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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种严重的后果,他只得打消利用大树作隐蔽物的念头,从树上滑下来,重新寻找合适的狙击阵位。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山腰上,除了树冠茂盛的几棵大树外,找不到理想的狙击阵位。
无奈之下,他便摸到山梁上,地势相对较为开阔,可以更清楚地窥探军营,但是目测一下距离,军营至少在七百二十米以外,所幸安全性和隐蔽性增加了不少。
山梁上的植被虽不算深厚,但遮蔽性还算过得去。
邓建国找到一块大岩石,上面长满了苔藓,岩石下方有道缝,足能塞进出去一个身材偏瘦的成年人,石缝前方有几株小树苗和一些杂草,此外,岩石的后面长着几棵大树,两侧也遍植着草木。
他喜不自胜,忖道:只要把石缝稍事加工一下,这块地方就是一处上佳的狙击阵位。
第88章 潜入目标地〔二〕()
细心探察了一遍周遭的动静,确定安全后,邓建国抬腕看表,时针已指向了凌晨两点钟位置,正是夜间渗透的最佳时机。
布设好警报装置后,他从头盔上拉下夜视仪,抽出军用大砍刀,开始忙活起来
。
为了不发出过大的响动,邓建国只能右手用砍刀轻轻地往地里铲土,左手慢慢地把铲掉的土层往旁边推。
不知过了多久,山梁上渐渐升腾起湿雾,夜风越吹越冰凉,月光在不知不觉中暗淡下去,夜色也慢慢地暗黑起来。
邓建国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知道漆黑的天光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他便加快干活的速度,终于抢在曙色微明之前,搞掂了狙击阵位。
他在石缝下挖了一个宽约一米,长约两米,高度大约一尺半的散兵坑,刨出的泥土除了在观察和射击开口构筑起一个小台阶外,其余的便分散洒在周遭的灌木丛里。此外,为防止猛兽靠近和军犬那嗅觉灵敏的鼻子,他又在阵地周围撒上了一圈用瓦斯粉和胡椒粉混合而成的粉末。
仰身伏卧在阵位里,喝水歇息后,邓建国拿出拆散的枪支零件,悠闲地组装81…1突击步枪,直待天明。
天色渐亮,村庄开始有了活力,有些农民等不及大阳冒头就早早地起床了,他们或扛着锄头,或驱赶着耕牛,急急匆匆地走往庄稼地里,开始了一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
邓建国穿上插着树枝和野草的伪装披风,俯伏在阵地里,透过望远镜窥察着军营。
晨雾蒙蒙,塔楼和营房望上去影影绰绰的,他苦修过少林罗汉功,目如电炬,但还是不那么容易看得明朗,不过从动静来判断,军营尚还处在沉睡当中。
邓建国把视线移动到石拱桥上,那几个巡夜的民兵打着哈欠,拖着疲劳的身子赶回村庄里,外出巡夜的十几个敌军士兵陆续地返回军营换班。
村庄开始热闹起来,不少吊角竹木楼顶上升起炊烟来,赶往庄稼地里耕作的人比适才更多了。
将望远镜和81…1突击步枪放在身体右侧,很顺手的位置,邓建国边啃着压缩干粮给身体补充能量,边坚起耳朵留意着掩蔽物周围的动静变化。
日出东山,朝阳火红。
邓建国将svd狙击步枪架在阵位开口处的小台阶上,迅速调整好正确的据枪姿势,刚想调试瞄准设备,便在此刻,军营里响起了一阵洪亮而悠长的晨号声。
他闻声之下,一瞅军用手表,时针即刻指向8点,心想:看起来,安南军队的起床时间比中**队要晚一些。
邓建国重新据起svd狙击步枪,视线透过瞄准镜察看军营。
现在晨雾已散去大半,塔楼和营房清晰可见。
沉睡一夜的军营热闹了起来,士兵们迅速地洗漱完毕,然后早餐,接着他们背着ak…47冲锋枪、pk轻机枪、pg…7火箭筒和82无后座力炮,以及木柄手榴弹等步兵轻武器,径直奔至操场上集合。
一阵忙碌过后,他们排成两个六列纵队,甚是整齐。
邓建国乘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敌军的人数,这座军营里至少驻扎有三百五十多名士兵,有一个步兵营的兵力。
连队主官例行训话完毕后,士兵们齐声高喊着震耳的口号,随即以班为单位展开晨练和例行巡逻
。
操场的面积和一个足球场差不多,士兵们以两列纵队绕着跑道打圈,显然是在进行五公里武装急行军训练。
霎时之间,现场响起一大片解放鞋踢踏的脚步声、喘息声和枪支、水壶、手榴弹等金属物事的碰击声。
山梁上,邓建国看着敌军士兵们跑完全程,同时默算出他们的平均成绩在二十五分钟左右,一点都不比中**队的水平差。
接下来,士兵们便以班为单位在操场上展开军事训练。
敌军31fa师的武器装备均为俄国制造,训练项目和标准却效仿着中**队,可见这个部队的军事主官极有可能在中**事院校留过学。
操场一角,一溜儿草人靶前方,三十六名士兵正在进行刺杀训练。
他们尽皆手持ak…47冲锋枪,三棱钢刺映日生寒,咄咄逼人。
排长朗声喊道:”一班注意,刺杀准备。”
十二名士兵排成一路横队,虎步跨到草靶跟前,刷地出枪,蠢蠢欲动。
排长高喊一声:”弓步上刺。”
“杀…”声出人动,士兵们抬起右脚,原地猛力下踏,齐整的脚步声响处,左脚向右侧跨出一步,身子向左拧转,同时左臂上挡后摆,右手挥刀猛力由下向上刺出,成左弓步,十二把钢刺齐刷刷地刺中草靶胸部。
士兵们一齐收刀,右脚靠拢左脚,还原成立正姿势,排长接着高喊:”上步侧刺。”
“杀…”响遏行云的喊杀声中,士兵们一齐上右脚,同时由右向左,横着用力猛刺草靶左侧。
排长继续高喊:”马步侧刺。”
“杀…”喊杀声依旧响彻天宇。
远处的山梁上,邓建国饶有兴味地观赏着敌军士兵们的精彩刺杀表演,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以前,陆军学院大一时,即当新兵期间的那段峥嵘岁月。
不过身处高危地区,邓建国无暇去追忆往昔,将瞄准镜的十字分割线的中心点压在那个排长的脑袋上,食指预压扳机,迫切想开一枪试试。
他心里对这把缴获而来的俄制svd狙击步枪不太放心,尽管该枪已经被枪械管理员精确归零。
对于他这样的顶级侦察兵高手来说,枪其实就等同于忠实的伙伴,是有生命有脾气的朋友,而非简单的物质工具。
对于普通部队那些冲锋陷阵的士兵来说,枪无非就是件作战武器,只要是枪,只要能射杀敌人就算数,至于什么横风、地心引力、温度、湿度等因素可以忽略不计,就是计了也不一定管用。但是对于讲求一枪毙命的狙击手来说,这种误差就极端危险,轻则会让整个任务功溃一篑,重则连自家性命都要搭进去。因此,邓建国对配发给他的枪支特别挑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主动去使用缴获来的枪支。当然,像ak…47冲锋枪这种自动轻火器就另当别论了,只要火力够猛,持续性强就行。
邓建国不太喜欢俄制svd狙击步枪,或者中国仿造的79狙击步枪,是因为svd的技术比较落后,连续射击时在六百米距离上,弹着点的散布大约四米,pso…1瞄准镜在一千米上误差也有二米
。此外,该枪后座力过大,超过六百米上射击精确度便差强人意,勉强能当专业狙击步枪使用。
他现在迫切想对准那排长的脑袋开一枪,试试这把svd狙击步枪的可靠性是否真达到了自己的要求。
瞄准那排长的脑袋,他感到右手食指有些许发痒,忍不想扣下扳机。为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他只好把食指从扳机上移开,置于护圈上方,微微弯曲并且紧贴枪身。
眼里的十字分划线在操场上的一颗颗脑袋上滑来滑去,邓建国的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目标人头崩裂,脑浆杂混着鲜血,像豆腐脑搅拌西瓜汁一般四散迸射的惨怖情景。
他长吐一口气,摇了摇头,把十字分划线从一个少年兵的脸蛋上挪开,扫过一群正在练习军体拳的士兵,停留在操场东南角的一栋水泥小楼上。
这栋水泥小楼颇为抢眼,不时有穿着安南陆军常服,头戴大檐帽的军官进进出出。
邓建国心想:这座小楼八成是31fa师三团团部的办公楼,因为进出的军官都肩扛着校级军官衔。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邓建国身边溜走,雾气愈来愈稀薄,阳光越来越强烈,阵地里的气温也在慢慢地升高。虽然他的狙击阵位在山冈背阴面,植被也比较深,瞄准镜的镜片极难反光,但观察的时间太长的话,他的眼睛非常难受,血丝悄悄地蔓延开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军营里的敌军士兵已经停止苦练刺杀、越障、体能、投弹等军事技能,正分批赶往饭堂里吃饭。
邓建国事先食用过异常能挡饥的压缩干粮,并不感到饥饿,只是觉得口干舌燥,非常焦渴。
士兵们用过午饭后,陆续地回到宿舍进行午息。
时针指向中午1点钟,邓建国发现除那些站岗值勤和外出巡游的士兵以外,军营里已经看不见随意走动的人了,偌大的操场更是空无一人。
邓建国把目光转向公路,空荡荡的,杳无人迹。
又将军营外围观察了个遍,毫无新奇的发现,邓建国的眼皮开始发胀发痒,全身的肌肉开始僵硬,血液渐渐变得流通不畅,四肢有些麻木。
他轻轻地抬了抬腿,扭了扭脖子,索性翻转身体,仰卧在掩体壕里,闭目养神。
赤日炎炎,火云如烧。
邓建国位于山冈的背阴面,未有遭到烈阳的凶猛炙烤,只不过闷热难当。
亚热带雨林的气候当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昼夜温差相当悬殊,晚上冷得让人磕牙巴,白天太阳一出来就晒得叫人流油。
闷热倒容易克服,枯等却让邓建国的精神和毅力倍受煎熬,口渴更令他唇干舌燥,水壶里的清水只剩下了一半,不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决不能喝,因为潜伏是没有机会去寻找水源的。
左手伸过去碰了碰水壶,立马又缩了回来,邓建国迫切想喝上两口清水,尽管在平时的生活当中,他特喜欢饮桔子汁,可是现在他却分外珍惜这平淡无味的清水,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恐怕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和环境下,才能够让他彻底领悟深刻。
第89章 目标出现了()
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恢复起正确姿势,眼睛凑拢瞄准镜,继续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那条公路。
突然之间,山头上刮下来一阵狂风,树木草丛顿时东倒西歪。
邓建国顿时只觉身上凉飕飕的,心下明白,要下雨了。
烈阳隐没,天黑如炭,乌云犹如狂波巨浪一样滚过山头。
不大工夫,邓建国的耳际响起一大片哗哗啦啦的声音,黄豆大的雨珠子就像瓢泼一般从九天银河里倾泻下来。
一道蛇电划过极西天际,旋即便是隆然一声霹雳炸雷,直震得邓建国耳鼓嗡嗡乱响,整座山冈几欲战栗。
雨雾如纱,天地浑浊。
邓建国的视线登时遭到遮蔽,索性侧过身子,休憩一下。
刚才他被闷热折磨得透不过气来,如今能有这么一场急时雨清热消暑,简直求之不得。
由于他的狙击阵位在石缝之下,事先挖有排水沟,即便眼前大雨倾注,掩体壕里也照常干爽。
邓建国乘机拧开水壶,狂饮一通,以解难耐的焦渴,然后他摸出防水地图,伸手到阵地外面接雨水,再把雨水灌进水壶里面。
他知道雨水通常都很干净,不必消毒,是极其卫生,极为环保的绿色饮用水。
雷声渐隐,风雨式微。
邓建国敛住心神,瞥眼之间,见山梁上的草木被雨水清洗得涣然一新,心境顿时惬意无比。
雨止雾散,夕阳斜照,视野变得异常清晰。
邓建国又恢复起卧姿据枪,眼睛凑到枪瞄镜前,察看军营里的动向。
沉寂已久的军营开始活跃起来,因雷雨而休息整整五个多小时的士兵们,在官长们的催督之下,有些不情愿地走到操场上,又开始了枯燥乏味的例行训练。
那些士兵普遍生得黝黑而瘦小,但战术动作相当利索,明显有中**队的影子,可是在邓建国这样勇贯三军,所向无敌的绝顶高手看来,却是兴味索然,倒是操场东头观礼台旁,一根旗杆颇为吸引他的眼球。
旗杆上挂着一面敌军的军旗,迎着微风高高飘扬。
邓建国心头一动,当即决定以这面风动的旗帜为测距的参照物。
身为天才级侦察兵高手的邓建国当然知道,在众多影响射击精确度的因素当中,测距是最为关键的。倘若测距出现差错的话,即使其它环节操作得再精确,子弹也不可能击中目标。
邓建国现在距离军营很远,测距不准必然导致偏差过大。因为弹头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是抛物线而非直线,重心作用会使弹头逐渐下降,尤其是在超过三百米以外的距离上,弹头的动能会迅速衰竭,下降非常明显。
利用枪瞄镜测量了一下参照物,距离为七百零五米,邓建国心想自己是从高处俯视,测量时显得比实际距离要近。
他便釆用跳眼测距法,反复目测几次,而后取平均值,距离亦为七百零五米,便放下心来
。
由于缺乏观察手,邓建国只能事必恭亲,确定好距离后,正要凭经验修正风偏,忽地听见远处响起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心弦一颤,他抓过望远镜循声察看,公路上出现了安南军队的车队。
两辆三轮摩托车为前导车,随后是一辆俄制军用吉普车,再往后则是一辆载满士兵的敞篷军用卡车,卡车驾驶室的顶上架着两挺pk班用轻机枪,士兵们手持ak…47冲锋枪或pg…7火箭筒,清一色的俄制步兵轻武器。
车轮碾得路面上泥浆飞溅,车队越过石拱桥,呼呼轰轰地驶到军营正门前的哨亭旁边,停了下来。
值勤的一个哨兵走到吉普车跟前,例行检查后,连忙举手敬礼,显得极其恭敬。
邓建国的脑际闪过一个意念,那辆吉普车里定然坐着举足轻重的人物,至于是不是目标人物,暂时不能确定,待进一步观察。
门口的哨兵检查完毕后,车队大大咧咧地驶进军营之内。
军营的地面上积满了污浊的泥水,车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最前边开道的一辆三轮摩托车辗过地面之时,溅起一大蓬泥浆,泼向一名正从其旁路过的士兵。
那士兵撩了撩满是泥淖的裤腿,瞪视了一眼摩托车上的驾驶员。
等车队走过之后,他冲着车队气恼地啐了一口唾沫,似乎看不惯车上那些士兵的傲慢劲头。
车队盛气凌人地冲进了军营的操场,停在东北角的停车场上。
三轮摩托车上的士兵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争着用抹布擦拭着腿脚上的稀泥巴。
邓建国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辆吉普车。
几个官长模样的人物从办公楼内跑出来,其中一名肩扛上校衔的军官抢步欺到吉普车旁边,伸手打开车门,退后一步,恭迎车内之人。
车内钻出一个体态健壮的人物,官长们连忙向他举手敬礼。
那人和蔼可亲地向前来恭迎他的众位官长还礼,满面堆笑地和他们逐个打招呼并握手,而后大步流星地往操场走去。
远处,邓建国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那人身上移开。
咔啦一声响,邓建国拉动枪栓,推上子弹,食指开始预压扳机,目光中隐隐现露出杀机。
那人的脑袋在他眼里的十字分划线内晃来晃去,他一时无法看清楚那人的面目,脑海里闪过一个问号,心忖:来者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人物吗?自己从未看过胡国伦的照片,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在没有确认眼前那个人是胡国伦之前,自己务必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开枪,因为形迹一旦败露,光军营里的那架大口径高射机枪就有得自己受。
邓建国兀自愣神的当儿,训练场上那些练得满头大汗的士兵们,在官长们地吆喝之下,全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的胶鞋上,裤腿上敷满了泥浆,但他们却一齐把目光投向那个大人物
。
邓建国忽然看到那人肩扛安南陆军少将军衔,灵机一动,忖道:胡国伦不正是安南第二军区参谋部少将参谋长吗?眼前那厮肩扛安南陆军少将军衔,军营里的那些军官又对他极为尊崇,不容置疑,那厮肯定就是胡国伦。
只见胡国伦阔步走到训练场上,不住地向恭迎他的士兵们挥手致意,脸上笑容可掬。
士兵们怀着无比崇敬和拥戴的心情,向他敬出庄重的军礼。
有十几个士兵竟然拥了上去,胡国伦也满面春风地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