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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盆中的水在沉淀后上下分明,突然,小宝瞪大了眼睛,憋得满脸通红,好像是见到了特别恐怖的具象,豆大的汗珠从皮肤上渗出,浑身发抖。
不好,小宝走火入魔了,这也是道术中的反噬作用,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有可能在施法中遇到危险。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推醒他,但又马上被我自己否决,这和梦游的人一样,只有让他自己醒来,才能安然无恙,外人的影响很有可能造成更加可怕的后果。
润子、大宝和我最初的想法一样,但在他们出手之前都被我阻止了。这步棋我其实下的很险,我不知道这样下去小宝能否靠自己苏醒过来,如果他的意志力不够,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被我害死了。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际,小宝脑门上的道符突然着火,着实吓了我们一跳,由于他流了很多汗,并没有波及到。
待道符烧尽后,小宝渐渐恢复了意识,不再出汗,好像跑了一万五千里似的,整个人虚脱的很。
我们把他抬到房间中,我的心才平静了许多。
润子和大宝去外面收拾残局,我留下来照看。这时,小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睁大了双眼瞪着我,瞪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按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宝,是我。”
“十二哥,我没事吧,我还活着吗?”小宝一脸的惊恐。
“没事了,没事了,你能告诉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你们没……没看到吗,难道只有我看到了?”
“是的,只有施法的人才能看到。”我肯定地回答。
小宝猛吸了一口气,说:“我看到我爹正在吃黄土,而且他的身后站着……站着一个巨大的怪物,怪物想要……想要吃我爹……。”说着,小宝用手捂住了眼睛,抽泣起来。润子和大宝刚好走到门口,也听到了小宝说的话,都很诧异。大宝过来安抚起小宝,润子向我招着手,示意有话和我说。“怎么啦?”我问道。润子对施法产生了怀疑。“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只是想问你,小宝看到的会不会是幻觉,或者说你的道术失败了。”润子的怀疑不无道理,《道家三十六术》中所描述的道术,我一共参与了四次:第一次,“三哥”所使的南洋起尸术,我亲眼见到,和书中所写一致;第二次,蒋介正所使的擒尸术,他说是祖传的功夫,应该可以相信,和书中所写一致;第三次,润子巧合使出的破墙术,虽然书中所写的内容模糊,但还是产生了效果;第四次,小宝在我安排下所使的地眼术,我完全按照了书中的方法准备,虽然出了一点意外。看起来无可挑剔,但仔细分析,都缺少了一个基本条件——亲身施法的人都不是我。难道这其中还有我没有完全掌握的技巧。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怀疑这本书。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无法找到突破点,现在只有寄希望于小宝他爹,验证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事实。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润子,润子表示同意,但是如何验证,就要看能不能找到他爹了。我把大宝叫过来,问他:“大宝,你知道你二舅前两天去哪里了吗?”大宝果断地说:“不知道,得问我二舅妈。”“小宝呢,他也不知道吗?”润子问道。“我刚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小宝并不知道,况且大人的事哪轮到我们小孩子管……”大宝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对了,你们说他会不会去了那片黑竹林?”大宝所说的黑竹林和后山接壤,地势平坦,长满了成片的竹林,因为过于密集,行走不便,平时很少有人途径那里,再往后就是零散的村落。从水泽村过去,我们一般走的是水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所以谁也不会舍近求远、舍易求难,除非有特殊的原因,显然大宝的二舅有另外的目的。大宝这么一说,也不无道理。事不宜迟,商量之后决定,大宝留下来照顾小宝,而我和润子干脆去一趟黑竹林,看看是否能找到他二舅,但愿没有小宝口中发生的危险。出了小宝家,我们来到河岸口,发现人影皆无,除了一条被人遗弃的乌篷船。等了有十几分钟,润子不耐烦地说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这里洗衣服都要占位。”“是啊,哦……”我这才想起大喇叭放的——今天是开村民大会的日子,要求各户派代表参加。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润子,他无奈笑笑。这样也好,我们出村就没人发现了,不然又会被问东问西了。天无绝人之路,我撅了根树枝,试着把乌篷船往岸边拉。
已经腐朽的乌篷船的船底还淌着昨天暴雨留下来的雨水,船篷早已破损不堪,船身被虫蛀得厉害,更不用说船桨了。我站在船上踩了两脚,看样子还没有露底,也很稳当,便让润子找来两块木板当船桨,这就算出发了。
第五十一章 竹林()
因为水泽村所处上游,划起来并无费力,但也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终于来到了黑竹林。
踏上岸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安——贸然前来,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对这片竹林根本不熟悉,也许事先和家里人打声招呼,他们会有更好的办法,也许小宝他爹已经回来了,只是错过了交会,也许一切都是我们的臆测,根本是我的道术出了问题,也许……
理由永远比解释多,也没有这么多也许,答案只有一个,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答案就在面前,既来之则安之,后悔只是懦弱的人的心理安慰,我不需要,润子也不需要——我调整着心态,试着让自己老练一点。
“二舅,二舅,你在吗,你在吗……”我和润子在竹林外大声呼喊着,半响没有人回应,无奈只能进入黑竹林。
为了避免迷路,我们进入竹林后沿路做上记号,时不时喊两嗓子。黑竹林比我们想像的更加茂密,就像一双双筷子,笔直挺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细长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掩盖着竹林深处那不为人知的秘密。阳光被挡在了我们头顶,依稀的可见光指引着我们前行。
不一会儿,我们就发现无路可走了。
“十二,快过来,你看……”走在前头的润子招呼我过去。
“怎么啦……”
“前面没路了。”润子双手一摊。
果然,我们的正前方一排的竹子挨个并列,一点缝隙都没有,好像组成了一面竹墙,所见之处黑压压一片。
“我们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原路返回,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路。”我说道。
这回我走在前头,润子跟着我,但是没走几步,又出现了新问题——记号不见了。
“你怎么不走了?”润子催促着我。
“润子,你刻的记号呢?”我回头问他。
“记号?咦……我记得是刻在这个位置的呀!”润子用手在竹身上下摸索,一无所获,眉头紧皱。“不可能啊,明明刻了一个叉,这回儿怎么不见了,难道不是这一株?”
“不会的,这株老竹很粗,和周围的竹子都不一样,奇怪,这里肯定有问题。”我斩钉截铁地说。
“对啊,你说起来我也有印象,是我刻的倒数第二株,我还数着呢,差不多每走五步刻一回,一共……是四十四棵了。”润子点点头,示意没有数错。
“等等,我去看看刚刚刻的那株。”润子走了几步,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已猜出七八分。
润子没有说话,对我摇摇头,把手上用来做记号的石片一摔,狠狠地踹着竹根。
我转念一想,为时未晚,就对润子说:“冷静点,现在还不算晚,我们也就离岸走了一百多米,也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回头不难。”
润子扬了扬嘴角,苦笑道:“还是你明白,那你带头,我跟着你。”
我应了一声,立刻往回走。
路还是一样的难走,几乎和每株竹子贴身擦过,踩着落叶“嘎吱嘎吱”作响,凭着印象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忽然意识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润子怎么一声不吭,这不是他的风格啊。我打了个冷颤,不会又和上次一样碰到“鬼打墙”了吧,我连忙回头,同时喊了声润子的名字。润子听到我在叫他,忽明忽暗的竹林中传来他的声音。“我在呢,不要大惊小怪的。”但是我并没有完全看到他,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正半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跟住了,你又在做什么?”我急道。“真是见鬼了,十二,我发现那些刻的记号都不见了,你要不过来看看。”润子啧啧称怪。“找不到就算了,也许记错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别磨叽了。”这回轮到我催他了。润子快步跑过来,气喘吁吁。我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那股不安的情绪刺激着身上的每根神经,耳边只听到自己浓重的喘气声。又过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走出这片竹林,我们都开始慌了。我停下了脚步,观察了周遭的环境,好像一团迷雾,所望之处都是一个景象。润子刹不住脚,差点把我撞个踉跄,还好都有竹子挡着。“你怎么不走了,”润子看到我专注的神情,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便问道:“不会吧,被我说中了,真是见鬼了?”我瞥了他一眼,呛了他一句:“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让我想想……”润子不再作声,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分析着个中原因。第一,润子刻了这么多记号,不可能一个都找不到,若是被人故意抹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要是那样做就相当于做了更加明显的记号,润子是用石片刻的,又不是用笔画的,没人会这么傻。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第二,这片竹林会自行变幻,但是如何变幻,什么时候变幻,我却看不出一点迹象。不过在《道家三十六术》中有过类似的描述——遁地术——专门用于破解玄门阵法的道术,可一不可二,可天不可地,解释起来就是阵法再大再复杂,都有其局限性,单说这片竹林,确实很单一,就算阵法变幻后一时间也难以找到一点破绽,但是局限性也就相对产生,再复杂的阵法也不能延伸到地下,一旦往地下深挖,完全不用在意阵法如何变幻,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而遁地术施展起来非常繁琐,一两个人完全应付不过来,如果我们面对的是玄门阵法,那离死期就不远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但愿没这么倒霉,况且不至于致我们于死地。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小,最好的证明就是小宝他爹安全走了出来,而且不止一次。排除了第二种可能性。第三,就像润子说的——遇见了鬼,或是某种诡异的力量——道家有专门解释这类情况的,就是魔障,类似于“鬼遮眼”,但更加杀人于无形,不知不觉中让人进入迷局,而自己根本无法察觉,也很难发现,因为魔障形成的原因多种多样,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其中多数为特殊的环境因素所致,也就是大自然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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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进入黑竹林。为了避免迷路,我们进入竹林后沿路做上记号,时不时喊两嗓子。黑竹林比我们想像的更加茂密,就像一双双筷子,笔直挺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细长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掩盖着竹林深处那不为人知的秘密。阳光被挡在了我们头顶,依稀的可见光指引着我们前行。不一会儿,我们就发现无路可走了。“十二,快过来,你看……”走在前头的润子招呼我过去。“怎么啦……”“前面没路了。”润子双手一摊。果然,我们的正前方一排的竹子挨个并列,一点缝隙都没有,好像组成了一面竹墙,所见之处黑压压一片。“我们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原路返回,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路。”我说道。这回我走在前头,润子跟着我,但是没走几步,又出现了新问题——记号不见了。“你怎么不走了?”润子催促着我。“润子,你刻的记号呢?”我回头问他。“记号?咦……我记得是刻在这个位置的呀!”润子用手在竹身上下摸索,一无所获,眉头紧皱。“不可能啊,明明刻了一个叉,这回儿怎么不见了,难道不是这一株?”“不会的,这株老竹很粗,和周围的竹子都不一样,奇怪,这里肯定有问题。”我斩钉截铁地说。“对啊,你说起来我也有印象,是我刻的倒数第二株,我还数着呢,差不多每走五步刻一回,一共……是四十四棵了。”润子点点头,示意没有数错。“等等,我去看看刚刚刻的那株。”润子走了几步,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已猜出七八分。润子没有说话,对我摇摇头,把手上用来做记号的石片一摔,狠狠地踹着竹根。我转念一想,为时未晚,就对润子说:“冷静点,现在还不算晚,我们也就离岸走了一百多米,也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回头不难。”润子扬了扬嘴角,苦笑道:“还是你明白,那你带头,我跟着你。”我应了一声,立刻往回走。
路还是一样的难走,几乎和每株竹子贴身擦过,踩着落叶“嘎吱嘎吱”作响,凭着印象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忽然意识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润子怎么一声不吭,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第五十二章 魔障()
魔障的时间有可能很短,几秒钟、一愣神的功夫,别人叫你完全没有听到,也有可能是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甚至是一辈子,换句话说,就是有意识的梦游过程,期间有触感,有知觉,能说能走能吃饭,和平时的生活节奏一致,外人只会觉得你很古怪,突然的性格转变,怪异的行为举止。但是本人并不知道,处于一种极度的迷离状态,实际上成了一具被大自然操纵的行尸走肉。
难道真的遇到了魔障,我不敢相信会是这个可怕的结果,而这个可能性是对于我们目前遇到的状况的最好解释。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润子,润子也表示同意,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十二,按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是小宝他爹为什么能全身而退,难道他和我们不一样?”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你没听大宝说么,他是因为赶集晚了才进入这片竹林,除非他做了我们没有做的事,或者说我们做了他没有做的事。”我对润子的话表示异议。
“什么有没有做的事,我都听糊涂了,”润子挠了挠头皮,随便一问:“万一他说谎呢?”
“说谎?你是说他根本没有进入这片竹林?”我似乎有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是啊,我们起先以为只是摘桂花这件简单的事,但他选择刻意隐瞒,其中一定有原因,可能他告诉大宝的话也是假的。”润子肯定地说道。
润子并没有完全说服我,而是提醒了我,我梳理了这两天听到、遇到的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小宝他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操纵着一切,或者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这是我联想到小宝看到的恐怖具象所得出的结论。
小宝他爹把摘到桂花的事告诉了大宝(其实是被大宝偶然撞见),其中提到了这片黑竹林,如果他说谎就没有必要明确提到一个随时能到达的地点,难道他就不怕大宝自己前去遇到危险吗,而且他三番两次经过后山遇到了麻子爷爷,也说了同样一件事,显然在他看来危险完全就可以避免,退一步讲,他第一次确实遇到了危险,能够化险为夷绝对不是巧合,而是被人所救。
我之所以有这个设想,是因为麻子爷爷的一句话——能教他如何长生不老,显然单单靠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到,但同时也证实了他的样貌和小宝越来越像——越来越年轻了,所以他做到了这一点,而他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因此他隐瞒了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那个高人告诫他要保守秘密。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麻子爷爷,我只能猜测是他说漏了嘴。
最可疑的是那次后就没有再出现,而那些黄土就成了关键,也许是有了黄土他就不用大老远翻越后山回家,而是找到了直接进入这片黑竹林,或是进入桂树林的捷径。
从小宝所看到的景象中得知(假设施法成功),小宝他爹遇到了危险,但那个高人为什么没有救他呢,只有一种解释。这一切都是这个所谓的高人早已策划好的安排,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说漏了嘴而被谋害,为的就是达成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先以桂花为甜头,再以长生为诱饵,终以害命为目的,但是又能得到什么呢。如果我的设想没错,那所有事情便可顺理成章得到解释。但为什么要选择小宝他爹,难道只是随机的选择,这一时也无法盖棺定论。似乎从第一天润子带大宝来我家,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大迷局,但是一直无法冲破迷局,而且越陷越深,就连目前面对的这片黑竹林也束手无策。不管小宝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