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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啦,”图图从外面走进来,神情有些仓促,“小川,夜君,外面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嗯?”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图图,看得她双颊一红。
“外面的雨下得很不正常,我觉得可能有怨灵作祟,搞不好是残余的鬼军。”
郎夜闻言有了兴趣,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呢,目前还找不了大天狗的晦气,先收点利息也好。
“走吧,我们去看看。”
“嗯,好。”
京都之中,清凉殿内。
此时一名黄袍少年面色忐忑地坐在高位上,台下是跪成两排的臣子。
贺茂忠行和晴明也赫然在列,接下来,他们要见证一位新天皇的继位。
先皇遇刺,如今只刚刚及冠的皇太子安殿亲王,被众人捧上了皇位。至于各家心中所想,或大权独揽让他做个傀儡皇帝,或暗中观察背后操控,还是忠心耿耿用力辅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繁杂的仪式过后,面色稍有憔悴的安殿亲王,哦不,应该称之为平城天皇了,他整理了一下不自在的衣冠,开始装模做样地询问起京都的灾后事宜。
“贺茂川那边怎么样?”
“启禀陛下,藤原大人带着部下都已经安置妥当。”
“贺茂老师,圣树那边呢?”
“圣树已毁,损失惨重,需要重建的地方很多。”
“人手方面,我会尽快调动,至于那位?”
“跑掉了,不过也已经身负重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了。”
平城天皇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要是那位叔叔不管不顾地再杀回来,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平京一族尽数被灭,就算有些漏网之鱼,也绝对无人敢再用,连天皇都敢刺杀的护卫谁也不放心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这些人保证。可以说现在京都大部分家族以及皇城都处在一个毫不设防的状态。
“若是那位,再度归来?如今四象大阵已破,可如何是好?”
身为阴阳寮头的贺茂忠行也不能保证,下一次滔天之祸来临之时,众人是否仍能幸免。不过这次圣树之战倒是让他看见了一些其他不同寻常的东西,譬如郎夜,以及他手下的式神,让他有了一丝其余的想法。
“臣斗胆,请求陛下一事。”
“直言无妨。”
“开放阴阳之术,共卫人间太平。”
身为左大臣的藤原族长诧异地看了贺茂忠行一样,连忙劝阻道,“此事万万不可。”
与之针锋相对的右大臣小野族长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反驳。
阴阳之术自开发一来,就牢牢地把持在世家大族以及皇城之中,从未向民间开放,这也是为了各大家族的统治以及皇权的稳定,要真如贺茂忠行所言,将这一特权开放,那到时候就不光是鬼怪的问题了,更是人心的问题。
要知道人心叵测,说不定情况反而会变得更糟。
而且,更令众位大臣担心的还是另一件事,此战贺茂忠行护国有功,看天皇的意思甚至还隐隐将其地位放在自己之上,要是真听了贺茂忠行之言,百姓皆学习阴阳之术,那这天下,最后到底算谁的?
“老臣认为,此次世间之祸,正是源于阴阳之术。若非那位当初不慕阴阳之术,学的妖法修得鬼神,此刻如何会有这等大祸?”
此刻,没人敢在天皇的面前提起大天狗的名字,因为那在皇家之中都是绝对的禁忌。
“呵,”晴明忍不住笑了一声,在贺茂忠行吹胡子瞪眼之下才稍稍收敛。
“不知晴明贤侄有何指教?”藤原族长面色不愉地问道。
“没什么,”晴明摆了摆手,“晴明只有一个问题,在大天狗破封印而出,祸乱京都之时,尔等在哪里?”
“你!放肆!”藤原族长手指连点,却再说不出话来。他们在哪?他们当然龟缩在家,没敢出来,可是这话让他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大战之时畏首畏尾,大战之后活蹦乱跳,啧啧。”
“黄口小儿,你懂得什么!若是阴阳之术真的如你们所言那般厉害,四象大阵又坚不可摧的话,那位又是怎么从封印之中跑出来的?”
“某也觉得奇怪,不是还有大将军在镇守鬼王墓吗?”小野族长也出言问道。
贺茂忠行看了看同左右大臣一样的诸位同僚,不禁心中一笑,这些家伙,什么都不懂,还能装的如此淡定,也真是难得。
难不能他们以为自己还需要争功抢赏不成?
“拿出来吧。”
“是,师父。”
晴明掐了一道法诀,这是贺茂忠行新教授的空间之法,由于还未熟练,所以一时未能成功。直到第三次才堪堪将那东西召唤出来,一指点出,被封为皇家至宝的天丛云剑从众人面前缓缓现出。
晴明伸手将其攥住,双手呈给平城天皇,“鬼王墓是被天从云剑打开的,当年的规定,认剑不认人,大将军的任务已了,现在已经走了。”
要不是师命难为,晴明是真的不想讲这柄宝剑交还给天皇。和贺茂忠行的忠诚不同,他对这个皇室可以说没什么尊崇之意,年纪轻轻就风流韵事满京都的安殿亲王,如今成为天皇之后,会是怎样的姿态,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看好。
“晴明,松手。”贺茂忠行仿佛看出了弟子的犹豫,厉喝一声。
平城天皇愣了一下之后,接过天丛云剑笑了笑,“无妨。对了,先皇在位之时,曾下令说要召开新一届的天下第一武道会,我想不如尽快提上日程吧?这把天丛云剑,就当做冠军奖品,如何?”
闻言的众大臣心中咯噔一声,新任天皇,不简单啊。。
第一 百二十五章 要赌一手吗?()
如果说恒武天皇是为了贺茂川的青龙之事,打算压制一下贺茂忠行的话,那此刻在天狗之战平定之后,新任的平城天皇还要继续召开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就显得用意不凡了。
当着公认的天下第一的面,说要举办天下第一大会,这是怎样一种态度?
场间之人此时心中颇多玩味,左右大臣更是放下心来,看来不光这些做臣子的担心,就连天皇也是对贺茂忠行的权势感到有些不安了。
那种非人的力量,不光是皇权的保障,更是一种威胁。
贺茂忠行是忠诚,可那是对恒武天皇的忠诚,谁能保证他又能对新天皇忠诚呢?这大概就是平城天皇此刻真实的想法了。
贺茂忠行看了看眼前的黄袍男子,隐约中好像看到了当时同样年轻的另一个人,心中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想法。有些心灰意冷,却还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想来小天皇也要培养自己的手下了,这很好,没什么不好的。
晴明却隐隐有怒,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先皇已定,要选出新的天下第一,发扬新的流派,并且明言不准老师再次参加,此刻先皇已逝,这规矩也无法更改。
到时候,别说发扬阴阳之术,抵御鬼王,能不被其他流派打压就不错了,更何况一旦武道会开始,天下武士,修士齐聚京都,搞不好又是一场祸事。
“陛下,恐怕武道会的事,仍需再多多考虑。京都的防卫力量,现在毕竟捉襟见肘。”
平城天皇语气坚决,“此事无需再议,到时候就要麻烦众位多多看护了。”
“晴明,退下吧,”贺茂忠行很清楚眼前的新任天皇是如何想的,晴明是万万劝不住他的,不如趁机说点其他的事,也好为京都多出一份力,“不过,陛下需要注意的是,此时京都之中,或许仍有鬼众残留。”
“说起这些,朕听说三条东崛川桥有件奇事,不知众位可曾听说?”
“臣似听闻,自昨夜起那边阴雨连绵,雨中或有妖物在桥上阻拦,陛下说的可是此事?”左大臣躬身问道。
“正是,既然爱卿也听说了,那就麻烦爱卿给大家详细说来吧。”
“是。”
“此事要从昨日凡间重见天日说起。当时臣正在家中召集家臣,打算略尽一些微薄之力,来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还未出发,就见旭日东升,老臣料想应该是鬼王败了,于是带领属下去京都各处检查。”
“当臣走到三条崛川桥的时候,本是阳光和煦的天空竟突然下起了雨,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后来则风雨交加,倾盆而下。最诡异的是,竟只有那一片区域在下,其他地方仍是风和日丽。”
“家臣曾言,该出或有妖魔作祟,需要回禀阴阳寮,请阴阳师出手才可,可当时情况紧急,桥对面的百姓情况不明,臣心中忧虑万分,决定强闯。”
“你们走过去了?”平城天皇面带好奇地问道,至于大臣口中的忧心百姓,他是一点都不信的,对这帮人的贪生怕死,他此刻已经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所以才要召开天下第一武道会,培养自己的班底。
“说来惭愧,臣逃了。只因雨中的桥上,出现了一个怪物。。。”
“哦?什么怪物?”晴明好奇地问道。
此时,郎夜三人正走在那位大臣说的桥上,有说有笑。
“话说,我是不是有点亮啊?”
“啊?”
小川对郎夜无厘头的话语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有些不解地问道。从昨天到现在,小川一直就在仔细地观察着郎夜,他总是会出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听起来又好似有些道理。其中那句,谁能与我同醉,相知年年岁岁,更是让他也心有戚戚。
所以此刻,当郎夜问起这话的时候,小川一本正经地想知道其中的真意。
“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好几千瓦那种。”
郎夜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也不管两人能不能看懂。
“电灯泡?几千瓦?夜君又在说些奇怪的话呢。”
图图挽着小川的胳膊,轻轻一笑。自从回来以后,鲛图越来越珍惜与小川在一起的日子了,经历了那么多遗憾,看过了那么多悲欢离合,才知道两个人能相守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郎夜拍了一下额头,无奈地说道,有些吃味地说道,“我说你们两口子好歹注意一下我的感受好吧?我还在旁边呢,你们要不要表现得这么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图图脸红红地吐了一下小舌头,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小川,双手往外抽离,想要脱开,夜君真是讨厌,净说些让人气恼的话!
小川倒是紧紧地夹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多动,然后没好气地瞥郎夜一眼,“某人抛弃妻子,来我们这装可怜,不气他我们气谁?”
“谁?说谁呢!”
“你。”
“好吧,你赢了。。。”
郎夜真是没想到,小川也会反击得这么犀利,跟谁学的呢?难道是自己?不,郎夜觉得他自己可是十分正直纯良的,绝对不可能是跟他学的。
肯定是喝了顿酒,小川的本性暴露出来了,嗯,肯定是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郎夜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一皱。
“哎?你们听到了吗?”
图图说的没错,确实有些不对劲,这声音,听起来,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奇怪的冲动。
“什么?没有啊。”
图图浑然无觉,好奇地看向周围,又侧着耳朵做倾听状,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小川你呢?”
小川脸上泛起一丝古怪的神色,“我刚还在奇怪,我是不是听错了。”
郎夜点点头,将屠龙刀提在手中,“事有蹊跷,小心些。”
瓢泼大雨之中,长桥之上空无一物,但却传来若有若无的骰子声?
这次,就连一直未曾在意的图图都听到了!
在“哗啦啦”的雨声之中,那骰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或快或慢,或轻或重。
突然,“哐当”一声,那是骰盅被扣在桥上的声音。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怪物陡然出现在三人眼前,语气不善,“要赌一手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骰子安红豆()
“赌?赌什么?”
郎夜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怪物,长得倒是蛮有特色的。
长桥之上,风雨交加。一只庞大如绿巨人的青蛙,稳稳地站在有着三条腿的瓷罐之上,可是在郎夜看来并不凶恶,甚至他还觉得有些滑稽。
不过怪物的话却是让人怕怕的,没有一点友好的意思。
“呱呱,当然是赌命了。”
“哦?那不赌。”
图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川也对郎夜的回答有些无语。哪有这样的人啊?好歹也是和大天狗等鬼王打过群架的家伙,要不要这么怂?
就连对郎夜有了一些抵抗力的两人都被雷住,就更别说没见过这三个家伙的青蛙怪了,他也是缓了半天才明白憋出了一句。
“呱,那你说赌什么?”
“什么都行?”
郎夜这会儿也觉得有意思了起来,毫无疑问面前这个是一个妖怪,嗯,还是个老赌徒。可是都不用系统探测,仅凭感知,郎夜都知道这妖怪只是最弱的那种。
他感兴趣的是,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呢?
要是跟随青青而来,在圣树一战过,没理由不认识自己啊?
除非它,跟它们不是一伙的!
“什么都行!”青蛙怪自信地呱呱怪叫起来。
“那行吧,我也不欺负你。”郎夜掏出一枚红蛋放在地上,“我们来比大小,如果你赢了,这枚红蛋送给你,能帮你至少提升十年修为,如果我赢了,你跟我说说你的来历就行了,如何?”
“此话当真?”青蛙怪目光贪婪地看着地上的红蛋,口水直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赌了!”
青蛙怪猛地从瓷坛上跳了下来,郎夜这时候才明白那声巨大的扣蛊声是从哪里来的,原来这瓷坛中空,正是装骰子的盅。
就在青蛙怪要将骰子放进瓷坛里摇晃的时候,郎夜一抬手,出言制止道。
“等一下,不要用那瓷坛了,就在桥上吧,我信不过你。”
天知道那长着三条腿的瓷坛会不会作弊,比如在里面用手摆放一下什么的,郎夜又没有透视眼,吃亏都没地儿说理去。
“老朽一生跟人对赌,从不出千!”
青蛙怪看起来有些气愤,郎夜却更觉得他心中有鬼,仍旧坚持不用那瓷坛。
到最后,两人终于约定在将骰子仍在桥面上,一决胜负。
两枚骰子,两点最小,十二点最大,输赢一目了然。
“夜君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图图有些不解其意,小声地问着小川,在她的眼里,眼前的妖怪虽然块头巨大,但无论是自己还是小八的本体,都比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眼前这风雨动荡真得和它有关的话,那直接拿下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何必要大费周章,将输赢交付在双方的运气之上?
“可能这就是男人吧。”
小川意味深长地说着,看来这次大战之后,夜君的心情还是没有调节过来,可能他现在就是需要这种小小的刺激吧,不需要太激烈,只要有趣,足够让他放松就够了。
“真奇怪。”图图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的她嘟起了小嘴。
郎夜看着一脸痴迷地盯着骰子的青蛙怪,心中不禁觉得有趣。
人为什么喜欢赌?当然是喜欢那种输赢都不确定的刺激感,输了的心有不甘,心有不甘的想东山再起,赢了的不觉满足,不觉满足的想好运长行,如此反反复复,渐渐沉沦。
可郎夜不一样,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这次胜负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一枚红蛋而已,就算送它也无妨,不过要是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那才是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郎夜也正如小川所想,他需要这么一场赌局,来释放心中的不快。
无关输赢,只是想起那种一无所有也敢从头再来的感觉。
白玉骰子“咕噜噜”地在桥面上旋转着,有郎夜和小川在一旁,青蛙怪也并没有耍什么其他的花样,就是那样随意地将骰子仍在桥上,任它自己停留,不做丝毫干扰。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几人身上却都有着一层朦朦的气罩,将雨水隔绝在外。
“啪嗒”,骰子停了下来,十一点。
“呱呱,看来老朽的运气还不错。”青蛙怪开心地鼓着掌,十二点最大,他不凭借任何妖术,就扔出了个第二大的十一点,不能不说运气已经极好了。
“是啊,看来我要扔出个十二点才可以。”
郎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好似扔出十二点来说,对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
“小川,你说夜君能做到吗?”图图探着头看向地面上的骰子,一个六,一个五,这已经是很大的点数了,除非能扔出两个六出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