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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脸骆成的脸上都带着一层细微的粉红。梁贞笑着捏了捏他面部肌肉十分不发达的脸,笑嘻嘻地说道:“去吧去吧,我都饿死了!”
骆成拿她没办法,宠溺地看了她几眼,有些不愿意离开,但海鲜铺子就在几十米开外,顶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回来继续跟梁贞腻歪了。
想到这里,骆成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撒开大长…腿穿过人群,往海鲜铺子的方向去了。
望着骆成远去的背影,梁贞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但很快,拥挤的人群便将那影子淹没了。梁贞转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雏菊,这个冰山似的男人竟然也可以心思细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个小东西。
此刻的她像是在家等待郎君回来的小媳妇,满足而又羞涩,但很快,有个东西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梁贞还没有从幸福的氛围中脱离出来,愣了愣,片刻的功夫,那影子已经在自己面前停下了。
四周纷纷扰扰的人群,就像是无声的画面一般,跟自己完全没有干系。只有坐着的梁贞,和眼前站着的这个一动不动的人,静的像是两个雕塑,没有人在意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三十分钟后,骆成举着烫手的烤生蚝,跳跃着走到了长椅边上。
他的眼神在长椅上逡巡了一圈,又转了转身子,在周围的人群之中查找了一遍。
“梁贞?”骆成依旧有些期待,这丫头,该不会是跟自己玩捉迷藏吧。
“出来吧,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骆成自顾自地在说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像剪辑一般从眼前略过,看的骆成有些茫然。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不是他要找的梁贞,他仿佛觉得全世界都在旋转,都在与他开玩笑。
她去哪里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不见了?
骆成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不可能,梁贞不可能丢下自己一个人走的。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那一头,似乎还留有梁贞刚才坐过的温度。
她离开了吗,丢下自己,离开了吗……
骆成的视线转到脚下,地面上,人群的践踏之下,一朵小雏菊已经分崩离析。
****
某处一所古旧的宅院之中,有个老人正坐在摇椅上,鬓角染霜,眉目深沉,不苟言笑,一下又一下地摇着手里的扇子。
现在已是十二月的天气,但老人的习惯依旧不变,手里的扇子看似无力地摇着,却招招力道十足。
一派古典装潢的屋子里,沉重的红木家具占了大半,大多是仿照清代的风格,高低错落的成套多宝阁静静伫立在雕刻有兰草藤蔓的窗户边,宽大的缂丝檀木书桌旁,一柄宫灯式样的落地灯亮着幽暗的暖光色灯光。在灯光的照射下,多宝阁上的东西发出神秘莫测的光亮,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地面之上,则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不论是人走上去还是挪动重物,都不会有丝毫吵闹的声音,不用担心会吵着主人休息或学习。
四面的墙壁上看似随意地挂着几幅字画,没有表框,只是随便挂着,却都是名人墨客的真迹。
这样一个足足可以与古代宫殿相比,令人咋舌称叹的屋子,老人却不愿多看两眼,眼神始终盯着窗外的那轮残月,半眯着却精光四射。
他似乎在等一个消息,又或者,根本不在想任何事情。吱呀的摇椅声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声响,听着不免让人乏意生困。
但书桌的一边,却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带着副眼镜,充满书生气,眉眼与坐在摇椅上的老人有几分相似,一样沉默不说话。
这样让人透不过气的安静,实则隐藏着另一种令人狂躁的焦灼。只是谁都不愿意戳破,谁都不愿意表现出来。
过了没多久,有人从外面经过,停在了书房门口。他抬眼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站着的男人首先注意到了他,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那人便像是得到了许可,快步走进了屋子。
“老爷子,人带回来了。”
摇椅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之中一下子静的吓人。
老人把目光从月亮上拉了回来,转头看着眼前弓着身子,十分谦卑的人。
“在哪里?”老人的声音苍劲有力,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淡淡的三个字,却让低着头的人颇为震慑。想到年,老爷子也是名震江湖的一号厉害人物。
“带在东侧的房间里。”干净利落,没有过多废话,老人很满意。
“好了,我知道了。”
来人恭敬退下,吱呀有节奏的摇椅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敬之有些忍不住了,他脑子里是千万个想不明白。当初举家搬迁,封印梁贞身体里的能力,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丢下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包袱。如今却大费周章,把她又找了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件事情只是老头子吩咐人去做的,别人并不知道。要是让大姐知道她女儿此刻就在家里,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白敬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头的不满,走到了老人身旁:“找她回来干什么,大姐和我都在家,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老人没有抬眼看他,闭着眼睛摇着扇子,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过了很久,才幽幽开口:“你现在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白敬之微微一怔,眼珠转了几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父亲,我……”
白远山把手里的扇子轻轻一举,白敬之立马噤声。
“胆子是大,手段也是有的,但不知道吃光了还要抹干净!”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叱责语气的。白敬之很害怕白远山发火,倒不说是因为白远山的身体状况近年来不佳,更多的,则是害怕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会有所损毁。
自己千方百计地讨好父亲,又是白远山唯一的一个儿子,继承家业理所当然。但父亲的威严不敢触犯,他要是说一声不,这所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会跟他反目。
毕竟现在当家的,还是这个看似年迈的白远山。
但这几年,父亲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大姐白然之身上,儿子不儿子的,白远山根本不看重,他看中的是实力,谁厉害,谁就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
但之前家里发生的变故,不得不让白远山把希望寄托在白然之身上,白敬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她,还要装的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当我是傻…子吗?!”
白敬之被这一声斥责吓了一跳,直接跪在了白远山面前:“儿子不孝……儿子……儿子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白远山冷眼看着面前顺从的儿子,他何曾不知道,看似乖乖巧巧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私底下却心狠手辣。他知道白敬之悄悄去找过梁贞,他们之间说过的所有话他都一清二楚。
而白敬之,此刻却后悔莫及。当初去找梁贞,其实另有所图,留下她的命也只是为了今后谋算,现在事情已经被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如当时就把她杀了,省的现在麻烦。
白远山望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地上凉,起来说话。”
白敬之赶忙站起身,恭敬地站在老头子身侧。
“你大姐那边,有没有通知?”
“还没有,怕她情绪激动,等父亲同意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白远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要让然之这么快看到那孩子,不然她……”
“儿子明白。”白敬之道,“那现在呢,把她叫醒还是……”
“不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我看她心思沉得很,当初然之下的封印多半是已经解开了,那孩子的天性必定会展露出来,让她冷静一些,也好控制些。”
老人放下扇子,伸出手来。一侧的白敬之立马会意,端起桌子上泡好的茶盏,轻手轻脚地递了过去。
白远山撇了撇茶叶,轻轻吹了几下,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屋子里肆意。他缓缓喝了一口,继续道:“人手那头怎么样了?”
“屋里屋外都有好几个人盯着,不会出事情的。”
“嗯。”老人应了声,便没有再多的话语,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第121章 回来就好()
白敬之此刻早已吓得一身冷汗,白远山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纵然自己仗着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儿子,触怒了他也照样没好日子过。自己当时对梁贞出手,实在是有些冲动,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把她找回来……莫非大姐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白远山就命人打开了东侧的房间。
雕花檀木床上,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沉沉睡着,眉间微蹙,隐隐有一团青色,像是在做噩梦。
这所宅子以前是王宫贵胄们住过的,后来重新装修流入市场挂牌,被白家暂时租了下来。宅子里住的大多是白家的人,还有些厨师保姆之类的服务人员。但上上下下,都以白远山的命令为宗旨,不敢有丝毫的僭越。宅在虽然就在城市之中,但却闹中取静,隐于市非躲于市,所有消息还是十分顺利地带了进去。
白远山看了一眼床边陪侍的保姆,对方立马就走出了房门,只留下白远山和白敬之两个人。
老头子进门之后,坐到了床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的扇子一下又一下地摇,眼神却始终盯着沉睡着的梁贞,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白敬之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这个外甥女回来了,对自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过了许久,白远山开口:“叫醒她。”
白敬之闻言立马走了过去,伸出大拇指按在她的额头。霎时间,那团似有若无的青色变成了具象,隐隐显露出一个类似咒语符号。白敬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抚,那符号便消散了,梁贞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白敬之知道她醒了,站起身回到了老头子身边。
一阵眩晕过后,梁贞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不是骆成、不是徐鸫江柏、不是舟山的酒店,而是……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出现在这样一所装修古典的宅子之中,甚至感觉自己仍在做梦,毕竟刚才那一觉睡得极不舒服,脑袋之中有一段令人胆寒的空白,她甚至想不起来睡觉之前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清醒片刻,她立即意识到这个房间之中有其他人。梁贞扶着依旧疼痛的额头,一转眼,却看到了太师椅上的老人和站在一旁阴测测的白敬之。
纵使再怎么镇定,此刻也震惊了。梁贞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嘴巴一张一翕,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一下子全都退回了心脏,整张脸惨白无比,心跳却重得像是要砸向地面。
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小微。”太师椅上的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同寻常的慈祥。白敬之很少听到父亲有过这样的口气,一时之间有些诧异地看着老头子,再看向雕花木床上的梁贞。
梁贞的身子一怔,她的手紧紧扣在坚实的木床上,努力控制住心中不可压抑的情绪。惊讶、恐惧、狂喜、害怕,甚至是无所适从,她现在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一种情绪表达心中所想,更不知道该用怎样一种心态去面对这些自己找了太久太久的人,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也是奇怪到了极点。
梁贞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这里,她只想知道,眼前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回来就好了,外公心里一直都有你。”
梁贞逐渐冷静下来,她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屋子,透过牡丹凤凰镂雕的窗户,外面隐隐有一片竹林。金色的阳光洒在竹林之上,掩映出一片金绿色的倩影。
她渐渐明白过来,这个地方她根本不知道在哪里,这些人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弄过来,平静地看着自己,早就做好了千般万般准备,如果此刻表现的极其震惊害怕,便会让他们觉得势在必得。
虽然不知道老头子到底要干什么,梁贞还是不想顺着他们的心意来。她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白远山,忽然开口温柔地喊道:“外公!”
站在一旁的白敬之听着心里不免一惊。他本以为把梁贞弄过来,让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醒来,再让她看到如此威严的老头子,整个人肯定会慌张,但如今眼前的少女却显得镇定自如,眉头不免皱起。
他不想让她过得这么顺利。
老头子颇有些意外,毕竟从梁贞出生到他们离开她,都是一个胆小怕事,谨小慎微的女孩,但如今的表现,不得不说十分便有七八分是满意的,毕竟金乾门的后人,必须如此镇定。
“这些年不带你回来,是有原因的,但现在你已经回来了,就不要见外,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吧。”
在梁贞的印象中,外公白远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偶然见到,总是一副刻板的模样,别说自己,就是梁元见到自己的岳父,心里都要畏惧三分,跟自己笑吟吟的母亲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说到这里,白然之人呢?这些亲亲戚戚都无所谓,她要的是白然之的一个交代。
梁元在狱中颓然无力的形象逐渐清晰,梁贞努力压制着愤怒,尽量平静地问道:“我母亲呢?”
白远山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歇了片刻,淡淡说道:“她这几天生病,过两天我就让你见她。”
这话不假,对整个白家,白远山都是这么说的,但白敬之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大姐身强体壮,从小就显露出对咒印方面惊人的天赋,从上一次八门大战开始就立下汗马功劳,老头子早就把她当做下一代门主来培养,但最近一阵子确实很少见到大姐的身影,要说是养病,他还真就不信。
梁贞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白远山没有回答,淡淡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白敬之,后者立刻答道:“小微,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知道梁元现在不能照顾你,所以把你接回来,你家现在没有人,安心待在这里吧。”
梁贞看着不远处的白敬之,虽然打扮的充满书生气,眉眼也压得很低,但却从脸上透露出一股阴鸷的气息。一直以来,他都以嗜赌如命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但现在看来,当初的那个形象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外公,我在家里还有朋友,如果在这里住下去,他们会担心我的,要是报警了会闹出误会的。”
白敬之继续替代老头子回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跟他们讲好的,对了,你的手机什么的在路上损坏了,我们买好了新的,你应该会喜欢的。”
这样就完了吗?梁贞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根本不应该是这种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了千方百计想要寻到的白家人,自己的母亲马上就要跟自己见面,但梁贞心里,却一千个一万个不期待。
猛然间,一张熟悉的脸跃上了心头,那张脸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高大的身躯,沉静的眉眼,还有那只会对自己笑的面庞,梁贞一下子觉得心跳漏了半拍,是骆成,骆成还在等她!
记忆像潮水一般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她恨不得此刻立马拔腿就跑,回到骆成的身边,那里才应该是她呆的地方。
白敬之观察到了梁贞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一丝得意,一向对妖怪深恶痛绝的老头子如果知道自己的外孙女跟一个怪物在一起,一定会赶她出去的。
白远山哪能不知道,他等她稍稍冷静后,便开口道:“听说你跟一个百年前复活的妖怪在一起?”
梁贞内心一惊,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以前外公虽然严厉,但在自己眼里到底是普通人,妖怪这样的措辞从外公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极其怪异,但对方能这么说,一定知道她解开封印,了解八门的消息。
“骆成他不是妖怪,”梁贞说着,“上一次八门内斗,有许多牺牲品,我们金乾家是,他也是,共同的敌人都是土坤一族。”
“哦,我知道,是那个成品,”老头子摇着扇子,若有所思,“我能理解你跟他混在一起,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但今后就不一样了,整个白家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确,白远山似乎很看重这个半路弄过来的外孙女,这让白敬之十分不解,这个少女,在她出生之前就被排除在计划之外,为什么现在倒回过来倚重她了。
“我要回去找他。”梁贞好不退让地说道。
白远山面无表情,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不可以。”
“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回来找我的。”
比起梁贞想要离开,骆成来找她就显得十分荒谬,倒不是因为骆成不会找她,反而是会拼命找,但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