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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瑟瑟不以为然回答:“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为敌。”
聂云庭轻嗤,盯着她淡雅的眸子,兴趣盎然道:“你这女人不可小觑,骂起人来还不带脏。”
这女人说这话,意思是她不是故意招惹,在池边发生的事情都是意外,是他误会了。
换句话说是他蠢钝看不清事实,还瞎了狗眼咬住她不放。
香瑟瑟抿唇微笑,嗯,他还能懂字底的深意,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蠢钝。
说着,聂云庭提起手来,差一点碰到她的脸,却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给强行摁下来了,他挑起寒栗的冷眸,瞅见的是纳兰褚旭不愠不火的儒雅笑容。
聂云庭鼓动厉目,把被压下去的拳头举起,盯着纳兰褚旭儒雅的笑容,与他较劲。
纳兰褚旭儒雅浅笑着,手上的力度却不断加重,把聂云庭几番想举起来的拳头竭力压下去。
当硝烟味正浓的时候,香瑟瑟下意识往四周瞧了瞧,正欲悄然转身离开先去会会太子,却被抓住了手腕。
她低头顺着被抓住的手腕缓慢向上看,对上的是纳兰褚旭深邃的目光,这目光有点复杂,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似乎透露着几分警告。
她微愣,莫非,这男人知道自己要去找太子晦气?
看来这太子此刻身在御花园,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若是假装偶遇,那也是在太虚伪了。去找晦气,也太明显了。
纳兰褚旭一手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再缓慢回过头去看聂云庭,动作儒雅目光却凛然,淡淡笑道:“陛下的圣旨还没下来,还希望三皇子自重。”
聂云庭瞟了一眼香瑟瑟,再对上纳兰褚旭的目光,冷哼反问:“你凭什么教训本皇子?”
纳兰褚旭淡然浅笑回答:“难道三皇子不知道我们旭王府已经向陛下请求赐婚了吗?我怎能允许,这个将来可能是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负。”
声音虽然平淡,却散发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聂云庭冷冷低笑,下意识阴下眼眸,盯着纳兰褚旭抓着香瑟瑟的手,冷嗤道:“既然如此,你这又算什么?”
纳兰褚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很快便松开了香瑟瑟的手腕,侧头看她浅笑道:“不是说要到御花园吗?走吧。”说着,他翩然转身走去。
第25章 人情冷暖()
香瑟瑟轻作点头,忙跟上他的脚步走去。
过了桥头,纳兰褚旭淡然看着前方,轻掀唇角问道:“你怎么又跟他较上劲呢?”
香瑟瑟无奈轻叹一声道:“我今天奉命进宫探望沁贵妃,正要离宫的时候遇见了他,他非要把我往御花园那边拽去。”
奉命进宫探望。听到这几个字,纳兰褚旭的心忽地勾起几分玩味。他侧头向后瞅了瞅仍停留在原地的聂云庭,淡然道:“三皇子,不是要往御花园去吗?”
拱桥上的聂云庭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狠握拳头恶毒地剜了香瑟瑟一眼,冷厉拂袖转身离去。
香瑟瑟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跟他较劲的是纳兰褚旭好吗?不就用石子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吗?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心眼?
待聂云庭离开后,他俩也没有往御花园去,直接离开了皇宫。
两人沿着大街慢步行走,沉默了许久,纳兰褚旭忽然说道:“这几天我要离城办点事情,你若有什么事情尽管找阿虎,他会替你办妥的。”
“你确定陛下会同意我们的婚事?”香瑟瑟试探问道。
纳兰褚旭清淡浅笑,侧头看她说:“你放心,有我那郡主姑姑在,这婚事准没问题。”
“嗯。”香瑟瑟轻轻应了声,往街上扫视过去,再侧头看他微笑说,“你先行回去吧,不用送我,我想一个人到前边走走。”
纳兰褚旭谦谦一笑,见她走远了便转身离开。
香瑟瑟从杂货铺里买了些东西,转过街角就看见纳兰褚旭正在珍宝店里出神地看着手中的珠花。
此刻的他,眼里露出几分柔情、几分眷恋,还有几分黯然神伤,他目之所及的应该不是手里的珠花,而是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女人。
她并非好奇珠花背后悲怀缠 绵的爱情故事,只是觉得这人好生奇怪,见了他几次,他一直笑容可掬,然而却正因为如此,让人无法揣测他心里的想法。他虽然笑得温和,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冷漠的,似乎比那些脸色阴沉的人要倍感冷漠。
没过两天,圣旨就下来了,护国公府与旭王府联姻,皇帝的意思是两家向来不和,籍此次联姻促进两家和睦相处。婚期定得比较仓促,下个月十七。
“这哪是促进两家和睦相处呀,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得知婚是确定后,阿洛急得一个劲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侧卧在榻上看书的香瑟瑟,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抓狂叨念:“那纳兰褚旭只是一个庶子,哪里配得上小姐你呢?那还有一个心肠恶毒的郡主,那个太君也不是好相处的……”
“好了,远远就听见你唠叨不停,谁准许你说是道非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阿洛顿时被吓得跌跪在地上。
香瑟瑟眉心轻蹙,搁下手中的书走到地上把阿洛搀扶起来,随后便看见走进来的香 艳女子。这是她的二姐姐,香宜薛,跟纳兰明珠有几分相似,都是文采了得,但为人尖酸刻薄。
阿洛被她训了不少次,只要听见她声音都会吓得脚跟发软,她低着头忙跑去端茶。
待香宜薛坐下来后,香瑟瑟客套问道:“二姐姐突然过来,有要事么?”
香宜薛接过阿洛战战兢兢奉来的茶,轻划杯盖无奈道:“还不是你那泪浅的四姐姐吗?知道你马上要嫁到旭王府去,她还躲在房间里哭着。”
香瑟瑟正想着来的为什么不是四姐姐而是这早已外嫁的二姐姐,没想到那四姐姐竟然躲起来哭了。
香宜薛喝了半口茶,瞅向香瑟瑟郑重提醒:“你四姐姐的婚事也近了,她嫁的可是皇上的嫡亲弟弟,坤王爷,招惹不得。这段时间,不管你开心或者难过,都必须给我在凝玉的跟前摆出一副笑脸。没特别的事情,你就别惹她为你操心,懂吗?”
“是。”香瑟瑟轻作点头应声。
阿洛气急败坏磨了磨牙,碍于香瑟瑟的眼色,只好忍了。
香宜薛再喝了半口茶,眉心顿皱,嫌恶地看了看杯中的茶,捎带不悦睨向阿洛,瞅了一眼香瑟瑟,最后把心中的挑剔噎了下去,她搁下杯子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先行回府了。记着,别让你那四姐姐太伤心。”
“是。”香瑟瑟从座位起来,客套笑道,“二姐姐慢走。”
香宜薛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向后看了看香瑟瑟,再回过身来走到香瑟瑟的跟前,挽起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说:“你知道二姐姐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不管怎样,日后嫁过去了,要是被欺负了,告诉我一声。千万不能被他们瞧不起,缺些什么,尽管开口。你四姐姐性子弱,有事别烦她,找我。”
“嗯,我会的。”香瑟瑟抿唇浅笑道,这二姐姐虽然刻薄,但性子却是直爽,香瑟瑟平常不与她亲近,但对她也并不厌恶。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准备两位千金出嫁的事宜,护国公府内忙成了一团。只是,香凝玉那边热闹,相较之下,香瑟瑟这边比较冷清,婆子送来东西,把叮嘱的话说完便不多留,嫁妆之类也是从香凝玉那里备份过来的,虽不算寒碜,但也比不上香凝玉的阔绰。
阿洛闷闷不乐捧着一锦盒回到屋里,瞅了瞅正在练笔的香瑟瑟,她快步走过去把锦盒推到桌面上,愠闷说道:“没想到二婶婶跟其他人一样,都留在四小姐那边道贺,随便打发个人过来送礼。”
“那不正好吗?我省了应酬。”香瑟瑟恬然笑道。
“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呢?”阿洛委屈的红了双眼,一把扯过桌面上的纸藏到身后,香瑟瑟笔尖的墨水一下子滴落在桌面上,阿洛带着哭腔道,“您嫁给纳兰家的人又怎么呢?难道就不是护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了吗?他们凭什么这样欺负人啊?”
香瑟瑟忙走过去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星,笑哄道:“哭什么呢?不是还有你在看着吗?其他人,我不在乎。可有用心给我准备贺礼?”
第26章 竟一吃货()
阿洛顿时又哭又笑,一边抹泪一边扁着嘴巴哽咽道:“小姐好坏,老是这样子。”使劲擦了擦泪,她又猛然抬头道,“我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了,不跟你说了。”说着,她就灰溜溜跑了。
香瑟瑟无奈浅笑,流转眼眸,无意瞧见站在窗外正凝视着自己的哑奴,她轻眨眼眸,慢步走过去问:“怎么呢?”
哑奴旋即翻窗进来,凝视着她的双眸,迫切比划几下:真的要嫁给纳兰褚旭吗?
香瑟瑟浅笑,拿过毛巾被回到书桌前擦拭桌面的墨迹,微笑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哑奴快步转到她的跟前,迫切抬起手来,本想比划什么,最终还是握成了拳头。
香瑟瑟好奇地看着他复杂的眼色,试探问道:“你想说什么?”
哑奴下意识别过脸去躲开她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提起手来比划:护国公府怕要大难临头了,你该为自己好好绸缪。
“我不是马上要嫁到旭王府去了吗?何须绸缪?”香瑟瑟坐下来恬然笑道。
护国公府这些年的确风头太盛了,几个兄弟儿子都是大官,大女儿又当了贵妃,现在四女儿又准备嫁给皇帝嫡亲弟弟,让皇帝如何不去忌惮?
之前三皇子和五皇子先后提亲,皇帝还犹豫着,她进宫后,第二天就下了旨意,怕是皇帝已经察觉到香家想把她推给太子的意思,才马上 将她指给纳兰褚旭,为的不是让两家和睦,而是挑起两家的矛盾。
这些年除了护国公府得到庇荫,旭王府也是皇宠最甚,皇帝对这两大户明争暗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就是借力打力。先在突然一个赐婚,怕是皇帝的忍耐到了极限,要开始反击。
哑奴没有再比划什么,默默转身出去。
香瑟瑟再练了一会字,见乏了,才洗漱一下准备睡觉,来到床前,她刚准备脱下外衣,忽然一个黑影罩落下来,她眉心轻蹙转过身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封住了穴道。
她心下怔了怔,站在跟前的,是聂云庭!
“意外吧?”聂云庭戏谑低声问道。
香瑟瑟警惕盯了他一眼,下意识流转眼眸察看四周,哑奴是个十分警觉的人,这聂云庭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聂云庭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抱到床上,指背轻轻划过她脸庞细嫩的肌肤,玩味十足地打量她既警惕又厌恶的眸子,凑到她耳边戏谑低喃:“怎的,此刻是不是想将本皇子煎皮拆骨?”
香瑟瑟厌恶的闭上双眼,耳边吹着他的热风,浑身害怕得无力,这男人突然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
聂云庭盯着她紧闭的双眼,甚是不悦,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那日在宫里的情景,碰她一下,她就拿帕子使劲地擦拭,后来纳兰褚旭同样抓住她的手腕,他不知怎的就刻意留意了她的举止,结果她竟然恬然地跟在纳兰褚旭身边,由始自终没有擦拭,这个女人实在可恨!
“要不你猜猜,本皇子今晚为何突然造访。”聂云庭轻拂衣袂坐下来,单手摁在枕边打趣道。
香瑟瑟紧蹙眉心缓慢睁开眼,示意让他给自己解开穴道说话。
聂云庭冷哼一声,指尖勾住她的衣襟,暧昧道:“夜半造访,当然是窃玉偷香。你不是厌恶本皇子,待会你身上满是本皇子的味道,你是欲仙 欲死呢?还是生不如死?”
香瑟瑟猛然一怔,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竭力想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别着急,本皇子马上就会让你变成真正的不净之女。”聂云庭坏笑着缓慢向她靠下去,尤其是看见她瞬间煞白了的小脸,心中的玩味越来越浓。
本来只想吓唬她,但瞧见她害怕得快要哭出来,额上还缀了几颗晶莹的汗珠,突然好想去吻她,看看这尤 物会不会直接吓晕了过去。
在他差一点吻下去的时候,忽然飞来一块刀片,聂云庭眉头一紧连忙侧头躲开,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细痕,他先是剜了一眼落在墙壁上的飞刀,瞬间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睨去。
哑奴手腕一拧,疾步冲过去向他擒去。聂云庭旋即翻身而起躲开他的独掌,两人在屋里恶斗了一会,继而破窗而出。
许久,香瑟瑟的穴道自动揭开了,她使劲擦了擦自己的脸,再迫切跑到窗边探眸看去,外面没了动静,既看不到哑奴的身影也没瞧见聂云庭。
她皱了皱眉头,再着急探眸向外瞧瞧,越发觉得不妥,她忙收回目光,才刚准备回身向外走去,忽然被人从后一击,便昏阙过去。
朦胧的月下,昏迷的香瑟瑟被一黑衣男子温柔地抱到马车里头,男子依依不舍轻抚香瑟瑟恬然的睡脸,眸底眷恋倾泻,低沉念道:“瑟瑟,你是我裴定天认定女人,我决不允许你嫁给别人。莫怕,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再等等,很快我就回到你的身边去,很快你就知道我到底是谁,很快,我们就能相守在一起。”
男子走下马车,刚才的柔情隐藏起来,傲然挺立,迎着冷风,眉宇间头透出几分凛然的杀气。
守在马车的旁的几个人连忙跪了下去,男子阴下寒眸冷冷警告:“好好保护香六千金,她要是有分毫损失,你们以及家人通通都得陪葬!”
“是!”跪在地上的人惊颤应声。
待香瑟瑟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她试图过逃跑,但碍于这四个人的武功太厉害,而且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挺客气的,她不敢再贸然行动,伺机而待。
香瑟瑟轻挽帷帘探眸向外看去,正在她寻找契机逃跑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不远处停在路边的纳兰褚旭。
此时他停靠在路边的树下优哉游哉地吃烤鸡,跟前的火堆已经逐渐熄灭,马匹悠然的在旁边吃草。
“纳兰公子!”香瑟瑟着急挥手叫喊,坐在那里的纳兰褚旭仍悠然自得地品尝手上的烤鸡,她急了急,几乎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使劲挥手叫喊,“纳兰公子!纳兰褚旭……”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被进入马车的人封住了穴道,接着强行被拽回马车,帷帘落下的那一刻仍看见纳兰褚旭在树下“埋头苦吃”。
她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这男人竟然是一吃货!
第27章 美人受惊()
渐行渐远,被封住穴道的香瑟瑟无奈闭上双眼,现在只有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绊了一下,穴道刚刚通行的香瑟瑟险些没滚了出去,幸好手抓住了窗柩。
只听得外面的人吆喝一声“什么人”,接着就没了声音。
她心下轻怔,迟疑再三才小心翼翼挽起帷帘向外看见,只见一袭青衣的纳兰褚旭翩翩的坐在马背上正向这边看来,她顿时微愣。
他嘴上噙着不咸不淡的儒雅笑容,微风轻抚刘海,绿影疏离,阳光似乎都被他温润如玉的笑笼在了四周,柔和,耀眼。
“愣着干嘛,上马。”纳兰褚旭道了句,向她伸出手。
此人的确好生奇怪,阳光拢洒在他的四周,可他浅浅的笑意却似乎不沾丝缕阳光,这温润的笑看不出冷暖。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稍微向前走了两步转下马车,除了马车就看见押送自己的那四个人全昏倒在地上。
“他们中了迷药,昏倒了。”
听到他的话,香瑟瑟本能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纳兰褚旭见她警惕,唇畔又是一抹儒雅的笑,解释:“放心,迷药在银针上。”
她挽着衣袂快步来到马匹前把手交给他,借助他的力气坐上马落入他的怀中,她侧头向后看了看他,本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驾!”纳兰褚旭轻踢马腹策马奔去,知她满腹疑惑,笑意浅淡解释,“你没喊我的时候,我已经瞧见你了。只是,察觉到对方似乎不简单,所以只能智取。”
说着,他低头看她戏谑问:“你这回又招惹谁呢?”
看见她在马车挣扎的那一刻,他只想感叹一声,这女人到底还要惹出多少麻烦来?当初是怎么会以为娶了她可以省事些?
香瑟瑟轻蹙眉心,想起聂云庭那暧昧的举动,她心里就恨得发毛,无奈叹息一声道:“不还是三皇子吗?夜闯护国公府把我劫出来,不知道要将我送去哪里。”
纳兰褚旭琢磨了会,低沉说道:“我的事办妥了,正好送你回去。这事你别管,让我来查,看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香瑟瑟抿唇不语,对一只眼神不好的狗,她懒得理会。
沉默了许久,纳兰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