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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考虑了几秒,一面低声喊着我的名字,一面迈步朝我走了上来。可走的近了,与我还是十多步距离的时候,我忽然一转脑袋,阴沉沉的朝他看了过去。
陈乐一遍遍的复述他当时的心理,这事本身就诡异,一看我那模样,背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确实也吓坏了,整个人当场就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接着,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说:“你那时候笑的样子……很诡异你知道吧,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像个白痴!”
我无奈的看着他,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成,接着他又继续讲了起来。
我当时看着他笑,大概过了几秒钟时间,但对于陈乐来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回头去,一手撑在地上,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刚刚站稳,忽然就朝侧面摔了下去。
这时候他真慌了,以为我撞个邪就这么去了,急急忙忙冲了上来把我扶起。可一看我还喘着气,又想起我刚才的样子,下意识就给了我几个大嘴巴,想让我清醒一些,接着就脱口问我了那句:“你是谁?”
这些都是陈乐讲述的内容,我却当真一无所知,此刻听了,心里真的有些后怕。
我当时究竟怎么了,谁也解释不清楚,感觉好像故事里那些被鬼上身的人一样。
回去的路上,我俩坐在车里,陈乐看我半天没说话,估计心里也十分着急。他伸手推了推我,担忧的说:“要不咋们还是请个师父吧?”
我心里其实根本不相信庙里那些人,下意识的感觉都是些神棍而已,虽说一开始也有这样的计划,但也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上来。
因此我无声的点了点头,觉得也就破财免灾,也不妨一试。
然后陈乐就开始和开出租的师父打听,问他这城里有没有那种懂得驱邪的能人。
这司机一直听着我俩对话,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一眼,似乎对我们聊天的内容也很感兴趣。
听到陈乐问话,也一句一句跟我们攀谈起来,言辞间倒是透露出不少东西。
这司机并不认识什么能人,只是听我和陈乐说的玄乎,因此忍不住想要插嘴聊聊。之后反而演变成了他一个人在说,我和陈乐默不作声的听他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跑出租的师父胆子都挺大的,尤其是半夜还是城里游荡的那些。
当然为了生计,这也许是没办法的事情。每天开着车来来往往,送走一批人,又迎来一批。这师父也不忌讳,直接把话头往鬼身上扯。
说他们做这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有些甚至见过脏东西,但也都不声张。即使心里憋的难受,也就几个朋友胡吃海喝时候当胡话说说也就过了。
他跑出租几年了,以前自己也不信这些邪门的玩意儿,但头两年还真遇上件说不清楚的事,这事情让他多了一个习惯。
有人没人,或者车子停在原地不发动的时候,都喜欢频繁的看后视镜。
陈乐这时候也听出了苗头,开口问他说:“师父,别人都说镜子都能看鬼,对吧?”
司机在前面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这事吧其实咱也说不清楚,家里那么多镜子也没见到过不是?没准就是个巧合。”
我也好奇起来,凑前问他:“那师父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他又抬头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一眼,微眯起眼睛,细想一会,道:“你们见过蜡像吧?蜡像馆里那种,跟真人差不多的?”
我和陈乐都摇了摇头,除了在娱乐新闻里见过,生活里还真没去过蜡像馆。但我和陈乐都明白了,司机要说的故事,肯定和蜡像有关。
这事情发生在两年前,也是在一个夜晚。晚上人少,这师父常常就把车停在几个固定的位置等客。无聊没事的时候,自己也就和往日一样,抽抽烟,听听广播里讲故事。
这天比平时冷得多,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乘客来,闲得有些犯困。正想抽支烟提提神,然后换个地方等等看。
哪知烟还没点着,就听到咚咚咚一阵敲车窗的声音。
他先是吓了一跳,转头看才发现有个男人正站在车旁,把脸贴到车窗上望着他。
而男人身后,还躲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被遮住了大部分身体。
他摇下了车窗,男人给了他一个地址,问他去不去。他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车门锁开了。
而这男人上车时才让他注意到些异样的地方,他率先把身后的女人塞了进来。司机不由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却惊出一身冷汗。
这女人只有半截身子,好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任由这男人把她朝后座里推!
再抬头的时候,司机才发现这男人也正看着他,他当时第一反应,心想坏了,遇上杀人打劫的了。
谁想这男人突然笑了,好像看到了可笑的东西似的。但随后他就开口,直说:“这是个蜡像,我们明天活动用的。你看错了吧?”
司机这才眯起眼睛,朝那半截身子的女人细细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反射出些许光泽,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和表情,脸上笑眯眯的,确实是蜡像无疑。一时间也觉得自己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些滑稽,尴尬的笑了两声敷衍过去。
车开始启动了,一路上没人说话。穿过这森林一般的城市,朝着目的地慢慢驶去。
可这路程走了还没有一半,遇上了红灯,不得不把车子停下来。
等红灯是件难熬的事情,看着数字一点一点跳动,多少有些无奈。
司机也不知怎么,或许是这蜡像做得太过真实的缘故,不由就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看到男人端坐在后面,正玩着自己的手机,而旁边有个蜡像竟然活了!
脸上的笑意不见,反而多了一丝怒意,抬起头来,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在了一起!
他心头大惊,慌忙转过头来,朝后面的蜡像看去。可入眼所见,却又是先前那副模样,一动不动,笑意盈盈。
后座上的男人见他这幅神情,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他没敢多说,又怕是自己瞌睡眼花看岔了,摇了摇头没说出口。转回身来怎么也想不明白,忍不住又朝后视镜看了过去。
可从后视镜里看去,坐在后排的,确实是个活生生的女人,有着和蜡像一副面孔!
她会眨眼,会转动脑袋,会顺着他的视线回看过来。唯独他身边的男人却一点没察觉,依旧是好端端的坐着!
第五章 游梦()
司机这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心里的恐惧感已经翻涌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车是不是还停在马路中央,解开安全带,手脚并用直接把车门弄开,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也不知道当时后座上的男人望着他这一番动作是种什么感觉,那时候也完全顾不上别人的感受。
跑出几条街,才歇了口气,自己反倒打车回家。第二天停在路口的车已经被拖走,自己才去取了回来,后来就有了看后视镜的习惯。
我听完他的故事,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觉得有门儿,忙问他说:“师父,那你当时遇上这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司机憨厚的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说:“也没怎么解决,跟我家人说了,也没人信。但为了安全起见,一家人去拜了拜菩萨,也就这么过了。要我说,遇上这些事啊,你其实做什么都没用。真要害你你求神拜佛也躲不过,不害你,那你自己整天吓自己也是吃饱了撑得。”
陈乐噗嗤笑了一声,说:“怎么着,师父你这意思就是让我们别瞎折腾了耽误工夫了?”
司机道:“我就这么提一句,该怎么做还不得你们自己拿主意不是?”
我和陈乐回家以后好好想了想这司机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俗话也说,该来的逃不了。
谁让我倒霉遇上这种事情。陈乐今天也住在我家里,一是因为回去太晚,二来也给我壮胆。
他对的士司机的话一直抱有否定意见,一遍遍的跟我说:“躲不了你就打算等死是吧?被强1奸都还要反抗一下呢!换我老子被这鬼弄死了,不一样变鬼收拾他小子吗!”
我听着他的话怅然不已,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再怎么想收拾还不是得等死了变鬼以后。
我俩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后困了,也各自睡下。
也许是这两天惊吓过度,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过去。可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屋子里的装潢和家具摆设与我自己家里截然不同,顶上只有一个黄橙橙的灯泡发出暗淡的光线。
我心里骇然不已,坐在床上望着四面陌生的环境,完全想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怎么来的。
我疑惑的站了起来,张开口喊我爸妈和陈乐的名字,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我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朝窗户外看了看,发现外面还漆黑一片,下着细细的小雨,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我慢慢朝房门走了两步,小心翼翼的将屋门打开,尽管动作十分轻柔,但这木门还是响起了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是一条漆黑的走廊,隐约看去,似乎拐角的地方有道楼梯,可向上也可向下。
我对这地方的格局也同样没有印象,因此不敢贸然走出去,犹豫了几秒,还是回过头来,朝屋子里摆放着的物品看了看。
这里的东西有些杂乱,床铺对面有个书柜,上面横七竖八堆着各类书籍。我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忽然看到书面上些着的名字,心里徒然一冷。
这是叶泠的书!
他似乎有在每本书上都标记自己名字的习惯,我随手翻了五六本,上面都有他的名字。
而且环视屋内,仔细看的话,床边的墙壁上,还粘着他的大头贴,纸面已经发黄,似乎有些年代了。
这是叶泠的房间!
我想到这层,心里莫名急了起来。
我虽然在他出殡的时候来过他家,但也只是在一楼的位置,从未上来过,因此也不知道他卧室确切的样子。
我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楼梯跑了过去。
可等我到了楼梯口,刚要往下,忽然就听到叶泠那空灵的声音,从楼顶上悠悠传来,轻轻叫着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抬头看了看黝黑的楼顶,听着那个声音,竟然鬼使神差的迈步朝楼顶走了过去。
这楼道在一转,就到了楼顶的天台之上。
天台没有太多东西,显得十分宽敞。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我的身上,清凉的触感漫过全身。我一步一步慢慢朝前走着,地上有些红色的沙土,脚步踩上时会传来吱嘎作响的声音。
大概朝前走了五六步,我看清了前方的东西。
楼顶的边缘,有十数条粗细不一的管道,如同根茎般交错在一起。
而那管道之上,绑着一条约三根手指粗细的麻绳。这绳子绷得笔直,朝着楼外延伸而去。
我清楚的知道叶泠就在那绳子的尽头,可奇怪的是,当时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我朝楼房边沿走近了一些,伸出脑袋沿着绳子的轨迹看去。
然后我看到了他。
叶泠直挺挺的吊在楼外,他身上的衣襟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黑暗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炸亮,让我看清了他发青的脸。
他此刻正仰着脑袋,如同我看他一般朝我看了过来。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起来,原本背对着墙壁的身子,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接着好像虫子一般,手脚直接贴在墙壁之上,盯着我所在的位置,快速爬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想躲开的念头,只眼睁睁的望着他向我逼近。
等他快到我面前时,我甚至将手伸了出去,拉住他的手掌,将他拖上了楼顶。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与他接触的时候,感觉十分不真实。可此时此刻,他切切实实的站在我面前,尽管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人的气色。
下一秒,他开口了。
他望着我,眼中看不出悲喜,只是用一种低沉阴冷的语调问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被这话弄得莫名其妙,极力摇头,想要告诉他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好像听不懂似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你为什么要杀我!”
也不知道是听他说的多了还是怎么着,慢慢的,我心里竟然真有一种他是被我害死的错觉。
脑中同时出现一个奇怪的画面,仿佛是我将这绳子套在了他的脖颈上,然后将他推到了楼下似的!
我心里混乱不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才好,甚至都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但这时候,叶泠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了。
他静静的望了我一眼,随后坐在了地上,怀里多了一样东西。我慢慢蹲在下来,朝那东西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就是我妈妈交给我那个包袱里,那些被装订得像书本一样的牛皮纸。
然后他将这书本递到我的怀里,几乎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余洛,我不想成为你的故事……”
我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抱住那牛皮纸的书本,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更加让我莫名的是,陈乐的声音忽然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他同样在大喊着我的名字,与此同时,我几乎感觉身上一痛,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身子猛的一抖,双眼一睁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个古怪的梦而已。
我依旧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个梦给我的感觉太过真实,好像亲身经历过似的。
我深深吸了两口气,想要自己镇定一些,用手在头上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汗水,就连头发都浸透了。
可我还没从刚刚的梦里缓过劲来,旁边的陈乐忽然就骂了一声,一脚就把我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我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一下就火了,转头朝他吼了一句:“你他妈干什么!”
谁知他也一脸不悦的表情,指着我就骂了起来:“你他妈多大的人了,睡觉还尿裤子,你自己看看床都被你淹了!”
我下意识的呸了一声,刚想要反驳,可仔细一瞧,床单确实都已经湿了,而且不止如此,我身上竟然到处是水,好像刚从浴缸里爬出来似的。
我心里第一感觉,就是坏了,糗大了!
可瞟眼一看,忽然发现我放在地上的鞋子竟然也是湿的,而且上面粘着不少红色的沙子,跟梦里叶泠家楼顶上的沙土一模一样!
想要反驳陈乐的话猛的就咽了回去,我望着那鞋子上的沙土出神,难不成我之前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到过叶泠家的楼顶?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这里和他家之间,可有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就是飞也没这么快的!
陈乐看我坐在地上出神,也不在管我,一个人骂骂咧咧的把湿了的铺盖卷到一边。
我也顾不上跟他解释什么,慢脑子都在回忆着梦里的事情,几乎把每一个细节都想了一遍。最后越想越怕,只盯着陈乐瞧。
陈乐估计被我看得毛了,这才停下对我的吐槽,朝我扬扬手说:“我靠,也就踹了你一脚,你那么看我干啥,又不是我尿的床。”
我张开口想对他解释,可许久没有发出声音,这才意识到我几乎整个人都在发抖,说起话来声音都在抖索。
几乎用尽全力,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杀了叶泠……”
第六章 故事()
陈乐一听我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我的脸,看着我彷徨不安的样子,又把脑袋凑近了些,冲我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我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呼吸急促的道:“我刚刚梦见他了……叶泠说我杀了他!”
陈乐一听是梦,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伸手想要扶我,但明显又嫌弃我满身的水。
因此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碰我,只蹲在我身旁问我说:“你他妈又犯什么神经病啊,做个恶梦就跟活不成了似的。叶泠就是你跟我说那个上吊自杀的吧,你要梦见他说自己是你爹那你是不是也信啊?”
我哪里还有心思跟他扯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得他怪叫说我把尿沾在了他的身上。
但我哪管这些,硬是紧紧抓住他不放,大声说道:“这不止是个梦!我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我和叶泠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