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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一个传闻,他能抱希望的,或许只剩这个传闻。
“闫老板,曾经我的师父告诉我说,当我对发生的事情感到走投无路时候,可以去找一个人…;…;”陈玄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是…;…;”
闫盛威急忙道:“可是什么?陈先生,什么难处,我都能解决…;…;钱吗?我的身家全搭上够吗…;…;只要能救命…;…;”
“唉…;…;”陈玄衣心中不禁感慨,金钱美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了此时,闫盛威竟然能用一切换一条命,当初为何为了金钱美色,做下那么多损人之孽呢。
闫盛威几乎哭晕过去,陈玄衣终于开口:“传闻中说的那个人,或许不会在乎钱财吧…;…;”
第四回 中的高人()
往来驿,是一处在修道者圈子中颇负盛名又非常神秘的地方,据说便在金州市西侧山中。
说颇负盛名,因为传闻中的往来驿,名为驿馆,实则为人为鬼分忧解难,而且据说驿馆老板更是一位隐于市的绝世大能。
说非常神秘,因为往来驿的老板从来只接纳有“疑难杂症”走投无路的客人,而且却从未有人知道往来驿老板的底细。
当然还有一则关于往来驿的信息,就是在这里解决问题,付出的代价,相当高。
不过,相比于走投无路,能够解决问题,任何代价,也就都不那么不可付出了。
陈玄衣坐在闫盛威的路虎中,一边运气疗伤,一边也为了即将拜访往来驿的事情而紧张和兴奋。
修行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踏足往来驿。
真的这般可怕么?
陈玄衣也不知道。
车子行驶在金州市滨河路上一路向西。车外静默的黄河九曲而过,伴着阳光,让激战重伤的陈玄衣心情平复了一些。
“陈先生,你说的地方快到了吧。”闫盛威亲自开着车,语气恭敬地问道。之所以亲自开车,是因为陈玄衣的叮嘱,说闫盛威手下并不可信,而且往来驿地址通常并不外传。
“嗯,前面向北。”陈玄衣正正衣襟,似乎对往来驿十分重视和尊敬。
沿路逐渐进入金州市郊外的山中。金州市是甘省省会,地处祖国西北,是军事、工业重镇。新中国成立后,金州市更逐步成为西北五省军事核心城市。无奈甘省自古苦瘠甲天下,风土物产皆难言富饶。近些年,金州市平南北两山,倒使得春秋时节雨水丰富起来,自然环境也有了些许改善。
往来驿藏在金州市西北角仁寿山中。
仁寿山山脉起伏,虽面积不大,地势不险,却有绿树遮蔽,清风不绝,也算是景色宜人。
闫盛威驾驶着路虎在山中转了几个弯,陈玄衣方才开口道:“闫老板,停车吧,剩下的路,咱们要步行过去了。”
闫盛威随即靠边停车,二人下车后,陈玄衣观望山势片刻,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微微撇嘴,三五分钟后才难掩兴奋地对在一旁莫名其妙的闫盛威说道:“我们要见的果然是高人,竟然在这地脉匮乏之地创出一隅境外之境。”
“陈先生,什么是境外之境?”闫盛威更加摸不着头脑。
陈玄衣微笑着,一边带着闫盛威故意左右绕行走入山中,一边解释道:“所谓境外之境,就是修行者通过阵法、风水,在现实世界创出类似平行空间的一处地方。陶渊明所写的‘世外桃源’便是如此,而当今茅山、武当、少林等等许多道家或佛家的门派,实际上也是有这境外之境的,而这境外之境也被叫做‘洞天福地’。”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平时所见,都不是真正这些门派的样子?”闫盛威禁不住问道。
陈玄衣点点头:“如今世风日下,唯利是图。修行者心中少有俗欲,避世也是在所难免。常人所见的,都是这些门派的官方样子,并非修行实体。”
闫盛威恍然大悟,感叹着难怪他所见到的这些地方,除了宰客便是宰客,毫无修行者的超脱与境界。
陈玄衣呵呵一笑,也不多说,只是行罡步,觅北斗之姿,带着闫盛威走入树林。
时值中午,陈玄衣在一处石碑前停下,回身看着满头大汗的闫盛威说:“闫老板,请打理下衣服,咱们到了。”
闫盛威自然明白,能让陈玄衣都如此恭敬的,定然是高人无疑,也紧紧扣子,抹抹头发。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平日里雄霸西北的老板模样,毕竟生死关头走一遭,许多虚幻的名利身份,也不那么看重了。
二人收拾完毕,陈玄衣引闫盛威走过石碑,然后向后转过身子。
好神奇!
这向前几步后转身,居然发现身后的景色全然不同方才!陈玄衣倒还显得平静,闫盛威则张大了嘴巴,傻傻站着。他们面前,不再是之前的苍山景象,而是一小片桃林与林中一条蜿蜒的小路。桃树上,半大的桃子散发出甜美的香气,随着一阵迎面的微风,令二人觉得心旷神怡。
“神了…;…;”闫盛威几乎把眼睛瞪出来,若非亲身经历,他哪里想得到,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神乎其神的事情。
二人沿着桃林小径往深处走着,前面不远处慢慢显现出一座四合院。
四合院青砖砌墙,木色大门左右,各立一座青石麒麟像。麒麟像雕工精美,威武雄壮,细节处更是有神来之笔,令人望而生畏。
走到近前,看到木门两侧,悬挂黑底朱砂对联。上联:俯仰间,玄之又玄非大道;下联:留心处,一枝一叶也乾坤。抬头望,仍旧是黑底朱砂,写着“往来驿”三个大字。闫盛威多年收藏书画,看这对联,每个字遒劲不失风流,字字之间又气韵相连,整体看却内敛深沉,不禁心中暗自称道。
陈玄衣对着大门拜道:“晚辈后学陈玄衣,及闫盛威二人拜见往来驿老板。”
木门打开,一个185cm左右身高,全身肌肉挺拔坚实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此人年纪不到三十岁,留三毫米短发,两鬓出被剃刀剃出虎纹发型,满面刚毅,眼神中有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凶煞之气。
“二位好,我叫虎锋。刘老板让我来迎接二位。”那男子自报名号,原来他还不是往来驿的老板。
“你好。”陈玄衣和闫盛威一起施礼回道。
虎锋也不多话,只是侧身引二人走入往来驿院中。
走入往来驿,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方比平时所见更大几分的四合院。院内房屋白墙青瓦,简洁朴素,东侧房前一株桃树,茂盛十分;西侧房前一株槐树,树荫蔽日。正房一座两层小楼一侧是木桌木椅,一侧是一小片花田,却不知种的何种花草,但色彩无比鲜艳,芬芳无比。院子中间,青石铺地,上面有一副巨大的八卦图。
此时,正房前木椅上,一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烟,微笑着看三人进来。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一头鸡窝般杂乱的白色短发,身着白色麻布立领衬衣,外套藏蓝色麻布长衫,神采内敛,气韵平平。
莫非他就是传闻中往来驿的老板?
陈玄衣虽心中纳闷,倒也不敢怠慢怀疑,上前施礼道:“晚辈陈玄衣,拜见刘老板。”
闫盛威也跟进一步,怯生生跟着施礼。到了往来驿,闫盛威早已放下一切架子,他只求自己得以活命,别的都不再重要。
那人微微点头还礼,弹了弹烟灰,站起身来,道:“别客气,我叫刘墨。二位请坐。”
陈玄衣和闫盛威客套着坐下,虎锋则走到刘墨身后站住,如同护法一般纹丝不动。
“来往来驿的,都是需要帮忙的道友。有什么事情,陈先生请讲吧。”刘墨又抽了一口烟,也坐下,俯身给二人倒上茶水。
茶具是粗瓷制成,古朴中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茶水清香四溢,浓淡适中。
陈玄衣客气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茶香沁入心脾,禁不住连续喝下三四杯,同时将事情前后说与刘墨。
刘墨只是靠在椅背上,微笑着听陈玄衣说完前后,然后坐起身,也喝了一口茶,看看陈玄衣和闫盛威,然后抽了口烟,道:“帮忙没有问题,只是你也知道,我这往来驿,讲的就是礼尚往来…;…;”
“价钱不是问题!”闫盛威迫不及待,“刘老板尽管开价,我什么价格都能接受。”
刘墨微笑一下,说:“闫老板还是大方。不过,你的阳寿大限将近,刘某救不了你。”
闫盛威顿时愣住,然后扑腾跪在刘墨面前,眼中更是流下泪水,道:“刘老板,我知道您本事大,求求您,救救我啊…;…;当牛做马都行…;…;”
“这么怕死,可曾想过被你逼到走投无路的那些人?”刘墨熄灭手中已经的烟蒂,又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点上,深深抽了一口,长长吐出一片烟雾,“你的房产公司,虽然给许多人工作机会,也给了许多人一处漂亮的住所,但你也有许多无妄作为,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这次的事情,不正是报应么?”
刘墨话音淡然,却一字字正中闫盛威心底。
闫盛威低头沉思,抽泣着,跪着不动,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
“陈先生,”刘墨侧过脸,“我看你修为折损,体内还有五鬼鬼气所致暗伤,被你用道气压着,可知更会伤到五脏?”
“刘老板说的是,可我…;…;”陈玄衣眼神黯淡几分,“我答应过闫老板,所以不能只顾着自己…;…;”
“陈先生!”闫盛威听到陈玄衣为了自己,竟然忍着伤,不禁心中涌起久违的愧疚,“我…;…;我对不起你。”
刘墨微微一笑:“倒也有信义。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人一个条件。陈先生做得到,我救陈先生。闫老板做得到,我度闫老板。”
“不救我?”闫盛威听出两句话不同,又看向刘墨,毕竟相比什么都不做,已经有所转机。
“你阳寿将尽,我没办法。但是,我可以让你走得舒服些,也不必再折损所剩不多的生命,来世还能为人。到时候,多行善事,不要损害旁人,也算是不枉一生。”刘墨抽了口烟,又看向陈玄衣,“你嘛,只要以后跟着我干就好。当然你的子不语事务所,照开不误,只要把三成收入每月给我就好。”
“呃…;…;”陈玄衣并不是在乎收入,只是没想到刘墨这种传说中的隐世高人竟然直接提出这样世俗的条件。
“哎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刘墨哈哈笑起来,居然让人觉得些许猥琐,“吃喝拉撒,哪个不要钱啊是吧…;…;”
“好吧…;…;”陈玄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在下怎么随刘老板干?”
“这个简单,往来驿的许多事务需要人办。收入我七你三,如何?”刘墨谈起这个话题,眼中忽然神采万千,让在场其他三人都不禁汗颜…;…;
“在下愿意。”陈玄衣点点头。
“好!”刘墨哈哈笑着,然后站起身,“闫老板,说说给你的条件吧。”
闫盛威方才体会到刘墨的个性,谄媚一笑:“刘先生,我给您一千万,不如也救救我吧。”
“说过的事情,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给你的条件和收钱没有任何关系…;…;”刘墨伸伸懒腰,“救不了还是救不了。你只需要把你的秘书借我几天…;…;”
气氛一下凝固。
大家愣了很久。
闫盛威咽了咽口水,无奈道:“带她来往来驿么?”
“不不不,”刘墨再次坐下,“我去你那儿…;…;哈哈,你懂得,可不能随便带女人回家…;…;”
空气再次凝固,陈玄衣甚至开始明白为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来往来驿的原因。
陈玄衣咳嗽下缓解尴尬,问:“刘老板…;…;那咱们,何时开始?”
“你的五鬼之伤问题…;…;”刘墨微笑一下,拍拍陈玄衣肩膀,“已经基本解决了。”
第五回 招魂()
陈玄衣听闻刘墨所说,惊愕同时,自然运道气实验。
果不其然,体内道气已没有之前五鬼鬼气阻滞,通达舒畅许多,虽然还有些许余下的伤害及阴寒留在五脏,但是已无大碍。
看着陈玄衣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刘墨非常得意地抽着烟,指指一旁桌上的茶杯,然后解释说:“刚才给你们喝的茶,我加了几味药材,正阳驱邪,拔除寒毒很有效果,其中有我多年存货,可以说成本很高啊…;…;”
陈玄衣自然明白要驱散五鬼统御术伤害需要怎样的珍贵药材,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好后撤一步,长作一揖,道:“刘老板搭救之恩,玄衣无以为报,定会遵守约定,协助往来驿事务,但有需要,绝无推辞。”
刘墨哈哈笑起来,也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陈玄衣和闫盛威坐下,才接着说:“你二人现在先住在我的往来驿中,安心休养两天。我呢,今晚要做一次招魂法事,参观的话,倒是不需要费用的。”
闫盛威苦涩一笑,毕竟自己并没有得到刘墨的救助,阳寿将尽,他的心里怎样都有着一些不悦和伤感。
刘墨看到闫盛威的表情,也不多话,转身拿起桌上的香烟,打着哈欠走入小楼内。
虎锋见刘墨进屋,才开口道:“二位请入东厢房休息。”说罢,客客气气地引陈玄衣和闫盛威进屋。
东厢房内,也是装饰的颇为古色古香,房子正中,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放着粗瓷茶具和黄铜香炉,炉内袅袅飘出檀香香气,屋侧两张大床上,铺设着整洁的被褥,墙上挂着字画。陈玄衣和闫盛威也没有心思观赏,各自坐到一张床上。
陈玄衣宽慰闫盛威几句,见他也听不进去,便不再多言,自己盘膝坐下,运气疗伤。
闫盛威坐了一会儿,只觉得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不知不觉便躺下来,安然入睡。
直到夕阳西下,虎锋在外敲了敲房门,唤道:“二位起来吃饭吧,老板亲自下厨的。”
屋内二人闻声而起,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一夜粒米未进,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便不再客气,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出来。
一走入院中,二人迎面看到夕阳透过槐树斑驳洒下阳光,将院内一切映照地如同梦境一般。刘墨在院中木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四副碗筷,还有几样家常的小炒,倒也是色香俱全,美味呼之欲出。
见二人出来,刘墨笑嘻嘻招呼着大家一起坐在桌边吃饭。
闫盛威是真饿了,客气一句,便狼吞虎咽起来。虎锋见到闫盛威饿鬼一样的姿态,忍不住笑起来,给大家倒上清茶,也坐在一旁吃起饭来。
青椒土豆丝、干煸豆角、番茄炒蛋、香菇油菜和一盆豆腐汤,清淡之中倒也爽口非常,虽然刘墨特意加了量,还是很快被风卷残云的吃完。
饭后,刘墨点起一支烟,翘起二郎腿,趁虎锋收拾碗筷,问陈玄衣道:“你觉得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玄衣一愣,他似乎没想到刘墨还有如此正经的时候。他想了想,才认真回答:“道心。无论什么术法,归根究底是人在用。人心正,道法就正,人心不正,道法就邪,所以修道之人道心最重要。”
刘墨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说:“那你道心是怎样的?听说你那子不语事务所收费很高啊。”
“刘老板有所不知,”陈玄衣正襟道,“我事务所收入,只留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都作为善款捐走了的。”
闫盛威坐在一旁,听到陈玄衣所言,不禁一怔,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敲中一般。
刘墨更是惊讶道:“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我的收入也只剩十分之一?!”
陈玄衣无奈点点头。
刘墨哎呀呀地叹息半天,说自己这次失算了,吃了大亏。
陈玄衣一边抬手擦去额角汗水,一边接着说:“我师父说修道之人,当以红尘炼心,入得俗世,度得众人,才能成就自己。”
刘墨意识到自己略有失态,尴尬一笑道:“嗯,说得对。看来你是很乐意救人危难的。”
陈玄衣点点头。
刘墨站起身,伸伸懒腰,弹了弹烟灰,说:“那你今晚代替虎锋,给我护法。我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夕阳沉入山后,刘墨在往来驿院中摆设法坛。陈玄衣作为修道者,自然好奇万分,却看不出刘墨所布置法坛有什么与众不同,想必不过是一般招魂法事而已。
与此同时,就在“闫氏地产”办公楼内的地下室内,同样有人摆起一处法坛。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作法者的颜面。这是一张颇为清秀英俊的男人的面庞,但他眉眼中透出的冷却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站起身,竟是穿着一身道袍,披散着的长发并不散乱,反倒有一种文艺青年才有的桀骜。
这道士走到香案前,踏罡步,结手印,口中念起法诀。不多时,屋内烛火一晃,气温骤降,一个身影竟慢慢显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