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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身影在这灯光昏暗的地窖中展开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因为紧张而缩成一团的时候,魔猿突然冲我咧开了嘴,发出“叽叽”的古怪叫声,随后一转身,自顾自地走向了铁门方向。
发现他对我没有攻击意图,我时刻紧绷的神经方才有所放松,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仿佛被人抽干了一样,伸手一抹额头,发现那上面全是冷汗。
不管怎么样,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感觉是真的很好,既然魔猿没有吸食我脑髓的心思,我也懒得再去思考这古怪生物的来历,反而似近似远地跟着他,试图通过它的帮助,带我解决掉这家黑医院里的其他人。
我在这一夜之间,从初次行走江湖的兴奋之中,坠入到了人间地狱,内心无时无刻不处在十分纠结的状态,先前那场厮杀,让我以为自己即将快要死掉了,偏偏直到危机解除之后,心思却并不像普通人那般惊慌失措。
也许,是我这个人天生就属于江湖吧。
魔猿低着头走在前面,穿着七弯八拐的黝黑通道,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我与它语言不通,加上弄不懂这怪物究竟是什么脾气秉性,因此并不敢贸然打扰它,只能乖乖走在它身后。
继续往前行了没多久,我们很快来到了一间格外宽敞的石室之中。
说它是石室,已经不再准确,因为这地方面积实在很大,边缘布置着回字形的长廊与台阶,中心处则是一方平整而巨大的石台,高出地表两米,上面空无一物,只是石台的侧面却有一道暗门,暗门两侧,各有一人在把手,瞧见我们靠近,立刻想要大声示警。
魔猿没有给他们出声的机会,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就已经闪身蹿了上去,动作飘忽得好似鬼魅,给我一种错觉,好似这家伙并非实体,反而飘逸得如同幽灵一般。
两个负责看守入口的人悄无声息地倒下,魔猿再次俯下了身子,去掏食他们的脑髓。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每当魔猿吸食一个人的脑髓,我便感觉它身体上的伤口便恢复一分,这家伙体质异常强悍,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出它有任何身体中带伤的现象。
洗掉两个看守的脑髓,魔猿没有继续耽误,而是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沾满乳白色脑浆的嘴唇一掀。发出“叽叽”的叫唤,仿佛是在示意我要跟紧它。
这玩意值得信任吗?
我不知道。
不过置身如此险地,势单力薄的我,似乎也没有太多选择,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小心靠近了它的身后。
魔猿对我没有太多敌意,瞧见我看懂了它的意图,便不再发出提醒,而是转身面对着紧闭的石门,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去推。
请个假()
第二十一章 血池()
魔猿力气很大,这事我早就清楚,不过当我看到眼前这宽逾手掌一般的巨大石门,被他轻轻用手掌直接先开的时候,免不了还是一阵诧异。
这玩意身高仅有我的一半多。体格在一身黑色毛发的衬托之下虽然显得格外强健,不过到底还保持着一般猿猴的模样,凭它这样的小身板,居然能够迸发出如此蛮横的力量,实在远远超过我对着人世间生物的认知。
推开了石门,我的眼前露出了一条幽暗而狭长的甬道口,通道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向下趋势,蜿蜒九转,不晓得究竟通往哪里,空气中不断有冷飕飕的阴风往外冒,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种阴寒,直接作用于人的内心,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本能畏惧,就像水里鱼,习惯了被池水拥护的生活,一旦到了岸上。就会急着想要远离这里。
我开始对这幽暗深邃的地下甬道生出了无限的恐惧,目光望向那一扇石门之后的场景,感觉这里仿佛便是通往地界的路口,不自觉地便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相比我的畏惧。魔猿狰狞的面目中,却反而露出了些许十分亲近的姿态来,微眯着血红的双眼,迎风而立,那表情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我与这魔猿并非一个世界的产物,能让它觉得舒服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比如现钱那些人脑子里的白花花的脑浆,这玩意莫说下嘴,就是随便想想,都让我感觉到万分恶心。
魔猿打开了通往地下的隧道,抬腿就打算往下面走,见我一直踌躇着不打算向前,眼睛里顿时多出了一丝不耐烦。“叽叽”叫唤了两声之后,也不再管我,而是自顾自地往下面走了进去。
瞧见它的动作。我心里也慌了,我如今一个人深陷险地,这家黑医院里的每个成员对我来说,都是很强的高手,倘若失去了这魔猿的帮助,怕是必然会被人发现,从而死在这里。
可它到底打算去哪儿?
我这一路跟着它,虽然也能暂时保证自身安全,不过这魔猿与我非亲非故,即便看着我将它释放出来的哪一点情谊,并没有下手对付我,可它明显也不会对我感恩戴德,倘若它这一走。真的便将我带进了地狱里去,我又该怎么回来呢?
就在我内心陷入犹豫的时候,魔猿已经走出去了很远的距离,我慌忙回过神来,一咬牙,决定暂时还是跟着它为好,好死不如赖活着,难道这次真要进入地狱,也总比肚子留下来面对那帮人面兽心的魔鬼要强。
跟着魔猿一起跨入甬道,我才发现这洞口并非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是天然形成的,然而处处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尽管最初的那段路很潮湿,不过当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之后,眼前的一切切实豁然开朗,开始浮现出了排列规整的青砖。
通道入口狭长,越往里,面积就越加开阔,在我的四周,全都是用青砖堆砌而成的古老墙面,每隔五十米,都有一种状如拳头般大小、闪烁出莹玉光华的硕大鱼眼珠子镶嵌在上面。
我曾经从书上看到类似这种珠子的描述,晓得这人世间能够在如此环境中自主发光的,并非真正只有传说中的夜明珠一类,譬如这东西,似乎就应该取自一种传闻中深海大鱼,名字是什么被我忘了,只知道这东西俗名“鱼目珠”,同样十分珍贵。
我辆一路往前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视线徒然一宽,接着便有一块天然巨大的溶洞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溶洞造型奇特,面积堪比两个足球场一般大小,在我头顶上则悬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珠子,熠熠生辉,四周布满了凹凸不平的钟乳石,视线顺着洞穴顶部往下偏倚,周遭全是渗水的石壁,怪石嶙峋,让人看着眼晕。
而这溶洞的一个角落里,则浮现出一扇黑黝黝的暗门,呈虚掩状态,不断有凛冽的冷风从里面吹瓜而来,之前感受到的那些阴风,应该就是出自于它了。
“叽叽!”
魔猿同样发现了那扇被洞开的暗门,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有无数的怨恨,又有某种的畏惧,然而在它那对冰冷的目光中,却让我察觉到了一丝少有的温情,这几种复杂的情绪搀和在一起,使我无怪。
魔猿径直朝着洞开的暗门走了过去,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它的脚步。
来到这扇暗门之前,周围的气温骤然变得无比冷冽,好似不断有阴冷的强风吹刮在我脸上,带给人宛如刀子一般的尖锐。
魔猿并没有收到太多影响,直接迈动脚步垮了进去,进入里面,视线一下子就变得极为昏暗,我摸索着走在魔猿的身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眼前居然闪烁出了一丝丝处在跳跃状态下的红色光线,显得十分刺眼。
咚!
无意间传来一道沉闷的巨响,震得脚下土地微晃,我的脚底下一滑,顿时跌坐在了地上,下意识抬起头,感觉眼前那种跳跃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更加明亮了,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打算破土而出一般。
“怎么回事!”
内心浮现出惊恐,我匆忙自地上爬了起来,看到魔猿丝毫不受这股撞击的影响,反而如同发了魔怔一般,表情僵硬,缓缓地朝着地穴深处走去。
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上去,对我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太古怪,万一那里面当真有什么异动,凭我这点能力,怕是无法再次出来。
可是要我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除了等死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跟着它进去看看稀奇,万一真象一些盗版的武侠小说上讲的,这里边住着一个隐居避世的武林高手呢,那我岂不是赚嗨了?
真难得陷入这样的环境下,我的思维还能出现如此的跳跃,脑海中自顾自地意淫了一段,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朝着深处行去。
越往里面走,眼前的光线就显得越亮,直到最后,视线中为一只剩下的,就是一片粘稠似海的血红,周遭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空气中卷起了一缕缕厚重的血光,宛如飘飞的浮萍,在我的身边打转。扔岁杂才。
来到这里,就算我神经再大条,也该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不过就在我打算转身折返回去的时候,地穴深处,却在隐约间响起了一窜念咒的声音。
这声音让我感觉无比熟悉,岂非正属于带我来到这里的癫道人?
“是他?”
我怔了怔,内心突然浮现出些许期望,心头不晓得为什么,莫名就是一阵暖意,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鼻子有些发酸。
无论我在人前表现得多么坚强,到底还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这段日子以来,我失去了我爹,又失去了我娘,一个人背井离乡,唯一有所依靠的,便只有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小孩了。
“老家伙,是不是你,你在不在里面?”
我放声疾呼,引来魔猿的侧目,它似乎同样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会出现一个人类,在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立刻加紧脚步,上蹿下跳,往前飞奔而去。
我没有它那么敏捷的动作,却还是拼命加快了速度,遁着魔猿远去的身影飞奔,大概奔跑了两三分钟,魔猿已经失去了踪迹,唯独在我耳边却响起了一连窜拳头碰撞的声音。
“不好,难道是这魔猿跟癫道人打起来了!”
我内心一沉,赶紧加快了脚步,癫道人是我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即便我平时从未给他多少好脸色,心里却也晓得倘若这老小子遭了不测,这世间便只剩我孤家寡人一个了。
这魔猿如此厉害,万一真伤到了癫道人,该怎么得了?
好在情形并未如同我所预料的那般发展,当我跑到近前一看的时候,却见癫道人和魔猿,竟然并肩站在了一起,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座十分宽广的血色水池。
这水池中不断有粘稠的血浆在翻滚,咕噜噜地往外冒出气泡,血浆表面飘散着深邃的深色雾气,红得就好像是血,让我触目惊心。
而癫道人则单手掐诀,脚下踏动布罩,口中念念有词,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瞧见在他脚下居然铺散着一大把金色的铜钱,往外释放出氤氲的光气,每一块铜钱中都有一缕橙黄色的明亮丝线洒落出来,宛如链条便刺进血池,不知束缚着什么东西。
魔猿不懂得道法,正能站在血池边缘,呲牙咧嘴地朝着里面发出恶狠狠地咆哮声,像是在威胁,不过我却能从它眼神中读懂一种深深的畏惧。
这两个家伙素不相识,为何会在第一时间站在一起,而那血池中间,到底又隐藏着什么?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看见癫道人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吃力,至于那魔猿,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根硕大的石磙,站在血池边缘,衣服如临大敌的样子。
哗哗哗!
血池翻滚得越加明显,没等我冲上前去与癫道人搭话,那粘稠的血浆居然陷入到了剧烈的沸腾中。
第二十二章 血怪()
哞!
徒然一声宛如牛叫般的吼声传来,我看见癫道人浑身一震,脚下铜钱上的光芒瞬间陷入暗淡,紧接着自那翻滚得血池之中,却飞快蹿出来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在空气中拉出一抹光,径直射向他胸口。
“小心!”
我急忙发出大喊,想要记性癫道人闪避,不过魔猿的动作却明显比我的反应还要快上数分,就在那影子冲出血池的的时候,它便已一蹬双腿,怀抱着一根比自己的提醒还要硕大的石杵凌空飞掠了过去,抡圆了胳膊,找准血影子脑袋上一砸。
砰!
两者接触,似有铁石撞击一般的沉闷炸裂声想起,血影子被魔猿砸落得跌回了血池,而魔猿的身子则因为收到了一股很强的反推之力,犹如炮弹一般反射而回,重重地砸在了后方的石壁上。
魔猿身子好似有千斤的巨力,后背撞上石壁,迸射出无数弹射而来的石屑。连带它半个身子都嵌入了进去。
“孽障!”
癫道人自然没有闲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反而一跺脚。地面上那几十枚散落的铜钱竟在一股格外强大的气场影响下,自动跃离了地面,被他用双手抓住。
手中捏着一把铜钱,癫道人牙齿轻咬舌尖,喷出一小口精血在手掌上,接着双手一撮,那散乱的铜钱居然就重新组合成为了一柄精巧的短剑,看得我眼睛直发愣。
哗!
耳边不断有水声响起,那血影去而复返,再次跃离出了水面,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贪功冒进,而是呈现出一种漂浮的状态,停止在了血池的上空,与癫道人遥遥相对。
我偏过头去一瞧。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发现这血影浑身光秃秃的,仿佛一个被剥了皮的血人。浑身洋溢在一种分外粘稠的血光之下,脸上没有五官,却分明让人感受到了它正用一种恶毒的眼神,在逼视着我们。
这鬼东西目光中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血色,尽管它并没有眼睛,然而在它将脑袋转向我这边的时候,却分明让我有种喉咙被辐射缠绕上的窒息感。
不好,癫道人和魔猿都是十分棘手的家伙,这血影短时间内无法冲破封锁,便将目标锁定在了我的头上来了吗?
这念头一起,我便立刻抬腿朝着癫道人所在的方向跑去,不打算给它任何可趁之机,不过我快。它的速度却绝对比我更加迅捷,就在我心念一动,还未来得及一脚跨出去的时候,耳边立马就响起了一阵风声,接着便有一股无比阴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将我包裹起来。
我刚刚迈出去一半的脚步一僵,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正凑在我脑瓜顶上,漠然地看着我。
离得进了,我才发现它的五官虽然平整,然而靠近额头的地方,却还是生着两只眼睛,只不过体积太小,只有绿豆那么大,瞳孔中没有眼仁,只剩一片暗红色的光,似有无尽怨毒的火苗在里面燃烧。扔岁杂弟。
乍一接触到它这样的眼神,我的脑子里轰响一片,顿觉天旋地转,差点便要炸开。
他奶奶的,为什么每次倒霉的人都是我!小爷就当真是个软柿子,任由你们随意拿捏么?
极致的惊怖之后,倒映在我脑海中的情绪反倒变成了巨大的愤怒,我用超越自己极限的速度拔出小短剑,想也不想,便直接朝它脸上刺过去。
“青云,不要胡来!”
我的短剑顺利插入了血影的脑袋,然而剑锋那里却并非替我传递出任何桶在实物上的感觉,反而血影脸上的肌肉扭曲,露给我一个极度残忍的微笑。
那对眼睛,好似旋转成为了深沉的漩涡,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好似欲将我的灵魂也吸入其中。
接触到这样的目光,我的脑子“轰”地一下,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空白,身形呆立原地,好似一只提线木偶,属于我本体的意识也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孽障,还想伤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的身边徒然传来一道震天般的霹雳虎啸,宛如天雷彻响,震得我耳膜生疼,随后便感觉失去的意识在逐渐恢复,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至于刚才束缚着我的影子,则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与癫道人斗成一团。
道家人除了画符念咒,对于本身的体质也常有锤炼,癫道人身为悟云观真修,亦是其中翘楚,当真施展出全力来,浑身都有一股张扬而恐怖的气场在散逸,须发皆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火药桶,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无比强悍的张力。
不过面对他的威猛,对面那团血影却表现得游刃有余,两团身影在我眼神中不断变幻方位,好似成为了模糊的幻影,纠缠中不分彼此,唯有力量碰撞时候产生出来的重叠炸响,呈波浪状扩散,在这阴冷的地穴中刮起了一阵阵飞扬的劲风,
血影来历不知,浑身弥漫着滔天凶意,针眼半大小的眼仁中不时爆发出深沉次的狠戾光芒,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浓稠的血线环绕,萦绕全身,仿佛化作了一张攻不进的血色光网,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