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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之间,邓建国已经欺近他们身后不及二十米处。突然之间,后面的那个哨兵止步转身,凝神搜视着适才走过的路线,仿佛察觉到了身后有异状。
邓建国一个侧身翻滚,迅捷无声地闪避到一株叶片茂盛的芭蕉树后,蜷局起身形,静观其变。
那哨兵扭头朝前面两个同伴低声打了个口哨,两个同伴急忙止步转身。
那哨兵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示向刚才走过的路线上,示意两名同伴观察、聆听、搜索敌迹。
三名哨兵利落地低姿抵肩据枪,呈正三角战斗队形,沿着原路搜索推进。
邓建国心头大是骇然,连忙蜷伏在芭蕉树后面的草丛里,扯过伪装披风掩实身躯,左耳贴近地面,通过潜听留意着敌人的动向。
三名哨兵搜索着前进了几米,后面一名哨兵霍地猫腰弓身,挪步靠到一株缅桂花树下,左手闪电般抓向一根横逸而出的树枝,抓住一条小花蛇的七寸部位,一把扯了下来。
小蛇在他手里拼命地扭动,他炫耀似的将小蛇拿到两个同伴面前照了照,便即扔进草丛里。
前面的哨兵左手从枪上卸下弹匣,举到头顶,左右摆动两下,示意两个同伴检查弹药
。
黑夜里便响起一阵拉机柄推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
前面的哨兵左手手肘蜷曲,前臂垂直指向地面,五指并拢,从身后向前方摆动,打出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后面两名同伴同时把左手手腕举到面额高度并作握拳状,掌心向着前面的哨兵,表示明白。
三人相互用战术手语联系后,继续以正三角战斗队形沿原路折返搜索。
邓建国乘着他们检查弹药的空档,倚靠肘部支撑身体,腿部紧贴地面,肘部匍匐到侧旁一棵大芭蕉树下。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败露了行藏,但看出三名巡逻哨兵皆是训练有素老兵油子。因为他们步履矫捷,听觉灵敏,反应快速,显然不是善类。
邓建国藏匿好身形后,左耳贴近地面,留意着敌人的动向,因为在雨夜丛林里,耳朵比眼睛更管用。
风声、雷声、雨声,共同谱写出一首春夜协奏曲。
邓建国猛不丁地听到草丛里传来瑟瑟声响,似是有爬行动物在拂草弄叶。他心中一动,凝神细听,那响声时隐时现,而且颇为细微,若不是耳聪目明之人,根本不容易察觉到这风雨声中还藏有另一种声响。
邓建国心头一凛,暗忖:难道这附近隐藏着毒虫猛兽?
如果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牛鬼蛇神呢?
可千万不要是那该死的蟒蛇?
邓建国正自忖思之间,一阵细微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种奇怪的响动也随之而隐去。
邓建国回过神儿来,透过杂草的缝隙向外察看,见三名巡逻哨兵都披着雨衣,低姿据枪,异常警惕地向前缓慢推进。
他们渐行渐近,邓建国看得更清楚了,见他们雨衣里都穿着橄榄绿作训服,色彩比较模糊,可以吸收大量可见光,很便于在黑夜里伪装,若不是闪电的雪白光亮,还真不容易看清他们的身影轮廓。
三名哨兵举着清一色的俄制a连瞅都没瞅一眼,后面两名哨兵亦然。
邓建国心下一宽,正庆幸自己高超的藏身术之际,其中一名哨兵霍地滞身,右脚朝左后方退出一大步,身体同时向右侧扭转,头部和枪口对着邓建国藏身之处。
这一下变起甚是仓猝,大出邓建国意料之外,当下惕然心惊,赶紧把头埋进草丛里。他不敢用去观察敌人,因为眼光容易暴露行藏。他把身子贴紧地表,纹丝不动,屏气并压制心跳。敌人近在咫尺,他稍有妄动就会立即招来子弹。距离如此近,一旦暴露的话,三支a他可不是金钢不坏之身。
那哨兵直瞪瞪地盯视着邓建国隐身之处,似乎察觉到此处有异状。邓建国心里不免忧惧,因为一旦形迹败露的话,他真没有把握逃得敌人的弹雨覆盖。
另一个哨兵前进了好几米,突然发现同伴没有跟上,连忙回头一看,见同伴伫立在那里死盯着一棵芭蕉树不放,当下激奇地问同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同伴摇了摇头,眼睛仍旧盯着那棵芭蕉树。前面领头的哨兵也回过身来低声呼喊后面的两个同伴赶快跟上。
第209章 击杀敌哨〔二〕()
那哨兵这才扭头走开,邓建国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凝视着三个哨兵的背影,甚是茫然地忖道:那些巡逻哨兵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形迹,那为何还要原路折回呢? 看他们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架势,肯定是察觉到了芭蕉林里有可疑动静。
邓建国敛住心神,见三个哨兵的三角战斗队形尚未恢复,正是猝然袭击的好时机,不由得杀机暴起,当即断然决定以最快速度,让他们无声无息地从地球上蒸发掉。杀念一起,邓建国把挂着三点式战术枪背带的64式微声冲锋枪甩到左腰后侧,右手慢慢地抽出砍刀,左手往袖管内一缩,前臂上缚着一个梅花袖箭筒。他食指弯曲,一按箭筒上的按钮,弹出一把碳钢手术刀。他手腕灵巧一翻,便即以抓持式持刀。看来,在黑夜近战之时用匕首、枪刺、小刀片和袖箭等冷兵器毙敌是他的拿手好戏。
只见邓建国从隐蔽处猛然长身而起,双脚狠狠一蹬地面,宛若猎豹那般迅猛地扑出,目标直指那个适才盯得他心头发毛的哨兵。 '
那哨兵觉察到有些许不对劲,背后霍然有一股冷风袭来,他左脚赶紧朝右后方跨出一大步,上半身向后扭转,双脚、头部和枪口跟着转向,见右首有一个山精树怪般的影子,一溜风似的与他擦肩而过,一道寒光若流星一样在他的颈右侧一闪即逝。
他稍许错愕之后,忽地感到脖颈传来一阵刺痛,急忙伸出左手往颈右侧一摸。皮肉乍然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子,大蓬血浆如箭一样,咝咝的标射出两米多远。他双膝扑通一下跪在地面,上身晃了两晃,立刻仆地抽搐着四肢。
邓建国用手术刀片割断那哨兵的颈动脉血管后,身子一闪之间,竟然如影随形地扑向侧旁的另一名哨兵。
这名哨兵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条人影风驰电掣般擦过同伴的身侧,心下立知情况不妙,急切里把身子向前一倾,欲借势来个前翻滚,躲过这突如其来的敌袭,然后寻机开枪。不料,那条人影快得骇人听闻,他的身子甫始向前倾斜,但见刀光一闪,扑哧一声响,一把砍刀从他肚皮上拖拉过去,刀锋洒着一溜血珠子。( 》》》)
他顿然感到肚腹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立时见到肚皮翻裂出一条血口子,血花花的肠子流了出来,当下膝盖一软,颓然跪了下去
。
邓建国快逾流星赶月那般将第二名哨兵开膛破肚,紧接着他左手上抬,高度与头部相同,手腕灵巧地翻转一下,手术刀变成刀尖向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由上至下贴刀面,拇指抵住刀的另一面,手臂在竖直的平面向下运动,投掷出手术刀。
领头的哨兵听到身后传来异常响动,急忙来了大转身,尚未及看清来袭者的身影,一道亮线消失在他脖颈之间,他向后摔了一个仰八叉。
闪电再度撕裂夜空,他四肢不停地痉挛,嘴巴歪曲着挤出一口血沫,喉结上插着一把23号刀片的碳钢手术刀。
肚破肠流的哨兵还跪在地上,嘴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号叫,双手捂住创口不让肠子流出来。邓建国一瞥他那不堪入目的惨相,断然为他解除那难当的痛苦,旋身一记低位边腿,将他踢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芭蕉树干上,嗵的一声弹回地面,肠子流了一地。
那个被手术刀割断颈动脉的哨兵仍然在剧烈地抽搐着身子,两只手疯狂地抓挠地上的草泥,生命力相当顽强。
邓建国一皱眉头,自腰后拽过微声冲锋枪,铮的一下射出一颗充满怜悯意味的子弹,那哨兵后脑勺开出一朵血花,立刻一动不动了。
三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竟然在电光石火间,悉数被邓建国送进地狱,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等身手,这等速度和这等力量,颇令人瞠目结舌。
其实,这一切都归于邓建国自幼苦练的闪战术,手,眼,身,步等灵活迅捷,有隙即乘,进击飞招准确无误。近战之时,速战速决,一击必杀,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邓建国右臂横伸,右手上的砍刀刀身朝上,丝丝细雨浇淋着刀身上的血渍。他神情木然地看着地上三具尸身,一大股浓郁的血腥气夺鼻而扑,胃里一阵捣腾,左手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抬头仰望夜空,心里莫名奇妙地荫生出一种无比欢畅的感觉。
待到雨水冲刷掉了脸上的血污后,邓建国顾不上去反思这场杀戮的意义,从尸身上搜集了五颗中国造的67式木柄手榴弹塞进战术攻击包,迅即扬长而去。
十几个小时后,公安镇,敌军步兵31fc师a团团部驻地。
观礼台上,敌军总参谋部的中将副总长胡云山从偕行的一名络腮胡子警卫手里接过望远镜,向迫击炮射击训练场观望。
面对潜藏在暗处的死神威胁,胡云山浑然不觉,一如既往地举着望远镜,准备观赏82毫米迫击炮炮手们的精彩表演。身旁,一个团长用手指着炮兵训练场,向他汇报着什么,他不住地点头,笑逐颜开。
炮兵训练场上,随着炮兵连长一声令下,三十二名正副炮手一齐动作,取弹、装弹、蹲身掩耳,战术动作相当麻利。
轰轰轰的爆炸之声,急骤而紧密。
军营南面的山坡上,火光闪亮,草偃土翻,烟雾腾腾。
那一排排临时搭建可供训练专用的暗堡,在刹那间四分五裂,碎石伴着草泥冲天飞舞。
掌声如雷,喝彩声不绝,气氛热闹得有如赛事空前激烈的绿茵场。
胡云山和身旁的那个团长拍手叫好,兴高采烈。
第210章 干净利索的刺杀()
敌人的操炮技术毫不含糊,邓建国若是一旦暴露形迹的话,想要在如此猛恶的直瞄火力轰击下,安全脱身,当真谈何容易。邓建国把十字分划线往下一压,对准胡云山的肋部,张嘴吸进一口气,鼻子慢慢呼出,控制住心跳,同时全身筋腱放松,脑子里纯净如真空一般,眼睛和心里只有目标和手里这把冰冷的狙击枪。
轰隆爆炸之声再度响遏行云,山谷鸣应。
三秒钟过后,已进入枪身相对稳定期,邓建国霍地屏气,食指微微勾动,已经压到底的扳机立刻释放撞针,枪身一震,子弹挣脱枪管束缚,在空气里旋转着高歌猛进,直奔胡云山的肋部而去。
像突然被斜刺里袭来的一记重重的闷棍扫中了腰部一样,满面春光的胡云山猛不丁地打了个趔趄,歪倒在地上,四肢如羊儿疯骤发的病人那般一阵剧烈搐动,邓建国在瞄准镜里看到胡云山左边腰部的绿军装现出一大片猩红,而那片红正在迅速地朝周边蔓延扩散。
锵的一声脆响,一颗弹壳冒着热气,跳到空中翻着跟头,又一颗子弹上了弹膛,邓建国的目光、手臂和十字分划线一齐移到新的目标身上。( 》》》)
这一下变起仓猝,大出常人的意料之外。那个团长愕然一愣,,还未来得及转念,又一颗索魂夺命的子弹直奔他而来,他猛然觉得胸口传来钻心的剧痛,身子像被冥府里伸出的鬼手拍打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前抢出两步,迅即一个倒栽葱,重重地摔下观礼台。
邓建国一骨碌翻爬起身,把望远镜塞进背囊,背在后背,抓起64微声冲锋枪,挎在肩上并甩在腰后侧,提br /》 到得山顶,邓建国稍作喘息后,戴上夜视仪,从树干右后侧探头,向山冈下方察探,见左右两翼的手电光正在朝高处移动,而山脚处又亮起了三十多束手电光。看其情形,有一个排的敌兵从正前方向山冈上搜索,与两翼的敌兵相互呼应。
邓建国不敢多停留,疾步向山头另一边奔去。
他瘦削的身形如游龙那般敏捷灵动,在树木鳞次栉比的丛林里东穿西插,无声无息。
邓建国穿过一片平地丛林,爬上一座小山包,站在山头端线,举目了望,对面亦是一座矮山包,长满了翠生生的树木。向下俯察,是一块山间平地,或者说是坝子。坝子里野草疯长,杂木丛生,芭蕉树和芭茅草更俯首即是。
邓建国用跳眼法目测距离,他所处的山包与对面山包相距约莫六十多米远。两座山包植被繁茂,仅凭裸眼察探,半晌不见丝毫异状。
邓建国侧耳静听,确认周遭没有敌情威胁,便闪身隐蔽到一棵参天大树底下,背靠树干,大口喘着粗气,同时暗运少林柔骨功,活动着腰肢和腿脚。其间,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伸右手到右大腿部抽出五四手枪,顺势在腰间武装带一擦,拉动套筒上膛,做好应急准备。
此际,邓建国只觉得心跳如鼓,头晕目眩。然而,不管有无敌情,他都不敢躺下歇息。因为大幅度剧烈的运动刚一结束就立即休息的话,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就会淤集在静脉中,心脏就会缺血,大脑也会因心脏供血不足而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甚至休克等缺氧症状
。
稍事调息后,他甩了甩头,驱散笼罩在大脑里的眩晕感,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油汗,陡然感到喉咙干燥似火烧,焦渴难当。
他左手反手从背囊左侧拉过吸管,塞进嘴巴里,使劲吸了一口水,吞下肚去,又吸进一小口水,包在嘴中,慢慢地往下咽,滋润着干燥得起火的喉咙。
他摸出望远镜,蹲在大树下面,仔细察看对面山包和坝子里的情状。
绿色海洋里,风平浪静。邓建国聚精会神,察看良久,不见丝毫敌迹存在。
一阵阵山间清风轻轻拂过,坝子里的茅草随风摇曳,野花翩翩起舞。
邓建国不敢旁骛,因为敌军的士兵大多是当地的山野乡民,可的说是自幼在丛林里长大,很善于丛林追踪的,于是他举着望远镜继续察看坝子里的动静。这一回,他更为认真,几乎是一尺一尺地察看。
只见深草的摆动都是从根部开始的,没有出现过半腰摇晃的现象,坝子里一点儿也没有敌人埋伏的征兆和迹象。
邓建国松了一口气,放下望远镜,低头弯腰,慢慢腾腾地向山坡下方行进了一段距离,隐蔽在几株矮树丛里,心下仍然不能释怀,又举起望远镜凝神察看对面的山包。
确认没有危险后,邓建国这才收起望远镜和五四手枪,伸右手从腰左侧拽过a进坝子里的深草丛中,在洼陷不平的地面上深一脚的浅一脚,慢慢悠悠地向对面的山包搜索推进。
他的步履轻盈已极,所经之处,几乎听不见拂草带叶的声响。行进间,他俯身弯腰,低姿势持握a在近距离突然遭遇敌情威胁时,快速出枪瞄准射击。
顾盼之间,邓建国已然越过坝子的中线,突然间他冷不丁地感到背脊发凉,精神恍惚,心脏紧缩,呼吸不畅,唇干舌燥。
他心知肚明,通常身体出现此种不良状况时,往往预示着有敌情威胁正在悄然逼近前来。他曾经数度孤身深入龙潭虎穴,亡命厮杀,喋血生死,故而锻炼出超常灵敏的第六感观,预知危险的准确度几乎百分之百,远远超过理性判断。
他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但并没有停下来观察,反而加快步速向前行进。只不过他的心脏跳动如擂鼓,胸腔内闭塞难当,强烈的窒息感迫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下了然,敌人已经寻索着他的踪迹,悄悄地跟了上来。
他陡然停住脚步,刺棱一下挪步转身扭头,刷地抬起a适才存身过的山包来回扫视几下,没有察见异常情状。
他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转向坝子搜视,主眼目光透过照门和准星,东一滑,西一扫,除了大片齐人深的茅草、零零散散的芭蕉树和形形色色的杂树荆藤构成的绿色世界外,别无他物。 他又把目光转向刚才走过地段,由远及近,一尺一尺地回拉目光,两耳高高竖起,凝神细听周遭的异常声响。便在此时,坝子右侧的山口忽地刮来一阵清凉的微风,大片茅草在风力鼓动之下,摇摇曳曳。
第211章 夺命狂奔〔一〕()
他眼前尽是自右往左摆荡的树草,两耳灌满了风动树草的簌簌细微声响,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根本就没有危险暗藏的迹象。
他长吐一口气,转过身子,恢复起低姿势持枪警戒待射状态,接着向前弯腰疾进。他发现坝子里的地面上有不少沆洼,有的甚至深达三十厘米,加上植被的高度,非常便于人或动物在其间藏身或者高姿匍匐运动。
邓建国素来对他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更深知风平浪静暗藏杀机的道理。因此他纵然无法倚恃超强敏锐的目力和听觉察探出丝毫异状,但却不敢稍有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