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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人有各样想法。西门寒照只想找寻牧野凌风;孟白云一颗红心系在绯羽怨姬身上;任剑谁决心调查婴孩抛尸惨案;剑圣与剑君并肩而行,真实意愿一目了然。
疏竹影寡言沉默,幽深双目似已穿越屏障,落在岁月轮之上;唯独惋红曲一步一赏剑,口中更时不时点评一二,作为紫色余分连日向导的回报。
数刻之后,八人来到剑阁大殿,又听曌云裳解释规则,一齐望向中央圆石:将以各自发出又回冲的剑气,决定初次剑斗的对手。
不过,为挑选出最合格的剑种,圆石内部实际已设下机关,尽可能挑出弱者与强者对决,从而确保上层高手进入下一轮。
轻薄剑光入空洞,须臾剑气折射而回,对手各自判定。似是稍感荒唐,任剑谁拈散指剑剑芒,忽而摇头一笑。
“呵。”
“惨,我怎会这般歹命?”
见紫色余分脸色发青,惋红曲伸手拍了拍青年肩膀,莞尔肯定道:“只要再给你十招的机会,吾相信你定能取胜。”
除了孟白云以外,场间一众剑道高手,紫色余分一个都不是对手。而孟白云的运气也实在够坏,直接分到了柳生剑影名下。
两边实力本不对等,柳生剑影剑行无隙,任剑谁虎魄豪气磅礴。紫色余分与孟白云败得理所当然,却是连一招都未能走过。
无足轻重的剑比已过,孟白云失魂落魄而去,紫色余分充满躁气地溜回惋红曲身边。下一场比斗,却将成为此刻最值得期待的剑决。
众目睽睽之下,灰褐布衣裹身,寒酸之影难盖绝剑锋芒,剑君十二恨一步踏出,剑架原未列剑,神锋却似已在指尖流划,淡然报名。
“剑君十二恨。”
“秋枫暮霞惋红曲,请。”
飞光剑匣转神光,蚍蛉剑走春蚕呕丝,一消万年峭寒。自入苦境首度放手一战,惋红曲全神贯注,蚍蛉变化万端,以剑会剑!
心无旁骛,一剑为一,更是无限之式包容无际,剑君十二恨身移剑运,返璞归真之式,流走于蚍蛉剑网之中,半点不落下风。
反观玄同武骨有异,纵使剑君境界稍胜,一时竟也旗鼓相当,酣战挥剑有若行云流水,堪堪抵住剑君妙招。
“虹霓同剑·生死对约!”
战至兴起,蚍蛉复归匣,双剑洗春秋。剑阁黄尘坠空落虹霓一色剑交光,谱写新一局的灿烂剑决。场中精彩剑斗,牵引各方关注。任剑谁放下酒壶,虎目一闪不闪;柳生剑影倾耳细听,不留半分遗漏。
“之前还说剑君剑已达道,你这个外境之人怎还未落败?”
语中虽仍存有抱怨,紫色余分仍是站在惋红曲一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暗暗替惋红曲高兴。
一旁任剑谁闻言,冷哼一声指点道:“武道境界若能决定一切,前日白浪沧海一役,死的就不会是蜀道行了。”
“嗯,惋红曲的剑有什么特殊?”
“本身根基稍差,对手体质有异。剑君十二恨纵使剑高一筹,死战输赢仍在未定之天。当然若只是剑上比斗,此战早早胜负已分。”
到了这种程度的剑斗,谁也不敢说谁能稳赢。就算自信粗豪如任剑谁,也须慎重斟酌之后,才不大确定地回答。
而目睹一场常理之外的决斗,确认十二无敌已臻无瑕完美,却仍不能立即做到一击溃敌。柳生剑影此刻不禁自问,究竟是十二仍未无敌,还是自身证剑之念有差?
目虽已盲,剑心未泯。一丝疑问悄然入心,不知为何,柳生剑影随即又抬起头,望向楼无痕所在方位。
“冷酷的剑意,哭泣的剑心,奇怪。”
不经意间脑生质疑,本能的拒绝却使柳生剑影,不可自拔产生追逐的念头。圆融的剑心骤然生出些微瑕疵,注定前路未卜……
东瀛剑圣心生窒碍,比斗中的二人,却是忘我沉醉。
心已明道,剑君骈指行剑,纵情掠千端,无敌行万式。
青芒一瞬划眼,剑红交风掠耳。虹霓双剑契合无间,剑上比斗,斗的是剑术、是剑意,更是剑心互动!
剑音清晰悦耳,剑道渐明高下,惋红曲克己守心,心知死战无价值,不以一场胜负为意,一声脆响过后,虹霓双剑骤然收止,长长朗叹宣泄胸腔酣畅爽快。
“你之剑音,让吾挑不出丝毫瑕疵。”
“承让。”
不想惋红曲如此光明磊落,剑君十二恨稍一怔神好感随之而生。
“阁下高风亮节,亦令人心折。待此间事毕,不如同往零丁汪洋一叙?”
“哈,惋红曲求之不得。”
志趣相投,品性入眼,结交原属顺理成章。惋红曲与剑君让出场地。任剑谁见惋红曲如此洒脱,恍惚忆起当年意气之争,忽而心生诸多感触。
三战告终,西门寒照随后踏入场中。而为表诚意尊敬,疏竹影亦站位对立。
“牧野凌风,疏竹影会给出交代。”
“嗯……唉。”
人影定立未动,高渺剑意却已隔空交斗。纵使不足闻人然一半根基,疏竹影修为犹然冠绝当场。
须臾意念之决,心知胜算寥寥的西门寒照,又闻疏竹影传音入密,立时飘然退出场外,略带遗憾道。
“是老宿败了。”
“如此四强既生,第一轮比斗就此结束。诸位方才消耗不少内力,不如休息数日再做较量?”
“不用。”
凝视着红裳如血的曌云裳,高地站位不成阻碍,疏竹影步履从容坚定,势若俯视道。
“取出岁月轮,三剑归属论定。”
“喔?”
未想疏竹影直指镇阁神器,曌云裳神色微妙,沉吟道:“尚未胜过帝凰,如何能见岁月轮?”
“若出帝凰,你再无使用岁月轮的机会。”
“是自信,还是愚昧?呵,哈哈!”
悦耳笑声寒意隐透,曌云裳怒极起身。楼无痕却更快一步,雪剑画冰梅罩顶出剑!
“吾说,三剑。”
第17章()
无痕剑卷漫天雪,空中飘散冰梅疏香。婀娜之姿灵动万端,冷面泪心的楼无痕舞出寒星万点,霜冷剑锋疾刺疏竹影双目。
二宫主剑路迅快、招式精湛,修为已堪上乘。然而疏竹影身影不移,并指一压无痕剑尖,内敛剑意顿使雪梅零落,寒冻消融。
“敬诸位名剑之名,曌云裳方邀共襄锋海盛会。当下恶客猖狂逞凶,难道众多高手,便甘于坐视疏竹影为乱?”
楼无痕一剑落败,曌云裳却知自身二妹已有其七成实力,见状登时心头一沉。
大宫主一言甫出,柳生剑影突而走向楼无痕,莫名道:“你的剑,为何在哭泣?”
“无理取闹!”
眼与眼半空相交,本欲再攻的楼无痕,却觉平日伪装遭人看穿,不由恼羞成怒,随手挥出数道剑气,打向柳生剑影。
“吾想明白,为何你有这样的剑心?一个人究竟有怎样的经历,才能让她的外表与内心背道而驰?”
“乘人之危,就是东瀛剑圣的作风吗?”
柳生剑影并指化剑,一派轻松写意。楼无痕忧心战局,口出慌不择言。
“你要怎样,才愿让吾了解你的剑?”
局势骤生变故,绯羽怨姬无端心生不详,惶恐难安呆立当场。四宫主霏婴尚不知剑阁残酷真相,自是十分不满他人作乱,朝着任剑谁碎步跑去,叉腰娇喝道:“喂,你这个人看起来那么有男子气概,难道光看别人破坏规矩,欺负剑阁女子?”
“小小年纪,你也知道何为男子气概?”
“路见不平,拔剑就砍,难道不是么?”
“哈,好个拔剑就砍!”
“那你是答应帮忙了?”
“帮忙,剑阁还欠我一个真相。不过……”
虎魄应声劈地,任剑谁仰目长啸,全无防守之欲,重剑斩在柳生剑影与楼无痕之间:“我看这红楼剑会暂时也继续不了。欺负女人算得什么本事?不如先清算你我之间的恩怨吧!”
“嗯,你要证吾之剑?”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傲骨不允占便宜,削袍为巾遮双目。耳闻剑圣与楼无痕对谈,任剑谁选择此刻对上柳生剑影,不仅是为一雪前耻,更为排除眼下不安定的因素。
豪情万丈如烈火,剑心平静似镜湖。一声声剑吟虎啸,摇撼整座红楼剑阁。
双手紧握剑柄向地猛然一插,巍巍剑阁霎时倾塌小半。乱世崩飞间,再见任剑谁嘹亮高喝,火烧般的不败之剑,终于再展尘寰!
“为了这一日,我等得太久!”
咆哮震天动地,任剑谁心中剑道,唯有以强撼强,以势压势,以攻对攻。
无瑕剑出无脉络,行剑乱无章法,直指剑招破绽。柳生剑影接招之际,却觉曾经对手的破绽,还要快过自身把握,初现便逝。
强,强得不容逃避;攻,攻如暴风骤雨;压倒性的雄昂战意,化作大开大阖的磅礴剑势,竟逼得柳生剑影稍见支绌,一时难以还手!
“冲冠竖发乱开云!”
名招再现,层云翻涌。披头散发的雄姿,似若吞吐洪荒烈焰。任剑谁一剑竖劈而出,柳生剑影横剑一挡,竟觉巨力难挡,足下已退半步。
但东瀛剑圣何等修为,纵使短暂难以适应,亦无半分慌乱。飘然转身卸尽雄劲千道,无瑕之剑随之倒插而回,砍向任剑谁握剑之手。
“撕心碎胆吼惊雷!”
风雷怒卷,电火四射。双手斜剑格挡来剑,任剑谁攻势全无间隙,一剑之后又是重招以对。
“我们帮哪边?”
“情理未明,动手无疑乱上添乱。此战旷世难得,暂且静观罢。”早闻曌云裳癫狂心音,脑中定见已生,惋红曲遂袖手一旁,随口指点紫色余分。
战火毁破剑阁,百年宿敌激战焦灼。脱离剑圣纠缠的楼无痕,正准备回身帮助曌云裳。
熟料,多年埋藏的血腥之秘,终是纸包不住火。西门寒照人影一晃,古朴长剑已稳握手中,背对楼无痕道:“吾来只为一人下落——牧野凌风。”
“无可奉告。”
“步穹青峦后山无数男婴惨亡的血案,剑阁同样不愿给出解释?”
“我……”
鱼纹老铗挡下西门寒照。楼无痕焦急稍解之际,又见一剑就地划界,不容楼无痕越线。剑君十二恨口出质问,正若一锤命中靶心,使得二宫主有口难辩。
瞬息变化尽收眼底,旁人已难成为依仗,曌云裳面色顿显阴郁。
然而长久压抑之下,外表的高不可攀、富贵雍容,难盖内心的疯狂本质。此刻一看疏竹影来意非善,剑中帝凰霎时出鞘。
“得罪,傲凌霜峰寒胜雪。”
剑如冷月霜华,气似人中帝皇,曌云裳纵越九天,霜冻之气瞬凝数十里海面,长袖飘举一剑俯冲而落,直往疏竹影眉心刺去,毫无留情,倍添凶险!
暴雪掩至,剑气骤然固滞。模糊红影凶意凛,翻旋帝凰绝杀来。皎洁月光下,剑花似雨洒降,转瞬已是十余变招,终式更见剑法极妙之境。
但在极招临身刹那,却见疏竹影信手抽离废剑一柄,竟化腐朽为神奇,挥手已破极妙剑式,寸断帝凰落地。
“第一剑。”
“哼。”
一剑良机已失,高下毫厘立判。修为深若曌云裳,登明对手已悟剑中极意,此刻再无留手余地,当即纵身跃上剑阁之顶,拔出镇阁神器岁月轮。
“漫天飘雪血飘红!”
古老神锋入手,曌云裳有如神助。极端冷酷的大宫主,全然不顾剑阁人员生死,一身元功催上极致,气行四肢百骸,无边剑流充塞无涛之海,势不可挡的千尺剑华,仿似由九天云端垂落,一剑斩破整座剑阁。
剧烈交手冲突不断,巍峨建筑再难承受,霎时分崩离析。万剑盛光齐坠海,红楼妖娆四奔逃。未料曌云裳如斯决绝,绯羽怨姬连忙闪身救护一众红楼剑婢,独留霏婴原地错愕难解。
“大,大姐怎能这样做?”
千年剑阁,一夕瓦解。唯有屹立不动的镇阁之柱,顽强支撑红楼存在的事实。
剑存,红楼便存。万般残破入眼,不值宫主一哂。曌云裳依是一副漠然寡情的模样,身与剑合风卷苍穹,誓欲斩杀人留尘沉弥漫中的疏竹影。
“第二剑。”
平淡之声入耳,随后便见无法置信的惊心动魄。疏竹影立身方圆不见丝毫毁坏,全无支撑的楼阁地层,竟兀自悬浮百丈高空,丝毫不受外力影响。方才逃窜的人群,亦在清和剑意抚慰下停步安然。
超出常理又与道合的景象,愈衬云淡风轻的洒然,映入曌云裳眼内,更使其心惊不已。万钧绝杀犹无半点迟疑,迅疾劈向疏竹影面门。
周身不见真气窜流,疏竹影一手提胸,骈指正点岁月轮剑尖。暴动的冰霜剑气,霎时在剑指下消散,一如春风化雪,润物无声。
“呃……”
疏竹影一手挡招,随之平淡无奇一剑刺出。收势不及的曌云裳,胸口如遭重击,瞬间斜飞坠落海边。
“蓝关雪拥千层起·便看冰魂白上纱!”
单掌扶剑不倒,口呕丹红的曌云裳怨气难抒,镇阁神技奋力上手,顽抗不弃。
“一夜春风凌波影·剑挽梅花不许谢。”
无声无息楼板落地,楼无痕捉准一线空隙,同运镇阁神技。
极端的威力覆盖之下,剑道境界再难成为决胜的关键因素。气凝川海,剑破日月。雪拥冰梅联招之威,已是当世任何一人都不能无伤破解。
双手同提于胸,疏竹影首运至纯剑元,组成剑阁的百万长剑,如受感召自行投入其掌,瞬息灰化聚合融成一节郁郁翠竹,返璞归真插入合招规律破漏之处。
须臾接触,雷霆分离。但见一人负伤,一人呆立无神,一人命归九泉。
正是红楼魂断,岁月失声!
第18章 不再无瑕的无瑕之剑()
淡淡的血腥味,划下剑决末点。善恶到头,终归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大,大姐,你这个杀人凶手。”
“霏婴住手!”
自幼受曌云裳关怀成长,不知大宫主真实面目的霏婴,却难接受眼前结果,双手分持长剑山伯恨、短剑英台怨,不顾武艺差距悬殊,即欲替曌云裳报仇。然而双蝶梦尚未出手,霏婴便已被绯羽怨姬横剑拦下。
“三姐,那人杀了大姐,难道你就不愤怒吗?”
“我,你,唉,小妹,所有的一切都是剑阁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大姐她,她……”秉性温柔善良贤淑,绯羽怨姬面带愁容,无可奈何、灰心丧气地叹道。
“我才不信,大姐她对所有的人都很好,才不是你讲得那样。坏事肯定是她,都是那个丑女……”
一时无法接受事实,霏婴回身就要对楼无痕恶言相向。但在尘埃落定之后,中央战至极端的剑斗,亦至胜负关键之刻。
从不为外物感情动摇的内心,却在耳闻霏婴恶言一刻莫名起了涟漪。柳生剑影不明,原常只是普通的聆剑之旅,因何污垢剑心竟而蒙尘?
“万神劫。”
冰封无物的心镜,终生一点波澜。强自镇定心神,柳生剑影纵空高跃,背后登时张开硕大剑翼。决然一剑凌空斩落,是为证明自身之道并无偏差!
“裂胆碎心尽神诛!”
本无规律的剑招,突现一丝脉络。万丈雷火炽燃剑下,任剑谁全无惧色,悍然迎面拆招。
强对强,勇撼勇,虎魄雄举凛然无畏,将万神劫凌厉剑气一一击碎,任剑谁随即身形向前疾冲,猛力持剑刺向柳生剑影胸口要害。
自入中原以来,万神劫首尝失败。柳生剑影却无一丝证剑可期的喜悦,反生无来由的困惑迷惘:为何自己不再集中,难道自己的剑不再完美?
“你变弱了!”
错影腾挪避招,剑圣一剑交手,衣袍倏被割裂,指缝虎口已然见红。反观完好无损的任剑谁,察觉柳生剑影异样,虎魄重重砸在地面,无俦巨劲瞬时轰出百丈深坑。
“最后一招,是吾为你专门所创,注意来,今生唯恨一剑败!”
“万神劫。”
越过第二式,直上第三层。三月如幻,剑华璀璨,柳生剑影至强一击使出,浩瀚之能如令万剑臣服。
然而,万变不变无端之剑,真如不动之招,此刻却露了形迹,现了破绽。饶是第三式夺天地造化之奇、练天下剑术之菁,也终未被任剑谁放在眼内。
今生唯恨一剑败,此后再无遗憾章。雷霆惊爆声中,但闻一声铿锵锐响,霎见无瑕脱手,胜负落定!
“柳生剑影,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千胜犹是千胜,无瑕再非无瑕。无视背后落败人影,任剑谁手执虎魄剑,阔步走向绯羽怨姬,冷然道:“骷髅坑底成千上万的****,果真是剑阁所为?”
“是。”
“哼,丧心病狂至极,曌云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