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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盯着那片东西真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虽说早在实验室里见识过比这画面更魔性的实验反应,但是这可不是什么试剂,这是一把剑啊!!而且它刚刚只是碰到了一枚玉扳指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淳也是有些意外,但是他的意外倒是属于”没想到会是这样程度”的惊讶。果然,他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灰白的碎块,用枪口逼着老板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还真是有点能耐,竟然能搞到这种级别的货色,连石皮都承受不住。”他一边说道,一边看着自己的人利索的把老板的手分别用塑料扣锁在椅子扶手上,只锁了大拇指,但是却是万万弄不开的。
刚才那个矮小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个迷你本,我们这厢在这边折腾,那边他已经默默地埋头弄了好久。这边人刚绑好,他就抬头冲安淳喊了一句“小鸟!我这边搞定了!”
“小你*蛋——滚!”安淳显然很不想听见这个外号,难得额上爆筋吼了句粗口,男人显然早就习惯他这种反应了,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了笑就再次专注在电脑上。
后面站的宓泠在短剑碎裂后就再没什么动作,反而转身再次坐下,端起那被大红袍十分老神在在地呷了一口,看这架势,像是要开谈了。安淳揉了揉眉心,也是回到了她身侧,揭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机,打开页面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条案上。
好嘛,还是继续装马仔是几个意思?我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光是各种跑火车就已经够乱,干脆静下心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专心看戏。
页面上是一张照片,看背景像是五六十年代大上海的风格,里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大衣,带着一顶汉奸帽,看情形是专门拍摄的,人物站的笔挺,直直的盯着镜头。
“当年你跑去美国之前还有心思先留个影,看来是相当自信啊?”安淳依旧带着那种似乎很无害的笑容说道,凑上前去翻了下一张照片。这张还是那个男人,但是还有另几个外国人在,这张看起来模糊了不少“你先是和迪克兄弟联系,希望出售补玉的信息。”安淳继续说道,不等老板反应又翻到下一张“再是联络到了当时的商界巨头普林斯——”安淳一张一张地翻着,同时一个个把这些人的名字身份报出来。
老板的脸色愈加惨白起来,但还是抿着嘴绷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回答的意思。安淳也不指望他回答什么。一直翻到最后一张,出现了一个黑发蓝眸的漂亮的小女孩,抱着一只拉布拉多犬,正坐在草地上看着镜头笑。
“显然,你想要尽可能多的散布消息,让石娘子应付不暇,也掌握不了你的具体行踪。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样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你说呢?”
老板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女孩脸上,嘴唇咬出了血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我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他的女儿——或者孙女,总而言之事情再次回归了老套路:用至亲来威胁,这一招无论是什么时代,对于什么人都是百试不爽的万金油。
宓泠在另一边漠不关心般的自顾自品茶,这边安淳说完,她才放下茶杯,比了几个手语。安淳随即翻译道“茶不错。我本来以为那件事之后你再也不会想碰这玩意儿了呢。”
第四十七章 ·梦靥重归【下】()
我听见这句话,眉头跳了跳,想起好像五十年前宓泠也是开茶馆的。这还真是——总之我是不想再进她那间茶楼来一次命运的邂逅了。
“……你明明说过之后的事情都与我无关的。”老板瞪着眼睛好不容易磨出一句话,看起来是真的被刺激狠了。
宓泠神色不变,双腿交叠,双手虚握放在膝盖上,同时背脊也挺直了,一副谈正事的架势。看起来倒是风情万种,但此时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风景。
安淳敬职地充当翻译,语气和音调统统把握得恰到好处,比起之前温雪榆表意显然更完美。
“的确,是应该与你无关。但是你自己主动来招惹又算什么?”
老板噎了一下,没有回答。宓泠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东西你放在哪里了?”
我一听,心说果然还是来找什么东西。你们是玩找你妹吗?!怎么去哪都在找东西——究竟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要死要活地去找?!
那老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我说不清那具体是个怎么样的情态,但是显然这并不是宓泠想要的答案。
“我这次不会追究你之前做过的所有事,只是来拿东西。”她强调。这样听起来倒是通情达理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拿了和要了这老板的命是不是一个概念。
按照通常的发展吧,我觉得,安淳他们搞这一阵仗完全是连逼带骗地把人家弄到了跟前,怎么地也得是拿条胳膊切条腿程度的事。但是宓泠话音刚落,老板立马就笑了。
“石娘子要拿东西,自己去拿便是。”他咧开嘴,有些阴森森地笑了笑“大家又何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说着,动了动自己被绑住的手,示意道。
宓泠挑了挑眉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做出这种有挑衅意味的动作),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淳。安淳会意地冲老板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了条案上,正摆在手机边上,贴着照片里小姑娘的脸。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有些晶莹,看上去倒很像黑曜石。但是光泽却是泛着莹绿色,有些像铜合金。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么一拿出来,估计又是那老板一个把柄。
我这样想着,就去看他的脸色。但是安淳那边接着发话了“昨晚上我们可是被追得够呛,看来你没少私藏这些玩意儿,那个应该也是从上面抠下来的吧?”说着,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锁着玉扳指的那个密码箱。
老板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是咽了咽唾沫,没有作答。
这下,安淳和宓泠都是脸色一凛“我看你是真想找死!”安淳没等宓泠打手势就低吼道,宓泠则相当配合地把茶杯摔了过去,撞在老板坐着的椅背上,直接砸了个粉碎。我估摸这准头和力道都不小,那老板脸上和左耳也是立刻就多出了好几条细小的口子。
他这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顿了好长时间,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变调地说道“那地方我也不保证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你们……”
“到底在哪?”安淳面沉如水地打断了他,问道。
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宓泠的脸色,这才答道“就在悬崖下面,河道拐角的地方……从北岸往上游走,大约两百米左右,岩壁正下方有一个溶洞,从那里进去就可以看见入口。”
宓泠和安淳闻言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是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最后,还是宓泠亲自出马,起身走到了老板身前。下一刻,我真正意义上见识了一次宓泠的恐怖。
她低头盯了老板一会儿,然后伸手,安淳便从腰后抽了一把刀递给她。那老板看了看那把刀,神色紧了紧,但是依旧没有什么要改口之类的意思。
我想大多数人应该都经历过牙疼,正所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牙龈的痛觉应该是很发达的。而宓泠拿着小刀,正是捏住那老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冰凉的刀刃放在了他的门牙牙龈上。
我霎时间觉得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诡谲起来,宓泠无声地威胁现在看来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要恐怖。老板本来还算笔直的背脊已经开始筛糠般的乱抖,冷汗瀑布一样地流下来,但是何奈宓泠死死地钳制着他的下颌骨,他就算想说什么也没有办法。
安淳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然而徒增惊悚。“如果你有想要补充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我本来觉得那老板已经被吓的要尿裤子了,一定是要松口的。但是出乎意料,他只是瞪着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就再没眨第二次的意思。
等了两三秒,我看到安淳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心知这可是碰上真硬骨头了。就突然听见一声破音的短促的尖叫,再一看,宓泠已经直起了身子,拿刀的手收回身侧,而那老板,也是满口淋漓的鲜血。
我忍不住一个激灵,觉得自己的牙龈也似乎隐隐作痛起来。但是我不等细看,就匆忙挪开了视线。房间里再一次沉静下来,只余下老板急促的抽气声和椅子被带动的摩擦、闷响。
老子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刑法。我心里一片苦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是沦落到了不得了的地步的感觉。
然而,这群人显然总是会超乎我的想象。
我听见安淳又问了一次,然而一片寂静之后,他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更为凄厉的尖叫,我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睛,看见了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宓泠手上的刀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刀交挑着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而那个老板以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张着嘴,上门牙那一块区域赫然缺了一块!
血液像瀑布一样淌得到处都是,我只觉得一阵反胃,一股酸水瞬间就涌上了口腔。
我一下子冲到墙角去,这才发现除了我吐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叫安淳外号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是房间里除了我俩呕吐的声音,就是老板不绝如缕的惨叫声,听得我背脊一阵阵发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就感觉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十分郁卒的回头一看,不是安淳又是谁?这下他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冷,但是眼神里倒是看得出一些旗开得胜的得意来。
然而,想起这帮人之前残忍之至的举动,我算是彻底提不起来对他们任中一个人的好感了。
见我敛着眼皮不去看他,他倒也没生气,只是耸耸肩道“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没什么好尤怨的。”
我没回答他,倒是明白过来了他为什么非要把我带来的原因——无非就是让我见识见识宓泠的真面目,顺便展现一下他们的世界,那些风光背后鲜血淋漓的现实。不过,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因为首先我一无所有,其次我什么也做不到。
唯独能排得上号的,大概就是我姓薛,是团鸾的小少爷,这一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虚名。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沉,就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我晃眼看到之前有一个伙计就站在门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出去了——而走进来的人,就像是呼应我的猜想一样,正是我那人模狗样的大哥,薛翛伯。
我大哥是从高中毕业就已经开始接触经手一些家族生意了,但是显然他也很不习惯这种黑道气质的血腥画面,皱着眉头看着那边已经被从椅子上解下来,在进行医疗的老板,就立刻移开了目光。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他看也没看站在墙角,一脸憔悴的我,直接朝旁边的安淳问道。
“其他照常就好,只是可能需要很长的绳子,而且要几套潜水设备,洞穴用的那种。”安淳有些懒洋洋地说道“还有,之前答应的人数不作数了,情况有变,你们最多只能出两个人。”
看起来还是事先就接上头的,我有些愤愤的想到。谁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不是地头蛇已经被直接虐哭了吗?我转了转头小心翼翼地去看躺在地上的老板。安淳那边带来的一个伙计正在给他止血,拈着一团棉花塞在人家嘴里,而那老板完全已经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了。另外的人则在很麻利收拾之前倒下的两个人,刚才还在陪着我吐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蹿回了电脑前,脸色还有些发青,但是也是全然投入工作的样子。
到头来,我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虽然我也完全不想对这群人有什么作用。但总归人,特别是男人,我觉得,不能体现用处和能力就是相当失格的事情,而且尊严也就失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事也让我非常难受。那就是宓泠,这说起来有些奇怪,因为首先我们两个并不是那么熟稔的关系,其次,其实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和我一再强调过这个女人的恐怖,今日之事只不是把语言转换成了画面再重复一遍罢了。
第四十八章 ·英雄救美()
但是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膈应,或者是由于这个女人是温雪榆养母的缘故。虽说在江湖间行走,没有点“面具”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很难想象,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隐居市井许多年,靠着一家快要倒闭的茶楼过活,另一边却是既老谋深算,又武力高强,而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果断、毫不留情的作风。
而且她还是一个哑巴,养着一个已经上大学的女儿,而且按安淳之前的说法,也许还在和心仪的人热恋中。但是,就为了找一样东西,安稳的生活抛弃了、坚守的原则抛弃了(我觉得之前刘鬼子求了她那么久她都选择拒绝应该还是当初立下了什么原则的)而且竟然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和恋人都卷进来。
此等举措,往轻了说是被逼无奈,往重了说就是毫无人性。
不过,她又的确是怪物。我想起之前在宾馆的时候,看到的她腹部奇异的伤口,和皮肤上宛如蛇鳞一样的触感,异常的寿命,还有刚才不久才听见的,由她体内发出的诡异的声音。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原本的科学观已经被颠覆的差不多了。颈肉上穿着铃铛的怪猴、温雪榆千奇百怪的蛊术、宓泠身上的种种怪象、昨晚的尸犬还有安淳所讲的那些不知真假的事情。而且,我几乎没有怎么诧异,似乎就是这样顺其自然地就接受了,说不定之后有人给我说宓泠就是一只大蛇妖我也一点不会惊讶——当然这个想法已经被温雪榆狠狠地嘲讽过了。
所以说,宓泠究竟是为了什么?刚刚安淳他们到底问出来了什么我没有听见,不过眼看着终于要进入正题,我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终于要见到了,这究竟是他妈什么神器!!
我这边想得有点走神,我大哥和安淳之后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大致就是关于明天的行程。但是话题不知怎么突然扯到了我身上。薛翛伯突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句,一下子扯回了我的心神。
“不行!”他猛地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你之前完全没有说过要小遐也要去!”
我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也不知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颇有些耍赖的地就接了一句“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我哥当即眉梢就是一竖,伸手就是要给我一巴掌的样子。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安淳突然一伸手把他挡了下来,同时冷笑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你们家这小少爷好歹也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你还要天天管着他?”
薛翛伯重重地哼了一声,又再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了。他收回手沉默了一阵,再开口,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的怒气,恢复了一脸有些欠揍的、公事公办的表情“那我这边必须再加一个人。”他沉声说道。
安淳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个条件,两人又是核对了一下信息,这才散去。和来时一样,我那大哥看也没看我就扭头走了出去。要不是刚才他那一次发怒,我还真以为他是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呢。想到这里,我倒是心头一暖。
之后,我们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个房间,宓泠留了一张纸条给躺在地上的老板,也不只写了些什么。安淳他们估计是掐好了时间,我们一出去正好撞见这里的拍卖会散场,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分批混进人群里,加上之前进来的时候我们手里的通行证,完全没有阻碍地就出去了。
不过这下倒是感觉风光无限,之后又绕了一段路回到悬崖下时,我们又回到了“露宿荒野”的状态。我心里感叹着果然跟着安淳这人总是帅不过三秒的节奏,就看到了让我简直气急的一幕。
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正是中午,营地里却是才开始准备午饭了。我之前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正是饿得有些难受,就赶忙往帐篷那边赶,希望找到什么东西先充下饥。但是一转角,我就看到温雪榆正坐在一堆背包上,向前伸着手,她面前正是老周还有另一个安淳的伙计,我乍一看老周正解开了温雪榆手上的绷带,以为他是要帮温雪榆换药之类的。下一秒旁边那个伙计却是一抬手亮出一把匕首来,竟是直接在温雪榆才有些愈合的伤口上划了一刀。
我当时心里就是一阵恼怒,大喊了一声冲过去就要拉住他的手,然而——我身手完全不及人家,只抓了个空。
“你小子搞毛啊?”这人被我这一茬打断,也是有些恼火。
我此时还没搞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只是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挑开温雪榆的伤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