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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问道:“这么说来,李佳轩是我师爷?”
邹寒鸦笑道:“的确。李佳轩这个人天资很高,进入崂山派不久,于秘法修行上突飞猛进,很快就掌握了绝大多数崂山术法。然后,他脱离崂山,开始研究《覆海诀》。
这是一本妖修秘法,研究的过程中不知道戕害了多少无辜。到后来,李佳轩改变了研究策略,开始广收门徒。
他一生收了很多徒弟,因为实验《覆海决》的缘故,前前后后全都死在了他自己手里。到最后只剩下2波人。
高粱山里有一伙儿,总共三个人:孙二娘、刘老三、张德印。孙二娘学的是妖法,刘老三学的是崂山派正统道法,张德印学的是李佳轩的道妖结合,名为《高梁山秘法》。
另外一波徒弟只有两个人。一个人叫黎猫,学的是《覆海诀》,外加一点点妖门法术;另外一个人就是我,学的是崂山派正统道法。
后来我遇到了你,刚好看到你施展出折纸成兵。那是我师傅的独门妖法,一般人不曾得见。当时我非常好奇,你的妖法到底是跟谁学的。紧接着你提到了孙二娘,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出身高粱山。”
讲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笑道:“按照我的了解,学习妖法的人多半心术不正,以前的黎猫杀孽很重,你师父孙二娘同样如此。”
这句话听得我皱眉不已,忍不住打断他说:“孙婆婆不是这样的人。”
邹寒鸦呵呵一笑,乐道:“你遇到孙二娘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想必早已经物是人非。你知道孙二娘以前的绰号叫什么吗?夺命罗刹!
当时她得罪了很多人,屡屡遭遇江湖追杀,一度命悬一线。刘老三和张德印为了救她,双双报废。从此以后,刘老三改道从文,张德印远走他乡,名动一时的高梁山不复存在。”
我忍不住质疑道:“当张德印师叔告诉我说,刘老三和他争风吃醋,所以才两败俱伤,和你讲的不太一样啊。”
邹寒鸦笑道:“他们两个人情似兄弟,怎么可能争风吃醋?那样的说辞只是为了照顾孙二娘的名声罢了。”
我是真没想到,孙婆婆居然是一个大杀星。怪不得她一直隐居在坡上村,轻易不肯展露妖法,原来是为了躲避仇家。
邹寒鸦紧接着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把你当成了邪门歪道,后来看到你斥责刘光美,感觉你未必是歹人。看来孙二娘早已经痛改前非。如若不然,她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徒弟来。”
听他赞美孙婆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还没有从孙婆婆“以前是个大杀星”的残酷事实中摆脱出来。
邹寒鸦笑呵呵道:“有点儿接受不了是吧?可是现实如此,你得学会面对。”
我使劲儿的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强笑道:“不管孙婆婆以前做过什么,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就算她有过罪孽,我也可以替她赎罪。”
邹寒鸦点点头,笑道:“你心态不错。”
紧接着,他突然板起脸来,沉声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黎猫死了是吧?他到底死在谁手里?我得替他报仇啊。”
我听得脸都绿了。
029章 邪门阵法()
黎猫死在我手里,邹寒鸦说要替他报仇,难道他想宰了我?
我越想越担心,可是无从闪躲。事情是我做下的,总不能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样的话,愧为男人!
我硬着头皮说:“黎猫的确死了,而且死在了我手里。先是中了我的剪草杀人术,紧接着挨了李云一枪。你不要埋怨李云,人家是公事公办,要怪就怪我。”
邹寒鸦定定的看了我半天,眼神闪烁不定,屡屡展露凶光。当时的邹寒鸦一点儿前辈高人的气度都没有,浑身上下充斥着暴戾,看得我头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度日如年。恨不得让时光走的更快些,好让我尽快摆脱邹寒鸦的杀意纠缠。
邹寒鸦习惯性的摩挲着下巴,时而眯起眼来看我,时而闭目沉思,好像很难决断的样子。
我定定的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完完全全的听天由命。
良久以后。
邹寒鸦终于拿定了主意,沉声说:“你这个孩子啊,倒也不怕事儿,有点儿像年轻时候的我。既然如此,我就放你一马。”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汗透衣衫!
刚才我真切体会到邹寒鸦流露出来的澎湃杀意,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邹寒鸦好似有些感概,想说又不想说,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站在他身边,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他突然间改了主意,直接把我灭杀当场。别看我妖法不俗,着实扛不住邹寒鸦。
几分钟以后,他抬头看天,眼眶中有泪花闪烁,面色沉重道:“我师父徒弟虽多,彼此间感情却很差。论道起来,只有黎猫和我最亲。
他这个人心性不坏,只是修行资质差劲了些。以前的时候,他的确跟着我师父造过不少杀孽,可是到了晚年,已有悔改迹象。
实际上,我总认为,他的下场应该和你师父孙二娘仿佛。谁曾想,黎猫没有孙二娘的好命,不曾遇到你这样的好徒弟。
等他外出寻找接班人的时候,巧遇到了杀父仇人,死活都要出手。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偏偏遇到了你,真是令人唏嘘。
你这个孩子啊,修行资质很高,妖法操控上比你师父孙二娘还要厉害,怪不得黎猫死在你手里。”
我被他夸奖的脸红不已,赶紧坦白道:“我和黎师叔斗法以前境界很低的,后来黎师叔给了我一块蛟龙逆鳞,外加一套《覆海诀》,这才提高了我的妖法操控能力。”
邹寒鸦听得一愣神,顿时惊喜不已,忍不住追问道:“黎猫把蛟龙逆鳞和《覆海诀》交给你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我挠了挠头,脸红不已道:“蛟龙逆鳞被我吸收了,《覆海诀》同样如此,现在想找都找不回来了。”
“被你吸收了?不可能吧?”邹寒鸦一脸的难以置信道:“那是我师父处理过的东西,上面有法术掩盖的,即便是修道高手都破解不了,怎么可能被你吸收了呢?”
我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交代出来,无奈总结道:“此事千真万确,要是您不肯相信的话,可以去济南市人民医院看一看检查记录。”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邹寒鸦干笑两声,到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满脸郁闷道:“这事儿闹得,嘿嘿。”
我有些尴尬,生怕他怪罪我,主动转移话题道:“邹师叔,除了体验本门功法以外,蛟龙逆鳞还有什么作用?”
邹寒鸦不肯告诉我,板着脸说:“老子学的是道法,不是妖法,我哪里知道。考!”
我晕。
这家伙是不是气急败坏了,看上去有些崩溃啊。
我不敢继续询问蛟龙逆鳞的事情,旋即把考虑重点放在了《覆海诀》上,笑问道:“邹师叔,那本《覆海诀》对我特别的重要,关系到我媳妇的身体健康,可惜正本被我给吃了,请问有没有副本传世?”
邹寒鸦说:“《覆海诀》只有一份儿。既然它被你吃下去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了,你的师门里有没有留下来其它东西,有没有你们看不懂的,或许我可以指点一下。”
当时我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说:“有一本《高梁山秘法》,我和季无尘谁都看不懂。”
邹寒鸦立刻说:“快拿出来我看看。”
我跟他说:“东西在季无尘手里,上面全都是古文,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起来就跟天书似得。”
邹寒鸦坏笑道:“那是你活该,如果你认真跟着刘老三学,别说古文了,兽语都能学会,刘老三本事大着呢。”
这番话听得我牙疼不已,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白瞎了我那两个好师傅。他们教了我十几年,我竟然连点皮毛都没有学好,到现在悔之晚矣。
邹寒鸦再一次叮嘱我说:“关于《高梁山秘法》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你连孙二娘这个师傅也不能公开承认,如若不然,人家很容易把高粱观和当年的高梁山联系起来,到时候仇家齐至,你和季无尘就死定了。”
我听得后脑脖子发凉,忙不迭的点头。
话题重新回到侯家庄的事情上来。
邹寒鸦说,清朝末年,八国联军侵华,随后是军阀混战,佛法不显道法废,时至如今,懂得布置引魂送魄阵的人凤毛麟角。
恰好他师父李佳轩就是其中一位。当年他偷偷摸摸的记录下引魂送魄阵的设置资料,精心研究了很多年。
可是,李佳轩并没有把这个阵法用在正途上!
他反转了阵法八卦,调转了阴阳布局,愣是把一个接引大阵改造成了阴魂藏尸阵,一度为祸不小。
讲到这里,邹寒鸦疑惑道:“按道理来说,自从我师父死了以后,这个阵法早已经绝迹了才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啦?”
邹寒鸦边走边看边说,到后来又连连摇头,撇嘴道:“这里的阵法只是类似于阴魂藏尸阵,并不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正宗邪门阵法,还好还好。要不然咱们可对付不了。”
我忍不住欢呼雀跃,笑道:“幸亏遇到了一个假的。”
邹寒鸦叹息道:“即便是假的也够咱们爷俩喝一壶的了。”
我说:“回去问问候万,看看这小子是否知情。”
邹寒鸦说:“我估计他并不知情。”
考察完地形以后,我和邹寒鸦重新回到侯万的别墅里。一伙人凑在一起,讨论起阵法和冥婚的问题来。
邹寒鸦实事求是的讲述了邪门阵法的事情,除了我的师门传承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隐瞒。
侯万听得连连皱眉,怒骂道:“怪不得刘光美跑掉了,原来我家的风水真的有大问题,这小子搞不定啊!”
邹寒鸦说:“跟您说实话,那个阵法邪门的很,我们也未必搞的定。”
侯万立刻说:“我可以加钱!”
邹寒鸦笑道:“你能加多少?”
恰在此时,季无尘悄没声的拽了我一把。
我体会到他的意思,起身说道:“你们先聊,我俩出去一趟。”
邹寒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屋外。
季无尘跟我说:“这个邹寒鸦不太对劲,有些财迷过度了。”
我对邹寒鸦观感颇佳,笑道:“财迷一点儿没有什么不对啊,可能是他穷怕了吧。我跟你说啊,他这个人还算是不错的,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他特意跟我讲起了咱们的师门传承……”
等我把前后经过全部说出来以后,季无尘咬着牙骂我:“亏你好意思跟我吹嘘什么看人本领,竟然中了人家的虚情假意!这下好了,你连《高梁山秘法》都秃噜出来了,后患无穷啊。”
我对邹寒鸦的确有些先入为主的好感,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这才被他屡屡蒙蔽。幸好我信得过季无尘,立刻提起了警惕之心。
季无尘仍旧不放心,叮嘱我说:“就算李佳轩真的是咱们祖师爷,可是他收徒太烂,龙蛇混杂。以后不管见了谁,不管他是否真的跟随过李佳轩,咱们哥俩统统不认账。”
我点点头,连连称是,心里头颇为窝火。
现在回想起来,邹寒鸦的确有些行为反常,他对《覆海诀》和蛟龙逆鳞乃至《高梁山秘法》的关注度过于高昂了一些。
前两者还好说,毕竟是他好师弟黎猫的东西,可是《高梁山秘法》呢?关他鸟事啊。
看来我得小心提防一下这厮。
当我们重新回到里屋的时候,邹寒鸦和候万交谈甚欢。
按照邹寒鸦的说法,冥婚事小,邪阵事大,只要破除了这个邪阵,冥婚的事情搞与不搞都是一样的。
侯万非常的迷信,想着好上加好,仍旧选择了搞冥婚。
既然他如此坚持,邹寒鸦只能跟他说:“先把邪阵解决完毕再说吧,我们需要准备一些破阵物品,大概需要三五天时间,你能不能等?”
侯万连连点头,笑道:“没问题,多少天我都能等。”
邹寒鸦说:“准备破阵物品需要启动资金,你先支付一点定金吧,大概给我们10%也就行了。”
我和季无尘不太关注具体金额,只想要通过邹寒鸦的酬金分配策略重新判断一下他的人品。
030章 翻脸()
侯万以前是混社会的,最近几年才摇身一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自从成为企业家以后,侯万刻意忘掉了许多江湖往事。
但是终究,积习难改。
他的钱包里装满了大把的银行卡,随时准备用钱开路。
当邹寒鸦提出来支付定金的时候,这小子打开钱包,很随意的抽出一张银行卡来,看也不看的说:“我信得过你们,直接把全款给掉,这张卡里有50万,密码是六个六。”
我当场听呆了!
神马?
50万?
邹寒鸦居然把价格一下子翻了10倍!下手可真够狠的!
我被50万震撼到了,季无尘却无动于衷。
当我们走出侯万家门的时候,季无尘小声跟我说:“看到了没,侯万对这个价格非常认可。我估计啊,咱们这一行里通常都是见人下菜碟,只要对方家底丰厚,一概狠宰,咱们以后要多学一学。”
我点点头,笑道:“反正绝大多数钱财都要捐出去,说起来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宰白不宰。”
邹寒鸦听后哈哈大笑道:“谁告诉你们绝大多数钱财都要捐出去的?”
我和季无尘异口同声道:“高粱观规矩如此啊,难道不是么?”
邹寒鸦笑道:“你们学的是妖法,哪里有什么具体规矩哦,无非是长辈们忽悠你们的。”
我和季无尘对视一眼,多少都有些心动。毕竟,所有的钱财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谁也不舍得平白捐出去90%。
可是张德印说过,高粱观里规矩如此,谁也不能随便破坏。
现如今,事情又起了变化。同样身为长辈的邹寒鸦居然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说法,我俩到底相信谁呢?
我看向季无尘,让他来拿主意。
季无尘纠结了老半天,最终说:“规矩不能坏!”
邹寒鸦冷笑道:“两个傻子。”
季无尘不搭理他,径直问道:“你打算分给我们多少钱?三五千总是有的吧?”
破阵和冥婚的事情我俩插不上手,可是我出手撵走了刘光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季无尘看在这一点儿上,稍微提了点要求,开价又很低,按说并不过分。
但是邹寒鸦说:“整个任务全都是由我搞定,你们两个人根本插不上手,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
季无尘抗议道:“凭什么?要不是我家脸盆撵走了刘光美,哪里轮得到你插手哎。”
邹寒鸦扫了季无尘一眼,眼神阴鹜。
面对着巨额金钱,他再也没有了前辈师叔的温和做派。
季无尘很不开心,立刻跟他说:“咱们找侯万理论一番!”
邹寒鸦鄙夷道:“找谁也没用!难道你们有本事从我手里抢生意么!”
我看不过眼去,劝说道:“邹师叔,不要把话说的太死啊,或许我俩能帮上忙呢。”
邹寒鸦立刻翻了脸,指着我鼻子骂道:“你算老几啊?自以为学了点妖精幻术就可以横行天下了?我呸!”
我和季无尘气坏了,立刻拽着他找到侯万,想要理论一番。
没想到侯万吃了邹寒鸦的迷魂汤,歪着脸说:“本来就是邹仙长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插嘴,我家的事儿不用你俩管了。”
我贼!
这下倒好,彻底把我们撇开了!
我和季无尘万分无奈,只能气鼓鼓的离开。
路上,季无尘骂道:“这事儿办的,太憋气了!”
我也气得不行,恨声道:“邹寒鸦真不是个好东西!”
起初,我以为他好心好意的护着我们,一度对他尊敬有加。谁知道对方肯本没有关爱晚辈的心思,一直都在利用我。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不禁回想起之前的对话来。当初我把《高粱观秘法》的事情告诉了他,这厮不会起了歹心吧?
刚刚想到这里,邹寒鸦快步追了出来,嘿嘿一笑道:“你俩打算干啥去?”
他这是明知故问。
季无尘背着黎猫的骨灰盒呢,我俩除了去蓬莱以外,还能去哪里?
面对追问,我跟他直来直去道:“邹师叔,和您实话说了吧,我俩和你玩不来,不必走得太近。”
邹寒鸦哈哈大笑,同样直来直去道:“要走可以,把《高梁山秘法》留下来!”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邹寒鸦肯定早就知道了黎猫的死讯,提前等在了这里,守株待兔。
他之所以“好心”为我讲解师门传承,目的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