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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粗气说:“算了吧,当心活活累死。”
季无尘站起身来,固执道:“非要找到她不可。”
“你可真是病的不轻。”我一边骂一边追上去,累的前胸贴后背。
追到中途,我和季无尘又渴又热,关键是饿的不行。该死的李记只在工作日管饭,休息的时候压根不管。
我跟季无尘说:“早上没吃饭,实在追不动了。”
季无尘指了指斜前方,妥协道:“前面是解放阁,附近有一个黑虎泉,那里的泉水可以生喝,先喝个水饱再说。”
黑虎泉边,市民们抬着塑料桶打水。
我们两个人没有打水工具,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跳进泉水里去,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央求市民们慈悲为怀,赏我们一口泉水喝。
凑巧的是,上一次帮过我们的老李也在,他送给我们一桶泉水。
我让季无尘先喝,季无尘让我先喝,谁也不肯首先获益。我们不是矫情,只是情分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心里头想着的都是彼此。
最终还是我先喝。
等我喝完以后,泉水少了三口。我知道季无尘比我还要渴,不忍心占用太多时间。
季无尘早就渴坏了,喝的凶猛无比,恨不得把水桶喝进肚子里去。
好心送给我们泉水的老李说:“小伙子,慢点儿喝。”
我说:“李大爷,您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半天没吃饭了,他拿水当饭吃呢。”
老李诧异道:“你们不是懂得算命么?怎么穷成这样?话说,这几天我都没有看到你们啊,你俩不算命了?”
我说:“这几天家里有点儿事,临时耽误了。”
老李笑道:“其实啊,你们除了算命以外,看看风水也不错啊,驱邪捉鬼也能赚钱。”
现在是法制社会,相信我们这一行的人着实不多。我感觉老李很不错,忍不住跟他多说了两句。
巧合的是,老李真的给我们介绍了一个买卖。
他说:“我有一个邻居,姓马,这几天家里头很不安生,你们帮他看看呗?”
我跟老李瞎扯淡而已,哪里有本事驱邪捉鬼?立刻就要拒绝。
季无尘抢着答应下来。
他把我扯到另外一边,低声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干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学会捉鬼。”
我满是为难道:“可是我不会啊!从概念上讲,我的左眼的确可以见鬼,但是我从来没有使用过,不知道是否有效。你也知道,这个鸟眼睛时灵时不灵的。另外一方面,如果真的有鬼,我也降服不了啊!”
“你不是懂得很多妖法么?直接给它干死不就完了。”季无尘提醒我说。
我撇撇嘴,说:“妖法未必可以对付鬼啊。”
季无尘坏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如果实在搞不定,咱们不收人家钱也就是了。”
我一想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老李带着我们穿街过巷,很快来到马先生家里。他和老李是邻居,全都住在黑虎泉西路上,紧邻解放阁。
这里全都是古老的楼房,一厅一室一走廊的那种。走廊很大,可以充当另外一个卧室来用。现如今,这样的户型已经不多了。
老李和马先生非常熟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马先生对我们比较信任。可是他看不惯我始终戴着个墨镜装B。
我哪里是装B,我是怕吓坏了他。虽然李雪跟我说,不必天天戴眼镜。可是,并非每一个人都有胆量面对我的诡异左眼。我必须小心谨慎一些,当心吓坏了小朋友。
马先生不听我解释,一定让我摘下墨镜来。
等我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马先生刚好在点烟,手指按在打火机开关上。刹那间,白色的、没有瞳仁的左眼球出现在他面前。
“啊!!!”
马先生惊吓过度,手一哆嗦,把他那漂亮的小胡子点着了。
这厮心疼坏了,郁闷无比道:“我的胡子啊!”
老李板着脸呵斥:“小马啊,你走走心吧,你老爸都被鬼物缠上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什么胡子问题。”
年近40的马先生被他呵斥的满脸通红,低声道:“知道了。”
随后,切入正题。
马先生说:“白天的时候,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晚上,尤其是8点14分,古怪的声音立刻出现,咿咿呀呀的十分吓人。”
季无尘摆了摆手,打断他说:“你能确定闹鬼的时间在8点14分?”
马先生点点头,果断道:“确定。”
季无尘问老李:“李老爷子,您有没有听到过古怪的声音?”
老李摇摇头:“从来没有。”
马先生解释说:“只有我们家可以听到古怪的声音,邻居们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说出来他们也不信。”
季无尘又问:“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持续多久了?”
马先生说:“大概有一个星期。”
季无尘继续追问:“在此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说,突然间多出来的老物件,压在床底下的脏衣服之类?”
这厮从来都没有捉过鬼,仅仅凭借观察自张德印的某些只言片语发问,竟然问的煞有其事。
马先生苦苦思索,最终确认道:“我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啊。”
季无尘看了我一眼,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询问好了。
这时候,屋里头传出来一阵咳嗽声。
老李说:“那是小马的父亲,闹鬼的时候刚刚瘫痪。”
马先生补充解释说:“刚开始闹鬼的时候,老爷子受了惊吓,一下子就瘫痪了,人也变得呆滞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家里人非常的害怕,都想搬出去住。可是老爷子十分恋家,死活不肯搬走,我只能留下来陪他,唯独把妻子和儿女一起搬走了。”
老李叹息道:“马家并不富裕,老房子空不出来,新房子还得交租,过得十分艰难。”
他是一个忠厚的长者,话语间暗示我和季无尘不要狮子大开口,省的对方承担不起。
可是我的法术最少需要一颗珍珠,便宜了着实搞不定。我非常为难的看了一眼季无尘。
季无尘愁眉苦脸道:“老爷子,跟您说句实话,我们哥俩穷的一文不名了。本来我的确打算赚他三两百块钱,可是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就不赚钱了。权当报答您送水之恩。但是嘞,脸盆的法术需要珍珠粉,没钱搞不定的。”
老李呵呵一笑,乐道:“这事儿好办,我家里刚好有一串珍珠,你们拿去用。”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的事情不好让您花钱的。”马先生赶紧拒绝他,狠心道:“一串珍珠大概千把块钱,这点儿钱我还承担得起。”
老李摇了摇头,皱眉道:“小马,你家的情况我非常清楚,你连老马的医药费都快供不起了,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鬼?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陷入漫长的等待。
等待期间,我跟老李要来石臼,把现有的珍珠磨碎一半儿,小心翼翼的倒在玻璃杯里,然后注入清水。水和珍珠的比例刚好一比一,勉勉强强盖过珍珠粉表面。
剩下的珍珠我揣了起来,准备后续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行船入水和金甲随身这两个法术需要完整的珍珠支持,必须留作后备。
鼓捣完珍珠以后,我让老李和马先生寻找七天前的旧报纸。
实际上,我的和折纸成兵随便使用什么报纸都行,可是为了神秘起见,故意让他们购买七天前的。
016章 鬼物附体()
报纸买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马先生请我们吃了一顿晚饭,相对丰盛。我和季无尘饿了一整天,吃的狼吞虎咽,惊讶的马先生合不拢嘴。
晚饭过后,我独自待在客厅里准备施法物品,让老李和马先生回避到走廊中,季无尘同样如此。
这是行规,秘法要求所在,也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
事到如今,我一共粗浅掌握了四门幻术:
第一个折纸成兵。这个法术不具备攻击性,目前而言,我只能幻化出一些蝴蝶来。不管它有没有效果,准备好了再说。我一共叠了10只蝴蝶,个个半寸大小。
第二个剪草杀人。这门幻术攻击性很强,必须用鲜血为引,还得依靠对方的毛发或者肌肤作为牵引。即便我用怨念杀人,也得见过凶手的模样,暂时没有办法提前准备,只能收集好草叶,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个妖神附体。这个法术可以对内也可以对外。对外而言,只能对活物有效,完全搞不定鬼物,暂时只能忽略;对内而言,虽然可以请神附体,可是单就目前而言,我请不来任何神仙,等同作废。
第四个金甲随行。这是个逃命的法门,实在对付不了鬼物。单就目前而言,我只能把自己变化成一只蟋蟀。
我的兜兜里随时藏着蟋蟀腿,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如果我变成了蟋蟀,很有可能被混乱的人群一脚踩死。倘若幻化的蟋蟀死了,也就意味着我死了。所以说,这个幻术实在是太危险,轻易施展不得。
我感觉金甲随行这个幻术除了用来搞笑以外,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饶是如此,一旦遇到危难时刻,我仍旧准备用它一下子。
纵观四大幻术,自保之物居多,打斗之物甚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能耐有限呢。
要是我学会了师门大招“画地为牢”的话,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把鬼物困住就行了。只可惜我的“画地为牢”连一点点皮毛都没有掌握,根本动用不得。
所有的材料全部准备完毕,全部拿珍珠水粉浸泡过,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这是我第一次出手捉鬼,心里头完全没底。
妖眼是否真能见鬼?
四大幻术是否切实有效?
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显示七点整。这时候距离鬼物来临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走出客厅,跟季无尘说:“我饿了,吃碗面条去。”
季无尘摇了摇头,说:“脸盆,我清楚的记得,马先生请咱们吃晚饭的时候刚好5点,距离现在刚刚过去了2个小时。所以你不是饿了,而是,太!紧!张!”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一字一顿,搞得老子更加紧张。
老李和马先生扭头看着我,低声询问道:“脸盆,你真的很紧张么?”
那还用说?
我是第一次捉鬼,怎么可能不紧张?
可是我死鸭子嘴硬,假装淡然道:“紧张个毛。”
这是句大实话。
现在,我浑身上下除了毛以外,全都处于紧张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越来越安静。
咔,
咔,
客厅里的钟表咔咔作响,好似敲响了死亡的丧钟,一下下全都击打在我的心坎儿上,搞得我心跳加速。其他三个人的感觉和我差不多,屋子里的气氛空前压抑。
咔,
咔,
钟表还在走。
除了咔咔声以外,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的杂音传出。类似于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吓人,浓重的呼吸声逐渐响起,大家都开始紧张了。
几分钟以后。
季无尘第一个抗议道:“咔个毛啊!我最不喜欢别人在屋子里挂个电子钟,咔咔的走动声简直要烦死人。”
马先生尴尬道:“平日里,开着电视机或者窗户的时候,几乎听不到钟表的走动声,没想到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么吓人。”
老李搬过一个凳子来,说:“我把电池抠出来。”
“不能抠。”马先生阻止道:“以前的时候,我都是通过客厅钟表来计算闹鬼时间的,要是扣出电池来,怎么看时间呢?万一不小心错过了8点14分,耽误了抓鬼怎么办?”
季无尘摸出手机来,说:“用手机看时间。”
所有人全都同意,唯独马先生颇为担心,他说:“手机和钟表上的时间存在偏差。”
“这事儿好办,”季无尘笑呵呵道:“两个时间对一下不就行了,一切以钟表时间为准。”
时间对完,电池扣出,烦人的咔咔声终于消失。
我说:“反正时间还早,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里屋看望一下老爷子。”
老李说:“我也去。”
结果是大家都去,谁也没有胆量独自待在客厅里。
屋门推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皱眉,齐刷刷退了出来。
大家有没有进过一整个晚上都没有通风的、堆满了臭袜子和臭球鞋外加N多臭内裤的男生宿舍?
马老爷子屋里的味道比起这样的男生宿舍来还要难闻上70多倍,几乎要把人熏吐了。
我忍不住发问:“马先生,您有多久没给老爷子洗澡了?
马先生郁闷道:“老爷子的状况不适合每天洗澡,我只能给他简单的擦拭一下。说来也怪,不管我擦的多干净,难闻的气味始终存在。一开始我还以为屋里有什么东西烂掉了,仔仔细细检查过很多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老李的面色比较凝重,示意我们推出去,先把房门关上。随后,他摸着下巴说:“有些话当着老马的面儿不太方便说,可能不太吉利。”
马先生大惑不解道:“李叔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呗。”
老李这才说:“以前我去过临时停尸房,没有冰柜的那种,到处陈列着腐烂尸体,味道同样很难闻。”
话说到这里他就打住了,老人家非常顾忌马先生的感受,不肯把话说透了。可是在场所有人全都听明白了——老马屋子里的气味像极了腐烂尸体的味道。
马先生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忐忑不安道:“难道老爷子快要撑不住了?”
老李叹息一声,说:“很难讲,我感觉难闻的气味不是来自于外界环境,很有可能是你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
过去我见过很多尸体,但是从来没见过腐尸。根据孙婆婆的说法,一旦某个活人身上出现了死人的味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第二,他被某个脏东西沾染了。
赵老先生虽然卧床多日,精神方面也很差,可是显而易见的,他并没有濒临死亡。那么只有第二个可能,他被脏东西沾染了。
以前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孙婆婆,如果某一个人被鬼物附身,会不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孙婆婆说,鬼物只是一种飘忽不定的能量体,本身并没有任何的气味,而且,一般的鬼物非常虚弱,根本没有能力干扰正常人。
即便遭遇到那些大凶之鬼,或许可以改变某个人的行为,却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固有气味。
如此说来,老马沾染的脏东西多半不是鬼物。
我问马先生:“闹鬼期间,老爷子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异常状况?”
马先生尴尬无比,弱弱道:“谁知道呢。”
“啥?“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惊讶道:“他是你老爹哎,你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状况呢?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说,闹鬼的时候你丢下老人家不管,独自逃走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马先生红着脸说。
季无尘冲他竖起大拇指,冷笑道:“我…他…妈服了。”
马先生被他取笑的不行,低声嘟囔道:“我是有苦衷的。”
季无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护住自己的亲爹啊。”
13岁那年,季无尘的父母死于车祸,从此跟着他舅舅张德印长大。结果张德印残疾归来,自封于龙虎山,连个尽孝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从此以后,季无尘对于孝道二字特别的重视,只要涉及到孝敬老人的话题,很容易变得尖酸刻薄。
讽刺别人的同时,何尝不是取笑自己?
如果细说起来,季无尘比我幸福得多。他好歹享受过十几年的父母亲情,我却一天都没有。哎,操蛋的命运!
马先生被季无尘说急眼了,面红耳赤道:“我也想着护住我爹啊,可是那个鬼物太凶了,我搞不过它嘛。”
老李生怕马先生和季无尘闹得太僵,打圆场道:“年轻人嘛,说话难免偏激一些,小马啊,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马先生苦笑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季无尘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讪讪的笑了一下,主动跟马先生道了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随后,我们问起了具体的闹鬼事宜。
马先生回忆说:“第一次闹鬼的时候,我正在里屋照顾我爹。后来,我爹想喝水,等我走出去倒水的时候,鬼物就来了,当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是8点14分。也就是这一次,我大概掐准了鬼物的出没时间。”
017章 隔空斗法()
马先生准确提供出了鬼物的出没时间,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问他说:“这个鬼物从出现到消失一共持续了多久?”
马先生仔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