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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独眼人不急不缓,叹了口气,仿佛无限感慨:“哎,怎么样啊小子,活了这么久,简直就是天赐啊!你现在怎么能站在我的对立面呢,你应该感谢我们,如果没有我们,你早就死了,死的透透的!”
骆成心中的怒火终于被激起了,那股克制的力量瞬间就被愤怒压了下去,排山倒海的力量已经让周围起了一层不小的旋涡。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变成这样人不人妖不妖,全都拜土坤所赐,如果没有他们,自己的那一生将平淡而幸福的度过,而不是像现在,活在一个驱壳里面,甚至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力量鸠占鹊巢,想要取而代之!
他恨透了自己,恨透了命运,更加恨透改变这一切的八门土坤!在他心里,他生来就是为复仇而活,工作、父母、生活,甚至梁贞,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被夺走了,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愤怒将骆成最后一丝的理智冲垮,他怒吼一声,无从多想,毫无章法地对着独眼人直冲过去,身侧扬起的劲风竟然生生地劈倒一片树木,草地在一瞬间全都枯萎,这让一直面色平静的独眼人,第一次有了挑眉的冲动。
不错不错,就应该是如此,能有这么大的力量,也不愧当初用了那么多大妖怪来炼,但是他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吴爻当时说过,棺材一共是九十九个,运回来了大部分,但幸锋得到的消息说,棺材一共有一百个,分别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为的就是把这个失败品彻底封印,不让他身体之中的妖力四溢。
但过了这么久,不但这个人活下来了,连带着那些妖力也融合进他的身体,按照先前的计划,这应该是一个物极必反的道理。事物永远具有两面性,有阴必有阳,有果必有因,自然有人,必然有妖,但如果将这两种极端的东西放到一起,强行加以柔和,到底会产生一个怎样的东西,这对于土坤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实验而已。
假如出现的是一个像人类一样懦弱的妖怪,那也就算了,用八门的手段弄死就好。但假如是一个拥有像妖怪一样强大的人类呢?只要有这样的人,土坤一定会再次崛起,重新执掌八门,更加可以把这种理念深化,到时候不管是现代近代还是古代,八门的地位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低到尘埃里,没人知道,到时候让八门重振的人,一定是土坤!
可现在骆成给人的感觉,确实一种杂糅体,并没有显示出特别明显的特征。有趣,实在有趣,小姐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独眼人在思考之间,已经躲开了骆成多次攻击。这些攻击对于他来说,只不过算是花拳绣腿,毫无章法,只要躲开就没有多大的伤害。可就在他侧身躲开骆成打过来的拳头时,身后忽然一冷,在极快的时间,骆成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已经躲开了,而且是提前预见,对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到另一侧进行攻击呢,这不可能啊!
转眼间,独眼人剩下的那只眼睛挨到重重的一拳,冲击力之大让他直接往后摔倒了几十米开外,胸口涌…出一片浓郁的血腥,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
独眼人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的痕迹,又不禁笑了起来。果然,果然应该是如此,只要骆成成功了,以后会有更多强大的人类出现,到时候,这些人会为了土坤的兴旺,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142章 救回吴爻()
这一拳伤的不轻,本以为忍过刚才的刺痛就好,没想到那股力量直接涌进了自己的身体,吞噬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的血肉与骨头才是那力量的食物。
他不知道,当初骆成受过的痛苦,远远在此之上。独眼人感觉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转身就想逃跑,却没想到骆成竟然先一步闪到了自己面前,手中凝聚着一股暗红色的流波,眼看着就要冲着自己心口袭来。
“给你!”独眼人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处于弱势,随手解开了身上的背带,背上那个柔弱无骨的人顿时滑了下来。独眼人接过,对着骆成甩了过去,想要用吴爻的身体去抵挡这一下攻击。
骆成此刻烧的眼睛都是红的,不管不问这一拳都要打在吴爻的腹部上了。而就在此刻,骆成的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张面孔。
那张清秀柔软的面容,时而紧张,时而微笑,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抱着自己的脖子,轻声说着话。
——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带走你。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这一副驱壳,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个人。
独眼人眼睛眯起,想看着这个半妖半人的家伙杀死吴爻,到时候不仅普通人类容不下他,包括梁贞在内那些已经对他产生好感的八门都会排斥他,这样做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他的如意算盘却没打成,眼看着这一拳就要下来,骆成眼中的暗红色突然褪去,身上的一切变化全都归位正常,恍惚间,骆成一把接过飞扑而来的吴爻,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再想追去时,早已没了人影。
刚才自己是怎么了?骆成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跟自己最后一块尸体的原因重要吗?
月光下,吴爻的身体显得苍白异常。骆成反应过来,抱起她往徐鸫和骆成的方向走去,
“哎呀我去,小江兄弟,这东西怎么连非火都少不开!?”
江柏挠了挠头:“不可能啊,我烧了好几次了,从来没有不开的道理。”
“你再这样慢吞吞的,老板娘可就要死了!”徐鸫说完,走到发丝边蹲下…身子听了听,里面的女声依旧在不断呻…吟,“诶,我没想到老板娘一个柔弱女子,倒也真是能忍,都在里面关了这么久了,一句要死都不说。”
骆成看到这一幕,冷着脸把手中的吴爻扔给了江柏,江柏结果后,有一瞬间的呆愣,自己手里的是老板娘,那里面的是……
“诶!小江兄弟,开了开了!”眼前的发丝一点点散开,似乎牵制他们的那股力量已经不在。谁知那头发球一散开来,里面却不是吴爻的身体,而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羊羔,那声音隔着头发听来,仿佛就是人的呻…吟呼救。
“我去,搞了这半天,原来是个坑啊!”徐鸫两手一摊,没办法地说道。
江柏倒是没这么讲究,虽然自己动了这么半天,都不知道骆成是怎么把人救回来的,但横竖吴爻是回来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没必要太讲究。他不管其他,上前摸了摸吴爻的颈动脉,又看了看她的口唇和指甲,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普通的缺氧,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徐鸫背着吴爻,四个人终于踏上了回程。
虽然面上不说,但这三人此刻心里都藏着一些问题。江柏觉得骆成刚才的表现十分不正常,倒有些妖变的迹象,虽然陆离说过,尸体找回来之后会有一次抉择,到底是彻底成…人,还是彻底成妖。虽然还有一块至今不知道在哪里,但看到今天的表情,江柏有些后怕。
而骆成则更多的在考虑八门土坤的用意,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情说不通。先是把自己弄过去做实验,失败之后埋在世界各地,后来又不知在什么原因下重新找到这些尸体,这才发现实验其实并没有完全失败,反而有一些新的发现。不论如何,这都不想是一个人活着土坤自己干出的事情,有没有可能,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个第三者存在,隐藏在土坤的身后,默默地指导它一步一步踏向死亡的边缘。
对于徐鸫来说,问题就简单很多了,他只是觉得吴爻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上来十分委屈,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毕竟老板娘人挺好,长得还养眼,更别说工资还不低,这样的老板娘,却哪里找呢。
想罢,他更加心甘情愿地背着吴爻。这下嫌疑算是彻底洗清了,安置好所有人之后,天色已经显得有些发白了。
在某个房间之中,沉重复杂的梳妆台上,有一个盒子格外夺目。这个盒子做工精细,嵌满宝石,玲珑小巧,一看就是主人极其喜欢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在那里面的那个、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那块血玉上,隐隐的血痕在玉石身体之中划开数道分界,红色鲜艳欲滴,仿佛当真是从血之中浸泡而出。
整个血玉的造型就像是一颗心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生理都跟医学教科书上一模一样。如果拿这哦东喜出去拍卖,一定能有一个惊艳世界的价格,谁都没有人会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稀世珍宝。
但它的主人却并不这么想,玲珑宝盒轻轻盖上,那一片充满血色的光满瞬间湮灭……
****
深山之中,独眼人忍者剧痛回到了山洞,幸尘早已在那儿等待多时,但见到他踉踉跄跄的进来,精细的眉眼之中还是略过了一丝惊讶。
但很快,那层惊讶就消失了,转而换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轻飘飘地问道:“事情办成了吗?”
“办成了,请小姐放心,就算我丢了这条命,也会把小姐交代的事情做好。”
幸尘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直流鲜血的伤口,软软地说道:“也就你能把这事情做的这般好了,你的伤就权当放债了,以后咱们慢慢收。”(。)
第143章 卷土重来()
白家的院子中,一只浑身雪白,脖子处镶着一圈银灰,背部点缀着斑点纹样的鸽子从窗口直入书房,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白远山沉稳的檀木书桌上,金色的眸子对上那一双稍显浑浊却深沉的眼,仰起脖子“咕咕”叫了几声。
“老爷子,水门、木门、火门都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只不过……”
躬身垂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有些着急,脸上不停地挂下汗水,用手帕擦了又擦,一肚子话憋在心里却欲言又止。从前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一直都是白家的少爷,自己从未与白远山这么长时间地交流过,这次办事不太顺利,老爷子恐怕会不开心。
但白远山只是静静地听着,对上鸽子灵动的金色眼眸,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片刻之后,鸽子的脖子扭动了几下,那圈银灰在射…进窗内的阳光照耀下愈发鲜亮,它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扬起双翅,再次飞了出去。
“继续说。”白远山道,声音仿佛木击铜鼎,浑厚有力。
一旁站着的中年男子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鸽子绝起的尘埃中,忽然听到白远山的问话,仿佛当头棒喝,只觉得浑身战栗,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虽然自己在白家打理事物多年,跟着白远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大多数情况只是听命办事,没有这样直接面对面的交流。这么多年下来,他压根儿没摸清老爷子的心思,平时在家,除了白然之之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严肃苛责的面孔,包括白敬之对他都是唯唯诺诺。尽管如此,一向跟老爷子亲近的小姐竟然也被他牺牲了,想着之前他们温情的父女时光,管家只觉得额上冷汗涔…涔,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而现在,这种对白然之的态度似乎移植到了梁贞身上,对于这位半路绑来的异姓外孙女,管家只觉得她的命运是应该会比白小姐更加悲惨。
“是这样的……位于茅山的木门早已接到了通知,但他们的主事在外,抵御能力有限,会尽力配合,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安顿好了。哦对了,之前放纵无比的半吊子木震,已经跟木巽达成了共识,这样的团结有利于我们对付共同的敌人。”
“云…南火离一门情况比较特殊,如今只剩下了陆离一人,还有……还有一只兔妖……”管家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下坐在太师椅上的白远山,见对方听到这里眉毛微蹙,却并未说什么,只好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他对那只兔妖很上心,跟孩子一般照顾,容不得我们劝说,不过我看那只兔妖秉性纯良,应该不会坏事。”
“至于水坎一门……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满不在乎,直接撕了书信,觉得自己已经跟八门脱离关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与八门无关,我们的人只能安排在暗处,必要的时候帮帮忙。”
白远山的眉眼垂的很低,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管家说完这一席话后凝神屏息地等着他的指示,许久才等到他一句话:“不怪他们。”
“水门折了沈听琴之后就再也不想管这档子事了,那是他们心爱的女儿,我可以理解。但是土坤的反扑并不会因为他们不参与而放过,反而会因为当初沈听琴的间谍行为变本加厉地攻击他们,你要好好让人盯着,海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管家立即上前答道:“是的,老爷子放心,能派过去的我都派过去了。”
“只怕按照沈闻书的意思,那些人迟早会被他赶走。好了不是他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如何?”现如今,八门之中只有白家的家门体系保存的最为完好,虽说没了金兑一门,但单门实力不比任何一门差,如果八门至今还是完整的,那现在的门主就应该是白远山,他这样考虑也是应该的。
管家拱手而立:“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他们想要强攻进来是不可能的。”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自信。不错,由于八门的分裂和土坤实力的急剧增长,白家转攻为守,所有的地点都分配给了专门的门人看守,这就是为什么梁贞进入白家后,很少看到其他人的原因。这些人在岗位上的时间相当长,无数个点连接成整个白家的脉络,牵一发动全身,要是有人进入一点,便会触发整个屋子的防御系统。
白远山点了点头,永远都闭门自守,终究不是什么好法子。本以为上一次八门大战之后,土坤元气大伤,应该再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谁知道当年的实验根本没有失败,反而十分成功,这给土门打了一支强心剂,幸锋早就想要报复了,但自己卧病在床动弹不得,把所有事情交个了青出于蓝的幸尘。
这个幸尘的目标不仅仅是让土坤仍然能站稳脚跟,更是继承了幸锋的夙愿,要一具攻破八门,坐上第一把交椅,改变整个八门。
白远山靠在椅子背上,盘算着每一件事情。白敬之的野心他是知道的,但他远远没想到他会被幸尘所迷惑,甘愿背叛自己背叛门人。而且梁贞当时确实已经在然之身上找到了器,最后到了白敬之手里,但直到他死,都再也没见到所谓的器,那现在,它又到了哪里呢?
“贞儿最近如何?”
管家立马回应:“梁小姐最近愈发刻苦,经常在书楼里不出来,镇妖柱里面的妖怪她几乎都过了一遍手,没有打得过她的。老爷子这次找回来的可真是一个得力助手啊!”
管家虽然面上这么说,却对梁贞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并不认为梁贞跟先前一样厉害的白然之一样,更加多了一点狠劲,这种狠劲在平时看不出来,直到她对付那些妖怪,看着都让人脊背发凉。这样可怕的能力当初却被封印,实在是太可惜了,好在现在已经找了回来,要是被土坤骗了去,八门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我听说,她最近跟那个陈修匀走的很近?”
“谈不上很近,只是关系有了些许缓和,”管家如实说道,“陈先生以前背叛过梁小姐,所以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嫌隙,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梁小姐不再排斥他,还让他每天陪着。“
白远山眉毛一挑:“这样啊,看来没有白白把那小子带回来,那个时候在山崖下面要死要活的,差点就丢下不管了。这样也好,希望贞儿能快点把那个不人不妖给忘了,这个陈修匀总比他好,到时候打起来,这个余孽迟早是要除掉的。”
管家知道白远山的话不是开玩笑,他要弄死谁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会下手的,更何况骆成本就是不被八门所接受的妖类,让白家以后的继承者梁贞陪着他,根本不能接受。
“可是,骆成现在跟八门其他人的关系也非同寻常,要想除掉他,实在是不容易……”
白远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现在的骆成,身旁有木门火门陪着,梁贞还爱着他,贸然下手只会惹怒其他人,只能先等土坤的事情过去了,再徐徐图之。
“老爷子,其实你不用担心,土坤近几年虽然强大起来,但要发起一场针对八门的战争还是有些困难的,当初那一仗谁都没占多大便宜,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小动作。”
白远山冷哼一声道:“如果是幸锋,那还能等等,但是他女儿,那是一个碰不得的尖刺,发了疯一样的女人,为了复仇什么干不出来,还是小心为好。”
管家恭敬答道:“是,一切都听老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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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港是十分安宁的,海水拍打着水岸,一下下像是打在心田,柔缓荡漾着每一个出海的人心。
沈闻书坐在船舱里,面前放着白家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