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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
“诶,老江,醒醒,你儿子来了。”工友过去扶着江天华从床…上起来,江天华眼珠子一翻,视线这才落在江柏身上。
此刻的江天华脸型瘦削,形容枯槁,脸上除了骨头就是皮,半点肉都没有,脸色极其晦暗,脖子露出的部分森森骨节凸在外面,简直就是一具骷髅。
江柏本来是想过来好好骂他一遍的,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不要再去骗自己老娘,但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下子却说不出话来,哽在喉咙里难受。
“江柏……?”江天华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门口的来人,死气沉沉的身体之上泛出刹那的灵动。
江柏铁青着脸走到江天华床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妈让我来看看你,叫你以后别去找她了,她不会同意复婚的。”
“复婚?”江天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江柏,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有能力去找她复婚,对,我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个女人卷了所有钱跑了,我没脸回去见你…妈,这些年都是自己硬撑下来的,我哪有脸去见她,就算有脸,我也走不过去啊。”
工友在一旁点头:“是啊,小江,你爸他瘫了有一阵子了,医生都说没办法,他怎么可能自己出门去找你…妈啊。”
江大妈说的时间,就在几天前,他们相约看了电影,一起吃饭,甚至买了玫瑰花,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平时泼辣跋扈的江大妈说的出口的,一定是确实发生过。但江天华瘫了有一阵子了,样子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玉树临风,江大妈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如果是别人借着江天华的面目去骗她呢,这样的可能,真的有必要吗。
“江柏,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去做,好不好?”江天华此刻早就没了当年的气势,在江柏面前,就像是一只落水狗,眼巴巴地求着江柏去打他骂他,或许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但江柏没有,他面无表情,只当这个父亲从没出现过,自己过来只是为了自己的母亲。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人接触过江大妈,江柏容不下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老娘下手,接着问道:“你把身体不舒服那几天的事情跟我讲讲。”
江天华努力思考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工友一看墙上的时钟,哎呀一声,跳起来说要换药了,便急匆匆从外面拿了瓶酒精和些许纱布,掀开了江天华的被子。
那双枯骨似的脚上因为长时间的压迫,生了不少褥疮,被子不透气,压得这些褥疮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江天华却像是没有闻到一样,继续思考着之前的事情。
“那天我照常去工地,因为早上吃了冷的东西,风一吹就浑身难受,跑到附近随便找了块地方解决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胃口,一直吃不下东西,后来腿脚就开始不行了。医生说,下肢的神经在微缩,有恶化的趋势,再过个三年五年,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江天华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一个孤家寡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忽然看到儿子过来看望自己,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江柏。
“儿子……你…妈他还好不好?”
江柏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直接打断了他:“你去的那个空地,记不记得在哪里?”
江天华点头:“记得,老陈,你跟他说,我说不清楚。”
换完药的老陈把地址跟江柏说了,便看到江柏起身准备走人。他是个老实人,什么都没办法藏住,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来看老江,什么都不带就不说了,三两句就要走,等出了房门,有些责备地说道:“你爸他以前对不起你们,现在也不容易啊,你就不留下来多看看他?”
江柏摇了摇头:“他那个样子,是咎由自取。”
江柏不再多说,直接走到了门口,刚踏出一两步,又回过了头:“跟他说,我妈过的挺好的,开了家店生意不错,让他好好躺着,别再造孽了。”
另一头,江大妈焦急地等待着江柏的到来,他不让自己跟着,生怕他会和江天华起什么冲突,见到江柏终于平安无事地回来,江大妈脸上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你跟你爸讲的怎么样了?”
江柏耸了耸肩:“还好。”
“还好什么意思!”江大妈有点着急,从江柏的左边又跑到江柏的右边,“你觉得你爸是不是真心啊?他还约了我今晚去周家巷呢,说那里有什么小吃摊,我能不能去啊?”
此刻的江大妈已经彻底变成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柏,仿佛两人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
江柏心下一动,想到江天华瘫在床…上的样子,又想到江大妈莫名其妙得到的消息,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妈,今晚我先去看看,我还有些话没跟他说。”(。)
第132章 找替死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鸫看着江柏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死胖子,给我闭嘴!”江柏一激动,脑袋上的发套整个儿都转了个弯,前后颠倒地立在他脑袋上。
“啊哈哈哈哈哈!!小江兄弟,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这个挫样,我也不费到人世间来走一遭了。”
江柏赶紧侍弄好头套,一头的卷发弄得他脸上痒得不行:“我告诉你死胖子,你要是活够了,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徐鸫听后赶紧捂着脸,生怕他看到自己是在抑制不住的表情。江柏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叫他买了一些女人的衣服回来,本以为是用来送北北的,但对方指定要中年妇女的款式,却没想到买回来是穿在自己身上的。
“哎,我说,小江兄弟,你怎么有这种变…态的癖好啊?”徐鸫终于忍住了笑意,开始帮着江柏套厚厚的打底…裤。
“你以为我想吗?有人要对我老娘下手,我哪能不去看看!?”江柏恨恨地闭上眼睛,任由徐鸫把两个橙子装进了自己的上衣之中。
“啧啧啧,小江兄弟,你别说,这么一打扮啊,你还真挺美的,以后你要是没工作了,就去做人——”
徐鸫话音未落,江柏已经狠狠地揍了他,这家伙,现在正是越来越不尊重自己了。
夜晚将至,两人跟吴爻请了个假,悄悄地往周家巷走。因为奇装异服,江柏实在拉不下脸来坐地铁或者公交,但路途不是几分钟能到的,咬咬牙喊了个出租。司机本以为江柏是个女人,但看到他凸起的喉结,还是忍不住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惊讶过后,眼神落在了徐鸫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徐鸫被司机看的发毛,真是的,自己这会儿一定被人当成变…态了。
周家巷不在市区,这一带是有不少小吃,江柏这次过来,一是以为江大妈嘴里的那个“江天华”约她出来见面,二是当初江天华解决内急的地方,就在附近。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等,来来回回地走着,好在晚上灯光昏暗,没有人看出江柏是个男人,也就大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吃摊接二连三地走了,江柏隐隐觉得那人快要来了,给徐鸫使了个眼色,他立马小跑着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盯着江柏的方向。
空荡荡的街道上,穿着女人衣服的江柏形单影只地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江柏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有些想要放弃的时候,背后终于有人出现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束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跟年轻时的江天华简直一模一样!
江柏的心噗通直跳,他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看了一眼,那人的样貌、举止与年轻时期的江天华丝毫不差,要不是已经见过瘫在床…上的样子,江柏正的会怀疑他就是真的江天华。
眼见那人走进,江柏赶忙背过身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玉…娟。”那人叫的正是江大妈的名字,温柔亲昵,江柏却觉得没牛坝瘛昴憷戳税。憧矗腋愦恕!�
江柏仍旧是站着不动,心里不断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这个骗子弄成这么个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在街上不好意思跟我讲?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我们去哪里讲。”
有问题!江柏点了点头,佯装同意,便跟着那人走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他几次三番想要牵他的手,却都被江柏躲开了。
“哎,玉…娟,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你这样我也不好受啊,怎么回事,前几天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江柏已经有点撑不下去了,他心里暗暗叫苦,这样男扮女装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不过他很快注意到,身旁有一个影子在悄悄移动,徐鸫一直都紧紧地跟着他们,生怕出什么乱子。
走了一会儿,“江天华”的脚步停下,面前是一大…片空地,正是上次他解决内部问题的地方。
“玉…娟,就是这里了,你让我好好看看,你现在是有多美……”
“江天华”伸出手,眼看就要摸…到江柏的脸,他猛地跺了一下脚,声音之大在空地上久久回荡,眼前的江天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徐鸫一把抱住了。
“死变…态,勾引中年妇女,人模狗样,让我徐某人看看你到底长什么鬼样子!”徐鸫大叫着,整个人干脆骑在了他的身上。
谁知“江天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停下了挣扎,身体不断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透骨的冷笑。
徐鸫被他的笑弄得满身都是鸡皮疙瘩,手上的力量不由地松了下来。只见那人笑着,忽然猛地回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张拼凑的脸直直地对上了徐鸫已经愣住的鼻子。
徐鸫吓得大叫一声,一连退过去两三步,脸上写满了惊恐。
眼前的江天华,根本就是个妖怪,浑身上下出了两条腿,整个身体上的皮都是拼凑起来的。那些从不同的人身上摘下的皮肤颜色各异,却又无法长在一起,阴森森地泛着白光,仿佛一个用人皮做成的人偶。
那人怪叫一声,忽然笑起来,声音完全变了调:“我以为我骗来了一个,没想到,有惊喜啊!”
话音未落,从草丛中,树冠上,甚至石头缝里,都爬出一只只与人类似的东西,徐鸫感觉浑身一震,那些诡异的怪东西,浑身上下全是血,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徐鸫和江柏两个人。
江柏一把拉下头套,大声叫道:“胖胖!用木门阵!”
徐鸫此刻正在一路狂奔,听到江柏的声音,立马结了个印,粗…壮的树枝不断地从他的手上生长出来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江柏以最快的速度往徐鸫的方向跑,在树洞即将关闭的瞬间,整个人跳了进去。
徐鸫的树洞并不是很牢,耳边充实着那些血糊糊的东西爬来爬去的声音,弄得江柏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徐鸫大叫。
江柏道:“江天华那天就在这里被那个鬼东西缠上了,整个人都瘫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但是那个缠上他的鬼却能好好活着,我看它们都是在找替死鬼。”
徐鸫哭丧着脸:“卧草,你明明知道还带我过来!”
江柏嘿嘿一笑:“这不是只有你有办法嘛!”
这话讲完没多久,只听见耳边“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树洞从外到内破了一道口子,一双血糊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两个人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徐鸫大叫一声,立马撤了树洞,撒腿没命地跑起来。但那些东西追赶的速度也十分快,徐鸫对着江柏喊道:“放火啊,小江兄弟!烧死他们!”
江柏会意,立马召唤出非火,那一团团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了血尸的全身,整个尸体由红转黑,最后化为了齑粉。
虽然这招有效,但寡不敌众,很快江柏就有些吃不消了,这些血尸仿佛是从地狱里钻出来一般,根本杀不干净。
正在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徐鸫眼睛一亮,看到有个高大的人影立在前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是姥姥是姑姑先喊了再说。
“喂!前面的大兄弟,救命啊!”
等到徐鸫跑进一看,那人脸上冷若冰霜,凶狠地盯着身后源源不断的血尸,正是骆成!
江柏有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呼喊:“老子跑不动了!骆成,你看着办啊!”
这分明是要把所有锅都推给骆成,但他却十分冷静,一动不动地站着。徐鸫看到他的眼中,隐隐闪动着一丝红色的火焰。
他心里有些慌乱,这样的场景,曾经在梁贞别墅和云…南都见过,一个不小心,骆成就会发狂,最后能够制止得了他的只有梁贞,但现在梁贞不在,如果骆成不受控制……
他不敢去多想,但眼下也轮不到他多想,保命重要。他回头看着镇定的骆成,他身上竟然有一种暗红色的气息不断地涌…出,渐渐汇聚成一个诡异的画面,那仿佛是一直远古野兽,巨大的尖爪一下勾住了奔来的血尸,三两下死了一大…片。
江柏从未讲过如此凶狠的力量,纵使是非火,也不会霸道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些日子,骆成体内那股隐隐潜伏着的妖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血尸不断地被骆成消灭,整个空地之上弥漫着一股红色的血雾。那个装成“江天华”的家伙眼看时机不妙,便准备跑路,江柏眼明手快,拉着徐鸫道:“困住他!”
顿时,拔地而起的巨树缠绕在了那具诡异的身体上,那张拼凑起来的怪脸表情扭曲,最后竟然生生地被树枝掐断了腰,只剩下一张破破烂烂的人皮。
江柏跑过去一看,那人皮出了双…腿之外,几乎已经跟正常人无二。(。)
第133章 星阵布棺()
本以为只是一具寻找替死鬼的冤魂罢了,但没想到那尸体竟然逐渐在地上化了开来,变成了一堆烂泥。
徐鸫皱着眉头看着,一旁跑过来的江柏却看出了端倪。他蹲下…身子,捏了捏这把烂泥,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幸尘的人。”
“幸尘?”徐鸫的脑海里逐渐出现面容妖冶的女人,“啊啊!就是她啊,陆师兄就是被她害的!”
江柏冷笑:“看来土坤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不仅如此,还牵连上了我的家人。”江柏的内心十分坚毅,要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纵使缺胳膊少腿的他也只会怪老天不长眼睛,但如果欺负到他的家人,不管是江大妈,还是梁贞,还是裴北北,这都是无法忍耐的。
徐鸫忽然想起骆成不在附近,这家伙要是不好好看着,直接妖变起来连人都不认。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找我吗?”身后的骆成走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静的气息,这股气息之中还夹杂着些许杀意,徐鸫忍不住倒退一步。
“骆……骆大哥,你没事了?”
骆成当然知道徐鸫是什么意思,自己之前每每妖变都不认人,甚至会做出许多伤害朋友的事,只有梁贞才能让他冷静下来。自从梁贞消失之后,他时常担心自己某天会不受控制地发狂,伤害更多的人,但不知为何,他现在竟然奇迹般地能够克制这种毁灭一切的力量。
梁贞是他的依赖,她走了之后,却让他自己学会了克制,如果没有梁贞,恐怕他这一辈子都要担心受怕吧。
“不用担心我。”骆成的语气依然冷静,抬眼看了看穿着怪异服饰的骆成,见对方没有什么大碍,便转身离开。
“诶诶诶!骆成,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柏不顾自己身下的裙摆,插着脚就跑了过去。自己跟徐鸫是来戳破那个假的“江天华”的,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骆成讲过,难不成他是自己发现,或者恰好偶遇?
江柏很快打消了这些想法,面前的骆成走到一棵树旁,拎起了一根倚靠在树上的锄头,回头幽幽地看着自己。
每次被骆成的眼神盯上,江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浇下,一下能从头皮一直凉到脚趾,在这样的荒郊野岭,要不是徐鸫还在自己身旁,早就溜之大吉了。
“你想知道?”
江柏下意识地点头,却又害怕自己知道太多被骆成捉弄,有些不安地思索着,忽然见骆成把手里的锄头抛了过来,一把接住。
“到了前面你们就知道了,把徐鸫也叫上,跟我走。”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周家巷除了刚才那条大街,剩下的都是脚下这样阴森森的小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声传得很远,荒郊野岭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三个长长短短的人影高高低低地投射在路旁的石头上,显得诡异非常。
徐鸫和江柏的心都在打鼓,刚才有人能够装成江天华骗他们,会不会这个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