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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又开杀戒(三)()
这当儿,一股栗山拔岳的劲气激荡全场,涡流将地上的残尸冲得到处翻滚,暴飞的沙尘将那三个双蛇帮的勇夫笼罩得顿失踪影。
五丈外围观的人群被劲气余波冲撞得东倒西歪,纷纷倒退不迭。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裂肉碎骨的脆响清晰的传向四面八方,三颗血糊糊的球状物体从沙尘雾中旋飞而出,抛向半空,老天,那不是别的什么玩艺儿,那是三颗从活人身躯上削下的头颅。
很快,尘埃落下,沙雾消散,天煞的,那三个双蛇帮的勇士成三具无头尸身,打着旋,脖腔间还在嗖嗖的标射着热血,那猩红的血雾和初升的旭日相映成辉,交绘成一幅残酷,恐怖而血腥的画面。
那些冷眼旁观的双蛇帮汉子看到这种惨烈的图景,直吓得胆裂魂飞,心悸神摇,簌抖着身子。
神云堂堂主伍文虎亦是额上青筋暴露,太阳穴乱跳,独眼珠子几乎就快要凸出眼眶,狞狰的面目扭曲得变了形。
白霜鹰巍然不动,如尊石象的伫立在那里,右手低垂的拿着长剑,剑尖上血珠滚滴,面上依旧冰酷得毫无半点血色,两只煞光充斥的星目骤变赤红,形如阎王爷身边的索魂使者
。
场内哑雀无声,死寂得落针可闻,能听得见的恐怕就只有那一声声紧张而急迫的呼吸声。
少倾,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除独眼客伍文虎给小爷留下外,其余的统统给小爷滚开。”
在这种一边倒的情形下,有资格发话的,当然非白霜鹰莫属。
白霜鹰的话声甫一传出,如同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一般,人群一阵骚动,鼓噪,半数以上的双蛇帮弟子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拔腿就溜出了现场。'看本书请到
另有半数的双蛇帮货色大概是有慑于独眼客伍文虎的淫威,或者说是独眼客的死党,一个个面面相觑,拔剑在手蠢蠢欲动,但又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所吸住似的迈不出半步。
白霜鹰如法泡制,厉声的朝余悸犹存的独眼客伍文虎喝问道:”朋友,你若不想步那几个同党后尘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交待小爷的问题,一、双蛇帮总坛在何处?二、老贼王伦藏在那儿?”
白霜鹰一旦怒火上了心头,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独眼客伍文虎身为一堂之主,当然不是泛泛之辈,虽然心存恐惧,但又不能畏首畏尾,若是卑躬屈膝,苟且偷生的话,不但有辱一个武士的颜面,而且还要遭到那惨无人道的酷刑制裁,届时,要么是凌迟处死,要么五马分尸,一言蔽之,死无葬身之地。
再三掂量,独眼客伍文虎痛下决心,誓要破釜沉舟,死撑到底。
于是,他挺直腰杆,瞪着独眼,声若裂帛的道:”臭小子,你休得猖狂,想让老子在你这狗杂种面前奴颜卑膝,摇尾乞命,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白霜鹰呸了一声,单手叉腰,严肃的道:”念你是条有血性汉子,小爷就不妨再劝你一句,不必要去做野心家战车上的马前卒,别说小小的双蛇帮,就是血魔帮小爷早晚也会把它闹得个鸡飞狗跳。”
左脚踏前半步,右手抓紧剑柄,独眼客抗声道:”姓白的,小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口气狂得像白痴,你能办得到吗?”
”办不办得到那是小爷的事,能不能全身而退那是阁下的问题。”稍顿,白霜鹰严厉的道:”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小爷的条件。”
”要老子离经叛道,你做梦。”
”有骨气,小爷佩服,这可是你活命的最后机会了,你可千万要好好把握,莫失良机,天下可没有后悔药。”
伍文虎忠贞不屈的道:”姓白的,你别做梦了,老子今天不跟拼个鱼死网破,名字就倒过来写。”
白霜鹰仰天一阵龙吟似的长笑,笑声落脚便挫牙切齿的道:”好,既然你一意孤行,顽固到底,那小爷不妨就成全你,让'伍文虎'三个字倒过来写。”
独眼客一声虎啸似的枭叫,刷的掣出手中的兵器,一柄长约三尺半,宽逾两寸的巨型长剑拿捏在他的手里,宽厚的剑刃在朝阳光辉的映射下,闪耀着青幽幽的光焰。
丈外,白霜鹰傲然挺拔,面无丝毫表情,星目俱张,右手高高斜扬,二尺半的剑刃上泛着森森的寒光
。
紧张的空气在刹那间被冻结住了,凝固得令人窒息。
时间如流水般的在两位武者的身边悄然的淌过。
一柱香的光景在伍文虎的意念中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枯燥,难熬之极。他无法按捺住紧张的情绪,也控制不住慌促的心跳,显然他算不上真正的武学高手,他的过于急躁,冒进,让他丧失了从敌手临战时的表情,心理,动作中捕捉克敌制胜的先机,在定力上他就甘败下风,接下来决斗后的结果不言而喻,这一仗,他注定要败亡。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一跺脚,张开血盆大口,狮吼一声,双手紧握剑柄,疾风迅雷的朝丈外的白霜鹰暴劈狂斩,出手就是狠命的招数,一连十三剑专挑白霜鹰的要害刺进。
白霜鹰刻意要硬接独眼客这险恶而悍猛的攻势,他原地不动如山,齐聚真力,蓄势待发。
伍文虎的剑锋迫近白霜鹰身体的那一刹,也许不及人们眨眨眼皮的光景,白霜鹰连人带剑化成一团晶莹的灿银光幕,肉眼根本就看不清那里是白霜鹰的人,那里是白霜鹰的剑了。
震耳欲聋的暴响如春雷骤响,火花电星四处溅溢,波涛汹涌的劲气卷得两丈之内飞沙走石,草折土偃。
一声沉痛的闷哼声传处,两条一瘦一壮的人影宛若遭了电击似的撕裂开来,向相反的方向暴退而出。
这边,独眼客一阵踉跄,蹬蹬的连退数米远,右手猛的把巨剑插向地面方才拿桩站稳,嘴角边溢出一丝血渍。
那边,白霜鹰亦是疾退数步才刹住身形,只觉得执剑的右手腕微微发麻。
独眼客的剑术修为,可见一斑。独眼客是很有本事,但是他碰上了剑道奇才白霜鹰,太不幸运了。
这会儿,白霜鹰那双清秀的眸子里陡射出两道摧心裂胆的寒芒,直照得那些噤若寒蝉,面无血色的双蛇帮弟子心惊肉跳。
呸了一声,他凶神恶煞的吼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土包子,还不快给小爷滚开,当真想找死吗?”
暴烈的吼声刚一落下,围在四周的几十个精壮的汉子一阵喧嚷,你瞅我一眼,我投你一瞥,腿脚不听使唤的往围墙门口挪移过去。
”不许走。”撕心裂肺的暴叱声立传,剑影如雪花飘落,血雨飞洒迸溅,几颗拖着血筋的脑壳如皮球落地的似的翻滚出老远,发出咚咚的闷响。
独眼客高举着鲜血淋淋的巨剑,瞪着赤红的独眼,声嘶力竭的朝那些想逃命的弟子喝道:”这就是临阵脱逃者的下场。”
鼓噪的人群登时戛然而止,一个个灰溜溜的站在那里,如待宰羔羊似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白霜鹰有心要尽量少造杀孽。当务之急,他必须先诛去首魁,其余的虾兵蟹便不攻自破。
一不稍停,他狠狠一咬钢牙,就地一个大旋身,连人带剑幻化作一团流光灿灿的银色光圈,快不可言,势不可挡的朝伍文虎那边罩落。
第469章 荒山小镇()
这一回,白霜鹰志切诛去独眼客伍文虎,已然是全力以赴。
白霜鹰猝然施袭令独眼客始料未及,他还未来得及转念,那团赏心悦目又夺魄勾魂的水银光圈快得无以伦比的当头落下,抽身闪避已是不及,独眼客钢牙紧挫,双手将巨剑猛举过头顶,虎啸狼吟的咆哮一声,使尽吃奶的力气,狠狠的朝那团落下的水银光圈劈去。
隆隆巨震之声震颤着神云堂内外,翻天覆地的巨浪将地上的残尸断肢掀得到处翻滚,卷起一片隆隆的沙尘暴,余波将数丈之外围站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由于方圆两丈之内弥漫着遮天蔽日的沙尘雾幕,白霜鹰和独眼客被笼罩得无影无踪
。
渐渐的,尘雾消散开来。眼前的景象令人毛发根根俱竖,头皮发炸,浑身起鸡疙瘩。
天煞的,独眼客伍文虎硬是活生生的被白霜鹰从逢中均匀的一分为二,花花绿绿的五脏六腑,稠糊的血浆,破碎的肉屑,到处丢弃,一只脉搏还在跳动的胳膊剧烈的蠕动着。
此等惨状,把那些还在观望的弟子吓得精神都濒临崩溃了,什么也顾不上了,惊叫着,一哄而散,豕突狼奔的逃命去了。
白霜鹰愤然的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拭去剑刃上的血渍,收回鞘中。然后脱下血迹斑斑的黑袍,轻轻的盖住独眼客那支离破碎的尸身。
”不愧是条有血性的硬汉子。”白霜鹰的这句叹词说不清是虚伪做作,还是发自肺腑。
叹喟一声之后,白霜鹰搜遍全场的死尸,剥下一件干净的黑衣正想穿上,忽然瞧见左袖臂章上那招人讨厌的蛇形图案,不由得怒气横生,狠狠的扔了去。
白霜鹰里层依然如昔的穿着白布衣衫,为防打眼他必须要在外层套上一件粗布黑袍。于是,他跑进堡楼,翻箱倒柜的找了好半天,总算寻到一件干净又合身的黑袍。
找来水源清洗完脸上的污垢,梳理完乱糟的头发后,白霜鹰当即决定把神云堂付之一炬,他便匆匆的去找寻火种。
一阵忙活过后,双蛇帮神云堂火光冲天,噼里叭啦响声回荡在深山密林之间,熊熊的烈焰燃透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流肆虐着清晨的新鲜空气,滚浓的烟雾催泪呛鼻。
白霜鹰拾起斗笠往头上一戴,身形一展,沿着来时原路,风掣电驰的向小镇方面疾奔而去。
江湖诡谲,世事万变,谁也不曾想到在这春回大雁归的大好时节里,一场规模空前浩大的血劫正紧锣密鼓的酝酿着。
日薄西山之时,白霜鹰回到那个镇子上,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偏僻的镇子上忽然平添了许许多多的精明强悍的灰衣汉子。
于是,那些平日里萧条,惨淡得杳无人迹的酒馆旅店登时客满为患,门庭若市,生意犹如洪水暴涨似的兴旺起来。
白霜鹰已是饥渴如火,四肢疲倦,是该进食和歇息了,他轻车熟路的走向早先就相中好的那家”喜临门”客店。
店前,几名灰衣汉子正忙不迭朝客店的马厩里驱赶着十余辆截有货物的马车。由于上面铺盖着厚实的帆布,白霜鹰根本无法看清载的是什么东西。
甫一跨进店门,举目看去,客店的大堂里食客爆满,坐无虚席,食客们正狼吞虎咽的享用着茶饭,盘杯碰鸣声,咀嚼食物的扑嗤声,杂乱无章的传进白霜鹰耳里。
柜台上,架着一副金丝镜的店掌柜正春风得意,喜笑颜开的敲打着算盘,整理着帐目。几名负责招呼食客,传递酒菜的店小二跑来跑去,忙得热汗津津,气喘吁吁。
一名生得面黄肌瘦的店小二用轻藐的眼神打量了白霜鹰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客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白霜鹰扫视了一眼满堂满座的大堂,开门见山的道:”吃饭,有包间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店小二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白霜鹰一眼,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位布衣书生会出手阔绰,当下愣得忘了答话。
白霜鹰有些莫名其妙,他并没有领会到这个世俗小人物的真实心境,全只当他没有听清,于是就再说了一遍。
店小二这才从痴愣中反应过来,连忙致歉的道:”客官,请多包涵,刚才小的没听清。”
”不要紧。”白霜鹰表示不在意。
吞了吞口水,店小二又道:”客官,实在很报歉,包间都满了,不介意的话,您能不能在前台稍候,过一会儿就有了。” 说完,用手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几把胡桃木椅子。
恰在这时,靠窗的一桌食客刚好下席,仿佛是特意给白霜鹰让座一般。
”多谢小二哥,我就坐那儿用饭好了。”白霜鹰向店小二道了声谢,随即大摇大摆的走到那张桌旁坐了下来。
店小二急忙跟上去将酒桌收拾停当后,递上菜谱,白霜鹰随便点了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杜康酒。
白霜鹰一边悠闲的吃喝,一边用两只锐利的眼睛细心的留意着店内那些食客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这些客人全都是些精悍强壮,生龙活虎的青年小伙子。
还有,这些人的衣着装扮都那么千篇一律,都是头戴圆形布帽,身上披着灰布长袍。仔细观察后,他惊奇的发现,这些人的袍子里涨鼓鼓的,像是藏有兵刃利器。
不仅如此,他们所点的菜品也大同小异,虽非佳肴但也丰富,相比之下,白霜鹰倒算得上这家店里是最为奢华的食客了。
吃喝中,白霜鹰还清楚的听见几声低沉的,非常熟悉的北方口音。当然,不仔细留意的话根本就不会听见。
这时侯,毗邻的两桌食客用餐完毕,跨着整齐而矫健的步履走出店外。须臾工夫,又有十六位同样打扮的汉子走进店内,井然有序的到那两张空酒桌前落座。
白霜鹰惊奇得莫名状,电炬似的目芒悄然的扫向店内所有的酒席,离奇的发现这些汉子的坐姿也是整齐划一的,腰板挺直,胸腹紧收,用餐时很少有人说话,规整得宛如军队一般。
看到这些,白霜鹰蓦想到,今天在镇子里出现的所有过客都是年富力强,灰衣布帽的汉子。
转了转脑子,白霜鹰暗忖:从进店时瞧见的那些载着货物的马车来看,这些人应该是从此地路过的商队,放眼天下,富可敌国的丝绸、酒业巨头东方世家,以经营珠宝、手饰而蜚声海内的聚宝山庄,金融寡头四海钱庄等,都有规模庞大的私人武装——护卫队,专门负责押送货物,保卫分布在各地的产业。
不用问,这些人都带有兵刃,可能是半月前西北十二连环镖局的镖队惨遭秃鹰帮血洗而弄得这一地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因而这些商界大亨不得不加强武力戒备。
就在这时,白霜鹰正面相对的席上,一位朋友大概是嫌太热了,伸手拂开袍子,豁开的一角显露出里层的绿色衣襟。
第470章 神秘的马队()
没过多久,隔着不远的一桌食客离席出店时,其中一名额角沁汗的仁兄本能的用手掀了掀头上的布帽,竟然隐隐约约的露出了和尚似的秃头。
白霜鹰的目力锐利得惊人,一切尽收眼底。他怦然心震,疑云在此时犹如黑云压顶的涌上心头。暗忖:绿衣、光头,这不正是秃鹰帮弟子的制式装束吗?可是这些天明明看见秃鹰帮的几千人马已经撤出了陕西,难道血魔帮又调来了旗下的其他帮会吗?仔细一推敲,又觉得说不通,西北地区唯一颇具实力的华山派现已分崩离析,西北十二连环镖局也刚刚遭遇史无前例的劫难,损失空前绝后的惨重。如果只为了控制陕西乃至整个西北这个单纯的目标,一个双蛇帮就游刃有余,根本用不着劳师动众,劳民伤财。
窥豹一斑,立见全貌,这些人的里层都穿着绿色衣衫,暗藏着兵刃利器,而且行为举止整齐划一得如同军队。难道说他们正是传说中的影子军队吗?影子军队果真重出江湖了吗?怎么他们的制式装束与血魔帮旗下的帮会那么相似?
白霜鹰的大脑在腾云驾雾,情不自禁的停住了吃喝。
仓促的用过酒饭后,他昂首阔步的走到柜台上,语音颤悠的向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掌柜问道:”老板,店里还有客房吗?”
掌柜的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有顾得上抬起一下,一如既往的忙着手中的活。好像有生以来,头一回撞上今朝这么好赚钱捞银的机会。
白霜鹰冷哂的哼了一声,提高嗓门又问道:”老板,店里还有空房吗?”
掌柜的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大概是看到白霜鹰那一副颓靡不振的模样,只当他是个穷酸书生,也就没有放在眼里,毕竟,爱富嫌贫的观念在这个金钱、权力、利益至上的社会里已然根深蒂固。
那掌柜的显得很是心不在焉,爱理不釆的应了一声:”普通客房已经没有了,上等客房还剩有两间,你住吗?”
店掌柜的话声中充斥着浓烈的轻蔑意味有如千根钢针似的扎进白霜鹰的心里。
白霜鹰那与生俱来的冷傲天性正如山洪爆发似的涌了上来。他双手叉腰,洪亮着声音,大刺刺的道:”那就给小爷开上一间好了。( ”
话未落毕,随手将一大锭银子重重的往柜台上一掷,盛气凌人的道:”另外再给小爷准备一盆桃花浴,小爷我疲劳得很,想好好的舒服舒服,满意的话还另有赏钱。”
白霜鹰言行举止的确与他那身行头风牛马不相及,俨然就是一个出身豪门旺族的阔少。
店掌柜慌忙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