便走了出来,换凌菲进去。如此这般,三个人都手持蜡烛轮流进去了一次。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站在走道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不觉失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血腥玛丽游戏啊,真没意思!”杨媛媛说道。
“我早说了嘛,这是外国的通灵游戏,我们玩的话不会有用的。”魏甜说。
凌菲抬眸看了看天色,道:“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走吧,回家。”
沐浴着夕阳最后散发出来的橙红色光辉,迎着天际色彩斑斓的晚霞,三个人走出了学校,踏上回家的路途。走到公交车站之后,三人分道扬镳,各自乘坐上不同线路的公交车。杨媛媛的家距离学校最远,坐了公交车之后,还要坐几站地铁。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站,走下车子,杨媛媛步行去往地铁站。此时,天已经黑了,城市中华灯初上。霓虹灯转来转去,路过的人在那夸张的光影之中都长出了绿色的鼻子,蓝色的面颊。女人脸上红喷喷的胭脂,变成了紫色。一个一个,宛如鬼魅一般,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下混迹于喧闹的人群之中。
第十一个故事(514号女寝完结)()
穿过人群,杨媛媛步下阶梯,走到了地铁站。当她到达目底地的时候,一辆列车正好呼啸着进了站。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她就上了车。
车厢里面的人不算多,还有座位可以坐,杨媛媛却没有坐下,挨着铁质扶手站在门旁边。垂首玩了一会儿手机,她又抬起头望向窗外,愣愣的想着心事。窗户玻璃之上倒映出她的面容,漆黑的短发,衬着同样漆黑的眼眸,加上一个形状优美的尖下颌,是个漂亮的姑娘。列车速度飞快的往前行驶着,窗外时而明亮,时而黑暗,玻璃上面的漂亮姑娘也随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突然,对面倒映出来的另外一个她翘起了嘴角,露出来一个带着狞恶之意的诡笑,惊得杨媛媛差点尖叫起来。怎么回事!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我刚才难道莫名其妙的笑了吗?没有啊!她再次望向窗户玻璃,却见到玻璃之上的自己一脸惊骇之色,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笑容。莫非,刚才是我看错了?
杨媛媛不敢再面对着玻璃窗,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不再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看。心神不宁的坐了一阵子,列车终于到达了她要下车的站。走出车厢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列车呼呼的开走,大幅的玻璃一格一格的晃眼而过,她的倒影也随之晃来晃去。看着看着,玻璃里面的她好像又露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