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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的理解,真正的解脱应该是心灵上的放飞,完完全全的自由自在。可是很显然,入狱服刑之后,我并没有找到这种感觉。
他们把我关押在济南监狱里。
入狱的第一天,我被人揍了一顿。打的非常狠,搞得我浑身青肿。
领头者叫赵大可,犯的是抢劫罪,因为伤人致死被判无期。他是这所牢房的大头目,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巴结他。
打完我以后,赵大可说:“这是下马威。”
当时我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可把这伙人给爽翻了,一个个打的非常愉快。
牢房里有一个便池,看上去刷的很干净,实际上骚臭无比。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让我睡在厕所旁边的水泥地上。
我浑浑噩噩的走过去,完全照办。
赵大可他们哈哈大笑,满脸鄙夷道:“傻…逼!”
高风是一个好警察,屡屡跑到监狱里看我,经常和我谈心,希望我好好的改造,争取减刑。
他对我说:“你不能抱冤法律无情,正是因为它们无情,才是最大的公平。”
我理解他的意思,可是我不甘心呐。
为什么法律制裁不到刘刚等人?非要等着我出手呢?为什么我伏法以后还要接受赵大可他们的欺凌呢?这时候法度何在?
高风颇为无奈,解释说:“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有黑暗,有些灰暗规则很难扭转得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不管天网如何恢恢,总有疏漏之处。
谁来堵上这些疏漏呢?
肯定不是我,要不然我还得坐牢。
我能咋办?
高风说:“你得学会适应,尽量游走在灰色地带,不要触碰到某些高压线。就好比,法术和迷信之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规则,如果你踩好了,那就是高人,如果你玩不转,下场极惨。”
这番话让我豁然开朗。我隐约感觉,此番入狱乃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考验,考验的是心灵感悟。
如果我蜕变成功,从此以后高飞万里,至少在心灵上无限自由。如果我蜕变失败,身心俱死。
这一劫,避无可避。
看透这一点之后,我总算踏出了突破梦魇的第一步。
我满是感激的跟高风说:“谢谢你啊,让我看透了很多。”
高风笑道:“是我抓的你,你竟然要感谢我?”
我说:“抓我是你的本分,无可厚非。可是你经常关心我,那就是情意了,我牢记在心。”
高风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对了,要不要我替你打个招呼?省的其他犯人总是欺负你。”
我说:“完全不必。这也是我的考验,如果我连他们都摆不平,怎么度过劫难?”
高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只能叮嘱我说:“不要再惹事。”
我笑着点头。
回到牢房的时候,按照惯例,赵大可他们继续上演着欺负我的好戏。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我居然玩命还手了。
当初,这伙人欺负我迷迷糊糊,尽情的羞辱我,现如今,老子重归清醒,定然要讨个说法。
奶奶的,以前我在“渡劫”,没心思琢磨监狱里的暗规则。现在我终于开窍了,哪里轮得着你们欺负?我靠!
真以为高粱观里跑出来的农村小子这么好欺负呢!
当天晚上,我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凌乱攻击,径直扑向了赵大可,一脚踢在他老二上。
赵大可嚎叫着缩成一团,我死死的按住他,不让他爬起身来,冲着他的大脑壳连续挥拳。
砰,砰,砰。
赵大可血流如注。
其他人全都扑上来打我,我不管不顾,只管奔着赵大可打。我倒要看一看,谁能比恢复清醒的我更加心狠手辣!
厮打过程中,大家遵守着某些规则,谁都没有吭声,包括赵大可在内。
连番打斗过后,我挨了无数的拳脚,开始头昏脑涨,可是我仍旧没有放弃,机械性的抬起拳头,狠狠的落下,用尽全力。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在牢房里,赵大可被我揍得的连连抽搐着,生死未卜。
其他人早已经彻底吓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孙脸盆拼起命来如此狠辣果决!
看样子,他是要打死赵大可才肯罢休啊!
有个胆小怕事的,曾经狐假虎威欺负过我的人再也按耐不住,捂着双眼嚎叫起来:“救命啊,孙脸盆杀人啦!”
我嘿嘿的笑着,白花花的左眼球上血丝密布,看上去有些渗人。
闻讯而来的管理快速伸出电棍,一下把我电翻在地。
紧接着,我被关进了小黑屋。这里是顽固份子的根据地,四周全都是冰冷的铁皮,24小时不见阳光。
管理跟我说,孙脸盆,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打人。
我撇了撇嘴,骂道:“操你,当初老子挨打的时候你咋不说嘞?”
看我这暴脾气,就是这么生硬。
管理勃然大怒,咆哮着冲进来,挥舞起电棍一阵乱打,骂咧咧道:“骂了隔壁的,竟然敢还嘴,信不信老子关你一辈子?”
我已经被判无期了,还怕他关我一辈子?当即反驳道:“我去你大爷的。”
管理恼羞成怒,瞬间按动了电棍,我抽搐着晕倒在地。
高压警棍不是那么好挨的。
由于我得罪了管理,餐饮方面前所未有的差。别的犯人每天拥有三餐,老子只有一餐,黑兮兮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外加半盆井拔凉水。
这样的餐饮条件肯定吃不饱人,勉强饿不死而已。
餐饮方面尚且如此,居住环境更加不要提,仅有1平米宽的小黑屋成了我的常住地。
谁能想象一下,怎样在宽越一米的小黑屋里睡觉?
想象不出来吧?
我告诉你们,要么蹲着睡,要么坐着睡,或者站着睡,总之不能躺着睡。
一个人呆在小黑屋里非常无聊,我开始反复的修炼妖法。
每天两个小时过后,妖力补充完美,我便想尽办法的耗光它们,紧接着继续修炼,如此反复。
由于我手头没有施法材料,耗光妖力的唯一办法只有催动那只诡异的左眼。
上天给了我残疾的左眼,我却用它来打法无聊时光。
慢慢的,竟然让我鼓捣出一些名堂来,那只时灵时不灵的左眼居然开始经常灵光了。也算是意外收获。
平日里闲的没事,我总把左眼打开,想要找一找诡异所在。看似空荡荡的小黑屋里竟然真的存在诡异。
我经常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晃来晃去,低着脑袋念念有词。
如果一般人看到这一幕,肯定吓傻了。幸好我不是一般人,老子天生胆儿大。
我问它,你是鬼么?
灰色影子不理我。
我不甘心,伸手去挠它。
结果挠了个空。
060章 以身解怨()
既然外界压力和刘光美有关,我猜测,如果不是季无尘他们拼死斡旋,替我制造出足够的舆论支持,只怕我早就被刘光美他们弄死了。
幸好我有几个好朋友,一直玩命的护着我,这才让我拖延到现在。
三天之后,峰回路转。
社会舆论纷纷认为:宁可放掉一个谋杀过坏人的杀人犯,也不能允许怨念片段继续害人!
于是决定,把我丢进怨念纠缠里去,听天由命。
如果我死了,万事皆休。
如果我侥幸活下来,并且顺利的解决了怨念问题,权当戴罪立功,可以暂时出狱,平日里还得继续接受警方的监察,类似于保外就医。
高风把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我,再三嘱咐我说:“你要好好的珍惜。”
我问他:“谁替我做的担保?”
高风一脸无奈道:“我呗。实际上,抓你和放你的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牵扯到很多因素。如果你侥幸没死,以后千万不要让我为难。否则的话,你和我都死定了。”
我很感激高风,肯定不想让他为难。可是我怎能不杀人?我得弄死刘光美,好为李明光报仇。
但是我不会冲动,更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我已经学会了隐忍,尽量游走在灰色地带,慢慢的寻找复仇机会。
单就目前而言,外界对于剪草杀人术一无所知,他们仅仅知道我拥有一门可以破坏人类肺部的邪法。只要我规避了这一点,大可以自由自在的报仇雪恨。
且不说报仇的事情,单说以身解怨。
我在万众瞩目下出场,所有的好朋友全都来临。季无尘、姬元宗、张弛、左眼、孙蔚一个都不少。
季无尘曾经问我,化解怨念有没有可能为高粱观增砖添瓦,或者干脆一鸣惊人?
我说,绝对不会。
在大家眼里,怨念的事情因我而起,如今的化解“理所应当”,绝对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
等我化解完怨念之后,可以预见的,原本狼藉不堪的高粱观招牌再一次回到从前,我们只能从头再来。
前提是,我得活下来。
要不然的话,下一个以身解怨的人肯定是季无尘,誰让他出身高粱观呢。不管他有没有能耐,大家仍旧会把他推上去,权且一试。
这些事情没有道理可讲的,因为牵扯到社会舆论,大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宁可牺牲少数人,以全大局。
当天,艳阳高照,本来不适合以身解怨,可是有关领导非得让我白天作法,说是,好给广大民众一个透亮的交代。
他透亮了,我可就惨了。
我在烈日下干坐了一整天,根本招不来怨念的影子。
到了晚上,我已经筋疲力尽。
可是我不能撤退,否则的话,领导们会生气的。他们一生气,我就得乖乖的跑回去坐牢。
夜晚六点,大部分围观群众熬不住了,纷纷撤退。这时候,我凭借怨念为媒,再一次施展出剪草杀人术。
当初,刘刚他们死于这个法术,如今,我只能凭借着这个法术召唤它们。
顷刻之后,一股股能量扑面而来。
刚一见面就是生死相搏!
我和它的争斗非常古怪,仿佛彼此间并没有直接接触,可我实实在在受伤了,直接伤在脑海深处!
当时,各类怨念纷纷扰扰,精神伤害依次叠加,刘刚等人临死之前经历的种种恐怖场景系数钻入我脑海之中。
除此以外,莫名其妙的,我的肺部瞬间遭遇重创,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往日里我如何搞定的刘刚他们,今天全都还了回来。
这就是剪草杀人术么?
简直太恐怖了!
转瞬间,我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
仅凭我自己肯定扛不住这样的伤害,幸好我有蛟王龙魂。
它适时的冒了出来,横扫各种怨念纠缠,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释放出龙血,快速修复了我的肺部。
不等我惊喜半分钟,可怕的生机反噬随之而来!
这一次的反噬尤其严重,瞬间耗光了我的妖力,紧接着吞噬我的生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我一点点干瘪下去,仿佛变成了木乃伊。
旁观者们纷纷惊诧,杂乱呼喊道:“孙脸盆要死了!”
“活该!”
有人悄默声儿的骂了一句。
季无尘当即不忍,立刻窜了出来,指天骂道:“操…你…妈…逼!谁骂的?!怨念纠缠的事情许多高人都解释过了,形成原因特别的复杂!
俺家脸盆只是一个引子而已,根本不是罪魁祸首!现在他玩了命的替你们化解怨念,你们还有脸骂他,我草你们八辈祖宗!”
偌大现场鸦雀无声。
解气!
季无尘看我消瘦的厉害,生怕我死球了,手忙脚乱的吩咐姬元宗:“赶紧叫救护车,马上给脸盆输液,他需要营养支持!”
高风主动站了出来,大包大揽道:“我来搞定吧。”
真是一个好警察。
姬元宗自从看到我生机流逝以后一直低着头,表情十分之纠结,好似在衡量利弊。
几分钟以后,救护车来临,即将输液的时候,他果断道:“稍等一会儿。”
顷刻。
他召唤出小花蛇。
经历过长达半年的蜕变以后,原本两米来长杯口来粗的大花蛇居然缩水了,此刻只有一尺来长,筷子粗细,简直太神奇了!
人家的宠物都是越养越大,姬元宗的花蛇蛊偏偏相反,居然越养越小了。
小花蛇现身以后,慌里慌张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就要往回缩。
姬元宗一把拽住它,焦急万分道:“我滴个蛇祖宗,您可别躲,当初你喝了孙脸盆9天鲜血,一天两大碗,这才促成了华丽蜕变,现在到了你报恩的时候,给老子弄点蛇血出来!”
小花蛇十分不情愿,歪歪扭扭的想要逃开。
姬元宗大怒,咆哮道:“操你大爷的!原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咱们一拍两散好了!”
小花蛇却又舍不得姬元宗,慢慢的低下了头。
姬元宗叹息一声,拎着小花蛇走向急救车,吩咐护士说:“拿个针筒出来,抽30CC蛇血注射给孙脸盆。”
小护士吓得连连摆手,拒绝道:“这玩意儿怎么可以注射给人类?万一把孙脸盆害死了咋办!”
姬元宗急眼了,骂道:“害死了算我的!”
小护士可怜巴巴的看向高风,希望他来拿主意。
高风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说:“给他注射蛇血。”
他最然搞不明白姬元宗的用意,可他信得过姬元宗。
姬元宗满是感激的看了季无尘一眼,笑道:“从今天开始,咱俩算是生死兄弟了。”“
“草!”季无尘骂了他一句。
蛇血注入我身体里,一股燥热席卷而来,可怕的生机反噬稍有缓解。
当时我感觉,小花蛇的血液能量半点儿不比蛟王龙血差,只可惜数量太少,作用有限。
姬元宗死死的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季无尘忐忑不安的询问他:“干嘛死死的盯着咱家脸盆看,看出啥来了?”
姬元宗舔了舔嘴唇,低声说:“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古怪,否则的话,绝不可能如此快速的吸收掉花蛇血。”
季无尘知道蛟王龙魂的事情,只不过场合不对,不方便透漏出来,胡乱掩饰道:“或许那些蛇血被怨念片段吸收走了呢。”
姬元宗连连摇头,肯定道:“蛇血的去向只有小花蛇最清楚,它明确告诉我,那些蛇血被孙脸盆自己吸收了。”
季无尘干笑两声,不知道如何回答。
姬元宗扭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们有事儿瞒着我啊。”
季无尘尴尬万分,只能说:“一切等咱家脸盆渡过难关再说。”
我不知道以身解怨持续了多久,自从龙魂冒出来以后,我始终昏昏沉沉的。
起初,我还能勉强记住一点点怨念纠缠的画面,那是黑色的刘刚残魂,死命的掐住我的脖子。
似真似幻,却又痛彻骨髓。
到后来,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自然无法描述。
可是那种炼狱般的感觉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凭借怨念施法。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凑巧又是七天。这时候,我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
由于怨念纠缠的缘故,这一次的龙魂附体并没有带给我任何的法术感悟,满满都是负能量。
可是我很满足,因为我打败了怨念,同时也解脱了自己。
2008年1月,我踏出牢笼,重获新生。
这一年是奥运年,全国上下忙活着举办奥运会,民众们很快把水产市场闹鬼事件抛之脑后,顺带忘掉了“罪魁祸首兼平息功臣”孙脸盆。
在我坐牢期间,季无尘和姬元宗一开始过的很差,到后来实在扛不住了,终于找到张弛帮忙。张弛支援给他们一笔款子,两个人租了一个农家小院住。
小院位于西营附近,不高不矮的横在半山腰上,原来是一个无主小庙,四面八方都没有邻居。
后来,这所小庙被当地村民占据,先通了水电,紧接着出租,房租非常便宜,只要600快每月。
房东老太太叫周美丽,平日里跟着女儿居住,一般情况下不肯回来。我们倒是乐得清净。
061章 妖眼生瞳()
等我康复以后,季无尘和姬元宗陪着我坐在小院里聊天。我们第一次谈起了以身解怨的情景。
季无尘说:“当天,整个施法过程仅仅持续了3分钟,然后你就陷入了昏迷,一睡七天不醒。期间,姬元宗先后注射给你210CC的蛇血,每天30CC,差点把它的小花蛇搞死。”
施法的时候,我心无旁骛,并不知道姬元宗的小花蛇发生了蜕变,更不知道那条蛇早已经缩小成了尺许来长,筷子粗细。
我还以为那条大花蛇仍旧是2米来长呢,所以我说:“这点儿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