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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陈林:“你说谁啊?”我疑惑他介绍给我的人,在这异国他乡,我难道还有熟人!
“你朋友。”陈林笑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时间过得很快。
夜幕降临大地,黑暗笼罩了世界。
我早早来到大虾店,这一家店顾名思义,里面的招牌菜便是大虾。
我来过几次,尝过这里的大虾,冒着热气的大虾端上来,剥开大虾的壳,露出里面极嫩的肉,味道极好。
这一次,我在大虾店的门口,募地热泪盈眶,大厅中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当年在青海省的贺家井村,他是我最好的哥们。
我跑过去,与他拥抱:“小胖,你怎么在这里?”
小胖早知道我会来,心理接受能力比我强,但此时也是眼眶一红,与我深深地拥抱。
小胖说:“我来新加坡快两年了。”
我问道:“你给哥说说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为什么会来?怎么来的,还有……还有我媳妇儿徐萋萋怎么样了?”
陈林走过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在眼前,像是一头黑绵羊,帅得一塌糊涂。
他习惯性地在烟袋里抖出两支烟,我挥挥手,说自己抽不惯那味道,而小胖直接拿过烟,双手捂着打火机,把烟点燃。
看样子小胖也改变了太多,时间催人老,也使人变得成熟,小胖抽烟的样子,像一个人际圈混得很好的老总。
“你们打算在这里站着聊?我在里面订了包厢,你们在里面去说,两兄弟见面,我就不打算凑热闹了,你们去就行。”
我与小胖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异国遇兄弟,人生就是如此,像一场戏。
在包厢里,小胖给我说了这两年经历。
他在我走后不久,便被接回了北京,在北京,组织分给了他一个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生活还能继续。
可是小胖毕竟读过书,有时候想要文艺一点,他写了一首歌。
歌词里面有一句话:毛毛雨中尽温柔,纷纷扬扬漫天洒。
我问:“这歌词有问题么?”
小胖笑笑:“歌词没问题,可是被有心人听见,结果解释成了毛主席眼中有温柔,无情地漫天飞舞。”
我笑骂道:“真这么理解,你还不被批斗死?”
小胖严肃地说道:“对啊,差点被批斗死。我在一个晚上逃了,偷偷坐上一辆运送军火的火车,火车开到了昆明,经过流转,我偷渡到了马来西亚,最后又到了新加坡。”
我心情一沉:“这些年你也过的不好。”
小胖打哈哈道:“干嘛这么伤感,我过得还行。”
我问:“到了新加坡后呢?”
小胖说道:“我在一个工地找了工作,这边待遇普遍比中国好,我日子还行,后来遇到了陈林,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遇见了,然后说了自己经历,他说他们港口也有一个跟我遭遇类似的人,然后说道了你,我一问名字,当时就笑了出来。”
我剥开一只大虾,放他盘子里:“我俩还真有缘分啊,哈哈。”
第二十章 警告()
酒过三寻。小胖的脸微醺,我也喝得昏昏沉沉。
窗外开始飘雨。
先下得很小,我打开窗户透气,毛毛雨飘进窗户,扑在我燥热的脸上,使我清醒了少许。
我坐回座位。
听小胖絮絮叨叨地说在新加坡的生活琐事,大到解决温饱,小到买牙刷牙膏的小事,他都给我说,看样子白驹过隙,时光纷纷,几年过去,小胖仍然把我当做最亲近的人。
其中我稍微感兴趣的就是,他在新加坡认识了一个叫陈佩佩的女孩,双方心生好感,如今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心照不宣,双方以情侣关系生活在一起。
小胖嘿嘿笑道:“伟哥,你不知道,我看她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她高兴我也高兴,她难过我总想逗她开心。你说我是不是着魔了。”
我真想揍他:“小胖啊,你这叫陷入爱情的魔咒了,你说一说她。”
小胖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她很漂亮,脸上有点儿婴儿肥,皮肤红润,每一次见到我都会笑,笑得时候那口白色的牙齿总是露在外面,我看着她心里特别温暖,她每一次来看我,都会给我带一些生活用品,她家做得肉包子,腊肉会偷偷给我带一些,我穿过的衣服,自己洗不干净,她就说:小胖你倜挥昧耍路枷床桓删唬院笪腋阆窗伞!�
我艳羡说道:“这么好的姑娘,真是糟蹋了,我用于明白那句话了,好白菜……”
“什么好白菜。”
我吃了一口虾肉,不紧不慢地说道:“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小胖一听,竟然表示正确,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伟哥,你说的不错,好白菜被猪拱了。”
我脸一沉,这怎么行,本来与小胖开一个玩笑,结果这货直接自卑了,我正要劝他,叫他有勇气,早点把人家姑娘娶回家。
小胖只沉默一阵,在我开口劝慰前突然笑了:“伟哥,虽然我配不上她,但我认为,我能给的,其他人做不到,我能给出我的生命,没有哪个男人敢跟我这样赌。”
我一听,笑了,孺子可教也。
窗外的小雨开始下大了,雨水打在屋顶,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室内的热气把窗户玻璃镀上一层水雾,把原本透明的水晶变成了毛玻璃,窗户开了一条缝,被室外大风一吹,冷风灌了进来。
我转头看向窗户,窗外响起熙熙攘攘的人声,有些小商贩在收摆放在外面的货物,有的行人举着包,在雨中快跑。
“陈佩佩哪里人?”我想起该说正事了,我希望小胖跟我回国,但若是小胖的女朋友是新加坡人,我便不要劝慰了,过几日便一人上路。
“福建泉州。”小胖说道:“你问这个干嘛?家长查户口啊?”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呸道:“啷个家长查户口,哈哈,口误。”
“福建泉州?怎么到这边的?”
小胖沉了脸:“冯说了,这事话长,她现在有一个哥哥,还有他母亲都在这边,他们家庭祖上是地主,由于思想开放,新中国后开始经商,赚了不少钱,文化大革命开始,他们首当其冲,不仅家财散尽,她父亲被红卫兵吊死在了梧桐树上。”
我道歉到:“不小心也戳到你的痛事了。”小胖说陈佩佩伤心的事就是他的心事,让他说陈佩佩的伤口,自己也不会开心。
小胖说道:“唉呀妈呀,好冷啊。”于是便起身去关窗户。
我拦住他:“不要去关了,有风,凉快一些,脑袋也清醒了。”
他停了脚步,坐了回去。
我问道:“国内文化大革命结束了,邓老爷子上台,小胖你打算跟我回去不?既然你女朋友是福建的,我们便去福建,无论去哪儿都行,你是我兄弟,不瞒你说,我在四川剿匪得了个宝贝,回国后,保管咋兄弟两个衣食无忧。”
小胖问:“什么宝贝?”他笑着说下去:“你是我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陈佩佩那儿我去说。”
宝贝自然是夜明珠,血灵芝是用来救命的,自然不可能卖出去。
我不能给小胖说,便岔开话题:“宝贝你别管,既然你能跟我回国,那一个月后,我们便离去。”
小胖点头。
我俩又喝了几杯,小胖左右看了看,把包间的门关上,又把窗户关的严实,我疑惑他做什么,只见他坐在我身前,小声说道:“哥,我知道你不同常人,当初在贺家井村便知道了,不然你怎么知道贺家井村的那些事儿?你说四川发现的宝贝,是不是墓地里的?”
我想,既然你知道了,就不用藏着噎着了:“不瞒兄弟你说,我在四川山区发现一个古墓,得了一颗夜明珠,若是卖了,几万块钱没问题。”
这个年头,好多人一年赚不到几百块,而我一颗夜明珠能换几万块,足可看出其价值。
几万块,可以在中国一线城市买一栋房子。
小胖谨慎说道:“那你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要懂。”
我哈哈笑道:“小胖,你看哥是那种冒失的人不?还需要你来教?”
“你甚至连我都该瞒着的,哥,我不是那种人,不会贪图你的东西,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给我说,不怕我会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抢了你的东西?”
我心中一暖:“就为这个啊,一颗夜明珠,如果你用得着,送你都行,看你说的,若是连最好的兄弟都防备着,那我还是人么?”
小胖显然被我这一句话感动了,说道:“冲哥这句话,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我去与陈佩佩准备准备,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便出发。”
我说:“好,我想办法去搞船票,要离开了,陈林帮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该请他吃吃饭。这次要不是他,还不知道咋哥俩要多久才能见面呢?”
小胖脸一沉。
我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啊?”
他说:“哥,你请陈林是应该的,但是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能说自己身上有宝贝,不然咋们几个,可能离不开新加坡。”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哥明白。”
最后我问了问徐萋萋的状况,小胖回答是:徐萋萋家里背景很复杂,一会儿是反动派,一会儿又被平反,如果撑到文化大革命结束,一定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他让我不用担心,还给我说,徐萋萋很想念我。
然后我与小胖就散了。
陈林是我在新加坡最亲近的人,他帮我,救我,我从没给他留下太多的心思,很多秘密我会给他说。
血灵芝不能长时间随身保管,而且血灵芝比较大,带在身上容易暴露,我便在国内找了防水的袋子,装进了一个盒子,埋在了云南的一个小镇,在夜晚足足挖了三米的深坑,又在大山,保管安全。
至于夜明珠,很久之前陈林就看见了,当时他说是个宝贝,几万块钱的价格也是他说的。
我一直把夜明珠藏得极好。没有人能发现。这一点也不用担心。
三天后,我宴请陈林。
两个人找了一家绝对隐蔽的餐厅,来这里吃饭,是陈林点的位置,二楼里面,谈话的包间都是用隔音板做的墙壁,想必他有重要的事给我说。
服务员把饭菜都上来后,陈林把门关上。他开门见山:“刘老弟,你快要回国了,应该需要用钱吧?你把夜明珠卖给我,我出五万块。”
他的直白让我愣了愣。
陈林说道:“我联系了一个美国的买家,我给他说了你夜明珠的大概形象,他便给了这个价格,若是见了实物,价格会更高。”
我说:“我不需要钱。”
陈林不说话了。我俩坐在那儿吃饭,他喝酒,我也喝酒。
半晌无语。
陈林说道:“你能帮我这个忙么?那位美国商人是我上司的哥们儿,特别喜欢中国的古玩,我帮你联系他,我一分没拿中间费。”
他正在想他这样做为了什么,陈林便自己说出了目的:“我帮你,也是为了帮自己,把那美国佬哄开心了,我就有机会平步青云。”
房间的火锅燃着火,锅里的汤汁沸腾了起来。
整个房间暖哄哄的。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我不知道那颗夜明珠的价值,但知道肯定不是几万块可以交换的,那是中国人的宝贝,我要卖,也只能卖给中国人。”
陈林道:“中国人,中国人把文物保护起来了么?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砸孔庙,不知道多少文物付之一炬。刘老弟,你考虑一下,不管谁买,能换钱不就成了?”
我坚决摇头。
陈林劝了几次,见没有效果,也就不再说了,这一顿饭吃得饭不知味,饭局的两个各怀心事。
吃完饭,便散场了。
饭店门口,陈林又寒暄几句,说道:“回国注意安全,把宝贝放好,不要不要有心人知道。”
我说道:“这个道理我懂。”
陈林话锋一转:“要不你把它转手……”
“诶,陈林兄,我认你一句大哥,这事就不要说了,我意已决。”我打断他的话。
陈林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我突然心一激灵,但他的眼神很快收敛,我知道他动了歪心思,但是好在他能控制自己。
平时陈林的为人处事我知道,他只是有了这个想法,面对诱惑,没人不会心动的,但是我相信我的朋友不会逾越。
陈林叹口气:“唉,随你吧,至少有一颗爱国心,中国我回不去了,你把国宝带回去,至少可以让我也表达一下对祖国的热爱。”
我笑着说道:“是啊,国宝就算流落,也应该流落到中国人手中。”
募地,陈林脸色一变,说道:“刘老弟,我警告你,好好保护国宝,保护不了就交给我,别给老子弄丢了。”陈林性子曲中带直,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我怔怔站在原地,苦涩地笑了笑。
第二十一章回国()
一个月后。
小胖带他女朋友陈佩佩跟我在码头相见。我远远地看见了他们三人。小胖拉着身材较矮,长相可爱女子的手,女子拉着一位中年妇女。
小胖看见我,对着我挥手。
我拖着行礼,小胖过来帮忙。待我们两个把行礼放进船上,便下来接陈佩佩与他母亲。
我问小胖:“陈佩佩不是有一个哥哥吗?”
小胖扫了一眼人群,面露忧色,他安慰地说了一句:“这家伙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吧,因为要离开新加坡了,这里很多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昨天他的一群好友为他送行,估计被灌醉了吧。”
这时陈佩佩的母亲也焦急了:“小胖,你去看一看佩佩哥在哪儿,怎么还不见人啊!”
我过去对中年妇女说道:“他在哪儿,我去看看。”
旁边地陈佩佩忽然看向人群:“我哥来了。”
来人是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地男子,他像一只人熊一般从人群中挤过来。
刚到我们面前,小胖就怒了:“陈勇,你说你怎么回事,我再三给你说过,重要的事情不要迟到,你知道我哥弄这几张船票费了多少力气么?你差点让我们都留在这里。”
面对小胖的发火,虎背熊腰的男人竟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悄悄戳了戳小胖的脊粱骨,说道:“你小子挺有能耐啊?”
小胖说道:“陈勇年纪比我小几天,所以平时他都叫我哥,而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挺可爱的。”
我暗道,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可爱,虎背熊腰,金刚怒目。见我看他,呲牙笑了笑。
陈佩佩面有愠色,见我这个外人在场,不好意思直接发作,而是小声地对小胖说道:“小胖,你凶我哥干嘛?他又不是故意的。”
小胖一缩脖子。
我偷偷笑了笑,小胖是个葩耳朵,怕女人,虽然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但还是忍俊不禁。
小胖转移话题:“伟哥,船票哪儿搞得,听朋友说现在新加坡政府用了很多手段减缓我们回国的速度,船票难搞得很。”
船快要开了,我们边往船上走边说话:“陈林帮我弄的,他的职权不小,弄几张船票是小事。”
小胖点头。
这搜轮船是运货的运输船,上面的位置很少,赶上回国高峰期,船上人来人往,比较拥堵。
到了位置坐下,上午九点,轮船发动,从马六甲海峡开始往中国的方向航行。横渡中国南海,目的地是福建厦门。
我们的计划是坐船到福建,胖子跟陈佩佩去泉州,我多半会跟着先去泉州,然后独自上路,去北京找我女朋友徐萋萋。
海风徐徐,中午吃了午饭,我便到甲板去吹海风,风撩起我的衣服,头发,一阵凉爽。
远处的海洋是蔚蓝色的,天空浅蓝如同水洗。天地美得澄澈。
从新加坡到福建厦门,以现在轮船的航行速度,至少需要两周,现在看眼前的环境感到惊艳,但连续地看下去,出现审美疲劳,就觉得一辈子不要经历这样景象了。
小胖与陈佩佩观看海景,两人有说有笑,我悄悄回去,不想做电灯泡。
两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的时候,海面起了风,风浪很大,天空上悬着乌云,远处地乌云下有一片海岛。
听船上的水手说海岛叫伽蓝。伽蓝岛,挺好听的名字。陈佩佩的妈妈是虔诚地佛教徒,听说海岛名字后,在加班上盘腿念经。
我问陈阿姨:“伽蓝是佛教中的东西么?”
陈阿姨打开眼睛,轻轻点头,过了半天把一段经文念完后说道:“伽蓝在佛教中指僧人居住的寺庙,据说是有佛存在的。”
我看向远方的海岛,视线极远,平铺过去,伽蓝岛仅有巴掌大小,虽然海岛在视线中,但估计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