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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脸看着她,除了冻的部分其他地方也面红耳赤,但桃荼依然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手:“你别乱想,我让你看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我呆若木鸡的愣在那里,深深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看着桃荼掀起衣服,露出大半个脊背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桃荼的整个脊背刺着一个彩色纹身。跟红樱桃里楚楚背上的纹身相似,非常醒目,但不是纳粹纹身,而是一个女人而令我震惊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女人居然跟我如梦似幻见到的那个女人非常神似。一样的面纱头巾,一样的绿罗加身。
见我没有反应,桃荼穿好衣服,转过身,再度问我:“是不是她?是不是?”
我回过神,点点头,“有点像。”
桃荼似乎对这个答案,既震惊,又难以置信。愣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对着我跪下。
“这是干嘛?”我立刻半跪在地上,扶她起来。
桃荼呆呆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道:“你见到的那个人是雪族的侍奉的神祇,是雪族的女神,雪莲花卡尔莱丽每当卡尔莱丽现身的时候天门就要开了天门真的要开了你是雪族的贵客我给你行跪拜礼是必须的。”
我是个没有特别信仰的人,但对于桃荼的行为表示理解。有信仰是一种幸福,如果她认为梦境就是现实的延伸,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可。
天门就要开了这句话那个叫做清箬茗的女人似乎也说过。扶起桃荼,她呆呆的坐在睡袋上。我问她:“什么是天门?”
桃荼抬头看看我,说:“这是一个传说。”
传说,天山每一百年会盛开一次,这样的盛会只为迎接一位贵客。而当这位贵客来的时候,雪族女神卡尔莱丽便会托梦给雪族的传人。这个时候就是天山的盛会,在这一年,天山必定会丰收,珍奇异兽会出现,奇花异草会盛开。
但是这只是传说,已经一千年了,天门始终没有开过,再也没有人梦到过卡尔莱丽。很多人对自己的信仰出现了疑问,纷纷离开了家园。
连四大家族也不例外。甚至雪族人自己都已经快忘记了卡尔莱丽的样子。为了不忘记自己的女神,雪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了一个新的传统,但凡年满十六岁的少女,都要在脊背上纹上卡尔莱丽的纹身。
说完这话,我和桃荼都沉默了,对坐着。各自感受着各自的震惊。
桃荼在震惊什么我或许知道一些,但绝没有她本人感受的那么深刻。
而我的疑问就更多了但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李文德说天山因为我而明媚,山门为我而开。清箬茗说,天门就要开了,却不是为他而开桃荼说天门只是一个传说。千年以来没人见过。这些东西似乎都跟我有关为什么谁能给我解释解释?红豆杉,黑哥还有清箬茗,你们能不能不搞的神神秘秘,有什么就说啊
好吧,我也看开了随便吧,爱咋咋地吧。管他什么天门山门的,反正你们不说,我就难得糊涂,不知者不罪是吧,无知者无畏对吧那我做什么都别说我白痴反正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山门是什么?”我整理好心情,问桃荼。
桃荼也从沉思中回转:“山门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每隔几年,山门就会开。这个时候天山就会迎接四方来客,共享资源。当然跟天门开时完全不同。只能说是个小的聚会。但是百年的盛会已经千年未见了,所以大家都把山门开的时间叫做天山盛会了。”说完又叨叨:“怪不得路上这么多雪莲花开还有狼蛛也会这样繁盛天门真的要开了么”
我看她表情就跟少女怀春一样的单纯和憧憬,不想去打扰。只好起身收拾东西。
“我真的要回家了。”桃荼感慨道,“不知道族长有没有感应到,如果有的话,可要忙坏了时间这么紧迫,要发的请帖,准备的东西,估计真要忙坏了我得回去帮他。”
“你跟族长什么关系?”听这话,我就逗她,“人家需要你帮忙?”
“哼!不告诉你,就算你是雪族的贵客,我也不告诉你!”
我心说,难不成你是族长的女儿那不就是部族的公主么
第一百三十章 古老的协议()
李文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睡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起来之后,桃荼便把饭热好给他送了过去。我也被叫了过去。
他一边吃着简单的饭食,一边观察了我一会儿,然后道:“气色好像好了很多。”
这话说的,我本来气色就不错。
桃荼看了我一眼,居然当着我的面,跑过去跟李文德咬耳朵丫,有这么没礼貌的么,而且还说的是维语,我就算听得到一点,也听不懂
李文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东西,眼神却严肃了许多,一直这样注视着我。
搞得我心里毛毛的我猜肯定跟什么天门脱不了关系。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姜果然是老的辣,你看桃荼就跟小白一样,一惊一乍的,李文德几乎表情变化都没有
吃完饭,李文德简单收拾一下,开始通知大家赶路。又是一个晴朗的夜空李文德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心说,您就别说这天是为我而晴的了他果然什么都没说
跟昨天夜里一样,李文德几乎是抬着头,看着天在走路,我真担心前面有个大坑他也会走进去。不过,今天的路比昨夜要好。只是要穿过很多树林,那也比狼蛛巢穴要好多了。
不过,进入到树林深处,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来。总觉得有些安静的过分。不一会儿,陈德江从后面赶了上来,对李文德说:“有情况。”
李文德看了他一眼。
陈德江说:“相信我,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有狼群。”
李文德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解下装备,拿出登山杖,打着强光手电开始在地上划线。这条线画到底很长很长,从队伍头一直到队伍尾。划过的地面上由于未融化的雪还在,所以被明显的分成了两边儿。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有。身上的食物,一分为二。一半放在线前,一半放在线后,不准私藏,后果自负。放好之后,退后三步,原地不动。手电都关掉。”
“为什么?这不是等死么?”陈德江愣了一下,随机说到:“我有办法赶走他们,不过可能要死伤一些,我是怕”他说着眼睛看了看桃荼。
桃荼也阴着脸看着陈德江。
李文德看了他俩一眼,说到:“我是领队,该怎么做,我自然知道。你们陈家名声在外,我自然是知道的,但天山有天山的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这里是他们的领地,我们是入侵者。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事。狼比有些人还守规矩。”
陈德江毛遂自荐不成,反而被训一顿,阴着脸回去了。
李文德不管这些,让我按照他说的办。我自然会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这是什么说法?”我问桃荼。
桃荼说:“原因我不知道,反正遇到狼群,给他们一半的食物,就会放人一条生路,在天山你记住这个就好。”
“这是过去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狼群定下的协议。说是有一年食物短缺。人狼之间互夺食物的事情时有发生,”李文德把食物平均分为两份,一半儿放在线外,一半儿放在线内。然后退后三步,跟我和桃荼说起来,他很少跟我们讲这么多话,不过听他讲这些故事,跟听陈泗讲,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最后双方都损失惨重。然后握手言和,顶下规矩。食物对半分,互不向伤,不能兵戎相见,若有人不遵守约定,天雷地诛。”
“果然是主任,知道的很多啊。”桃荼轻轻拍拍手。
李文德看了她一眼:“你也该回去了,在我这里藏了这么久。”
桃荼撇撇嘴:“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认为会这么安稳的待在这里这么久,没人来找你?”
“族里也知道了?”桃荼愣了下。
“只有他知道。”李文德悠哉哉说了一句。桃荼就闭口不言了。至于他是谁李文德知道,桃荼想必也知道,我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等所有人分完食物退后一步。李文德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把偷藏的食物拿出来,如果想活命的话。
我听到白晨娘娘的声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偷藏反正我是不会。就算我不信狼群会只叼走一半的食物就放过我们,但既然有这规矩不妨一试。先礼后兵也不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白晨也许有他的想法,我不得而知。但李文德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奇怪。
然后李文德回到原位,我见他食指弯成“九”的形状,含在唇间,打了个奇怪的口哨,带有颤音的尾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出奇的安静。我知道,都在等待狼群的出现。很多人也跟我有同样的疑问,真的会如同李文德所说的那般神奇么?所谓的古老协议该不会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狼在我的记忆力,很少见到了。据说战乱的年代,蒙山也有狼,我爷爷那时候有半夜狼道,白天人道的说法。山里的路也是约定俗成的。
很多道儿,到了夜里,人就不能走。过了一个点儿,就不能再走了。因为山里的老人说,进山就这一条路,不是现在的柏油马路,而是土路。人不能总霸占着,动物也得走。那怎么办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个这样的习俗。白天,人走。夜里,狼走。互不干涉。如果白天有狼走,打死不管。夜里有人走,吃了白吃。
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狼越来越少了,这路,白天夜里都给人霸占了。我爸说他小时候,我爷爷总说,现在世道好了,夜里走路都不怕狼了。可是,到了我小时候,我爷爷却总说,现在世道差了,连狼都见不到了现在想见到狼,只能去动物园了
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队伍里还是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看了一眼李文德。他目无表情的盯着远方,突然轻声道:“来了。”
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是队伍却安静下来了,看来里面果然有能人。
不过我相信李文德。静静的等待着,不一会儿林子里出现了绿莹莹的星星点点。我突然想到了胡三爷那天绿莹莹的眼睛渐渐多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我看的心惊胆寒。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穿过夜空,心想这不会引起雪崩吧
“怎么都不动?”我低声问李文德。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回答我:“头狼没到。”
又等了一会儿,树林中的绿点像是往两边让了让,留出一条路。不久之后,这条黑暗之路里走出来一头硕大的动物我终于在月光下看清了它的模样。如果单独拉出来,我很难认为它还算是一头狼头顶部分的毛笔两侧的毛长出来许多,一直延伸到脊背,像极了朋克发型。而且跟他浑身淡棕色的毛发颜色不同,是光亮亮的纯白,月光照射下,像一团雪一般 的银丝。
头狼站在了队伍对面的雪地里。一动不动,注视着我们这个方向。
李文德一句话没说,走出队伍,站到自己的那份均分的食物面前,然后双膝跪坐在雪地里。
头狼注视着他做完这一切,也慢慢的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真是成精了我感叹着,那步伐跟一位智者没什么区别
头狼走到李文德面前,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那份儿食物。随后退后了半步。树林里钻出一条狼,迅速的将李文德对面的那份食物叼走。李文德对头狼点点头,把自己那份儿取回,回到了队伍里。
然后头狼转头看向排在第二位的我
李文德碰碰我的胳膊。我知道该我了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那条站起来,估计爪子搭我肩膀上丝毫没有问题的头狼,心里的鼓都敲烂了。
不过,我一直安慰自己,怎么说咱也是跟胡三爷有过交情的人。花妖我也见过狼妖什么的水晶自在山什么的都是有灵性的东西。有灵性的东西就可以沟通。可以沟通就可以不必动武力。
虽然心里有些畏惧,我还是学着李文德的样子,跪坐下来。
跟头狼对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被看的透透的。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恐惧,突然有个黑影从我身体里钻出来,挡在了我的前面。是煤球煤球还是巴掌大小猫的样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的头狼。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心想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伸手想把煤球给捞回来,却又怕触怒了对面的头狼。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头狼却没有丝毫变化,就算煤球蹭的一下窜出来,他都丝毫不为所动。煤球在他面前就跟王八盒子对火箭炮似的我觉得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体型就差了两个数量级,更别说时间的历练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际遇不同()
头狼注视着突然窜出的煤球,一动不动。
煤球后退了一步,仍然挡在我的身前。
我忍不住将它捞了回来,塞到衣服里,只露出它一个脑袋,然后硬着头皮抬头跟老狼对视。果不其然,这个已经算得上是狼妖的家伙仍然不为所动的,看着我和煤球俩牛犊,傻乎乎的这一系列多余动作结束。
六只眼睛对视着。
我越看那眯着的银月弯刀,越觉得深不见底。不知道胡三爷在的话,跟他是个什么水平。在我看来,论智商,胡三爷可能会狡黠上一些,但论战力对面这家伙一个顶十个
时间过了很久,我甚至想回头问问李文德该怎么办。但我动不了,头狼发出的气势像利剑抵在我喉头上,我怕一转身的疏忽,这辈子就交代了。这有些像拷问游戏,典型的心理压迫。
但除了本能的紧张,我心里其实是坦坦荡荡的。
李文德没事。因为他守规矩,当然不排除他是古道守护人的气息。不过他不可能欺骗所有人,就算他欺骗了,桃荼不会。就算桃荼也是雪族的一人,要维护雪山的利益,可以出卖所有人。我觉得她不会这样对我。
不是我人渣,利用女人对自己的感情。而是桃荼曾经拿出自己的保命符给我护命,我除了感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我依然觉得没什么。
我和头狼对视,领子里的煤球也睁着俩眼儿瞪着它。
头狼终于动了一下,我感觉到煤球整个身体突然绷紧了。
不过头狼并没有一口咬过来,而是慢慢直起身,立了起来。这货站着的时候,比我跪坐在那里还要高。
它就这样闲庭信步的围着我转了一圈。煤球从我领子里窜出来,站在我头顶上,跟着它一起转圈。相当的警惕。猫灵跟我不同,它比我直接。对峙就是对峙,不需要虚伪。而我还考虑到,远来是客,尊敬主人家的习俗。所以,任凭它围着我慢悠悠转了一圈儿。
但是异变就在它背对我的时候发生了。
煤球一声尖叫,在夜里极为凄厉。我身上一阵狂汗如瀑,就要转身起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藏在绑腿里的卡刀。进山以来,我就把表哥给我的卡刀别在绑腿里,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居然还有用到的时候。
但是我突然就动不了了,双肩死死的被按住,那力气大的惊人,我居然站不起来。
耳边同时传来李文德的喊声:“别动!”
这短短的弹指间的功夫,我开始喘,然后感到背上的有些凉,那是衣服打湿之后特有的触感。
狼搭肩,莫回头。
这是老人的故事里才有的说法,因为我在山里没有见过狼,所以不得而知。但祖父的确说过这句话。如果在山里一个人行走,突然感觉双肩有人拍你,千万不要回头。那是狼耍的心眼儿,若是你忍不住好奇回了头,下一口就是要在喉咙上,之后就只能听到风箱一样的响声了那响声我经历过一回,切肤之痛,记忆深刻。
我脑子里瞬间想了数不清反抗的方法。话说直觉其实是人类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持有的大量信息,在一瞬间自动加工选出的最优结果,所以本能的直觉其实有时很准确。
如果不是李文德那句不要动,想必现在的我一定会把刀插在狼爪子上了。然后就地一滚,转身就跟熊抱这头妖狼。
但李文德说别动我的身体就停住了。搭在双肩上的东西,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的确是白乎乎的狼爪子,比我的拳头小不了多少。
头狼似乎感觉到我稳定了下来。从我头上一跃而过,我心说,要不是李文德提醒我别动,这一刻我早就举刀给他开膛破肚了,多好的机会,我擦。
那头狼跃过我之后,停在对面不远,又优雅的掉转身躯,走了回来。这回我看清了,煤球被它咬着脖子,叼在嘴里。
我顿时愤怒了!眼神也凶狠了起来,瞬间就握紧的双