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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这是公用的，为啥是你专属！”被莫名打一顿，潘伦书也火了：“你不讲道理，我去告诉体育老师！”
“你敢告，放学我就和周轩，唐镇河蹲点等你！”说到这他忽然举着篮球，说：“你想要就给我跪下来，然后说，教练，我想打篮球……”
宋昊模仿着灌篮高手里面三井寿跪倒在安西教练面前说出的经典台词，发出难听的笑声。
“你不但欺负我朋友，你他妈居然还敢侮辱我偶像三井！”这时候后面一声大喊，只见祁铭就冲了进来，一拳砸向宋昊！
祁铭一直酷爱动作片和热血动画，他最喜欢的两部动画就是《七龙珠》和《灌篮高手》，所以遇事有些冲动，此时听宋昊阴阳怪气地模仿自己喜欢的三井寿，更是火大万分。而同时，他身后跟来的郁亦飞，本来是三人里面最理性的人，他本来想去找到体育老师，但是看祁铭已经和他们干起来，自然也不能让好友吃亏，加上喜爱美术的他也非常崇拜灌篮高手里面奋发向上的篮球运动员，一时间也怒发冲冠，吼道：“你们这群混蛋！”
……
潘伦书的脚步停滞住，只感觉身体在颤抖。那是两个……他在高中时代无可替代的挚友。那一次打架虽然他们吃了亏，但宋昊三人组也不好过。他至今都记得宋昊的头发被弄成一个鸡窝头，脸也肿了。
他当年，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而且，任由看着亦飞被人误解，欺辱，最后遭遇那样的惨剧！而他为了活命，也将昔日热血上涌前来为他助拳的祁铭间接害死了！
“爸爸你……怎么了？”
潘伦书看着颤抖着用不解的眼神问他的女儿，他内心只感觉极为惭愧和内疚。多年来他一直想逃避自己的罪责，但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避就可以逃避得了的。就像是现在一样……
“走！玉心！一定要把女儿送出去！”
潘伦书说完这句话，继续向楼下走去！
何玉心听到他所说的这句看似没有问题，但似乎暗藏深意的话，一下呆住了。把女儿送出去？这是自然的，但是他难道不想走了吗？
“伦书，我们一起走！是我的错，我做错了！”何玉心紧抓住丈夫的手：“你千万别有奇怪的想法！”
何玉心内心的痛苦，其实丝毫不下于丈夫。回忆起来，她也承认自己年少的时候太过自私自利，就为了保护喜欢的人，而通过默认的方式将她并不喜欢的郁亦飞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她也知道那时候郁亦飞被所有人翻白眼不说，自己的父母也对他百般责难，更不用提他事后的遭遇。可是因为害怕，她始终没有将真相说出来，更不会想到郁亦飞走上了一条如此极端的道路。
而当自己年纪大了，也为人母后，她才体会到当年的她是何等冷酷无情。但是，时间不能倒流，做下的错事也无法改变了。她渐渐地开始自我催眠，觉得也许可以逃避，只要不去想这些事情，只要女儿顺利高中毕业后，一切就都会结束了。然而此时重归故地，她内心的梦魇重现了。
这时候，最是大惑不解的人就是潘巧倩了。她不理解地问：“你们……做错了什么？爸爸，妈妈？”
就在终于走回到一楼的时候（潘巧倩说一楼的门是开着的），他们却是在走到门口时发现门上了锁！
看着这扇门，潘伦书想起了祁铭。当年他间接害死祁铭的事情，就连妻子也不知道。而现在，他却是身体发抖起来，当年他就是这里将祁铭一把推开，才终于逃了出去。本来，当年死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完全无辜的祁铭！
潘伦书倒退了好几步，于是立即回过头去，就看见在后面一片漆黑的走廊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朝着潘伦书走来！
虽然因为光线不足，看不清楚那人影的脸，但潘伦书还是立即认出了这是谁。这是一个多年来，一直盘踞在他梦魇中的人啊！
“祁铭！”他就这样跪倒在了地上，“是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我该死，我不是人！”说到这，潘伦书毫不犹豫地拿手抽着自己的耳光，“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好了。求你，你打开门，放我老婆女儿走吧！我就留在这，要杀要剐，我绝对不皱一皱眉头！当年，当年本来就该是我死在这的！本来就该是我死在这啊！”
黑暗中的人影，朝着他一步一步越来越逼近……
第七十四章 校园凶魇（十）（）
杨玄此时是非常感激潘伦书的。
他正躲藏在距离潘伦书一家三口没多远的教室内。在他喊出那些话后，他终于可以确定，盘踞在一楼的鬼魂就是祁铭。他很快就将这个结论，写在了考卷的简答题上面。然后，他用手立即捏住自己的脖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潘伦书，你还在这里什么地方害死了谁，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怪异，而这时候跪倒在地的潘伦书早就接近精神崩溃，根本没注意到声音从哪里传递而来。至于这声音和祁铭不一样……都十几年的时间了，他现在哪里还记得祁铭的声音，更何况谁知道人死了是不是声音就会变得古怪呢？于是他害怕万分地说：“我，我当时还在五楼砸伤了亦飞的腿才逃出来的，我，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五楼……亦飞……看来是没错了。杨玄立即拿起笔，继续在考卷上作答。
他相信做出这些题目，鬼魂暂时是不会来骚扰他了。至于外面那三人是死是活，他是没有那个圣母心专门跑出去救他们的。
明哲保身，量力而行，这是杨玄可以活到现在的一大重要原因。他没有做救世主的觉悟，无非只是求一个自保而已。
而当潘伦书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人影，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祁……铭？祁铭你？”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回头看去！妻子玉心和女儿巧倩都不见了！
“不！不！祁铭，亦飞！”
他明白了……对盘踞在这里的笔仙恶灵来说，杀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但是，故意不杀他，让他们一家三口下楼来，让他们觉得有机会逃出去，结果到了这，再对他们下手。这太残忍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昔日的二位挚友，就算死了那么多年，依旧对他恨之入骨！
而传说笔仙正因为依附之人恨意之深，诅咒也就会变得越是强大！祁铭在漫长的岁月，一直都盘踞在这里吗？
“祁铭，你出来！你把我妻子女儿弄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出来杀了我啊！”
对潘伦书而言，如果妻子女儿都没有了，那么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真的是生不如死！
……
五楼的教室内。高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朝着教室外面跑去。坦白说，他本来以为教室肯定会被封锁，不过有阿格妮丝在他倒也不怎么担忧。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教室的门自始至终都大大敞开着！
而当他这次跑出去的时候，却是看见，潘巧倩和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走廊上！
“妈妈，我，我们怎么会回到这了？”此时潘巧倩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现在的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她是怎么就从一楼回到了五楼！
听到妈妈二字，高影立即知道了那中年女人是谁！
他看了祁铭留在这的日记，所以他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就是当年一切的核心——何玉心！不得不说，虽然人到中年，但何玉心明显看得出算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完全可以想象十几年前她作为班花的形象了。
“阿格妮丝。”高影说出了这四个字后，阿格妮丝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拷问情报，对她而言不是难事。何玉心显然知道当年那些在祁铭第一视角所不了解的内情！从她口中必定可以问出不少事情来！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以多说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潘巧倩面前，将一把小刀狠狠抵住她的脖子，随后说道：“我知道脖子上血管的位置，请你相信我，夫人，我绝不会失手。现在，回答我，当年你，还有你老公潘伦书，祁铭和郁亦飞之间的事情，都给我一五一十说出来。不然我就马上让你女儿送去见上帝！”
高影本意是让阿格妮丝拷问何玉心，但没想到她直接拿潘巧倩来威胁何玉心。不过，他不否认，这的确是最好的手段，现在时间分秒必争，实在不能再多浪费一分一秒了。所以这次，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她只是想问出真相，只要何玉心配合，她也不会真的杀了潘巧倩，尽管高影知道她根本不介意是否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何玉心吓得面无人色，立即跪倒在地上，哀求道：“求求你，别，别杀我女儿！我说，我什么都说！”
阿格妮丝利用潘巧倩做人质，就是为了迫使何玉心事无巨细地说出一切。一个母亲在女儿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失去理智，再不会去考虑自己的立场和安危。阿格妮丝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
然而何玉心刚开始讲述没多久，阿格妮丝就打断道：“废话不要多说！给我用最简练的语言总结多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说什么，不许添油加醋！你不想你女儿活命了吗？”
“是！是！是！”
阿格妮丝很清楚，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如果让何玉心长篇大论地说当年的事情，那真是没完没了了。她对什么恶俗三角恋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要知道，当年请笔仙的幕后缘由，还有这座楼有多少鬼！分别在哪些楼层！
在将当年的事情以最简练的语言总结说出来后，高影等人也都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厌恶不已。当年她和潘伦书的行为才造就了这座旧教学楼变成一个诅咒鬼楼，才连累那么多考生惨死！人性的自私卑劣，可见一斑！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楼梯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居然是潘伦书跑了上来！
他重新跑上来了！而一路上完全没有危险！
当他发现，妻女果然回到了这的时候，他绝望了。显然郁亦飞不肯那么轻易杀死他，而是要不断对他进行精神折磨！
阿格妮丝看见潘伦书跑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潘巧倩，然后快步冲到了潘伦书面前，就拿起小刀，狠狠戳在他的腹部！
“你就是一切的元凶呢，潘伦书！”阿格妮丝接着拔出刀子，又是狠狠捅了进去，同时对着周围大喊：“郁亦飞，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你恨这个男人，我现在帮你宰了他，你放过我们，怎么样！”
“不！”何玉心和潘巧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睚眦欲裂，没想到阿格妮丝说动手就动手，毫不留情！
老实说，高影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做。但是，这会不会是一种另辟蹊径的生路？只是，高影自问，如果砍死潘伦书可以换取恶灵饶他一命，他会不会照办？潘伦书固然卑鄙，但说实话罪不至死，要他亲自动手杀人，高影觉得他下不了这个手！更何况，也不能保证是否可以成功，说不定被杀掉的潘伦书会变成新的恶灵！只是，换成阿格妮丝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就算杀了也没有用又如何？对阿格妮丝来说，潘伦书导致了笔仙诅咒，就凭这一点他也该死！甚至只要恶灵可以放过他们，她就算把何玉心和无辜的潘巧倩也一起宰了，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犹豫。
“你给我住手！”潘巧倩几乎红了眼，疯狂冲了上去，就要阻拦阿格妮丝。
“找死！”
阿格妮丝冷冷回过头，就是一刀准备结果了潘巧倩。反正她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了，宰了就宰了，说不定郁亦飞本来也就准备将她一起杀了！
“不要！”
这时候，何玉心先一步冲到了潘巧倩面前，而那一刀正好从她脖子狠狠划过！
鲜血瞬间从被割破的喉管倾泻而出，将走廊洒成一片殷红……
第七十五章 校园凶魇（十一）（）
这不是电影和电视剧的场景，而是真实的死亡。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何玉心的脖子中汩汩流出，而她却是第一时间回过头，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想要说出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够无力地倒下。
“妈妈！“
“玉心！”
在这走廊上，潘伦书和潘巧倩父女同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这一刻，潘巧倩完全懵了，她立即抱住母亲，马上拿出手机要拨打120。毕竟这不是拍电视剧，谁会在人要死的时候不去想着抢救就是抱着对方听遗言，肯定是第一时间想着救人。虽然母亲这种伤势怎么看也是回天无力了，但是潘巧倩此时也是近乎失去了理智！但是，她拨打的电话，根本就没有信号，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血不断洒在自己身上，即使她尝试用手去按住母亲脖子上的伤口，也无济于事。
母亲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光彩，就这样完全在她怀里，慢慢停止了呼吸。而潘伦书因为腹部中刀，只能爬着来到妻子面前，慢慢抓住她的手，面目扭曲地说：“玉……玉心，不，不要？”
从小一直无比自卑的他，从没有想过，一次英雄救美，获得了班花何玉心的青睐。那时候他真的感觉很幸福，感觉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遗憾。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无比害怕会失去玉心。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惜对亦飞造成伤害，也最终也造成了这样的恶果。
他抓着妻子的尸体，只感觉天地都要崩塌了，而潘巧倩也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她怎么也不能接受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残酷现实。而阿格妮丝却是在此时，走到了高影面前。看着上半身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的阿格妮丝，高影不禁后退了一步。但阿格妮丝却是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血腥味，在中东的时候，她见过那些被恐怖分子强迫在身体被上炸弹的无辜平民孩童被炸弹炸得粉碎的画面，和那个比，这点血腥压根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人的生命，从来都是比草芥更低贱的东西，得到不老不死的生命，才配和神与魔鬼平等。
“拿着这个，高影。”阿格妮丝将还在滴着血的刀子递给高影，说：“知道我为什么不一刀就马上杀了他了吧？“
她竟然要让高影也去刺潘伦书？
“没必要良心不安，那家伙就是个人渣，杀了他，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能多增加一份，你毕竟没有完全完成考卷的所有题目不是吗？你总是得杀人的，我们被世人视为魔鬼的使者，迟早有一日，人类会以神的名义来杀我们。”
“人……类？我们不是人类吗？“高影看着阿格妮丝手上的刀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如果我这么做，我和维尔文说的魔鬼使者有什么区别？”
阿格妮丝回头看了一眼那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说：”好……你实在下不了手，去刺他几刀也可以，致命的一刀就我来。怎么样？高影，在这种地方生存，慈悲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妇人之仁，只会构成你生存道路的障碍。“
魔鬼使者？这种名号有什么意义吗？
她从不介意别人将她视为魔鬼。人类的宗教无不宣扬慈悲和平等，但历史上，神职人员却往往都是以神之名义为恶。西方人大多数崇尚基督教文明，却从未停止掠夺，殖民，黑奴贸易，更别提美国西进运动中滥杀了多少印第安人，现在还能厚颜无耻地过着感恩节。神和魔鬼，从来都是可以不断替换的，慈悲是不可能在战场上保护自己的，让所有人恐惧自己，那才是生存之道。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就算是魔鬼，人们一样会对你俯首称臣，谁也不会在意你手上有多少鲜血。格尔兹华伦家族之所以背叛阿道夫希特勒，和第三帝国的正义邪恶完全无关，仅仅是因为他们并非纯种雅利安人，将来谁也无法保证是否会牺牲在希特勒的种族政策之上。如果当年赢的人是德国，今日被视为魔鬼的就是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就好比人们只会记得林肯解放黑奴，不会去铭记他杀了多少印第安人，更不会知道华盛顿拿印第安人人皮做靴子，活生生敲掉一个黑奴九颗牙齿给年老的自己镶上。希特勒对犹太人的屠杀和这些人的罪孽比都算不了什么了。西方基督徒对他们指责为魔鬼使者的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高影还真当一回事，也是让阿格妮丝感叹他到底太年轻，太天真了。
“愚昧……“阿格妮丝看高影迟迟不肯动手，也懒得再多说，回过头去，说道：”记住我的话。高影，你将来有一日，会为你的慈悲付出代价。生存需要的不是慈悲，而是征服！“
然后，她就大踏步走向了那一家三口。此时，潘巧倩正好抬起头来看着阿格妮丝，她用悲愤的眼神看着阿格妮丝，说：“为什么？为什么？”
“你妈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