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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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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丫特么究竟是帮我还是教训我?”胖子惊惧之下,终于是恼羞成怒,失控骂出声来,“你给我弄死这鬼啊!”

    陈玄衣站住,侧过脸,看了看邝继民,然后微笑了:“我去巷口等你,五分钟。”

    听到陈玄衣的话,邝继民显然不比那胖子少惊诧一分,不过他很快便咧开嘴,青黑色的脸上浮出令人恐惧的笑容:“谢谢……先生……”

    陈玄衣点点头,最后看了胖子一眼,淡淡说道:“有的事情是用钱搞不定的。”说完,陈玄衣转身缓步走到巷口,靠着墙点起一支烟……

    在社会混迹越久,陈玄衣越明白有太多人依仗权势钱财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若有些许反对质疑,更会激发这些有钱权的人的“斗志”,进而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让质疑声消失。

    道义长存,可是道义太过无力和虚弱。

    陈玄衣在胖子无比凄惨的惨叫声中弹了弹烟灰,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影,他还是想起了韩小念。

    如果她在,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给邝继民五分钟时间?

    或者说,是给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五分钟时间,发泄自己遭受的不公与轻视……

    陈玄衣叹了口气,又吸了一口烟,见到邝继民已经缓缓自巷子里走出,而巷子里也再没有胖子的哭喊之声。

    “没死……”邝继民似乎是猜到了陈玄衣心中所想一般,轻声道。

    陈玄衣点点头,表示赞许,却又有些好奇:“你不跑了?”

    “我……跟着你……”邝继民的眼睛虽然是空洞的黑色,却分明透发出几分期待和希冀。

    陈玄衣顿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不回家?”

    “不回……”邝继民微微低下了头,“爸妈……可能刚……接受……我的离开……我不想……再……”

    陈玄衣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然后如果你还是愿意,便跟着我吧。”

    邝继民终究只是十三岁孩子的神识,此时更将陈玄衣视作偶像一般,听自己能够跟随陈玄衣,自然点头应允。

    陈玄衣苦笑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第一,杀害你的,是我的师兄杨青主。”

    邝继民一愣,然后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刘先生……告诉过我……”

    “那你恨他吗?”陈玄衣轻声问。

    “我要……杀了……他……”邝继民说着,身上又忽然发出凶戾气息,却立刻控制住情绪,陷入沉默当中,而身上的鬼气也迅速平静下来。

    “第二件事,”陈玄衣吐出一口烟,“你若跟随我,不可妄生恶念,更不可伤害无辜。”

    邝继民也是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我现在脱离往来驿,而且很有可能被来自清莲集团的恶人盯上,”陈玄衣抬起头,望着邝继民道,“需要迂回一些日子,然后再作打算……”

    “跟着……先生……怎样都可以……”邝继民所言不假,他此时只想跟着陈玄衣学习本领,而且方才的胖子殴打清洁工的事情,也让邝继民对陈玄衣生出许多喜爱之情。

    陈玄衣微笑一下,取出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将清洁工的情况做以告知后才又取出槐木牌道:“就要天亮了,回槐木牌中吧。”

    邝继民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果然听话回到槐木牌中。

    陈玄衣收起槐木牌,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便看向遥远的东方。

    正值日出。

    火红的日出和湿冷的空气交杂,使陈玄衣终于感觉到几分疲惫。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往的景象,一幕幕如梦似幻,却又那么真实。

    而一直追寻的大道,却忽然显得像是一个愚弄世人的谎言。

    什么是道?

    陈玄衣扔掉了烟蒂,转过身背着熹微晨光,一步步踏入渝都未醒的黑暗当中……

第七十六回 有仇必报() 
    渝都的早晨是满溢着小面热辣香味的。

    陈玄衣一夜奔忙,此时虽然有几分困倦,但更多的还是感受到腹内空空,饿的心里都不踏实起来。

    修行者也是凡人,一顿不吃一样饿得慌。

    见到路边一家小面馆颇有人气,陈玄衣便也挤了进去。

    渝都的小面是由碱水制成,尤其爽滑筋道,依据粗细不同被分为细面、韭菜叶和宽面三种,而小面的精髓在于佐料,佐料的灵魂又在辣椒。渝都爽辣的油辣子配以特调的油料、花生碎、榨菜粒等辅料,让渝都人几乎是依赖起每天早晨的小面来。

    闻着小面的香气,看到店内男女老少都呼噜噜享受着初醒时分的畅快,陈玄衣也忍不住要了一碗细面。

    果然美味。

    陈玄衣直吃得额头泛出汗珠,觉得一夜的疲惫都被这碗小面赶走大半。

    作为常年在金州市生活的陈玄衣,本就有早晨享用一大碗金州市驰名中外的牛肉面的习惯,此时身在渝都,异曲同工地吃一碗小面,也是让他在心中蓦地生出想要回到金州市的想法。

    可他还是想再见一见韩小念的。

    心念至此,陈玄衣便起身走出面馆,昨夜韩小念为自己的情绪波动而激动失态的样子,此时此刻却让陈玄衣莫名生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可是当陈玄衣要回去宾馆的时候,从半路的一条小巷中走出五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拦在他的面前。

    陈玄衣愣了一下,苦笑道:“久闻渝都帮会之名,我还以为早些年已经被整顿消失了,如今看来还未必如此呢。”

    一名染着银白色头发、二十余岁的黑色西装男子微微挑了挑嘴角,却忽然进一步,一记利落的直拳猛地击向陈玄衣面门。

    陈玄衣反应奇快,身子如弹簧般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拳,同时身形微侧,一掌推向对方腰肋。

    那银发男子显然对陈玄衣的反应有些意外,不过显然他也并非等闲之人,顺势一扭身体,不仅避开陈玄衣的来掌,还又跟上一记快拳。

    陈玄衣一掌击空,却不停滞,扬手臂做以格挡。

    两人双臂相交,陈玄衣只觉得自己手臂被震的生疼,明白对方在格斗方面定然是下过许多功夫,便也不再大意,暗自运道气鼓荡丹田,足下隐隐使力,稳扎马步,一招太极拳中进步搬拦捶直攻对方胸前。

    银发男子横肘一别,同时飞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扫而至,逼得陈玄衣不得不拧身格挡。

    虽然看出银发男子所用招式大致属于以凶猛狠辣的泰拳范畴,陈玄衣还是对这一腿上蕴含的霸道力量生出几分意外。

    因为陈玄衣虽不专修武道,却也绝非庸手,尤其他已运行道气护身,此时此刻竟还是被那银发男子鞭腿踢得后退三四步,可见银发男子如果不是修行过特别的法门,就一定是一名十分专业的泰拳手出身。

    然而没等陈玄衣做好准备,那银发男子已然飞身而起,更用处泰拳中最具代表性的冲膝抢攻陈玄衣。

    对方咄咄逼人,陈玄衣心中顿时生出怒气,随即引动体内雷法之威,一招如封似闭硬生生挡住对方冲膝同时,更是以凛冽雷劲轰入对方体内。

    银发男子显然没有想到,本来已显败相的陈玄衣竟然会有这般诡异可怖的能力,一瞬间被陈玄衣轰得周身酸麻,本来凶猛的力道也瞬间消散。

    陈玄衣得势不饶人,只探出一爪,扣住银发男子锁骨,然后五指运劲,一抓一扣,竟将那银发男子生生压的跪在地上,更忍不住锁骨处传来的剧痛叫出声来。

    这一下,那其余四名黑色西装便按捺不住,想要冲上来帮助银发男子。

    “站住!”陈玄衣自知对待这类凶徒只能以暴制暴,瞬间双目圆张,一种可怖的杀意骤然迸发而出,将那四人生生吼的呆立当场。

    “再动,我就废了他。”陈玄衣冷冷说道,同时手指再加一成力道,银发男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本来站在四周看热闹的行人们也被陈玄衣的姿态吓得纷纷散去,巷口处瞬间只剩下陈玄衣等六人。

    “你们是谁?”陈玄衣的眼光扫过几人,最后还是落在被自己压得跪地惨叫的银发男子脸上。

    “我们……我们只是王老板请来教训你的人……”银发男子疼得一头冷汗,却也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他口中的王老板正是昨夜里陈玄衣默许邝继民惩罚的那个殴打清洁工的高大胖子,本名王全,是渝都一家餐饮公司的老板。王全是一名地道的富二代,他的父亲王国顺是川省许多公司的幕后老板,在黑白两道均有很高的声望,而王全在父亲的荫庇下,凭借父亲的人脉和影响力在渝都开起了自己的公司。

    人越是有权有钱,就越容易利滚利的挣到更多的钱。

    王全本身并没有什么魄力,也没有商业头脑,是一名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但是他财源广进之余,也靠挥金如土结交了不少酒肉朋友。所以在王全昨夜被邝继民整治一番之后,他那受不得委屈的性格让他越想越气,便将一切告知给自己混迹黑道的朋友,于是才有了现在陈玄衣遇到的事情。

    陈玄衣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哑然失笑。

    当今时事,有权有钱者便嚣张跋扈,平民百姓便忍辱苟且,早已成为一种常态。

    可是常态就一定是应该的吗?

    陈玄衣不这样认为,他松开银发男子,冷冷说道:“带我去见见王全。”

    银发男子此时也没有了刚才的凶戾气势,沉吟一下便点点头,甚至还有些恭敬地和陈玄衣搭起话来。

    陈玄衣故意板着脸,吓得银发男子连忙收声,只是冲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为陈玄衣拉开车门,然后自己才坐到副驾驶上说了一个地址,带陈玄衣去寻那王全。

    剩下的四名黑色西装男子面面相觑,最后无奈地笑了,一起也坐上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陈玄衣便来到一座写字楼前,银发男子为他开门,引他下车。

    “先生……”就在陈玄衣要走进写字楼的时候,银发男子颇有几分羞涩地说,“那个……先生技艺超群,如果有机会,可不可以教我刚才您的功夫。”

    陈玄衣很意外地看了银发男子一眼。

    “嘿嘿嘿,我虽然是个不入流的打手,但是真的很喜欢钻研格斗之类的事情,”银发男子摸摸后脑勺,“本以为我这一身泰拳的本事很是了得了,结果刚才被您打得浑身酸麻,毫无还手之力,才知道人外有人,所以……”

    陈玄衣这时候才发觉这银发男子虽然是个打手,却也并非坏人,忍不住也微笑了:“好吧,如果今天我把王全收拾服帖了,便教你些许本事,不过……”

    “先生请讲,先生请讲,”银发男子听陈玄衣愿意授艺,顿时红了脸,笑了起来,“什么条件都行……”

    “不过你不许再当打手,要做个好人,”陈玄衣望着银发男子的眼睛,“如何?”

    银发男子一愣,然后说道:“可是我当打手也只是为了挣点钱养家糊口……别的我什么都不会啊……”

    “你如果学得会我要教你的法门,自然也学得会靠自己的努力正当生活。”陈玄衣拍了拍银发男子的肩膀说道。

    “我……”银发男子一愣,更是有些结巴起来,“我……谢谢先生。”

    “好,王全在几楼?”陈玄衣话锋一转,言归正题。

    “呃……哦……”银发男子回过神来,“十楼,叫人王餐饮。”

    “行,谢谢。”陈玄衣转身便走向写字楼内。

    “先生,”银发男子在身后对陈玄衣喊道,“我叫张二虎,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陈玄衣听张二虎自报姓名,忍俊不禁,转身道:“我叫陈玄衣,再见。”

    说罢,陈玄衣也不管张二虎,而是径直走入写字楼内,搭电梯直上十楼人王餐饮公司。

    当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陈玄衣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人王餐饮公司的装修果然十分豪华,而且在公司里来往走动的员工竟然也都是写身材火辣的时髦女子。

    陈玄衣只扫视了一眼,就被一对对挺拔圆润的雪白晃得红了脸,只好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的话语走下电梯。

    “帅哥,”前台的接待员是一名金色头发,穿着白色蕾丝外搭和黑色紧身皮裤,身材尤其犯规的高挑美女,“请问您找哪位呀?还是谁的男朋友吗?”她的声音嗲嗲地,问得陈玄衣都拘谨了几分。

    “我找王老板。”陈玄衣甚至运用了闭气的法门,才没有被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染倒。

    “好哒,不过王老板正在会客,请您等等好吗?”前台美女走到陈玄衣面前,媚眼轻合,“等会儿我去通告他,现在……”她葱根般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叮了陈玄衣胸口一下,“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陈玄衣本身生得英俊,又有修行者特有的不凡之气,加之他将长发系在脑后,更是多了几分艺术气息,很是招女人青睐,不过陈玄衣素来只重修行,对男女之事并无太大兴趣,只有韩小念引他心生爱慕,还因为人鬼殊途,平添几分无奈,所以此时此刻面对前台美女的撩拨,他也只觉得一阵窒息,恍惚间似乎红了脸,机械道:“我叫陈玄衣……”

    “哦,是陈帅哥呀,”前台美女又向前靠了一步,“我叫sarah,你可以叫我sade。”

    “sade?”陈玄衣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施虐狂?”

    sade扑哧一笑,一双媚眼勾魂摄魄般抓着陈玄衣的眼睛:“陈帅哥好讨厌,这么隐晦的词都知道……”

    陈玄衣更是红了脸,只觉得嗓子都有些干涩:“我……”

    sade竖起一根泛着香气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指,挡在陈玄衣嘴唇上,然后微笑着说道:“陈帅哥不用解释了啦,等我下班再说说好吗?”

    陈玄衣只觉得一阵头昏,他从没有被女子这般亲近的挑逗过,可是……

    “那你今天方便吗?”陈玄衣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坏坏的微笑。

    sade显然没想到陈玄衣忽然反客为主,禁不住愣了一下,然后嗤嗤笑问:“陈帅哥,你说的是什么方便不方便?”

    陈玄衣红着脸,却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sade一遍,才抬起脸,坏笑着轻轻回应道:“你懂得。”

    “你真坏呢,”sade立时会意,美艳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一抹迷人的红晕,“当然方便啦~”

    陈玄衣点点头,却忽然沉下面色,双眼中更是泛出冰冷杀意:“你究竟是谁?”

第七十七回 往。来。异() 
    见到陈玄衣忽然间冷了脸,变得如同一尊杀神般,sade显然有些意外。

    她的脸色被吓得苍白,身子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靠在前台上。

    “你的手上有血腥味,”陈玄衣眯起双眼,盯住sade那双有些闪烁的大眼睛,“而且不只是一种血腥味,或者说不是一个人的血腥味。”

    “你……你在说什么?”sade的声音在颤抖,“你别过来……”

    陈玄衣扬起嘴角,正要继续逼问,离他不远处的会客室门却正巧被推开,传出王全的大笑声。

    原来是王全谈完事情,正在送客人出门。

    陈玄衣和王全的眼睛就在同时看到彼此。

    “艹!”王全只骂了一声,转身便跑,甚至顾不得面前的客人满脸的惊诧。

    陈玄衣心知眼前的sade必有蹊跷,也没有理会疯狂逃跑的王全,便转回头来,却骤然发现一秒钟前还在的sade竟然消失在眼前!

    什么?!

    陈玄衣心中一寒,立刻决定先追上王全再说,因为王全定然或多或少知道sade的底细的。

    心念至此,陈玄衣也不迟疑,忙紧追王全而去。

    其实王全逃跑的线路很是简单,电梯口站着陈玄衣,他只能够选择走公司后面的紧急逃生出口。

    可是王全显然不很了解陈玄衣,在他眼里,陈玄衣不过是一名令他被一个恶鬼恐吓到屁滚尿流的风水先生。

    王全根本不会想到,更不会相信陈玄衣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行者,一名具备小说中才可能存在的本领的高人。

    不过很快,王全就放弃了逃跑,因为他还没有下到七楼,陈玄衣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啊啊!先生饶命!”王全倒也直截了当,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我错了,我不敢了!”

    陈玄衣心中一笑,却是板着脸,冷冷道:“你如何错了?”

    “我,我……”王全看着陈玄衣的眼睛,此时的他才真的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多么可怕,所以心中也失去了侥幸的想法,颤抖着回答道,“我不该让人去报复您,也……也不该让人去打那个清洁工……”

    “什么?”陈玄衣闻言一愣,随即怒从心头起,厉声喝问,“你让人去打那个清洁工?!”

    王全听闻不禁心中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却也无法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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