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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鬃璧病�
是不是父亲?
我很震惊,但又吃不准,人的感觉有时候会很准,有时候又会出现很大的偏差。从常理来判断,那不可能是父亲,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实巴交的种田人,他怎么会有那么快的身手,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古陆?
我和父亲的感情,只有我们知道,父子交流不多,但他很关心我,爱护我,从小到大,哪怕是因为淘气上蹿下跳磕破一点皮,父亲都会心疼的不得了。
如果是父亲,他就守在小山谷里,跟我近在咫尺,他会不出来和我相见?这肯定说不过去。
然而,越想。就越觉得那道背影和父亲太相似了。父亲失踪了那么久,只在我第二次从古陆回阳城之后,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就音讯全无,一旦知道父亲的下落,我无法坐视。
更重要的是,父亲是有秘密的,隐瞒了我很久的秘密。
我顾不上想那么多,拔脚就朝山谷外面跑,想跟上去看看。
一冲出尘土弥漫的山谷,视野就开阔而且清晰了许多,前面两道身影的速度太快,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间,他们已经飞奔出去至少二三百米。在黯淡的月光下,只能看见两个人追逐着飞奔在崎岖的山路上。我不确定自己能追上他们,可是心里急的要死,不由分说,使出最大的力气,在后面跟过去。
可以看的出,附着在老树上的人,不愿意跟追击他的身影动手。可能是没把握击败对方,也可能不想斗个两败俱伤,所以冲出山谷之后,一直都在奔逃。这样心无旁骛的逃遁,两个人没有动手的机会,速度越来越快,我渐渐吃不消了。跟他们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远,再拉远。
当我跑出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两道身影在视野中变成了两个几乎看不清楚的点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说不出的失落,就好像被父亲抛弃在无人区的孩子,徒劳的,倔强的,沿着他走过的路不断的追赶。
“不要追了,你追不上的。”
就在我不肯放弃,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身后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人喊了我一声。这是个女人。而且她的声音我很熟悉,是李斯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李斯云,她依然披着那件披风,乌黑的头发束成马尾辫,脸上因为麻风而出现的痕迹,已经淡到无从分辨。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根据情况来看,她在我附近潜伏,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你一直都在跟着我?”
“没有办法。”李斯云对我招了招手,带我走到山路旁一个洼地,她伸出手,把我脸上,身上沾的尘土轻轻的拍掉。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我眉毛和眼眶上的灰。
手帕带着一股自然的,淡淡的清香,月光下,李斯云那张脸,和八年前的夏小雨,几乎已经没有区别了。她的眼神很纯。清泉一样,她不说话,可是眼睛里,都是关切。
“那个人,那个追赶树妖的人,是谁?”我问李斯云,我总感觉,那道酷似父亲的背影,隐伏在我附近,李斯云也隐伏在我附近,他们必然有联系,而且很可能是说好的。
我只想知道,那是不是父亲。
“这个大事件,可能快要到落幕的时候了。”李斯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就把话题扯的很远:“我们在努力。”
“你们?你们代表着谁?”我又问她:“那道身影,他到底是谁?你告诉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不知道。”李斯云摇摇头,她看着我,清澈的眼神在无声的解释,她好像在告诉我,她没有撒谎,她的确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跟着我那么长时间,我周围发生的风吹草动,你没有理由不知道。”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慢慢跟你讲,你听完以后,大概会明白。”
李斯云告诉我,她的确一直都在跟着我,从我进入古陆,在河道跟她谈了一次以后,我们相隔的一直都不远。李斯云并不是在故作玄虚,她是想摆出一个阵营,我在明,她在暗。这样的话,即便有敌人出现,也吃不准我们的虚实,不会轻易动手。
“如果咱们两个都在明处,呆在一起,那么遇到袭击,连后援都没有。”
李斯云不会轻易的露面。隐藏的很深,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以此来给我们保留一张底牌。
“你知道不知道,在你第一次靠近古陆老村,遇到那个侏儒的时候,你已经很危险了。”李斯云说:“当时,你危在旦夕。”
“怎么说?”我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我和石头相遇的情景。
“他很神秘,他暴露在你面前的样子,不是他的原形。”李斯云说:“他有很深的傩术,可以彻底的控制自己的肌肉,甚至骨骼,他的个头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听就明白了,李斯云想表达的是,石头利用傩,压缩了自己的肌肉和骨头,让身躯还有四肢变形,变成一个低矮的侏儒。
按照李斯云的话,石头虽然压缩了肌肉骨骼。但他原本的身高也不会太高,最多一米五多一点,否则的话,不可能把身躯缩减到只有一个三岁小孩儿那么大。
“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他有必要这么做吗?”我想,我和石头从来没有谋面,就算他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我也认不出他。
“他不是怕你认出他,他是怕别的人,甚至怕古陆人认出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表面问题的背后()
我一听,石头这个人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如果温小楼怀疑他,我还有给石头辩解的理由,但李斯云这么说,我就无言以对。或许就和温小楼说的一样,我太容易相信别人,看到石头被古陆人吊死,就感觉他身上没有疑点。
“他是古陆人的敌人?或者,他不是一个古陆人?”我问李斯云:“否则,他为什么害怕古陆人认出他?”
“恰恰相反,他不仅不是古陆的敌人,而且,他在古陆部落里面。有很高的地位,非常高。”
李斯云是一个古陆人,这很可能是因为她接受了虫子的加持,所以患了麻风,继而痊愈。但从根本上说,她没有在古陆生活过,更没有近距离的和那些古陆人呆在一个村子里,她并不那么了解古陆人的隐秘。她只是从很多蛛丝马迹上,来分析石头在古陆部落中的地位。
“那按你的意思来说,在我遇见他的那天晚上,就是他快被吊死的那一天,我已经有危险了,他可能会对我不利,背后下手?”
“是这样。”
李斯云当时是潜伏在附近的,她看到我跟石头碰上了头,就觉得很棘手,因为石头隐藏的太深,那种隐藏误让我认为,他只是一个会那么一点点傩的普通古陆贫民。李斯云没有对付石头的把握,那一刻,她险些要跳出来阻止我跟石头离开。
但就在李斯云按耐不住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缕气息,非常淡,非常微弱的气息,这让她意识到,隐伏在周围的人,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别人。而且,这个隐藏的人原本可以任何气息都不外泄,不让人察觉的,可他故意的把气息传递给李斯云,其实是想告诉她,不用担心,也不用急着露面,还有人在盯着石头。
“我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和目的,可他既然流露出这样的暗示,我也只能暂时继续潜伏。”
之后,石头把我带到了他说的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山洞,在那儿呆了两天。我可能真的有点傻,在那两天时间里,石头显然察觉到,附近有人一直在隐伏,这种隐伏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警告,只要石头敢动手,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石头始终没有暴露,一个隐伏的人,再加上李斯云,石头也没把握。
接下来,石头把我带进老村,然后,方家族来人把我给俘虏了。石头失去了下手的机会。
“我在后面跟着你和方家族的人,一直到他们的栖息地,那个传递信息的人,也一直都在。”
其实,李斯云感觉身边有这样一个不见光的人,是件让人坐卧不安的事,她几次想办法,想促使对方露面,可这个人深沉如海,无论李斯云怎么试探,他都不露头。
“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人,你认识,他不想露面,就是为了怕你认出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大藏,自从来到古陆之后,还没有大藏的消息。如果李斯云说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我感觉,最有可能的人,会是大藏。八年前,李斯云被送回阳城的时候,就是大藏帮她筹备生意,李斯云最起码对大藏是有印象的。
“不是这个原因。”李斯云想了想。说:“他给我传递的信息,只是说明,他不是敌人,他不想跟别的人发生什么交集,他完全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才一路尾随的。”
我在方家族呆了几天,然后就按原路返回,在返回途中,我做了那个梦,而且被那条很讨厌的虫子钻到了皮肉里。
“我被两个古陆祭司袭击的事,你也知道的吧?”
“知道。”
在峡谷边缘,被古陆人偷袭,李斯云在场,那个神秘的尾随者也在场。
“那时候的情况,其实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李斯云说:“你可能不知道,那两个年轻的古陆祭司,还有十几个古陆武士,只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并非真正要杀你的人,真正想杀你的人,隐藏在暗处。”
那一刻的情况,的确很复杂,因为李斯云不仅仅感觉到,暗处有温小楼,有石头,还有古陆的高手在潜伏,而且在这个时候,李斯云又接受到了一缕用来表明态度的气息。
那道气息同样很微弱,但是能把这么微弱的气息准确的传递到李斯云面前,就说明这个人非常的厉害。他跟第一个尾随者一样,想表达的就是:我不是敌人。
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阵型就是这样的:我在明处,温小楼等于也在明处,暗地里,则是李斯云。还有先后两个不同时间出现的尾随者,毫无疑问,这两个尾随者是重量级的人物。
这三个隐藏着的人,对石头,还有暗处的古陆高手形成了威胁,他们在相互对峙。只要古陆高手敢动手,那么李斯云他们肯定会阻拦。而且给予猛烈的反击。
基于这种情况,暗处的古陆高手不敢动了,包括石头在内。结果,温小楼临危出现,把那两个古陆祭司摆平了。
让李斯云意想不到的是,石头虽然没有对我和温小楼下杀手,但他突然就跳出来。跟我见面。我晕晕乎乎的,对暗处的情况一无所知,见到石头的时候竟然很高兴。
“真是这样……”我很失落,因为当时我们三个人走的那么隐秘,走过的痕迹都清除了,最后还是被敌人精准的追踪而至,原来,全是石头的原因。
就是我们被追踪上了之后,是最紧张的时候,李斯云的心一直都悬在嗓子眼,古陆四方祭司死了一个,剩下的三个当时一起来了,不仅如此,古陆部落里的其他大大小小的祭司,同时到了四五个,都在附近隐藏,而且还加上深不可测的石头,我们这边已经处在劣势。
而温小楼在逃跑的时候,释放浓雾,看似是掩护,其实是一招很臭的棋。暗中保护我们的三个人一下子被浓雾阻隔了,古陆祭司追不上我们,他们三个人也追不上我们。
就在浓雾渐渐弥漫开来之后,三个古陆的四方祭司突然停止了对我和温小楼的追击,转而去对付李斯云他们。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的意图。”李斯云说:“他们死死的拖着我们,而石头就在你们身边,只要没有我们的威胁,他可以随时动手杀掉你。”
李斯云他们三个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可是那么多祭司一起阻拦,三个人暂时脱不开身,等到把古陆祭司逼退,我们已经无影无踪。
我低下了头,不用问,之后被困在那个所谓的没有出口的石洞,还有脱困时掉落的熔岩流,都是石头做的手脚。他的傩术,至少不会比温道南弱,否则不可能当着温小楼的面就无声无息的把我们蒙在鼓里。
接下来,李斯云他们疯了一样开始在附近找,因为石头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所以后果不堪设想。根据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李斯云判断我和温小楼不会跑的特别远,所以把寻找重心都放在周围一片不大的范围内。连着找了几天,没有结果。但是突然之间,李斯云就意外的发现,我跟温小楼出现在了河岸边。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脊背上一层冷汗,原来被困在山洞里的时候,最大的危险并不是缺水缺粮,而是身边的石头。
但不管怎么说,他到最后都没有杀我。回想在山洞时的情景,我感觉,石头或许是被我打动了,为了救命。我放自己的血给他喝,为了挽救他,我不顾生死的死抓着他不肯放手。
我是很傻,傻到轻信一个敌人,而且奋不顾身的想要救他。然而,很可能就是因为我的傻,才获取了一次生还的机会。如果我是个自私的人,说不定在山洞时,石头已经痛下杀手了。
后来,我和温小楼流落到了小山谷,李斯云他们三个保护者,也跟随到了这儿,温小楼到山外去搬救兵,两个后来出现的尾随者突然就少了一个。李斯云判断,那个尾随者应该是跟着温小楼走了。
本来,李斯云觉得到了小山谷这边,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有人在前半夜就悄悄的进入了山谷。
“就是那个附着在老树上的人?”我问道:“那个人,是谁?”
“我说了,你可能不会相信,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很信任的石头。”李斯云对我轻轻做了个手势,说:“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以原貌潜入山谷的。”
在我和温小楼脱困的时候,石头消失了,但他没有远离。也在附近,他可能考虑到一个人对付李斯云他们三个,很吃力也很危险,而其中一个保护者跟着温小楼走了,这无疑是个机会,减轻了石头的压力。
石头明知道暗地里还有李斯云和另一个保护者,但他还是冒险跑过来。跟我进行了一次对话,这说明,石头对这一次谈话很重视,某种意义来讲,这次对话,比他的安危还要重要。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就改变策略了,他不再抱着杀你的念头,否则,他进入山谷,我们就会出来阻拦。”
“是啊。”我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改变策略,是我用多大代价换来的。”
我想着,200毫升鲜血,我得吃多少饭才能养出来?
“所以,我也想听听,他到底要跟你说什么。”
“那么,你听出来一点端倪了吗?”我觉得李斯云要比我聪明的多,对事情,对人,看的都比较透彻。
“我感觉,他想让你进洞。”李斯云说:“古陆深渊尽头的那个洞。”
第一百五十五章 缠丝()
“他让我进洞干什么?”我听了李斯云的判断,头皮顿时一麻,古陆深渊尽头的那个洞是不能进的。
“他们想挖掘出神的秘密,就必须从那个洞经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李斯云说:“他可能是想利用你吧。”
“拉倒吧,我是傻点儿,但不是十足的痴呆。”
和李斯云在这里交谈了大概有快半个小时,那道追击石头的身影还没有回来。李斯云有点忐忑,因为跟这个保护者一起保护了我这么久,李斯云觉得对方是一个特别稳重的人,做事有规律,有分寸,如果只是为了赶走石头,他不可能这么久还不回来。
“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两个又等了约莫有一个小时,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要知道身影追击的不是一般的古陆祭司,而是连李斯云也揣摩不出深浅的石头。
“我们换个地方吧,不能在这里呆了。”李斯云说:“如果石头逃出,这个小山谷就彻底暴露了。”
“能走到哪儿去,温小楼还没有回来。”我心不在焉,因为那道酷似父亲的背影,无形中完全牵扯着我的心,不管他是不是父亲,我都想亲眼看看他的脸。
“现在是非常时期,和平时不一样,你不要想着事情简单,或者觉得自己能对付所有危险。”李斯云看得出我的神色有异,她没有命令我做什么,只是用规劝的口吻,轻声对我说:“古陆神即将复活,不论是我们。还是古陆人,现在都处在一个风口浪尖上。”
我沉默不语,对于我来说,现在最亲的人,就只有父亲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那样,我的良心过不去,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跟李斯云说,我去找一找那个人,我会小心,然后让李斯云留在这附近,等温小楼回来,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李斯云听完以后坚决不同意,但我的态度也很强硬,争来争去,李斯云突然就安静下来,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