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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若败,纵然石鹏天命不久矣,在场的这几人也断不可能逃出生天。关键时刻,任云踪终于蹒跚站起,黑剑紧握手心。
“师弟?”
不答,是没有多余的气力,任云踪心里明白,即使此刻对方真元涣散,功力不济,单凭坐忘九重的自己也依然几乎没有战而胜之的希望,想要把握住东方子墨制造出的机会,唯有孤注一掷,将己身全部付诸一击。
提气。
这一次,不仅仅是利用双气海快弥补耗损的真气,任云踪全神贯注,无休无止的从天地间汲取元气,即使是求量不求质,也要尝试着将变异而生的双气海在同一时刻填满!
先前就提到过,双气海的异变并非让小道长体内的真气变得比常人更深厚,两者总是一者盈满,一者空虚,以作团之用,与常人相比,只不过任云踪回气的度快到可以忽略不计罢了。如果强行将双气海同时填满,也就意味着将过自身纳气总量的真气强行汇入体内,而结果…
自然也与常人无异。
纵然双气海的存在让真气能驻留一瞬,但随后流过全身气脉的过程,每走一步都是对自身的摧残。简单来说,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任云踪自己就要爆体而亡!
但——一瞬足以,不,倒不如说仅仅如此还不够。
凝神,聚气!
纯阳绝式再出,将真气提到极限的任云踪竟然再行凶险之举,只见他毫无犹豫的把体内真气强行压缩,再行提纯化为先天真元,此刻,小道长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缩小着自己与石鹏天之间的根基差距,却也不断破坏着自己体内的经络。
“任师弟!”
“你…”
同门的声音响在耳廓,却丝毫动摇不了任云踪的心志,功行圆满一瞬,因为功力所差,从未成功施展过的绝杀之招,正向石鹏天而去!
“两仪…化形!”
易出混沌,始生两仪!
倏忽脱手之招不似先前所学,剑气纵横、剑芒闪耀。这紫霞心法中威力最强的绝招之一,此刻用来方知乃是无形无相,无影无踪,剑行过出入微风拂动,不伤草木,唯有真正被锁定为目标的那人,方知这一剑之中饱含多少奇真雄力!
性命次受到威胁,石鹏天亦欲满运内力做挡,无奈方才截脉之招留下的影响尚未消失,被引动血煞的燮心枝药力更是不断拉扯先天真元,鬼门寨大寨主勉强出招以应却是先失五分威力。
焚风炎掌怒燃风,两仪寒剑化天形!
双方一触,已是最后,最终极的结局!
一错眼,焰掌落空,剑气穿身。
赢了…
“我赢…唔…”
尚来不及说出口,胸口积蓄的逆血便从嘴角溢出,任云踪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当场便要倒下,但猛退两步,长剑驻地,小道长终究还是站住了。
“咳咳…诸位师兄师姐,我等此刻还未脱险境,我看还是…”
“先别说话。”
耽搁片刻,方才同受石鹏天重掌的东方子墨也终于压下了内伤,众人之中除去欧雨琪和易英彦之外,应该就属他受伤最轻。俊俏的万花师兄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小道长身前,把过脉之后又拿出几粒灵丹让他先行服下,之后才终于微笑起来。
“额…多谢师兄赐药。”
“哈,不必如此,方才是子墨托大,自以为能以药石制住那盗匪,若非子墨先去释放被抓的村名,若能早一步赶到,众位纯阳同修也不会伤得如此重。”
“师兄客气了。”
他把小道长扶到一边坐下,然后又顺势为6平几人分别照看了伤势,待到一切稳定,自己也张口服下丹药,调理体内之伤。
…到此为止,这场营救万花弟子的小插曲终于告一段落,不管其中有多少周折,最后总算还是功德圆满,不仅救出了东方子墨,更剿灭了一直盘踞在天坑地陷之中的盗匪,不过唯一让人感到有些疑惑的,却是那只号称鬼门寨精锐的人马“力士堂”到最后都没有出现。
自闯寨到现在,被击毙的力士绝不过五人,那剩下的那些高手难道就这么不战而逃了?
心中有疑,比几位纯阳弟子更熟悉鬼门寨的东方子墨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石鹏天的尸身——在大寨主的胸口,两仪化形造成的创口极大,几乎整个把人破成两截,但若是仔细观察,却又不难现,这伤口其实算不得太深…即使强招临身,其中所含劲力创伤肺腑,可到底也不至于一触就将石鹏天所怒掌击溃,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东方子墨温婉的眉目一皱,却是现石鹏天胸口那道伤口中央却明显还有另一道不起眼的剑痕…这道剑痕的方向与任云踪所的两仪化形几乎相同,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分辨,但正是这道不起眼的伤口,却是几乎直接贯穿了石鹏天的心口,直接造成了他的死亡,难道…会是这样?
东方子墨心中疑惑,却不知,在天坑深处的石室中,一头银的女子正缓缓收剑,清冷的剑光映着她更寒冷的眉眼。
。。。若笑面虎单广还活着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此人的身份——这正是那个在林中终结了阴谋者性命的女人!
而此刻在她面前,十数位身着宝甲的力士正横七竖八的叠在一起,早已没了声息。
他们的心口,无不被一道犀利而准确的剑痕贯穿!
第四十六章、真的假的!?()
到最后,银女子也不曾现身,而任云踪一行的现状也的确没有在此久留的理由。
到此为止,鬼门寨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剩下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不说几人身上所负之伤,就是之前笑面虎为了掩护自己留下的那群孩子,他们也不好就这么把人丢在这荒山野外…牛家村已经灭门,这些孩子留在此处等于是自生自灭,但总不好就这么带回山门,怎么处理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为难。
几人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他们带到长安城暂时安顿下来再说。
话说到此处就不得不感慨一下…不管是纯阳宫的道长还是万花谷的高徒,出尘修身的他们对于银钱都没有什么概念,荡平了鬼门寨之后也完全没有收集一下战利品的意思,幸好,长辈们放他们出来办事到也不可能在用度方面多拮据,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官道与同行的商队一起进入长安城之后,总算还是在这天子脚下与人商量租到一处大小合适的院落,不说宽敞气派,但至少安置下几人以及那些孩子还算绰绰有余。
解决了住房问题,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疗伤。
几人中欧雨琪和易英彦只是受到一些余波冲击,自然伤势最轻,而6平为了掩护几位师弟师妹,自然伤得要更重一些,至于东方子墨,独斗先天高手听起来就很凶险,就算是借助了药物的帮助,也难以全身而退…但在众人之中,伤得最重的其实还是任云踪。
其他都还好说,小道长最后强行纳气的行为虽是催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力,但也几乎是把体内能伤的经脉全都伤了个遍。
纵不至于功力全失,可最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不能动武——这还得亏是有万花谷的神医在,身上的灵丹妙药更是够用,否则哪怕不动摇根基也会影响今后的修炼。
很自然的,安排完孩子,小道长第一个开始接受东方子墨的系统治疗…
庭院里,跟清冉一般年纪的孩子很快就混成了一片,阴霾淡去之后,便渐渐恢复天性在庭院里嬉戏起来。而此刻,不经世事的他们纷纷踮起脚尖趴在窗台上,抻着脑袋往房间里看去。
“云踪哥哥干嘛趴在那儿?”
“干嘛把衣服脱了?”
“姐姐呢?姐姐干嘛摸哥哥背?”
“咦,那不是姐姐,是东方哥哥。”
“是吗?可他明明比娘亲还漂亮…”
…
童言无忌,但声声句句听在任云踪耳中却只能无奈苦笑。
此刻,他正趴在临时拼凑成的医床上,全身上下只在要害部位盖上了条毯子,其他嘛…寸缕不挂。
要说这快入夏的节气当真算不上冷,更别说小道长这等自小炼气打熬筋骨的高手寻常寒暑早已不成影响,但此刻真这么趴着不动,却总是觉得汗毛一阵阵乍起。
特别是,身边还有东方子墨这么个“精致的男人”看着。
“东方师兄,这…这,真的要这样?”
“你受伤颇重,需用以气行针的法子温理体内受创的经络,化解滞涩的淤血,只有这般才能疗复伤势。”
东方子墨抽出包袱里的银针,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然后在灯火上缓缓烤着,嘴角,依旧带笑。
“可那也不必脱成这样吧…万花医术绝,师兄前两次帮我行针不也是隔着里衬的嘛。”
“前两次只是简单梳理,这次才是正式治疗——太素九针乃万花绝学,就是我也不能掌握如意,隔着衣服下针,要是出了任何一点儿闪失都是大大不妙。”
“有多严重?”
“轻则经脉逆行功力尽失,重则气滞血坏性命难保。”
“…真的假的!?”
“不错,而且行针之时会伴有剧痛,虽然我会以药物辅助,但你还是要忍耐。”
“…真的假的!?”
“恩,而且正面也要下针。”
“…真的假的!!??”
“开始了。”
不再多说,男儿之身的美人运气、下针,一双妙手宛如凭空起舞,眨眼便下数针,精准无比。任云踪也同时感受到冥冥之中,一股清凉的气流自针尖灌入体内,自周身要穴澎湃而来。
这种感觉难以言明,却又玄妙非常,只可惜小道长没有更多的时间感悟了…刹那之后,远远乎预料的“剧痛”几乎让他咬碎了牙齿!
“嗷!唔…呜!!”
几番挣扎,几番忍耐,最后小道长还是忍不住几次痛叫出声,实在是这治疗时的疼痛锥心刺骨,出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忍耐,忍耐。”
口中如此诉说,东方子墨挥手点燃香炉,冉冉异香顿时透炉而出,隐隐安定任云踪心神,同时,万花神医妙术再展,百花拂穴手自东方子墨使来不仅是杀敌致胜的武艺,更有治病救人的奇效。
素手每过任云踪皮肤一寸,疼痛便少去一分,而待痛觉稍缓,东方子墨便又下针,如此循环往复,任云踪背上的银针虽然自始至终只有九根,但或弹或拨,或刺或拔,却是各尽其妙,各有用处,不多会儿,小道长背上便蒸起层层烟气,汗毛之中更渗出黑色血渍。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在任云踪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这次的治疗才终于结束了。
“嚯,嚯,嚯…结…结束了?”
一身热汗的任云踪趴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再动,他大口大口喘着初期,从未觉得治伤比厮杀还要疲劳,今天真算了开了眼界,但谁知道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
“恩,今天的治疗算是结束了,以后每三天一次,一共九天,这伤就差不多了。”
“…”
“怎么了嘛?看你的表情,难道以为我是再开玩笑?”
“难道不是?”
“你说呢。”
东方子墨掩嘴,浅笑。
“真的假的啊!?”
第四十七章、大侠夏冬安()
任云踪治疗时的惨烈情况显然是刺激到了其他几人,搞得大家一时间都不敢接近东方子墨。?
幸好,接下来其他人的治疗并没有像小道长这般“刺激”。就连受伤颇深的6平也只是隔着衣服粗粗行过两次针,而后便是服用些汤药,熬熬时间罢了。
纯阳弟子们此次下山原本就是为了寻找万花门人,求得解决明教造成的古怪内伤的解法,此刻既然遇到了东方子墨,大家倒也没那么着急赶往万花谷,先把事情向他先说明了一番。
“古怪内伤?”
“不错,被魔教阴阳性质的内功所伤者甚多,但其造成的古怪伤势却迟迟不能痊愈,非得以雄厚内气镇压方有转机,我们此次下山,就是领师尊之命希望万花谷能出手相助。”
“6师兄客气了,悬壶济世乃医者本分,实在不必如此多礼…只是子墨学浅,未真的观察病况,仅听师兄描述一时难以拿出治疗的方案,不如师兄还是随我回转万花谷,我相信谷主与各位长老应该会有办法。”
“如此甚好,那不如我们…”
“不急,还是等诸位的伤势稳定再说吧。”
“这,那就遂东方兄的意思。”
就这么,敲定公事之后,大家也能安下心来休整,没过几天,欧雨琪和易英彦的伤已经恢复完好,行动丝毫不受影响,6平和东方子墨本人原本就功力深厚,此刻也已经没什么大碍。惟独任云踪,这段时间下来虽然也有所好转,但三天一次的施针还是弄得小道长颇有点儿神经衰弱的意思。
说来也是遗憾,好不容易来这皇都长安一趟,欧雨琪带着清冉和孩子们去集市上游赏,易英彦和东方子墨去了药方抓药,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在屋子里运气养伤的6平和斜靠着窗口,至今还被禁止动用真气的任云踪两人。长安风貌,他却只能从隔窗垂杨之间管中窥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行动…
人呐,总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真等卧病在床了,却又开始怀念以前的好。若是此刻没病没灾,小道长真想去见识见识东都狼的雄壮军威,又或是听一曲揽月楼的低吟浅唱,那该是多么的快意潇洒…
就在这当口,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却在墙根儿下面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进街来,进铺来,是也有买,也有卖,也有幌子和招牌。金招牌,银招牌,里里外外挂出来。你也来,我也来,大掌柜的了财!您老财我沾光,路过相求来望拜…”
丝丝短唱,没有月照烟笼的靡靡,更没有沙场扬旌的雄壮,但配上那罩住半身的云龙劫火却又有几分说不出的自在随性。
乞儿靠在院墙上,隔着一个院窗的关系让任云踪没法儿看见他的身形,但即使只听声音却也足够帮助小道长回忆起那日生的一切——仗义行侠,快意恩仇,这丐帮弟子倒真不愧侠义之名,只是任云踪没想到,时隔数天,他们竟然又在长安城内偶遇,倒是无巧不成书了。
既是如此,小道长更有了几分结交的念头,可一开口,他立刻就后悔了…
“这位…兄台,兄台?”
“…”
“兄台,听见吗?”
“咦?是在叫我?”
院墙外,乞儿站起身来,循着声音扭头看向了任云踪这边。
隔窗外依旧是如记忆中那般一头半长不长的乱,侧过的半脸不见一丝阴郁,只有永远不变的淡然和似有似无的醉意。
“额,兄台可曾记得那天曾在官道边的茶馆有过一面之缘?”
“哪个茶馆?”
“…”任云踪看了看自己,一身病衣不着道袍的情况下也难怪对方没认出来,于是连忙又开口道“在下纯阳弟子任云踪,几日前有幸得见兄台仗义出手锄强扶弱,不知可还记得?”
这一回,那满头乱糟糟的丐哥终于有了些反应,只见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靠在窗口的任云踪,然后说出了让小道长几乎崩溃的一句话…
“啊呀大兄弟!纯阳宫也破产了?那天你也在门后面蹲着?不对啊,我不记得看见你了啊…”
“我…”
任云踪本来就身上带伤,这会儿差点儿一口真气没提上来就香消玉殒…破产,破产你妹啊!我大纯阳宫很好,不需要投资!
小道长这儿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这大兄弟说起来还停不下来了…
“哎!大兄弟别介意,破产也没啥丢人的,衣服和剑拿去当了?没事!五湖四海皆兄弟,来我丐帮,大哥我罩着你!”
“兄台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误会没误会!大兄弟你放心,这长安城虽然我不熟,但城南城隍庙那一带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以后你要是让人欺负了,就喊我大号夏冬安!”
只见夏冬安拍了拍自己胸口,又拿起酒壶向嘴里灌了一口,简直豪爽!
“夏冬安大侠最见不惯的就是欺凌弱小,兄弟你放心,谁欺负你,我艹哭他!”说完,他端起了自己的破碗,又朝任云踪挥了挥手“就这么说定了,大哥今天还有事儿,回见啊!”
就这么着,那看起来就糙的不能再糙的丐哥潇洒的走了,只留下任云踪一个人,在窗口凌乱…有那么一瞬间,小道长觉得卧病在床也是件好事。
这要是身康体健,他说什么也得抡起黑剑上去和对方比划比划,要不简直对不起纯阳宫的名号!
第四十八章、暗涌()
任云踪气闷,所幸挪回床上躺下,只期望早点儿伤愈不必再如此窝火。
而在小院之外,方才洒脱挥手的夏冬安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转过墙角之后便陡然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